三十三
当林夕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了,苏蕊一边坐在林夕的病床旁边照顾着林夕,一边等易天航的到来。
易天航一大早就接到苏蕊的电话,说林夕在医院,易天航急忙赶了过来。
苏蕊看见易天航来了,将易天航拉出病房,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
“苏蕊,到底怎么回事?小夕怎么会在医院?”。
易天航焦急地问道,最近因为公司忙,一直没有联系小夕,没想到小夕突然就在医院了,这样让自己很担心。
苏蕊低着头,“小夕流产了”。
“什么?”,易天航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宫羽然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看见小夕消瘦成这样躺在病床上,我也很伤心”。
苏蕊说着哭了出来,“为什么小夕命一直就这么不好呢?家里已经搞得家破人亡了,还让小夕受这么大的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天航紧紧地握住拳头。
“安恒毅人呢?出了事他就不管了吗?”。
苏蕊平淡地说,“不知道,从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看到他人”。
在安家别墅。安恒毅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拿着一瓶酒不停地喝着。
宫羽然推开门,看见角落颓废的安恒毅,有丝心疼又有点恨意。
宫羽然立马走过去,一把抓起安恒毅。
“你够了吗?从昨天晚上直到现在,只知道借酒消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恒毅看了宫羽然一眼,头又转向一边。
“呵呵,我怎么样?我就这样”。
说着,安恒毅往后退了几步,继续拿着手里的酒喝了起来。
宫羽然生气地一拳打上去,狠狠地捉着安恒毅的衣领说。
“你醒醒,就算没有孩子,林夕还在,孩子以后还可以有的,你在这里颓废下去,你有想过躺在病床上的林夕现在有多痛苦吗?孩子是她的一切,她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吗?”。
宫羽然的话,似的提醒了安恒毅。
安恒毅稍微有点意识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一动也不动。
宫羽然看见安恒毅恢复了过来,放开了安恒毅。
“你肯定知道林夕不是自己摔下楼梯的对不对?”。
安恒毅坚定地说。
“如果和孙聆柯没有关系,我安字倒着写”。
安恒毅的话,立马提醒了宫羽然。
“你的意思是……”。
安恒毅双手紧握,狠狠地说。
“林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不配当一个父亲”。
……
安恒毅和宫羽然赶到医院时,看到林夕病房里的易天航和苏蕊。
易天航看到安恒毅,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升了起来,一把抓起安恒毅的衣领向病房外走去。
在医院的走廊里,易天航抓着安恒毅的衣领,凶恶地看着安恒毅。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苦?”。
“她是我的女人,你管得着吗?”。
安恒毅冰冷地说。
“就算是你的女人,我也不想看到她受伤害”,易天航气愤地说,“安恒毅,我没有你命好,能得到小夕的爱,即使是这样,我也不允许你欺负小夕,因为她真的很苦”。
易天航的手放开了安恒毅衣领,走廊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易天航的声音。
“六年前,你给了她致命的一道伤疤,虽然她当初接受不了,很恨你,但是这六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大学的校园里,午后她会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发呆,看着天空想你,虽然这六年在国外,我一致在她身边,但是她的心里全都是你,她对我说过,你曾经在病房里抱着她说你爱她。回国后,你再一次把她囚禁在身边,我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爱,但是她的心里对你,有爱,而且很深,可是安恒毅你知道吗?看到小夕被你打过臃肿的脸蛋,看到小夕躺在病床上,我恨不得想要杀了你,但是我知道小夕爱你,只有你才能给小夕幸福”。
“安恒毅,我的爱绝对不比你少,但是我没你这么幸福能走进小夕的心里,所以,请你,给小夕爱,给小夕幸福”。
“听说你要和孙聆柯结婚了,如果爱小夕,请你给小夕幸福,我拜托你了,如果不爱小夕,那么,就让我来爱她,即使她不爱我都行,我只要她好,只希望她不伤心不受苦”。
看见易天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安恒毅的心里有摇摆不定的感觉,难道那就是心中的爱吗?
安恒毅回到病房,看见林夕正在和苏蕊说话,宫羽然站在身边。
“你回来了,天航呢?”。
苏蕊边帮林夕倒水边说。
安恒毅并没有回答苏蕊的话,而是看着苏蕊和宫羽然说。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和她说”。
宫羽然和苏蕊互相对视了一下,走出了病房。
安恒毅坐在病床边,看着林夕。
“你都知道了?”。
林夕低着头不说话,眼里满是泪水,孩子没出来就没有了,自己的心里能不痛吗?
