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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荧瑄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7

“我真的错了,师姐,你别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每看见元宝哭,张寅就会心慌意乱,根本就不懂如何安慰她。“你要是再哭,我就跟你一起哭算了。”

“好啊,反正我也停不下来,你就跟我一起哭算了,都怪你吓唬我。”

“好的。”张寅象征性的张大了嘴,紧闭着眼,尝试着哭泣,可挤了半天连半滴眼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他倒是想哭,可老天不成全他,便也只能放弃了。

“你怎么不哭?”

“我哭不出来啊。”这大抵就真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张寅摇了摇头,太阳穴都被元宝的哭声弄痛了。忽的,灵光一闪,又道,“师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元宝眼眸闪过一丝亮光,“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一听到好吃的,就什么也都不想了,甚至是在一瞬间便止住了泪。

看着元宝的变化,张寅很是无语,嘴角抽了一抽,便倒了下去,仰面躺在了雪地之上。

“师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洁白的雪散发出一股幽幽的清香,是来自冰晶的味道,亦是来自万物的味道,叫张寅暂时的忘记了去跟元宝计较,他坐起身子,“你不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算了。”说着,捏了个诀儿,架出了沉冤剑。“来,上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碍于早年被沉冤剑的情侣剑昭雪摔过一次的经历,元宝对沉冤剑有些抵触,犹豫着,迟迟不肯上去,“我害怕……我还是用乖乖吧。”

“乖乖?”并没有见过乖乖的张寅,突听这个名字便觉得好奇。

元宝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暗自念诵心诀,叫乖乖出来了,略显得意的道:“这是我的坐骑,很个性吧?”说着,跳了上去,宽大的书卷自然是比沉冤剑要舒服许多,“我的乖乖很厉害哦。”

“呵呵,那你可要跟好了,万一跟不上了,可别怪我了。”张寅飞了起来,沉冤剑的速度非一般法器所能及的,尽管他降低了一半速度,可很快也把元宝甩得很远了。

瞧着张寅渐行渐远的身影,元宝心急如焚,可自己的乖乖沉冤剑相比,终归是矮了一截,“你就不能飞慢点吗?”

“我都跟你说了,要你跟紧了。”张寅停了下来,“不如这样吧,你用刺陵鞭拴住我,我带你去。”

元宝也很听话,抽出刺陵鞭,照着张寅的腰就甩了过去,奈何力度太过猛烈,小小的张寅根本就没有人招架住,一个重心不稳的便坠了下去。他俩犹如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只坠落,另一只也跟着坠了下去。

在雪地上滚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张寅只觉眼前的天空很是黑暗,颇为郁闷的问:“师姐,你还在生气呢?借机报复呢?”

“报复?”元宝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雪外,并没有受伤,关于这次的突发事件,她只能用意外来解释了,“你也知道我功夫不好,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我们都掉下来了,你还笑啊?”

“有你陪着我,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张寅崩溃了,他的这个师姐到几时才能学会独立呢?

风势小了许多,但依然能挂起雪花来,白色的小冰晶在风息中盘旋,看起来好似又在下雪一般,伴着这假象的飞雪漫天,张寅拾了一些柴草,靠法术生了火。

“你害怕冷,有火在的话,会感觉好一点,若是还冷的话,我再加些法力。”

元宝感动不已,有这样一个师弟,她还怕什么冷?“师弟……你说的好吃的在哪里?”

“就知道你只记得吃。”张寅从袖子中取出一个袋子,倒出几个小土豆,“其实也不算什么好吃的,就是几个烤土豆而已。”说着,将土豆穿在了树枝上,架了火,烤了起来。

“烤土豆?这要烤到什么时候?”

“你饿了?”

想想自己也是从早上便没有吃过东西的人了,经过这么一折腾,说不饿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恩,有点饿了。可你能叫土豆马上就熟了吗?”

“这可不行,若是用法力弄出来的土豆,就不好吃了。”张寅笑笑,耐心的翻滚着架子上的土豆,其实,他说了谎,法力是可以烤土豆的,与好不好吃无关。他只想叫元宝多等一些时间,饿的久了,就算是平淡无奇的食物也可以当做美味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冒着香气的土豆烤好了,张寅将它递给了元宝,“饿坏了吧,给。”

元宝接过土豆,诧异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当你饿了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也学会了。”

“你经常挨饿吗?”元宝更是困惑了,“难道说你经常在山上呆着?”

