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安恒毅此刻整个脑袋都木了,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安恒毅急忙跑下楼,嘴里喊着,“小夕,小夕,林夕”。
安恒毅将林夕抱在怀里,不停地抖动着林夕的身体,“小夕,小夕,你醒醒,你醒醒啊”。
在安恒毅的呼唤下,林夕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伤心的安恒毅,林夕一句话也不说,将头转向了一边。
安恒毅看见林夕醒了,并没有对自己说话,安恒毅知道林夕在生气,他调整了一下态度,看着林夕,平淡地说,“走,回房去睡觉吧”。
安恒毅说着,将林夕抱上楼,一句话也不说。
林夕躺在安恒毅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她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即使安恒毅误会了自己,她也不想解释。
安恒毅将林夕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帮林夕把睡衣拿过来,自己就走了浴室。
林夕换了睡衣之后,直接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她的心好累好累,她真的很想好好地睡一觉。
等到安恒毅从浴室出来后,看见林夕已经浅浅地入睡了,安恒毅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睡在林夕的身边。
林夕感觉到安恒毅在自己身边,她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离开安恒毅一点,不想靠近。
安恒毅感觉到了林夕的逃避,心里有点生气,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可是又想想刚才的场景,安恒毅尽量忍住心里的怒气。
安恒毅将林夕的身体转过来对着自己,把林夕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安恒毅本以为林夕可能会挣扎,没有想到林夕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安静地钻在自己怀里。
这样安静的林夕,安恒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林夕入睡了。
早晨,安恒毅很早地起来,就去公司了,扔下林夕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
林夕起来后,发现安恒毅不在,她洗漱完毕之后,走下楼,看见保姆在客厅里。
保姆看见林夕下楼了,连忙迎上去问,“林小姐,您起来了”。
“恩,刘姨”,林夕笑着说,“二少爷呢?”。
“二少爷去公司了,二少爷让我告诉林小姐,您不用去公司,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吧”,保姆说。
“哦”,林夕听了保姆的话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是,现在彩宇集团已经没事了,不需要自己了,自己去还能干什么?再说安恒毅已经认为是自己把自己出卖了,还能再说什么呢?
林夕坐在餐厅里吃完饭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恒毅的电话。
“喂,小恒“,林夕听见电话接通了。
“说“,安恒毅一个字,命令式地说道。
林夕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我想去苏蕊家住几天,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知道了”,安恒毅平淡地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夕听着电话里的回音,无奈地挂断电话,对着的保姆说,“刘姨,我要出去几天,二少爷已经知道了”。
“恩,好的,那您出去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二少爷打电话”,保姆关切地说。
“恩”,林夕笑着点点头。
……
林夕去了苏蕊的家里,苏蕊很高兴地拉着林夕的手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夕说。
“小夕,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了,安恒毅就肯放你出来见我?”。
“别提他行吗?”,林夕的头转向一边。
“怎么了?”,苏蕊看着林夕问道,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小蕊,你知道吗?天航和林希在一起了,就是我们小区以前那个林希”,林夕平淡地说。
“啊?”,苏蕊明显有点惊讶,“他们?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不知道”,林夕很失落地说,“小蕊,你知道吗?我原来以为天航在我心里没有多么重要,因为对于他的爱,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过,可是当我听到林希说他们在一起之后,我的心,就硬生生地疼,我没想到天航在我心中竟然也有一个位置,就好像已经根深蒂固般驻扎在心里,如今一下子连根拔起,我真的很疼,很疼”。
林夕说着哭了出来,想用眼泪分担一点心里的伤痛。
苏蕊看到这样的林夕,自己也替林夕难过,苏蕊用手揽过林夕的肩膀,将林夕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想给伤痛中的林夕一点安慰,一点温暖。
“小夕,心里别难过了,既然不爱天航,那就让他幸福,他的幸福才是你对他最大的祝福,天航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们谁都没错,爱里也没有谁对谁错,既然天航选择了林希,那就祝福他幸福吧,你不还有安恒毅吗?”,苏蕊安慰着林夕。
“小蕊,你知道吗?”,林夕平淡地说,“林希把彩宇的散股全部给我了,而且天航也帮助安恒毅度过了彩宇的困难,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要,林希没有要钱,我答应天航嫁给他留在他身边,也不用实现这个条件了,可是,安恒毅认为天航和林希帮他,都是因为我要回到天航身边,安恒毅他竟然不听我的解释,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安恒毅竟然这么对你?”,苏蕊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安恒毅的脾气和霸道,她也是了解的。
林夕没有说话。
苏蕊看到林夕没有说话,自己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说多了林夕会难过。