安恒毅一把拉过林夕,将林夕抱进怀里。
“我也很伤心”。
听到安恒毅沮丧的话,林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安恒毅抚摸着林夕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一切都在沉默中,
一周后,林夕出院了,安恒毅带着林夕回到别墅。
保姆看见林夕回来了,高兴地抱住林夕。
“林小姐,您回来了”。
林夕也高兴地抱住保姆。
“刘姨,你在家里还好吗?”。
保姆激动地哭了,“好着呢,看见你回来,真好”。
安恒毅看见两个人都高兴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很高兴。
“刘姨,中午我们在家里吃饭”。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保姆恭敬地说。
安恒毅扶着林夕去沙发上坐下来。
“你身体还很虚弱,以后不要到处乱跑,等好些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安恒毅看着瘦弱的林夕,心疼地说。
林夕微微点头。
吃过午饭后,林夕上楼去休息了,安恒毅去了公司。
安恒毅刚进彩宇大厦,就听见秘书说接待室里有两个人找自己。
安恒毅直接去了接待室。
在接待室里,安恒毅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子。
“安总,这是恒夕集团总经理林建这几年调查出来的所有犯罪记录,包括偷税漏税,贿赂其他公司高层”。
一个中年男子将一份文件寄给安恒毅。
安恒毅并没有接文件,对着中年男子说。
“把它交给公安局”。
安恒毅又看着中年男子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子说。
“招聘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管理恒夕集团,越快越好”。
中年男子点点头。
安恒毅说完站起来,走出接待室。
回到办公室,安恒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陷入沉思中。
自己做的这一切对吗?如果将那份文件给公安局,那么林建的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度过了,而林建是林夕现在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这样做是不是对林夕很残忍?
安恒毅紧皱眉头,可是,想想自己的爸爸,想想林夕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即使再残忍,自己也要这么做,为了仇恨,为了报复,为了让伤害的人付出代价。
安恒毅紧握拳头,内心的想法更加确定。
晚上,安恒毅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找林夕。
看见林夕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安恒毅立马上前去抱起林夕。
“地上凉,走,躺倒床上去”。
安恒毅将林夕轻轻地放在床上,帮林夕盖好被子。
“肚子饿吗?要不让刘姨给你做点夜宵”。
林夕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
安恒毅看着平静的林夕,还是说出了口。
“你爸爸被公安局拘留了,如果查出犯罪证据确凿,估计”,安恒毅停顿了一下,“会进监狱”。
安恒毅的话,林夕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林夕知道爸爸是怎么样的人,见钱眼开,一定是因为贪污罪。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林夕突然想起自己摔下楼梯之前,爸爸推了他一下,如果不推她,说不定她就不会摔下去,说不定孩子就没事,林夕想着想着哭了。
安恒毅看见林夕在眼角流出了眼泪,急忙心疼地说。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去洗澡”。
看着林夕微微地闭上眼睛,安恒毅起身走进浴室。
洗完澡,安恒毅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钻到被窝里,抱着林夕入睡。
早晨,林夕还在入睡,安恒毅动作很轻地起床,洗漱完毕,下楼去吃饭了。
在餐厅里吃完饭,安恒毅对保姆刘姨说。
“刘姨,等林小姐睡醒了,帮她准备一份清淡的早饭”。
“好的,二少爷”。
保姆笑着说。
安恒毅拿起外套出门去上班了。
林夕睡在床上,被桌子上的手机铃声惊醒了,林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内心怪安恒毅没带手机,铃声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林夕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按了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
“喂”。
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孙聆柯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愤怒。
“你是谁?”。
林夕隐约听到是孙聆柯的声音,慢慢清醒过来。
“哦,他没带手机,落在家里了”。
孙聆柯紧紧地咬住牙,林夕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
“林夕,你和小恒在一起?”。
林夕不想去回答孙聆柯的问题,她现在因为失去孩子还在痛苦当中,不想任何人去找她,质问她。
“你有事去公司找他,我先挂了”。
林夕说完挂断电话。
孙聆柯气得狠狠地将电话摔在地上,这个林夕怎么就这么难搞,一次次的逼迫都失败了,孩子都没了,还留在安恒毅身边,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赶走林夕,要不然几周之后的婚礼,自己都不敢保证安恒毅会参加。
孙聆柯生气地拎起包包走下楼,打算去彩宇集团找安恒毅。
孙聆柯走到客厅,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笑着对爸爸说。
“爸,我去彩宇找小恒了”。
孙浩洋看见女儿生气的表情,关切地问。
“小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了?”。
孙聆柯知道爸爸猜出了自己的心情,走到客厅,坐在爸爸身边说。
“爸爸,小恒在外面有女人,而且还把林夕带到家里去了,我刚才打电话,竟然是林夕接的电话”。
“林夕?”,孙浩洋问到,“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听爸爸这么一说,孙聆柯有点惊讶,爸爸怎么会听到林夕的名字,难道爸爸也认识林夕,不过想想,好像不太可能呀,林夕的家里又不是什么高官贵族,而且凭林夕的样子以前也没有踏进上层生活,爸爸怎么会认识林夕呢?