“恩,经常在山上,一呆便是数日。”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去过无名塔?”

“我去过,但又回来了。”张寅顿了一顿,黑色的眸子里只是苍白的雪,“我只是想知道我和欧阳白威究竟有没有宿怨?”

“为什么?”

“我时常能听见他对我说,早晚有一天,他会拿我的血来解开封印。”

“可你会那么傻吗?”元宝虽是惊愕,但笃信张寅绝对不会做的,“他是邪灵,而你是要拯救苍生的大英雄,你绝对不会帮助他的。”

“如果大英雄在没有足够的本事以前被邪灵杀死了怎么办?”张寅说的沉重,却也不无道理,“这些年我努力的使自己变强,可总感觉在我变强的同时,邪灵也在变强,我感觉过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可以出来了。”

卷三:成长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呢?”元宝不再吃了,看着张寅凝重的神情,自己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了。

无妄师父说过,镇守仙山的四样法宝早一千年以前就已经被邪灵弄丢了,现在,邪灵欧阳白威的法力也逐渐强大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塔了吧?

“不知道,无法解释,有些事情很奇特,你相不相信我原本是死过一次的?”

“死过一次?”打量着面前的张寅,元宝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可见他的神态也非说谎之象,便只好闭口。

“我爹告诉我,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生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出来,好不容易生出来了,不想竟然气息全无,我娘抱着死掉的我无助的闭上了眼睛,在我爹为我娘和我准备丧事的时候,我却活了过来。”张寅说及自己的过去,一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件事是压积在他心底的秘密,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起,可现在却说了出来。许是太过沉重了,想要找人发泄一下吧。“后来,我二娘瞒着我爹请来了个道士,道士替我看过命,说我命已非我命了,一辈子注定孤独,会给家人带来不幸。”

“你命非你命?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说着,张寅嘲讽一笑,笑的牵强,“也许是那个道士在故弄玄虚吧,他的出现,叫我爹真的觉得我是个不幸的人,于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把我送到了山上。”

元宝这才想起,以前张寅也曾提及过他自小被住在山上的经历了,可能是太过久远了,便忘记了。望着手中烤好的土豆,不禁默默的问:这一个小小的土豆里到底涵盖了多少辛酸?他到底吃了多少苦?“都是迷信!愚昧啊!那道士肯定被你二娘收买了!”一般说来,后娘都是狠心的,特别是在官宦人家。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可当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我想错了,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这么认为吗?”元宝目瞪口呆了,她是第一次得知张寅内心的想法,原来,他一直都不认为是太子武阳的错。这七年里,一直深陷于自责中,不能自拔。“生死由命,你为什么这么傻?”

“说的多了。”察觉到自己的话多了,多了些不该有的内容,便即使停止了。张寅站起身子,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从高空摔下来啊,浑身都痛。”

“你……”元宝不满,“你不能因为他们的死而将过错怪到自己身上。”

心猛的一颤,张寅故作没有听见一般的道,“雪景真美,师姐,你说明年我们下山的时候,能不能看见人间的雪景?”

不知怎的,看着张寅的样子,元宝的心痛了起来,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张寅这般模样,但既然他想逃避,她也没有必要再去说什么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尊重,尊重他的选择,遂,顺着他的话说:“应该会吧,我们在山上呆了很久了,这个冬天过去后,再等半年就可以下山了,到时候你应该是和我一起吧?”

“我倒是不想和你一起啊,但是显然不太可能,你笨手笨脚的,总要把事情弄糟,没有我在你身边可怎么办呢?”张寅摊了摊手,苦苦一笑,仿若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呵呵,那颗要说定了,我们要一起哦。”

在这个充溢着玩笑的约定背后藏着两个人的各怀心事,笑意里是淡淡的悲伤。张寅的悲伤,元宝不懂,她只懂得在张寅的心中是苦的,来自于他对过去的不曾放下。想来,每个人都属于自己的一份心伤吧?在外人看来是无足轻重的事,但在自己看来就是那么的沉重,一旦背负上了就很难摆脱了。

