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第二节课顾苋都以这样的情绪度过,整个人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周芳草以为她是刚才和张纪航闹矛盾闹的,不敢打扰。
最后一节课,老王果然来了,教室里总算有了点“老师在”的自觉,安静下来。
只是没想到,老王最后定的四手联弹会是顾苋,另外一个是右心区的同学。
“顾苋是咱们班钢琴唯一过十二级的同学,技艺肯定不差。”老王说完这句话,她和周芳草这张在最角落的、平时好不拉风的桌子立刻迎来全班注目,目光各异。
这到底是天降的好运还是天降惊雷?
相比顾苋的郁闷,周芳草显得很高兴,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大道消息的小道消息:“这次和你一起的是右心区的钢琴王子!”
一整个早上就发生了两件让她烦恼的事,没有心情听周芳草八卦,拿出琴谱准备到琴房。
“钢琴王子叫李意侬……”
“你说什么?”顾苋不敢置信地停下脚步,周芳草愣了一下,说:“李意侬啊!”
她不由想起他带着黑色毛线帽和黑色手套,穿着骷髅衬衫、以及他在赌坊里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发现,宁远艺术高中真是一个奇怪而充满怪物的地方。
放学后顾苋到学校门口的银行里新开了一个银行账户,在工作人员好奇、惊叹的目光中将书包里的钱全部存进去,她想下次遇见他就还给他,然后再去找老王,告诉他自己任何活动都不参加。
刚走出校门口,顾苋又看到了他,李意侬。
他今天换了一件绿色的、正面是一个阿童木造型的短袖T恤,帽子也换了,是鸭舌帽,手套依旧戴着,嘴里叼着烟,正旁若无人地玩手机。
顾苋暗叹倒霉,特地绕了个大圈跳上了正好开过来的某路公交车。
车子刚启动,提示音的女声大声播报着某某商场正招收银员,顾苋听得很心动,毕竟要彻底摆脱和顾建国的纠缠,经济独立是首要条件。这样想,她特意把电话号码和地址背了下来。
正逢上下班乘车高峰,车子开开停停不一会就挤满了人,顾苋身边走过来一个戴黑色粗框眼镜的男人,手上拿着公文包,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不一会儿,顾苋明显感觉到背上停了一只手,一开始顾苋以为是无意的直到它开始移动才反应过来遭了色狼。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实在很是佩服黑框男在对她动手动脚的同时还能够面无表情。
顾苋打定主意下一站下车,那个黑框男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车厢的人纷纷抬起头往他们这边看。
然后,顾苋又看到李意侬的脸,他刚才还明明在校门口,这一会儿就成了手擒色狼的英雄,黑框男羞愤地下了车,乘客们纷纷鼓起掌夸赞李意侬。
有乘客看他站在顾苋身边,以为是情侣,起身让座。
“该说你傻还是反应迟钝?”他在顾苋身边坐下来,似笑非笑的问。见顾苋别过头去看窗外不理他,他接着说:“五十四秒。”
“什么?”
“他的手在你身上停留了五十四秒。”他补充道。
顾苋脸火烧般红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虽然看着窗外,但他的一举一动映在玻璃上,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顾苋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只听咔嚓一声才后知后觉被拍了照,心下一股无名火起。
他好像没见到她的怒气,按了几个键翻出另外一张相片,那是不久前班上几个男同学私下里传发的相片,说这届的新生里属顾苋最好看。
照片里的小女孩要小上那么两岁,表情甚至有点木讷,显然是从报名表之类的地方拍下来的。
刚才那一瞬间,她望着窗外出神,侧面宁静柔美,隐隐约约冒着香气,突然就有一股冲动把她拍下来。
“还是这一张好看。”他嘀咕道。
顾苋伸头就见到那张证件照,正要发火就对上他漫不经心的眼睛和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闷闷地压下怒火。
那天顾苋直等到最后一站才下车,李意侬倒是后半段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车厢里还剩下两人时才问:“你去哪儿?”
顾苋想了想,道:“终点站。”
他一愣,笑道:“你去墓地干什么?”
顾苋咬牙切齿道:“我乐意!”恨恨别过脸去。
李意侬心底生出兴味来,这个女孩儿从第一次遇见起就觉得可爱,有时候像刺猬,有时候像小兔子,忍不住就想逗她,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明明和记忆中某个已经逝去的小女孩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