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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郑四睁开眼,被吴妈妈吓一跳,“清早八晨的让我们喝水?”

白胜醒过来,声音略有点沙,“正好,我,喉头干。”从吴妈妈手上接过水,喝一口,立即接连喝了几下,才抬起头道,“哪里打来的山泉?”

“山泉?”郑四看白胜觉得好喝的样子,好奇地拿过碗,将剩余的水,一口喝下去,咂咂舌,“果然甘之如贻!”

吴妈妈拿回碗,觉得好笑,明明两个粗人,喝点符水,就斯文起来了。

白胜喝了水,精神上来,觉得眼前一明,浑身轻松是劲,起来甩甩腿和胳膊,看看天,“四更过了,可以做法事了。我去请师傅他们。”

寻香跪在灵党里,继续烧纸。

不一会,城南角隅,响起吹吹打打的哀乐和梆子声。

三日后,梁妈妈落葬在菜园边的一片土里。上午葬好梁妈妈,送走做法事的一队人,大家把院子又拾掇了一番,白胜和郑四发现古董不在了,也没问,以为晚上他们睡着时,寻香和吴妈妈把它们搬走,藏在亲朋好友家了。

“这院子,你打算怎么办?”临走时,吴妈妈问寻香。

寻香长长地吐一口气,不想卖掉这块地,“先让它空着吧。也许以后会有用的。”

“没人守,恐怕有人要来踩踏。”吴妈妈担心道。

寻香笑笑,“这里都埋了死人,怕啥?反正地契是我的,过一阵再说吧。”

院门外依然围了不少街邻,都惊异地看着寻香。寻家在浑水县也可是极有名的富人家。怎么地,她还看得起那些破烂?

“寻香,这些东西你还要?”夏婆婆讪笑着,盯着白胜他们担子里的东西,又瞟几眼院子里立着的几个木棚。

55 当先解脱

更新时间2012-12-6 16:06:44 字数:2056

 寻香早有主意,远亲不如近邻,夏婆婆一家虽贪小便宜,可是有人照料着废墟还是好一些,从衣袖里摸出早备好一小串铜钱,放到她手上:“这地可能要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请夏婆婆的儿子帮我看着一下,菜地现在空了,你们可以种些菜的。

夏婆婆乐坏了,接过一串铜子,不仅可以种寻香家的菜地,还能用那几个木棚,她早想着要向寻香借过来,喂鸡喂鸭都极好。

“好。”夏婆婆脸上的皱纹绽放如花,掂了掂约有五六十文钱。今儿个可真是好日子呀。

有人羡慕不已,夏婆婆可是占着便宜了,看寻香这样子,恐怕一年两年不会用这地的了。

“这些旧物,你若觉得合用,也一并送给你吧。”

夏婆婆连声道:“合用。”赶快把儿子夏世贵叫出来,把白胜他们担子里的破烂物搬进屋里。

虽有的锅瓢碗盏已经破损,但有的只是缺了点边角,寻常人家都有用处的,有的铁家什么,虽是变了形,敲一敲还是极好的。寻香将来要去巡城,这些东西搬走,太费事,之所以装好了拿来送人,便是要叫夏婆婆明白,这些东西并不尽是无用。

夏世贵是个老实的汉子,搬了东西,红着脸,不断称谢。寻香把废院委托给他们,便急匆匆地回到谷园。

三四天没回家,也不知谷家到底怎么样了。

几天前出门还是六少奶,此时回到家,已经不再是主人,已经从原来的六少奶奶变成了北院的客人。

大门处原来气派地站着两列青衣厮的,现在只一边有一个看着门。冲她淡淡地点点头,算是恭敬了。

穿过影壁,从曲廊走向北院上房,有几个小丫环看到她,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之前即使不喜欢寻香,不喜欢中还得当她是主子,此时,寻香再不是谷家的人了。

寻香对下人这种细微的变化,毫不在意,不过是些势利的下人,犯不着与她们较真,反正,就要离开谷家了。

因为寻香和沛林的事,谷家分好家了,还有些为此扯皮。

大伯母耗在祖母屋里,非要他们就这两天把沛林他们打发走。祖母再忌讳流言,可是沛林这样子,寻香又在为梁妈妈发丧,怎么可能这么急促地把人家赶走?