冬季的萧索与荒凉中,元宝又深入的了解了张寅,可也只是站在他的城墙外仰着头仰望而已。

又是几场雪,下过之后,便是春暖时节了。

绿意包裹大地,沉寂了一整个冬季的植被竞相生长起来,势头很大,生机勃勃。

去莲池看过婉容以后,元宝便径自回到了房中,因为无妄师父告诉她,婉容现在已经具有了灵性,只待找到宿主便可以复活了。

看来悄然生长的不仅仅是植物,亦有婉容。如若婉容真的复活了,那元宝就可以了却一桩心愿了。

望着窗外初吐芬芳的桃花,心情甚是愉快,恍然间,她才想起自己还曾和神秘人定下约会的事情,看了看时辰,才发觉好像有些晚了,忙不迭的敛起笑意,朝着那个隐蔽的山洞飞去。

山洞是无机仙山最不起眼的一隅,黑漆漆的就好像她第一次遇见神秘人的那个山洞一样。

“喂,我来了。”元宝没有害怕的向里面走了去,催动心法,就见黑色之中凭空出现了两只萤火虫,这是神秘人教她的法术,是一种特别简单的法术,只怪当时的她太过执拗,认为这是荒唐的事。

两只颇具灵性的小虫子,盘旋在半空,替元宝引着路。

空旷的山洞中响彻着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是响亮。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元宝隐约看见了最里面的石床上,一道虚影似受伤了一般发着颤颤巍巍的呼吸声。“你这是怎么了?”一边问,一边跑了过去。

听见了元宝关切的声音,神秘人惨然一笑,这虚影只有个模糊的五官,看起来很不真切,“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可你怎么了?怎么那么虚弱啊?”元宝试图搀扶起他,可他终归是一道虚影,不能承载她给的关切。

“我觉得我是不能再回到我的世界了,我好累,怕是时间不多了吧?”神秘人虚弱的说,满是疲惫的声音里有很多的留念。

“什么意思?不是说你就快可以变成正常人了吗?怎么又这样了?”元宝焦急的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找到天机神卷了,可它被封印在盒子中,我试图用法力打开它,可我只是一道虚影,然后就被那盒子中的怨气灼伤了。”神秘人的话依旧断断续续的,叫元宝尤为担心。“恐怕到了明天午时,我便会灰飞烟灭了吧?”

“明天午时?你不会死的!”元宝不相信神秘人的话,极力反驳着,“你不是说你只是一道虚影吗?你不是说那封印是我下的,需要我来解开吗?怎么你又自己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卷三:成长卷 师姐,不要!

“傻丫头,那道封印虽是你封的,可现在的你法力不济,叫我如何舍得让你去呢?”神秘人的眸子全是元宝的小脸,“我以为我可以自己去解开那封印的。”

“你才是个傻瓜!”元宝直觉眼睛酸涩无比,晶莹的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她是神秘人带进来的,“告诉我,天机神卷在哪里?我要去解开它。”

“不,我不说。”神秘人垂下了头,不愿元宝去接触那天机神卷。

“告诉我,我想帮你。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明天午时,我便和你一同去死!”狠绝的话语中有元宝的坚决,她信誓旦旦的绝非儿戏。

这些年的接触,神秘人怎么会不了解元宝的为人?便神伤的重新抬起头,“你……真的要如此?”

“真的。我是认真的。”

“那好,今晚在房中等我,我会施法过去的。”神秘人虚弱的停了好一会儿,“我们现在都休养休养,一切就都看今晚的了。”

算是有了些许的着落,在神秘人的强烈要求下,才不情愿的离开了。

她在房中坐立难安,时而坐着,时而站着,时而走走的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整个下午应该走了几十公里了吧?若是再这么踱来踱去的走着,怕是小小的鞋子都要走烂了。

逝者如斯,时间的脚步终归还是不负她的期望,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消磨中慢慢的流淌而去。

夜,很快便来了。

斗大的星子在黑幕中闪烁不定,银亮亮的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布满了整片穹幕。

“奇怪,神秘人怎么还不出现?难道是因为受伤而昏迷过去了?”元宝暗道不好,忙怪自己粗心的把他留在了山洞中无人照应。“不行,我应该去看看他。”

“慢,我已经来了。”冷清的房间中响起了神秘人的声音,大概是有伤的缘故,他的声音里还有没有褪去的疲惫,沙哑着问,“我可以……”

元宝打断了他的话,“准了准了,你快些出来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拘于礼数?”