苏蕊拍了拍林夕的肩膀,“小夕,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就住在我家,反正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咱们俩在家里,我去公司请两周假,好好陪陪你”。
林夕微微地点点头。
……
安恒毅刚回到家里,就感觉一阵寒冷的气息迎面扑来,他知道这是幻觉,自己的心冷。
因为林夕不在家,安恒毅感觉这个家异常的冰冷,走了几步顺着墙滑下去静静地坐在地上。
安恒毅的心,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这就是没有林夕的日子,这就是林夕离开自己以后的生活,如此的冰冷。
即使这般冰冷,安恒毅心里告诉自己,还是要生活下去。
第二天,安恒毅刚到公司,就吩咐秘书唐昕将彩宇集团的专属律师请来。
半个小时之后,专属律师穿着一身西装走进安恒毅的办公室。
“安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安恒毅站起来,走向会客室,“过来说,请坐”。
安恒毅看在坐在对面的律师,认真地说,“王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干两件事”。
“安总请吩咐”。
“帮我把彩宇集团的股份全部转移到我哥安远毅的名下”,安恒毅平淡地说。
“安总,这,这”,律师被安恒毅的话有点吓到,“彩宇集团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吗?为什么还要转移到您哥哥的名下?”。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安恒毅命令式地说道。
“好,好吧”。
“还有”,安恒毅说着,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个是恒夕公司的所有股份,目前都在我的名下,你也帮我把这个公司转到林夕的名字,她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
律师接过资料,“安总,您这是?”。
安恒毅看着律师说,“你就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一定要保密,在我公开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漏”。
“好的,我知道了,安总”。
安恒毅轻轻点头,“去忙吧”。
看见律师走出了办公室,安恒毅的眼睛才从门口移到窗外,看着窗外对面的摩天大楼,自己却是那个完全占据了自己心里的女人。
这个女人,在离开的这两天,自己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可是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自从高兴地得知彩宇平安无事后,就知道,这个女人,注定要离开了。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放手吧,强留下来有什么用,以前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最后给她带来的却是伤害,无尽的伤害,自己看得都心疼,记得那天晚上,在窗外的月光照耀下,她额头上的伤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那道疤痕,自己这一生也忘不了,在她身上,不止那道疤痕,还有更多的伤害,如果,自己已经强留不住什么了,也挽留不了什么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放手吧,爱她,就要她幸福,爱她,就不要让她收到伤害,爱她,就给她自由。
安恒毅还望着窗外发呆时,宫羽然已经走进安恒毅的办公室,站在安恒毅身后了,看着背影凄凉的安恒毅,宫羽然明白安恒毅的心,只有为了那个女人,他才可以这么悲伤。
六年来,他一直沉浸在对她的思念中,即使身边很多女人,却没有对一个女人掏过心,好不容易等了漫长的六年,终于将他那个心里的女人等回来,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不知道是仇恨还是爱情,只是看到他偶尔开心偶尔伤心,喜怒哀乐交加在一起,但是这样的他,毕竟比一直冷冰冰的他好得多,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他的心情,会随着那个女人的心情,时好时坏。如今,明知道那个女人要离开了,已经挽留不了了,此刻他的伤痛,他的背影,是最好的见证。
宫羽然不想再往下推测了,他怕自己推测下去,自己会伤心,这样凄惨的结局在自己朋友身上,自己也很难接受,更何况当时人呢?
宫羽然走到安恒毅身边,拍了拍安恒毅的肩膀说,“还好吧”。
安恒毅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安伯伯,听潘佩说,安伯伯最近恢复的不错”,宫羽然轻声说。
“恩”,安恒毅应了一声,“叫上我哥吧,我们一起去”。
“好”,宫羽然拍着安恒毅的肩膀,两个人向门口走去。
安恒毅和安远毅,宫羽然三个人来到康复中心,从病房的窗户外看着病房里的人,安恒毅的眼睛慢慢湿润了起来,安远毅的表情也变得很伤心,宫羽然看到两个人的表情,自己的心里也很难过。
宫羽然看着病房里消瘦的人,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他以前是商场上的精英,可以将一个无名小卒公司打造成本市最大的跨地区集团,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而如今,因为命运的捉弄,竟落得如此地步,这样的人,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安远毅看着身边的安恒毅,拍拍安恒毅的肩膀说,“小恒,别难过了”。
这时,潘佩从走廊中走过来,看着伤心的安恒毅和安远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安恒毅紧皱的眉头,她的心里也一阵难过。
这个男人曾经在自己面前玩世不恭,花花公子,在外界看来,这个男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就连皱眉头,可能都没有,可是,当自己看到这个男人软弱的一面,那帅气的脸庞上露出伤心,是深深地刻骨在自己的心里,一阵阵的心疼。
潘佩轻轻地拽了一下安恒毅的胳膊,在安恒毅耳边说,“还好吧?”。
听到是潘佩的声音,安恒毅振作了一下,强忍着痛苦说,“没事”。
安远毅看见了潘佩,和潘佩对视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安伯伯的病情最近恢复的很不错,如果有可能,会完全恢复”,潘佩说。
“什么?”,安远毅不敢相信地看着潘佩。
安恒毅也睁大眼睛看着潘佩,这不是在做梦吧?爸爸真的能恢复过来?