这几天早晨,月鹃有在粥里加水参子。寻香对两老的情谊,令莫氏感动到了骨子。人家都知道她和老太爷不是沛林的亲生祖父祖母了,还这么孝顺和关怀,比自己这些急着分家财的儿孙,可是好了许多。可是,自己的儿孙,再不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好说出来得。

“六少奶奶回来了。”

月鹃在走廊上,只有她还把寻香当作主子,高兴地对屋里说道。

“她回来得正好,她既已办好丧事,该从谷家搬出去了。”

北院依然在谷庭仪的名下,文氏可不想北院有天落在寻香手里,因此急慌慌地要把沛林夫妇弄出去。

寻香先进祖母屋里请了安,文氏把她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打开天窗说亮话,“寻香,谷家对你可谓仁至义尽。如今,你把梁妈妈的事也办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沛林搬走?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心地仁慈,你们在北院住一天两天没有事,那是客人,可是长住下去,说不过去。”

寻香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文氏便闹上了。看一眼祖父,其实,什么时搬出去,她都无所谓的。

祖父脸上带着一丝疲乏,这几天分家,他伤透了心。原以为他还在世,儿孙们会顾忌一些,到分家时,才发现大家都猴急着,生怕吃了亏。

面对一群不肖子孙,他伤透了心。看到寻香回来,精神反而振作一些。对文氏道,“你先把她嫁妆的帐报给人家吧。”

“这倒是。亲兄弟都明算帐。”文氏坐下来,从衣袖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帐页,笑着,慢慢念道:“寻香的陪嫁是一万六千两。可是当初寻家卖田地房子时,谷家接了不少,贵出了足足五千两。办酒和各种行头礼金,一共花了九千九百九十八两。至于嫁进来吃喝的,和换了几次丫头的费用,谷家大量,不计较这些小数。因此,寻香可带走的还有一千零二两。谷家仁慈,经祖父和几位叔伯商议,沛林现在受了重伤,因此就凑足整数,给寻香二千两。”

文氏把帐页放到寻香手上,极其温柔地道,“这帐页你拿着,我已经让人封好整银,你走时,只管画押签字取银。”

寻香深吸一口冷气,万多两家财,结一场婚就变成了二千两。谁说寻家的田地和房子是贵卖的?可是几经周折,谷家的确为毫不相关的沛林和她办了一场婚事。记着祖父的话,寻香抿下嘴,吐一口气,财来财去都是空,有的时候也莫看得太死。命中是你的,千金散尽复又还,若非你的,苦苦抱在手时在,终究是手中握沙,与你无缘。

缓缓道:“就是这样了吗?”

文氏切换身份极快,帐目交待完毕,看她没有抗议,便变作一个丝毫不干联的人,似极关切地询问:“是的。你和沛林的衣物都可以带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寻香缓缓答道:“这两天为了梁妈妈的事,我的确有些累了。待我吃了饭,我就让人去城里帮我租一处房子,先安置好沛林再说。”

文氏点点头,“租好房子,明天搬东西时,你尽管叫几个人帮你们搬,那些算是谷家的人情。”

“谢谢大太太。”

寻香不必再叫她大伯母了。

虽然嫁妆上吃了大亏,可是寻香能够离开谷家,就当拿钱买了自由,她心里没有怨愤,何况祖父祖母还暗中把私房拿出不少。当务之急,安居乐业和治好沛林这两件事,胜过这时与文氏争夺财物。

“我去看沛林了。”

寻香退出去,来到隔壁。夫妻俩几天不见,这几天谷家响亮的争执,沛林已经知道了不少。看到寻香时,眼角噙着泪,嘴唇直抖,艰难地说声:“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56 莫太计较

更新时间2012-12-7 19:58:06 字数:2027

 寻香愣了下,他都知道了?瞧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坐到床边,握着他的手,“已是夫妻,自当共患难,同富贵。”

月鹃跟着进来,小声道,“六少爷都知道了。这几天家里闹得太厉害,瞒不住,祖母就告诉他了。”

寻香笑一笑,安慰他,“别难过。我们搬出去后,可是全新的开始。我都有信心要治好你,你倒不愿好起来?”

沛林热泪盈眶。老王大夫治了他几天,伤势稳定下来,能够轻声说话了,“只怕我这个样子,今生难以报答你。”

“你若想报答我,就先好起来,。”

莫氏和祖父跟着走进来,听得他俩的话,眼角湿湿的。祖父声音沙哑道,“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在这个时候搬出谷家。”

“祖父,我们哪有脸怪你们?”寻香释然一笑,起身向他们福个礼,道:“这几日我与郑四、白胜他们相处,觉得他们极好,不知二老可否将他们割爱,让我们带走?”