“我……就不现身了。”神秘人吞吐了,不似往日那般神采飞扬,“你……真的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

“那你闭上眼睛,我会送你到天机神卷的旁边。”

元宝没有耽误的闭上了眼,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一般的飘在了半空,耳畔是风息呼呼而过的声响,不多时,便落地了。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处于无机仙山的藏书阁。“这里?”

“恩,是的。”神秘人肯定的回答,“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吗?那时,我只是感觉天机神卷在里面,便叫你来了,可你也只是徒劳的忙了一个晚上。”

说及过去的事情,元宝不好意思了,那天夜里她被神秘人带入藏书阁,翻了整个晚上,天知道她有多么的尽心尽力。

“现在,我能确定天机神卷就在这里,你看墙那边的木盒子了吗?它就在里面。”

顺着神秘人的话,元宝望了一望,那里的确有个盒子,且是她看过的盒子,她还记得发现乖乖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那异象怕是就因天机神卷在作祟吧?“你要我怎么做?”

“走过去,咬破手指,涂在盒子上,这是开启封印的第一步。”神秘人的声音越发虚弱,是从没有过的虚弱。“我……等你……”

元宝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从书架上取下了那个盒子,按照神秘人的话,咬破了手指,刚想移过去,却听见木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师姐,不要!”是张寅,他朝着元宝走了过去。

元宝手指一抖,便点在了那盒子上,殷红的血便沿着盒子的脉络流淌起来。

霎时间,遒风呼啸,原本和谐安宁的天幕隆起了乌黑乌黑的云层,云层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疾速转动着,有一些东西被它吸收,亦有一些东西被它吐了出来,电光火花,好不吓人,天地骤变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到底怎么了?”元宝困惑,可只觉手中的盒子好像被人夺走了,飞到了半空。

木盒子发出鲜红的亮光,亮得很是夺目,募得,就看见那红光形成了一个人影,同神秘人一样都只是一道虚影。她手拿镰刀,旋转着长柄,朝着元宝使出杀招,“任何想要解开封印的人都要死。”

元宝有些恍惚,这个镰刀少女她应该是见过的,记得第一次进入幻象之境,便是一道蓝色的影子救了她的,可眼下这红影居然要杀她。

“师姐,小心!”张寅快步上前,推开了元宝,自己却被那杀气蹭了一下,顿时间,鲜血飞溅,有一滴竟然落到了盒子上,好似助长了那虚影的法力。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忙捏了个诀,弄了个屏障,在钻进屏障的瞬间,也架出了沉冤剑。

“这到底是怎么了?”元宝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极为不解的问,“天地为什么会变?”

“师姐,你为什么要碰封印邪灵的盒子?”张寅反问。

“封印邪灵的盒子?开玩笑,那盒子……”元宝意识到自己是不能透露神秘人的事情的,便道,“邪灵的封印不是在塔顶吗?怎么可能会在盒子中?”

“封印邪灵的封印其实是两层,一层在无名塔上,是外层封印,可真正的封印却在盒子中,若是盒子的封印不被解开,就算无名塔倾,邪灵终归是不能完全收回自己的法力的。”张寅解释,“可你为什么要去碰那个盒子?若不是我偷听了师父和师叔的话,也不相信你会是第三个帮助邪灵的人。”

“帮助邪灵?”元宝茫然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帮助邪灵,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她转头,看着屏障外,沉冤剑和那红衣虚影打得火热,还不能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现实不允许她想清楚了,就见屏障被红衣虚影的灵力打碎了。

“噗!”一口血便从张寅的口中喷了出来,这猛烈的重创差一点就击碎了他的心脉,他也因此而昏了过去。

“师弟!”元宝抱着张寅,大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秘人,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元宝,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吗?所谓的神秘人就是欧阳白威。”观天象,知骚动。无妄师父也已赶来,他驱拂尘,将红衣虚影的攻击挡了回去,“欧阳白威,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应声,神秘人的虚影出现了,可这一次,他现出了真身,真真就是徘徊在元宝梦境中的欧阳白威,“无妄,你也来了?”