潘佩看着安恒毅,认真地点点头,“是的,的确能恢复成功,不过”。
“不过什么?”,安恒毅连忙问道,只要爸爸能恢复过来,即使有再大的困难,他都要想办法解决。
“国内的医学你们心里也都明白,如果完全治疗,可能会很难”,潘佩凭借着医学了解的角度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们有一个人陪安伯伯去国外治疗,这样成功的几率会很高,而且完全康复的几率也很高,对安伯伯很有帮助”。
安恒毅没有说话。安远毅看了安恒毅一眼,也没有做出决定。
在病房待了一会,宫羽然有事就先离开了,安远毅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的安恒毅,开口说道。
“小恒,我陪爸爸去国外治疗吧,你留下来,彩宇交给你,有时间的话帮你嫂子打理一下餐厅”。
“不”,安恒毅果断地说。
安远毅有点不理解,看着安恒毅,想要从安恒毅口中得到这个不字的解释。
“我陪爸爸去外国治疗,彩宇交给你了”,安恒毅说。
“不行,彩宇一直都是你在管理,彩宇不能没有你”,安远毅不同意安恒毅的决定。
“哥”,安恒毅看着安远毅,表情里是满满的伤痛,“我已经把彩宇转到你的名下了,七年前,是我从你手中抢过来的,现在也应该还给你了”。
“小恒,你”,安远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弟弟,做什么事都是这么挂断,令人不可思议。
“哥,我只想治好爸爸的病,彩宇需要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并不比我差,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安恒毅看着安远毅坚定地说。
安远毅没有说话。
“哥,林夕已经答应嫁给易天航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和爸爸还有嫂子了,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而此时,我只想守护在爸爸身边做个好孩子,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任性霸道了,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安恒毅说着两滴眼泪流了出来。
安远毅轻轻地拍了两下安恒毅的肩膀,说道,“小恒,放心吧,彩宇我会经营好的”。
安恒毅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哥,彩宇集团下的恒夕公司,我已经从我名下转到林夕名下了,你到时候给小然,他知道怎么做”。
“恩”,安远毅说。
……
在康复中心呆了整整一天,下午,安恒毅和安远毅打算要离开康复中心,潘佩说有事找安恒毅,安远毅就先走了。
坐在康复中心的公园椅子上,潘佩看着面无表情的安恒毅,一把拉住安恒毅的手,“小恒,安伯伯会康复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安恒毅摆脱开潘佩的手,看着天空对身边的潘佩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爸爸的照顾”。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要的不是这个”,潘佩看着安恒毅,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安恒毅平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
“那你能给得起谁?林夕吗?她为什么就能拥有你的一切,你知道我这七年都是在等你吗?我给了你我所有的一切,可我换来的是什么?安恒毅,我换来的是什么?”,潘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喊道。
“对不起,我现在只能给你三个字,对不起”,安恒毅无奈地不想再解释,他觉得一切都是多余。
如果坐在身边的是林夕,他可能就不会这么绝望地望着天空了。
“呵呵,安恒毅,你真狠,以前,因为我是你爸爸的主治医生,你才和我搞暧昧,如今,不需要我了,是不是就想甩开我?”。
听到这句话,安恒毅转过头,看着潘佩,“一开始,你不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有未来的吗?”。
潘佩看着安恒毅坚定的表情,立马放软语气,苦苦哀求道,“小恒,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国外陪安伯伯治疗,好不好?我只要你娶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潘佩”,安恒毅无奈地说,“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安恒毅说完,就果断地离开了,不顾身后的潘佩任何挽留。
安恒毅告诉自己,他错了,此时此刻,他和这个女人也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