莫氏道:“你们当得带几个老沉、忠实的人在身边。你要的人只管带走。”

“谢谢祖父祖母。”

寻香表现得极轻松,令两老心中略感舒慰。

祖父看着外面,似有重要的话说,月鹃连忙往外跑,“我出去看着。”

“下午你先让白胜出去帮你们租个房子,回头把合约给我,晚上收拾好东西,明早搬出去时,直接走水路,去巡城,待你们走后,我再让人去退掉房子。这次分家,我这边连同西院分得五分之一,明日,还得将西院的人安派了。待处理好余下的事,我和老太婆就上巡城找你们。”谷庭仪已经下了决心要离开谷园,去追随沛林他们。

“祖父别着急,事情慢慢办,反正巡城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和沛林,还不是靠着你和祖母,才能独立起来。将来,只要寻香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怠慢二老,也不能让二老再操心。”寻香说道。

“好。好。好。”

谷庭仪欣慰不已,连莫氏心里都舒服了起来。年纪大了,就喜欢贴心的孩子。

沛林虽然知道了自己不是谷家的人,可是对祖父的感情极深,听到他说将来要跟他一起生活,高兴得又哭又笑,“林儿一定要好起来,以好好向二老尽孝。”

“我这就让白胜出去租房子。”寻香笑道。

“好。”莫氏直点头。本以为寻香会为嫁妆的事闹,可是她很听话,一点都没闹,吃这么大个亏,又摊上沛林这个样子,竟然能高高兴兴地面对,心中很是欣赏她。

吃罢午饭,寻香交待白胜出去先租个小院,暂租两个月,若有人问,便说主子想待搬出去后,看是在城南重新修房子,还是买一幢便宜的。又让他记得找两个担夫,傍晚前再雇条好船。

寻香交待很仔细,白胜出去时,遇上东院采办陈执事,说要进城办事,偏要跟着他一路,白胜得了主子的交待,心中有所准备,爽快地与他同道,还让他帮着打听打听房屋的事。

月鹃悄悄地和寻香说,“东院的陈采办跟白胜一路出去了。”

寻香笑一笑,这种事防不胜防,“你帮我再看着沛林,我和吴妈、郑四回松香院收东西。”

经过棠苑时,范氏和柳氏在花园里亭子里乘凉,沛林身世公开后,她再没来看过沛林,也不敢来北院,两位老人恨她恨得牙痒。

原来老太爷把沛林寄养在三房名下,本是看老三知书达礼,为人斯文,范氏捅破天大的机密,这些天,不只她不敢去北院,就是对谷柏新,两位老人都有极大的意见。

远远地,清禾看到寻香,低头对范氏小声道:“寻香过来了。”

此次分家,嫡庶有别,宋氏是偏房,与老爷先分出五分之一,余下的五分之四合为一份,嫡长房承担继承谷家大业的重任,因华姿是侯爷夫人的关系,又分出四之一先归嫡长房,余下的再按人头算,女儿家不算,只算儿子和孙子,嫡长房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二房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三房除开沛林,只有一个儿子,因此分得极不平均,自然嫡长房占了大半,三房分得最少。

各房住的院子,谁住的归谁,原来安排院子时,东院最好最大,早被文氏占去,对此,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有松香院是去年新修的,给沛林婚用,现在沛林不是谷家的人,很快就会搬走,文氏以华姿将来带孩子回省亲为由,那院子自然分到了长房名下。

归根到底,谷家大半家财分到了长房,除了大多数田地,外面的铺子,大生意几乎全归了长房,余下的归了二房,而谷柏新只占了些田地和城里的一间茶叶行。

范氏连忙挥挥手帕,“回屋。”

寻香的凤冠和几样最值钱的首饰在她手上,这次分家分得不公平,三房分得最少,她心里本就气恼着,心里哪舍得把那些还给寻香?

寻香身上揣着文氏算的帐页,心里哪里不明白还有一笔在范氏手上?恐怕文氏安心让她与范氏去扯,而她看在祖父祖母的份上,极有可能会让范氏。待寻香离开了谷家,文氏肯定会再设法欺负范氏,拿走那些东西。不是在让柏华为柏新谋事吗?文氏的算盘早就打好了。

吴妈妈早定了,要跟寻香他们,自然为寻香这边考虑着,远远的也见了范氏她们往春和院走,小声道:“少奶奶,你的凤冠还在三太太手上。”

寻香笑了笑,她想过这问题。那些东西值四千多两,的确是一笔很大的钱。可是,祖父把在巡城的私房都给了她,她不愿为这事令老人伤心。

这几天,祖父祖母憔悴了不少,看着很是可怜。寻香把他们当亲人,他们能在世上多活一天,她便多得一分亲情,何必为钱去伤害这份难得的亲情?