卷三:成长卷 张寅,元宝,活下去

呆呆的望着他们的身影,元宝的心痛了起来,原来那道虚影竟然是欧阳白威,那个拉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是欧阳白威,那个不定时出现陪着她的人竟然是欧阳白威……她居然被欺骗了那么久,“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听见无妄师父对欧阳白威说道:“欧阳白威,我一直敬重你为上仙,想不到连一个小孩子都欺骗。”

“那又如何,我要的是结果,中间的过程根本就不重要?”欧阳白威直挺挺的站立着,“现在,元宝的血已经融入了盒子中,封印亦会解除的,到时候,我要杀到天界,取下那老匹夫的人头。”

“融进去了?”无妄师父蹙起了眉,看着悬在半空的盒子,神情大变,忙又催动心诀,就见一道金光,射向了那盒子,金色的光芒与它本身的红芒相互对抗,相互交融着。

“你活的时间太长了吗?”欧阳白威明白无妄的意图,亦捏了个诀,向着那盒子飞了过去,“我拥有上万年的道行,而你只是个几千年的小仙,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就能与我抗衡吗?”

“若你还是上仙,怕是我不能做到,但现在的你也只是一道幻象。”无妄师父一边说,一边看着欧阳白威,敛起慈祥的神情的脸显得是那样的严肃。

“那又如何?只要我能解开封印,就算你法力再高,也不是我的对手。无妄,省省吧,没有了念灵石和金蝉的你,怎么可能再与我抗衡?”说着,欧阳白威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无妄身上,“两条路,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就算没有了念灵石和金蝉,我也能再将你封印起来的。”

立场已定。

欧阳白威架出仙法,向着无妄释出。

无妄师父唯恐会伤害到元宝和张寅,便道:“我们出去斗,这里地方太小。”

“小?”欧阳白威鄙夷的笑了一笑,挥手,就见那一排排的藏书竟然在刹那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空旷。仿若是虚无的景象,有些像元宝第一次来到的幻象之境,但更显空旷凄凉。

一种未知的恐慌袭遍元宝心头,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看见两位道行高深的修道者在斗法。她那和蔼慈祥的师父正在和欧阳白威过招。

天地沦陷,法光四漫,土黄的沙将空气搅得昏黄浑浊。混混沌沌中,一道道类似于闪电的光芒相互冲撞,对抗。

泪,滑下来,元宝知道自己做错了,且错的很大。

“师姐,你看你闯了多大的祸?”张寅被元宝的泪水弄醒了,抬起手,颤巍巍的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我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就瞒住了我一个人,对吗?”元宝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根本就不知道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欧阳白威的影子,也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既然你们知道,为什么还要我犯错?”

“你的秘密那么多,你不说,我们又如何知道?”张寅惨淡的笑了,“这件事,师父早就知道了,可他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到底有没有天机神卷?”元宝问,泪水肆虐,“盒子的是封印着欧阳白威的封印?那他为什么能出来?”

“欧阳白威的封印一共有三个,他用了两千年的时间解开了两道封印,现在盒子中的恐怕是第三道,却也是封印住他六分法力的最后一道封印。”张寅解释着,望着无妄师父,就见无妄面色苍白,便暗催心诀,将自己的法力度给了无妄,“没有人知道这三道封印是谁的劫,现在看来,你便是应劫之人,现在师父则代替你受劫。”

“受劫?”元宝下意识的看向与欧阳白威交战的无妄,尽管欧阳白威只有四分法力,可看起来,无妄师父已经败了,现在只是艰难的维持着。

“无妄,你果然是个自不量力的老东西,不是我要杀你,而是你自己的选择。”欧阳白威的声音很大,蓦地,一道华光便将无妄的云击得粉碎,而无妄也因此而受到重创。

“师父……”元宝放下张寅,朝着无妄跑了过去,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阻隔住了他们。“师父!”

“现在,四样法宝已经毁了三样,我看你们还能做什么?”欧阳白威戏谑的笑着,沉寂了三千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又加了一把力量,向着那盒子施了过去。

“欧阳白威,你以为你会得逞吗?”无妄师父说着,看起来是留了一手,“你认为你能获得自由吗?”他顿了顿,“你能迷惑元宝,叫她帮你解开封印,我为什么不可以改变她的命格,引你入局呢?你为了打开盒子,孤注一掷,怕是灵力也损耗的差不多了。”

欧阳白威的笑僵住了,显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刚才他的确将全部的灵力都倾注在了盒子之上,可现在那盒子却没有打开,看来,是无妄改变了元宝的命格,才会叫他错以为元宝就是那个人,“无妄,你居然这么阴险!”