孙浩洋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说。
“林夕,好像六年前海亮出事之后,我在哪听过”。
孙聆柯更感到惊讶了,急忙抓着爸爸的胳膊说。
“爸爸,你是说林夕和安叔叔的车祸有关?”。
“也不是吧”,孙浩洋猜测着说,自己又没有什么依据。
“爸爸,你好好想想,到底在哪听过林夕的名字”。
孙聆柯很着急地问爸爸。
孙浩洋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个大概。
“好像在六年前,我去康复中心看望你安叔叔的时候,在门外听到,小远和小恒在病房里说什么林夕,小恒似乎很生气地,小远却说什么林夕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孙浩洋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些来,“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海亮当初出车祸,就是因为送一个孩子去医院,在回来的路上出事了,至于那个孩子是谁,不知道,小远当时为了不让消息外传,将医院和交通局全部收买了,最后消息全部封锁了,也没有人查出什么来”。
“爸爸,你是说小远哥也认识林夕?”,孙聆柯问道。
“应该吧,我记得当初在病房是小远说出林夕的名字”,孙浩洋说。
孙浩洋的话,给了孙聆柯无意中很大的帮助,孙聆柯心里想,这中间一定有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聆柯出门,并没有去彩宇集团找安恒毅,而是打了一个电话,和一个人约好在咖啡厅见面。
三个小时后,孙聆柯坐在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表情沉重的男子,一身休闲黑装。
“请问孙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孙聆柯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对面的男子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我要你去查一个人”。
中年男子笑了笑,“只要孙小姐的报酬够好,别说一个人了”。
孙聆柯知道他的意思,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
“一百万,密码六个六”。
中年男子接过卡,满意地笑了,“说吧,谁?”。
“林夕,现在住在安恒毅家里,还有,六年前彩宇集团董事长安海亮的车祸,可能和林夕有关,去调查一下,我要林夕的所有资料”。
孙聆柯坚定地说,随后又补充道。
“调查六年前的事情,可能有点难,安远毅六年前将一些事情买了下来,可能找人开口或者查资料有点困难”。
中年男子笑了笑,“呵呵,放心吧,我们私家侦探即使再隐秘的消息,只要发生过,我们都可以挖出来”。
孙聆柯听他这样一说,心里的担心慢慢放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能出来”。
“最迟五天”,中年男子说。
……
走出咖啡厅,孙聆柯下午去了彩宇集团。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唐昕看见孙聆柯来了,急忙站起来说。
“孙小姐,您来了”。
孙聆柯高傲地说,“小恒呢?”。
“安总和宫少爷在办公室”,唐昕礼貌地回答道。
孙聆柯没有说话,走向总裁办公室。
唐昕立马打内线到总裁办公室,报告总裁孙小姐来了。
孙聆柯推开门,看见安恒毅和宫羽然坐在沙发上聊天,露出微笑的表情,走了过去。
“小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宫羽然和安恒毅看见孙聆柯,宫羽然笑着说,“我也刚到,想找小恒聊聊天”。
“是吗?”,孙聆柯说着坐在安恒毅的旁边,“我也是来找小恒的,打算明天去拍婚纱照”。
听见孙聆柯这么一说,宫羽然看了一眼安恒毅,心里知道该怎么做了,笑着说。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安恒毅没有说话。
宫羽然走后,孙聆柯看着毫无表情的安恒毅,虽然心里有点生气,但是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大小姐脾气,挽着安恒毅的胳膊说。
“小恒,我们明天去拍婚纱照好不好?你看马上就要到婚礼的日期了,我们还没拍婚纱照呢,还有,我想让你陪我去逛街,买几件衣服,好不好?”。
安恒毅从孙聆柯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站起来说。
“我知道了,你走吧”。
听见安恒毅的话,孙聆柯心里一阵惊喜,安恒毅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小恒,你答应了?”。
安恒毅坐到办公桌前,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说。
“明天九点去拍婚纱照,逛街,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去的”。
即使这样的结果,也令孙聆柯很满意。
“好的好的,明天去拍婚纱照”。
孙聆柯高兴地手舞足蹈。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还要工作”。
安恒毅说完就忙碌地翻看着文件。
孙聆柯无奈,只能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