“你不要了?”吴妈妈心中为之一疼,那么大笔钱的东西,够她一家吃几辈子了。

“莫让祖父祖母难堪了。”寻香答道。

57 走吧

更新时间2012-12-8 17:27:39 字数:2087

 吴妈妈不啃声了。她在谷家这么多年,谷庭仪对沛林的维护和爱,她早看在心里。

不让老太太和老太爷难堪也好。老太爷连着宋氏这边,可是占有谷家总资产的五分之一,有二十万两的样子。宋氏就两个儿子,谷庭仪恐怕最多一个庶子分给两万两,余下的,老太爷肯定会给寻香和沛林。说来,暗地里寻香还是占大便宜的。

松香院的下人全部回了东院,李妈妈因前阵报信不实,令文氏信了寻香家有五万两银子,对她极痛恨,找个理由痛打一番后,关在个小屋里,已经生了重病。文氏安心要她病死,以免泄露她的事情。

寻香在院门口站了站,有一阵没回来,院子显得有些寂寥和凋零。

“只我两人自己收东西,还清静一些。”吴妈妈早不想看到那些闲杂人,走进院子里,心情开朗。

“少奶奶,我在院子里侯着,有事只管叫我。”郑四不方便进上房,便坐在院子边的树下等着。

屋里的柜子、箱子一片凌乱。连床上的被子都乱得很。显然早有人进屋里翻过东西。

“什么子世道?”吴妈妈眉头紧皱,重新叠好被子。

屋里喜色依旧,寻香看着厅里还有半截未用完的大红烛,壁上、窗上的红双喜剪纸,屋里垂挂的各式喜饰,笑得很开心,明天就告别这里了。

“我们都收拾些什么呢?”吴妈妈觉得应该把这个院子搬走才最合适。

“大太太不是说就让搬些衣物走吗?我原来陪嫁的被子,是入了帐,已经抵过银子了。”

吴妈妈也明白,这次不可能搬太多东西走,毕竟要去巡州城,还有那么长的路,又带着沛林这么重的伤病人。心疼地看着屋里,不少东西,是大喜时寻家搬来的。

“既是要走,就走得干净些,省得人家说闲话。”寻香打开柜子,收拾紧要的衣物。

吴妈妈看着她,真难为她这么看得开,若是她,万万做不到这样。

“吴妈妈,你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支开吴妈妈,才好把许多东西抱进碧宵境里。

吴妈妈除了些衣物,没别的东西,很快就收好一个布包。来到上房,只见床上堆着些绫罗绸衣,寻香已经把冬天的皮袄和棉衣放进空间了,还得留些轻便的让郑四他们担。

主仆俩收好两担贵重的衣物,郑四分两次挑到北院。

晚上,寻香和吴妈妈反复检查打点好东西,才和衣睡在沛林身边,黑暗里,夫妻两人眼睛瞪得大大地,都睡不着。

“我此番倒了大霉,你还能这般待我?”沛林的情绪不时有些激动,他不是谷家的人,跟被人打成重伤一样让他倍受打击。

“我们是夫妻,我不待你好,难道和别人一样欺负你?那上天恐怕要惩罚我的。”寻香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一到四更,吴妈妈在在外头催促寻香,“少奶奶,起来准备得了。”

寻香本来就是和衣而躺,坐起身,心情有些小小的激动,吃罢早饭,就走了。

因和月鹃熟了,早上都是月鹃熬水参子粥,再不必她亲自守着。

昨夜她取了足足五棵水参子出来,这时得把它交给莫氏。走到隔壁祖母屋里,祖父祖母早已经穿好衣服,两眼通红地坐在椅子上。

“祖母,这是一捆水参子,我把它交给你,早上只取一小段,让月鹃熬在粥里,吃了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这个时候,寻香再不瞒祖母水参子的功效了。她和沛林搬出去后,祖父祖母需得小心谨慎的。毕竟他们手上还有谷家五分之一的家财,那不是小数,只怕文氏会再想方设法暗算老人。

“你原来不会画解毒符,是这个能解毒?”

精明的莫氏恍然大悟,接过一捆水参子,亲自拿进屋里放好。

谷庭仪惊诧道,“你不是说你家水参子没有了,怎么又弄出来这么多?你不留些给林儿?我们老都老了,少活些时日不打紧,可是林儿和你还极年轻。”

“祖父莫虑。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这东西,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更遭横事。”寻香千叮万嘱,本来她不该和祖父他们说得太清楚的。

黄金有价,药无价,何况是这样好的参。

谷庭仪点点头,寻香把这么好的药材都拿这么给他们,更可见她对他们的敬爱和孝顺。换得自己的儿孙,有这么好的稀贵药材,恐怕不舍得拿给他两个老人吃的。

莫氏出来,握着寻香的手,叮嘱了又叮嘱。倒是谷庭仪对寻香越来越放心,“老太婆,莫啰嗦。让他们吃了饭,早点出发!”