“我只是在拯救苍生。”无妄站起身子,克制住颤抖,大声的念道,“我,天机山无妄,愿以仙躯重新将欧阳白威封印住,请天帝降下天雷。”他在用自己施法,做足了与欧阳白威同归于尽的准备。

声音才止,就见天幕上闪起夺目的电光,隆隆的雷声便响了起来。

一身白衣的无妄逆风而立,赴死的决心使大地为之惋惜,就见一道龙头天雷直击他的心口,顷刻间,他便幻成了一道华光。

天地骤然变白,什么都看不清了。

唯听见那曾经仙风道骨的老者的声音,“张寅,元宝,活下去。”

元宝哑然失声,还不等说什么,就被那强大的力量击飞了,她真的做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师父!”张寅大声的叫着,“为什么要选择死?”

“为师改变了元宝的命格,现在不过是在接受惩罚。”说着,那声音越发旷远,渐渐消失。他用自己的仙躯弥补了元宝的过错,待黎明重现,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了吧?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任由身子随意的飞着,从没有过的悔意撞击着元宝的脑海。师父,徒儿做错了,您到死都只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卷三:成长卷 睡一觉就会好一些的

“元宝,活下去,为师只希望你快乐。”

“师父!”元宝惊呼着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这里是?”

“你醒了?”火候那张恶心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担忧着看着元宝。

元宝这才想起昨天在她被击飞后,被赶来的火候救了下来,“你……我师父呢?”

“你师父为了将欧阳白威重新封印起来,以自己的仙躯做封印,重新将他封印起来了。”火候说的很直接。

“仙躯没了,那师父还能活吗?”

“不能了。”火候看着元宝,“生死由命,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有什么需要便喊我吧。”说着,走了出去,走至门口,又道,“你不再是元宝了,你是水姬,我希望你快乐。”

火候走了,元宝哭了,她用被子堵住了嘴巴,不叫自己哭出声音来,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师父为她死掉了,她又有何脸面去回到无机仙山呢?

哭不尽的泪,哽咽不尽的伤悲,她哭,哭出了自己的悔意,却哭不回无妄师父了。

天大地大,可她这个无机仙山的女弟子却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以后,她要一个人来面对一切了,不再有人陪着她了。

“师父,你还会回来吗?”元宝问着,声音里尽是绝望,“徒弟知道错了,您回来,可以吗?”

“水姬,想不到你又回来了。”是幻姬,她现出真身,走到元宝身边,“我以为我放你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是阴差阳错,你却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水姬,看来你终归是逃脱不掉天月窟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终归就是个妖,即使是轮回转世了,也依然是个妖?”

“错了吗?”幻姬反问,坐了下来,“别哭了,到底我们曾做过姐妹,我也不希望你难受,这天月窟中属我跟你最亲近,有什么想说的就跟我说说吧。”说着,她将元宝拥入怀中,似亲人一般的拍着元宝的背脊,“别憋着了,心里会难受的。”

妖的怀抱不同于人的,没有温度,但幻姬的举动却给了元宝慰藉,元宝躲在她的怀中,放声哭了起来,她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接受不了自己害死了师父的事实,“我为什么要害死师父?师父那么慈祥,是最疼爱我的人,我却害死了他……”

幻姬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元宝一句接着一句说着,把心里的委屈和自责都发泄了出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想救我师父,我师父不能这样死的,他不可以因为而死的……”元宝哽咽着,“他不该这样死的。”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人死了就不能再复活了。”

“你知道吗?不久以前,师父还对我说,仙不会死的。”元宝想起那时候在莲池,她的师父曾说过,仙不会死的,没想到居然是骗人的,身为仙的师父还是死了,且是死在他的面前,“师父也会骗人,跟欧阳白威一样,都骗我骗的好苦,他骗我去偷一本什么天机神卷,可到头来,却是为他解开封印而设下的骗局!”

“你……”幻姬理解元宝的心情,“或许,你还可以救活你的师父。”

“可以吗?”元宝止住了哭声,“告诉我,怎么做?”

幻姬看了看周围,依旧不放心,便在周遭施了一道结界,“天月窟里有一本天月卷,是上古时期的圣物,里面,或许会记载了使人复活的方法。”

“天月卷。”元宝擦了擦眼泪,“天月卷在哪里?”

“只有火候才知道。”幻姬不再深入的说下去了,“睡吧,妹妹。睡一觉就会好一些的。”说着,为元宝拉了被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叫我。”

“好。”元宝顺从的闭上了眼睛,许是哭的太久,才会觉得莫名的累,熟知,这一睡竟然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想了很多,然后,便喊了一个小妖精去叫火候。

不多时,火候出现了。

“你找我?需要什么东西吗?”火候关切的问。

“我想要看看天月卷。”元宝仰着头,直视着火候。

“你要天月卷?”火候几乎不敢相信,“那是我天月窟的圣物,不会借你的。”

“我要借呢?”元宝停了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找火候借到天月卷呢,却不死心的问,“告诉我,你如何才能答应借我?”

“不可能,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碰天月卷的。”火候说的极为肯定,“我又岂能借给你?”你都说了,你不再是天月窟的水姬了,只是元宝。”

“我只是元宝……或许,我是天真了。”元宝紧咬下唇,她只是元宝,可元宝却不过是个虚拟的身份,她其实是名副其实的元媛,但不属于这个世界。此刻,她想回家了,想念那个所有人都排挤她的现代了,但就算能回家,也要在回去以前,救活无妄师父,“但如果我愿意做水姬呢?”

“做水姬?”

“我们做交易吧,我嫁给你,你把天月卷借给我。”元宝看着火候,“我元宝绝对会遵守约定的,不会逃跑。”

火候沉默了,想了很多事,但最终还是点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待我们拜堂之后,我便将天月卷借给你。”

“好。”

婚期定在了下月,新郎官是个妖王,而新娘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时隔三千多年,天月窟迎来了喜事,整个洞府都忙忙碌碌的。

幻姬的心情却不太好,“恭喜尊者,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这也多亏了你的安排,只是那丫头要天月卷做什么?”火候很满意现在的状态,看着满目的红纱,笑得愉悦。

“她要就给她吧,天月卷的主人只有你,就算她要偷走,也会被妖界追杀的。”幻姬叫火候放宽了心,“不过,那丫头好像一早就出去了。”

“罢了,她在天月窟憋久了,该出去透透气了,我相信她不会逃跑的。”火候相信元宝不会跑,因为他手中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卷三:成长卷 徒儿想要您活着

无机仙山上,行云流淌,单薄的奶白色中蕴藏着诉不尽的悲伤。

元宝站在无名塔前,仰着头,看着。此刻的无名塔的妖气不太浓烈了,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塔。是欧阳白威被镇压住了吗?他不会再出现了吗?

“欧阳白威,你给我出来!出来!”放声的喊了起来,她需要欧阳白威给她一个交代。“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欧阳白威轻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只是被无妄再次封印住了,可神智还是自己的。

“你骗我去找什么天机神卷,可到头来却是你的封印!”元宝不明白,为什么她全心全意对待的人要这样的欺骗她!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分外珍惜与人相处的感觉,“你回答我,为什么要骗我!”

“看你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倒是真有些心疼了。你是无辜的,但你要怪,就怪你的倒霉师父吧,把你的命格改变了,叫我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欧阳白威敛起往日的温柔,那冰冷的声音显得分外刻薄。

“从始至终你都把我当解开你封印的工具吗?”元宝不死心,她不相信,绝对不信!“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天机神卷?”

“哈哈。”欧阳白威笑,笑得放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吗?世上根本就没有天机神卷,那只不过是我引你来这里的一个幌子罢了。”

“你!我恨你!”元宝失声痛哭,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叫她难受的呢?她以为她穿越了,就可以抛弃过去,叫别人喜欢她,可到头来,她还是一样令人厌恶。“我拿你当朋友,可你拿我当工具,叫我害死了师父。”

“那是无妄自己的选择,若不是他的话,我怕是早就已经出来了。”说着,欧阳白威的语调里多了些憎恨,“臭丫头,我不要看见你,你快给我滚!”