“大房、二房还有宋姨娘都来请安来了。”周妈妈在外面轻声说道。

寻香和沛林今天离开谷家,文氏等自然要亲眼看着他们出去,最主要是要提防寻香拿走老头子和老婆子手上的钱财。

谷庭仪下巴的胡子拌了抖,看一眼寻香,昨晚他们就商量好了的,今天要当众走得明白清楚。寻香点点头,“祖父放心。”

在一大群人的注视下,寻香陪祖父祖母吃了在谷家的最后一次早餐。

吃罢早餐,寻香便向祖父祖母躬身行礼,“我和沛林该走了。”

祖母屋里和走廊上一片寂静。

祖父祖母沉肃着脸,点点头,也不多说话。

“走吧,少奶奶,我让郑四和白四挑东西了,另外,那两个抬少爷的担夫也来了。”吴妈妈脸色淡漠地催促寻香。

老王大夫帮着那两个担夫,将沛林放到一个舒适的板架上,又交待了抬伤病人的要领。

“你们曾经是谷家的人,也算大家有过缘份。今日,你们搬出去了,寻香,你就坐我的轿子走吧。”莫氏要让谷家的轿子送寻香。

寻香却在走廊上当众说道,“不了,祖母。反正这里就在城边上,离城西不过几里路。他们挑东西的,抬人的,都要走路,我跟他们一起走,免得沛林孤单。”

“随你吧。”莫氏一幅已经尽了礼数的样子,和祖父走到门口,目光淡淡地看着寻香。

先是沛林盖着床薄薄的丝被,被抬出来,他半睁着眼睛环视一下走廊上的人,那些兄弟姐妹,早无一个拿温情的目光看他。

58 走咯

更新时间2012-12-9 18:25:09 字数:2087

 “沛林,大伯母愿你早日康复。”

文氏走上前拦着病人,似帮病人拽被被子一样,揭开被子又盖上,其实是看被子下面可有藏什么东西。

郑四和白胜挑着两担衣物和些妆奁跟着出来,寻香让他们放下担子,坦然道,“今日我们出去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为了避嫌,请大家检查一下,看看我这两担衣物里,可有你们的东西。”

走廊上沉寂得可怕,大家来的目的在此,却没人敢当祖父的面做这样的事。

秦妈妈从人群后边走出来,笑道,“既是寻香有心,我们可得帮她维护面子。既不是谷家的人,的确是清清白白地走出去好些。”说着便动手打开上面的木箱,检查里面的衣物,检查得极仔细。

吴妈妈冷冷道,“既是如此,你们再搜一搜我们的身吧。看看我们可有藏匿不妥的东西。待我们出了谷家的门,若再有什么不妥,与我们可是没有关系的。”

文氏手一挥,两个婆子走出来,当众搜吴妈妈的身。

“寻香,对不住了。”

文氏亲自搜寻香的身,只搜得身上一些碎银。担子里有一小包首饰,都是寻香的嫁饰。

“寻香的确是清白的。刘帐房,把寻香的银子给她吧。”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文氏才罢了手,几个婆子又帮着把担子里的东西整理好。

刘帐房早早地就恭侯在了外面,两个小厮一个捧着笔墨,一个捧着一张帐页站在他旁边。刘帐房把四张五百两的银票交给寻香,“请少奶奶在这帐页上签字吧。”

为了省时间,文氏把一切都备好了。

寻香从个小厮捧着的盘子里,拿起笔沾了点墨,当众签了字。揣好银票,向祖父祖母再行个福礼,“寻香和沛林告辞了。”

寻香向吴妈妈他们挥一下手,雄纠纠地大步往庭院外走去。

文氏在后面,似有意又无意地念叨一句,“怎么地三弟和三弟妹都不来为沛林送个行呢?好歹,他们也抚育了沛林一场。”

“老太爷,老夫人。我也告辞了。寻香他们住进城里,离我医馆更近,我更好两头兼顾。”老王大夫背着自己的布包,向谷庭仪和莫氏作个揖,快步跟在郑四后面。

所有的人注视着寻香他们穿过庭院,绕过影壁,往大门外走去。

这时,谷柏新和范氏才在北院东头的走廊上张望,却不敢走过来。老太爷对众人淡淡淡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已经分家了,往后不必来给我们请安了,你们各自多用心思,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莫氏搀着谷庭仪进了屋里,让周妈妈俺上房门,屋外的人,只有各自散去。

从耳门出谷园时,沛林的眼角最后再挂了一眼谷园的青石兰纹围墙,以及外面种得丰富好看的树木,大门外两旁的玉兰树,正开着大朵大朵的粉白花朵,心里生出一丝不舍,这毕竟是他从长到大的地方。

寻香却是另一番感受,只觉得外面的天空更蓝,空气更清新,弯腰对他说道,“别难过,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园。”

老王大夫这几日在谷园,算是见识了大户人家的内幕,真真是豪门深似海,他是有名的老大夫,这一生算有见识的了,也有寻常人的劣根性,极爱财,但君子求财,取之有道,可是大户人家里争夺起财产来,那是脸面什么的都不必讲,若是可能,大刀棍棒直管挥舞。

那日他在客房里,可是听到老二柏熊和文氏争得拍桌子打巴掌的,各自的儿子还抄家伙站在边上,把桌子打得呯呯作响。

谷庭仪真是不容易,当了一辈子官,治好一方经济,管理好一方百姓,到头来却是治不了自己的家政。真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换寻常的人,知道沛林不是谷家的人,多少会有些势利,可这几日,老王大夫看着寻香经历这么多大事,尤其文氏竟那般算计人家的嫁妆,她却坚强地承受,还谈笑自如,坦然接受,以慰谷庭仪老两口的心,对她便生出了佩服,换作他,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吃不香睡不着。

寻香看似柔弱,平时又不是极能说会道那种人,处处显得隐忍,却是“柔胜刚,弱胜强”,他都看出来了,过一阵,谷庭仪一定会把自己的财产交给沛林,寻香能忍能受,凡事不硬碰硬,既保护了自己,最终还得到大好处。

沛林女人聪明啊,那可不是一般的聪明。

只是,文氏肯定会从中作梗的。老王大夫是旁人,看着这出大戏有种很新鲜过瘾的感觉,当然,对戏里的主角有偏向,那就是希望寻香能顺利得到谷家老太爷的财产,好有充足的钱财治好沛林。

“老王大夫,你跟我们直接上巡城,家里可有暗中交待好?”

寻香边走边和老王大夫聊天,此番他要跟他们上巡城,让他费心费神又费力,寻香很过意不去。

“不妨事,待会上了船,让担夫回头给我家送个信,说我去巡州城进药材了。”

老王大夫对沛林这个病例很用心,这种病例是他一生难得一遇的机会,如果能把沛林治好起来,那王家医术的名气将会越来越响。作为术者,这是一种职业进取精神。

而且,对寻香给他的那段水参子,他还想和她讨教讨教,如何能把它种活,长出一棵完好水参子来了。

白胜挑着轻飘飘的一担衣物,跑在前头,径直带着大家往城西的码头奔去。

浑水河清澄快乐地奔流,它并不浑,却不知原来的人怎么给这么清澄的河取了这样一个浑名。

白胜昨天傍晚包好的一首乌木黑棚船已经停在码头等侯他们,船家夫妇和两个儿子,帮着担夫接过担架,寻香拿出银子,打发了担夫,老王大夫让他们顺便去回春堂带个口信。

到河边后,不到半刻钟,乌木棚船就往上游的巡州城划去了。

白胜和郑四坐在船首,竟然也有一种新鲜兴奋的感觉,一辈子在谷园当院丁,没想到能上巡州城去。巡州城可是州府城市,比浑水县繁华、闹热得多。

远离谷家的是非,所有的人都吐口气,笑了,连老王大夫在内。

59 追

更新时间2012-12-10 19:02:38 字数:2032

 船主姓郝,和两个儿子都是爱讲话的,不时向他们问长问短,他女人孙氏殷勤周到,热水、茶果早就备好。

吴妈妈、孙氏和老王大夫坐在外舱,说着要亲自煎药的事。

沛林躺在内舱里,握着寻香的手,听着舱外的流水声,愣是说不出话来。突然之间幸福碎了,要离家远走,他又变成这幅样子,心中总有些不安和茫然,担心十三岁的寻香在陌生的地方应付不过来。

寻香记挂着怀里揣着的二千两银票,得先放进碧宵境里,以防意外。环视舱内,靠后舱边挂着个宽宽的竹帘子,里面似有个窄窄的小间,放开沛林,往里看了看,应是个专门隔开来换衣服的。便拿起一身衣服,对沛对道,“我这身衣服穿着不太舒服,去帘子后换一身。”

沛林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温情脉脉地看着她钻进帘子后面。

去巡州要一天一夜的路程,如是晚上靠岸歇息,要两天后上午能到。待快到巡州城时,再备些银子在身上。

寻香快速进空间放了银票,换了衣裳出来。沛林的眼睛一直望着帘子,看到她换了身喜色的大花衣服出来,咧嘴一笑,脸红红地道:“你真好看。为夫这个样子,真是耽误了你。”

“你往后再这么说,我会生气。”寻香把换下的衣服折好放进一个木箱里。

“若是过两年我这病治不好,你就再嫁个好男人吧。”

沛林从清醒过来后,就有这个念头,虽然说出这话时,心痛得撕裂,可是自己一直这样的话,会令寻香不幸福。

“你还这么说?”寻香星目瞪圆,红唇微张,生气地看着他。

“我怕……”

他怕有天连男人之道都不能尽。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又心痛,心里又舒服,她对他真的好好。眼神不由愈发温柔喜爱地看着她。

其实,真要没了他,他恐怕活不下去。从大喜那晚后,他这脑里和心里就只有一个寻香,回到书院的那几天,每天晚上都要专门花点时间思念她,才会睡得安稳。

他努力读书,想要给她一世幸福和荣誉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他倒成了她的累赘。

眼角涔湿,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强行把泪水吞了下去。既然离不开她,就振作起来,一定要好起来,给她幸福。