塔外笼起一团黑烟,幻化成一只手,从地上抓起元宝的小身躯,向着远处甩了出去。

元宝不是它的对手,就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息中无方向的飞着,没有人看见,她把眼泪撒进风中。

许是师父眷顾她吧,竟然叫她落到了无尘别居中。此时的无尘别居被白纱素裹,那座最高最雄伟的建筑里是无妄师父的灵堂。

堂下除了守灵的两个弟子外,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香炉后供奉着的是无妄师父的灵魂,用一个坛子装着,袅袅青烟宛如他老人家慈祥的面容,和蔼极了。

师父……元宝忍着泪水,不叫它低落,亦不叫自己哭出声来,她是罪人,是无机仙山的罪人,是杀害师父的罪人。

“傻丫头,你又何苦自讨苦吃呢?你的师父已经死了。”意识海中飘出幻姬的声音,她是在关心元宝,“你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吗?”

“我不怕,那是我师父,我只想给他上柱香。”元宝回答,“你能帮我吗?我不想叫他们看见。”

“好吧,我帮你,你记住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幻姬答应,并在灵堂里施了个结界,“他们看不见你的。”

“谢谢。”元宝感激的走到灵堂前,替无妄师父上了柱香,然后跪在了蒲团上,“师父,元宝知错了,您能回来吗?”凝视着那坛子,不知怎的,就想要将它拥入怀中,便上前,把它从灵台上取了下来,紧紧抱住,“师父,您回来,可以吗?您不是说神仙就不会死了吗?可您为什么还会死?您为什么要替徒儿去应劫?这个世界上只有您最疼爱我,可您为什么走了?”

一声一声的哭诉,换来一下又一下的心痛,她是个傻瓜,傻到无可救药,居然相信了一个坏人的话。

“师父,徒儿要如何才能救您呢?徒儿想要您活着,不想要您死。”

卷三:成长卷 既然来了,就叫他看吧

恰巧,净难与张寅来到了灵堂,不偏不倚看到了元宝正抱着无妄师父的灵魂坛。

“元宝,你放开师父。”想及自己的师父是因为元宝而死,净难就觉得很难受,平素里,师父是最疼爱她的,可是没想到……此刻,见到元宝拿着师父的灵魂坛,更觉气愤,不再像往常一般了,“你快放开师父。”

从没有料到他们会进来,元宝下意识的看了看香炉里的香,已接近根部,才知自己竟然忘记了时辰,可她不想和师父分开,真的不想,遂摇了摇头,“不,我不放,我只想陪着师父呆一会儿。”

“你不配,你快放开师父。”净难情绪激动,无妄师父死的凄惨,仙躯被打散,幸亏师叔出现的及时,才得以保存了他老人家的魂魄。

张寅为元宝心痛着,便向身边的净难解释,“师兄,这件事元宝也是受害者,不能把错都怪在她身上,况且,你也是同元宝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她心性善良,容易相信别人,才……”

“够了!”净难打断了张寅的话,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冷冷的笑了两声,“师父都死了,你居然在他的灵堂前帮元宝说谎?你还要不要师父安宁?”

“师兄……”张寅摇头,乌黑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真的不是元宝的错……”

“师弟,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居然为了儿女私情颠倒黑白!”净难指着张寅,手指颤抖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元宝的,所以,你才会帮她说谎。”

喜欢……张寅怔了片刻,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劝慰道,“师兄,你冷静点。我能说的只是这么多,有些事你根本就不知道的。”

“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元宝害死的师父!”净难不愿意再跟张寅说什么了,径自走到元宝面前,肃容命令道,“给我,把师父给我!”

元宝紧紧抱着师父的坛子,一个劲的摇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现在,师兄变了,那个亲切的师兄消失了,一切都变了,剩下的便是师父的笑颜,和蔼的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她不要就这样放掉自己珍惜的人,“我不放,我就只剩下师父了,我只想陪着师父说说话。”

“给我!”净难厉声喝道,见元宝依旧不给,便拔出佩剑,指向她的脖颈,“给我!”

突然袭来的剑叫元宝慌了神,她像被吓傻了一般,连眼泪都定格住了,大大的眼镜望着净难,满是难以置信。待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坛子已经被净难夺走了。

“你走!告诉你,无机仙山不欢迎你,下次我们再遇见,我定会杀了你!”净难放出狠话,又恐元宝会来夺坛子,便抱着它离开了。

为什么?元宝无声的问,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用,虽然净难的剑并未伤及她分毫,可她的心确是破了一个洞,很痛,很难受。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为什么没有人了?我错了,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我落井下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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