寻香娇嗔地为他擦了擦眼角,“你是男子汉,往后不许这样了。”

“嗯。”他乖乖地应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娶到寻香,真是三生的造化。

“少奶奶,老王大夫要进来,方便吗?”吴妈妈拉开竹编的舱门,把头伸进来看了看,见他俩情意绵绵地相对着,连忙把头转过去。

“进来吧。”

寻香起身站到一边。

老王大夫进来,看沛林满脸红潮,摸了摸脉,嗔笑道:“小子。都这个样子了,还……”

沛林脸大红。寻香略有不解。老王大夫一本正经道,“寻香,我是老年人了,和你说实话。沛林没伤着命根是福气,不过,他现在身体的状况,不能动心动情,往后,你俩得分开睡,而且不要经常靠得太近!”

郝家的大儿子从舱门外猫腰往后舱去,听到老王大夫的话,在外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弟弟在舱尾撑竿,笑着问,“老大你在笑啥?”

“小娃儿,莫多问。”郝老大十八岁了,还没娶媳妇,却是懂人道的。

“我晓得了。”郝老二比郝老大小两岁,听哥哥这么说,便懂了,往往让小娃儿莫问的,都离不开男欢女爱。

舱内,沛林脸色羞得紫红。

老王大夫极逗,轻轻拍一下他的手,趣道,“看样子,好好治,你怕是要给我奇迹的。瞧你这阳刚气十足的样子。”

寻香低着头,用手帕捂着嘴,又羞又好笑,往舱外走去。

吴妈妈在外面自然也听到里面说的,心中却是暗暗高兴,她就怕六少爷医好,某方面变得不行,让寻香守活寡不说,还要断后。

孙氏却笑着看一下寻香,没说话,心里暗骂老王大夫,一向口碑好的,竟然在人家小媳妇面前说这种话。

可是,老王大夫不和寻香说明,行吗?

只有说明了,寻香才会拿捏分寸。寻香毫不怪老王大夫的,反而感谢他及时提醒。

却说寻香他们上船走后,只半个时辰不到,文氏便接到汪家的人送来的消息,说寻香他们坐船离开了浑水县。

“死丫头,真狡猾!”文氏坐在自己屋里,和秦妈妈正在说着她的话题,却不料她早就密谋好离开了浑水县。

秦妈妈光顺的瓜子脸惊炸起几道皱纹,啧啧不已,“她竟有这么大的心思?如是要离开浑水县,何不明说,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显见得,老太爷和老太婆一定给了不少东西给她。”

文氏坐不住了,死寻香,不仅挡了她的道,害得她改变不少计划,谷家的家业,只拿到手半多,现在还拐了两个老东西的财物,堂而皇之从她眼皮下溜走了。

“报信的人有没有说,她去哪了?可是巡州?”文氏陷入迷茫,这些日没有见得寻香拿什么东西出去,难道那日去城南掏废墟时,就已经把些东西藏在外面了?

可是,听说她一直在城南的废院着,只头天带着吴妈妈在街上溜逛了一圈,据说她背出去的只是几块边角上料木头,想给梁老太婆雕个灵牌,没人看到她拿什么东西藏在哪,也没见她去找过什么人。

但是,早上她离开谷家时,主动让人搜身,这就极说明问题,若不是手上拿了老东西给的银子,然后想法藏着,她怎么会自己叫着搜了搜呢?真是狡猾的小狐狸。

“一定是老太爷给她作好了安排,让她上巡州城,那里可是老太爷的老窝子呀!真不知老爷子给了多少银票她!”秦妈妈恍然大悟,清秀的脸上,寒意如霜。

文氏白嫩的冬瓜脸变成一只灰冬瓜,揉皱手中的手帕,往小茶几上一扔,柳眉倒竖,声音嘶竭地低哮:“马上派人给我追!!”

60 遇劫

更新时间2012-12-11 17:17:22 字数:2008

 浑水县往巡州城去尽是逆水,所以船行得极慢。

傍晚,郝家的船到了离浑水县五十里处的沉塘沟,靠岸歇脚,河边已停着一只在此过夜的乌木大棚船。

“离岸三里处有个沉塘小镇子,若是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往那里去。”郝家父子停好船,热情地对寻香说。

旁边的船姓柳,与郝家认识。郝家把船停好,两家人便站在舷板上打招呼。

柳家船上载了个从巡州往浑水县去的林氏商人,本来顺水可行夜路,那商人路上带着个歌姬,一路吃喝玩乐,一路看着两岸的景色,并不急着赶脚程。

原来谷庭仪治理巡州时,对河渠建设十分重视,可以说巡州年年有大力投资河渠建设,浑水县至巡州沿路多处修有整齐结实的河堤,岸边种有长长的柳林,每隔五里还修有小亭子供人游憩。

沉塘沟的柳堤与小镇间,阡陌交错,又多桃李树,到春夏之时,景色很是美丽,所以傍晚时行经此处的船,多会靠岸歇脚,有的还会上小镇去找乐趣。

柳家的船比郝家大许多。林氏商人大开船窗,摆着酒菜,让那歌姬抱着个琵琶唱曲作乐。

悠扬的曲声在河面上,随风飘荡,令傍晚的沉塘沟多了一分景致。

寻香坐在舱内,一面窗户正对那家船窗,看到那商人四十岁的年纪,面白略胖,他瞟了眼这边,见是个娇俏的小美人,伺候着个病人,也不多事,只是吃喝自己的。

寻香放下帘子,让吴妈妈和孙氏弄好晚餐,早点吃了,好歇息。

老王大夫说沉塘镇上有个熟人,想去会一会,寻香让郑四陪着他上了岸。

柳家三父子约了郝家父子,上柳家的船上吃酒,郝家爹把白胜也叫了去。

孙氏便少张罗许多饭菜,与吴妈妈伺候了主人吃喝,两人坐在后舱内说话。船舱狭小,吴妈妈不好夹在主子夫妻之间,所以只有去后舱。

寻香陪着沛林,两人说了会话,药性所致,沛林早早地睡着过去。这时天色全黑,寻香正好去竹帘后面,进碧宵境干活。

今晚时间充足,寻香想多种五窝水参子。

她在碧宵境里浑汗如雨地劳动,种好五窝后,看过了一个多时辰,想出去看看,再进来,以免老王大夫回来了,要来查看沛林。

刚刚出来,便听到轻轻的叩门声,老王大夫在外面小声说,“寻香,我来看看沛林。”

寻香拉开门,老王大夫红光满面,略带酒气地进来,他到镇上会到老熟人,一起在个馆子里吃了顿酒,心情很愉悦。

查看了会沛林,对寻香小声道:“情况良好。你关好门继续睡吧。”

“劳烦你这么仔细了。”寻香将他送到外舱,他和郑四、白胜以及郝家三父子晚上睡前舱。

舱外月色皎洁,柳家船上已经安静下来。前舱传来白胜他们低低的说笑声。

寻香放下心,准备再进碧宵境,正这时,船身晃动,郝家大儿在外面,高叫一声,“不好,有水匪!”

寻香一惊,从没听说过沉塘沟一带有匪贼之事,怎地今晚这么不凑巧?

船身越摇越凶,寻香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撑着地板。咕噜一声,小桌上的灯烛倒在地上,寻香一脚踩熄火,以免引起火患。

隔壁船上传来柳家爹骂咧的声音,“XXX,这么多年了,没听说这一带有匪贼,今晚却撞上了?”

“我们快斩断锚绳,把船开走。”柳家大儿子低声道。

“哗,哗,哗……”

要跑已经来不及。水里冲出十来道人影,分别蒙着黑色的面巾,赤着粗壮的胳膊,打着赤脚,手提大刀,落在两条船上,

寻香掀开一点帘子,悄悄地往外偷看,只见匪徒们手上的钢刀在月光下,晃亮得扎眼。

“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声音粗哑,身形高壮,听着象有四十来岁的年纪。

他们先搜了柳家的船,从林氏商舱里搜出五百两白银,商人叹道,“我不过是贩点白麻而已,身上早已换成这些货物,你们若要,便把它们拿去。只是留得我命,我好回家孝顺父母。”

“这有个婊子,长得还算周正。”另有个人道,“一并带走。”

那歌姬怕死,浑身打颤,却不敢反抗。

那些白麻一捆一捆地往岸上扔,呯呯蓬蓬的被扔得满天飞。

沛林已经醒来,知道遇匪了,没有出声。寻香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以给彼此勇气和安慰。

“搜,还有那条船。”

呯,有人一脚踢开舱门,两个黑衣汉手执明晃晃的钢刀,冲了进来。

“弄点火烛来,不太看得清。”

后面有人点了个小火把进来,往寻香和沛林面前一照,狰狞笑道,“运气不错,这小娘子象是有钱人家的媳妇。”瞟一眼躺在木榻上的病人,“还有个生病的公子哥。”

沛林瞪大一双大眼,怕他们会欺负寻香,知道今晚必须舍财保命,开口央求,“几位好汉,我全身重伤,我家媳妇为了治我,我们哪里还有什么银子?这舱里,有什么你们看着觉得值钱的,都拿去吧。”

两个大汉搜了几口木箱,只是些上好的衣物,和点金银首饰,并不满足他们的胃口。

“搜他们身上!身上肯定有值钱的!”举火把的说道。

寻香低着头,心中很紧张,别的没什么,只是手上的戒指怎么办?

一个汉子揭开沛林的被子,搜了一通,碰到他满身的伤,沛林痛得汗如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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