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林受到鼓舞,笑道,“还真是这样。”
寻香吃罢早餐,蹲在沛林面前看着他,“你在家别担心,我办好事就回来。”
“我的香儿土匪头都敢打。为夫相信你,顺利拿回自己的东西 。没有问题。”沛林改变态度,笑着鼓励她。
“嗯。”寻香握着他的手,冲他甜甜一笑。
风伯今晨起得最早,早准备好进城。这时在外边催促,“少奶奶,出门了!”
“少奶奶,一帆风顺。”
吴妈妈平常不太会说这种话,此时说出句祝福的话讨吉利。
程妈妈的心意跟她一样。因不太会说话,冒出一句,“恭喜发财。”
把大家逗得哈哈直笑。
寻香笑着出去。跟风伯、老王和白胜又进城了。
进城后,他们没有先去如意行,先去了城南的大当铺,寻香装作去核实当价,然后才慢吞吞地往古玩街西头走去。
刚走到如意行门口,背后传来气势汹汹的叫声,“让开让开。”
寻香他们转头一看,只见四个轿厮抬着顶红顶黑木大雕花轿,快步往西头而去,汪才经过他们身边时,瞟了他们一眼。
老王一看是汪三的轿子,正要发作,风伯拉着他,秀长的眼睛瞪得极大,与他意会着,你给我老实些,少惹事,今儿个得讨个好彩头的。
老王愣了愣,看着那轿子出了西头场口,忍口气,终于没向人家吐口水。大清早的和和人呕气,易招晦气。
寻香看一眼老王,笑了笑,没出声。老王的脾气有时象个小孩。
谁知汪才小声给汪三说了,寻香他们又进如意行了,汪三把头从轿窗处伸出来,拿着扇子指着他们,作个怪相,呸地一下,往街边吐口水。
老王眉头动动,风伯瞪着他。老王咬咬嘴,算了,我忍!
铺里的伙计朱富见他们站在门口,走出来点头哈腰地,“几位爷,早上发财。”
“早上发财。”风伯向他拱拱手,探头往里看了看,邱执事端坐在柜台里,不见郭执事。
邱执事依然是那幅冷淡的样子,眼皮抬都不抬,只看着眼前的帐本。
“邱执事,昨上午郭执事约我们今天一早来铺里等他。”风伯小心地向他拱手说话,柜台一角有个盘子,里面还放着两个桃子。
邱执事抬下眼皮,哦了一声。
这情形给人的感觉很捉摸不透。朱富也不招呼他们到里面坐,只是拿着块布抹东西。
寻香几个对视一眼,老王看着风伯,虽未说话,却心有担忧。风伯暗骂,狗日的这些贼儿子才是精哟,硬是生怕脚一迈就会钻索套一样。
寻香走到铺外,看着来往的人,围着地摊上买东西的人多,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不敢强抢强卖的。
风伯出来道,“小少爷,要不你去茶楼里喝会茶,若是郭执事来了,我来叫你?”
寻香公子脾气发作,“这郭执事怎么回事呀?不来也留个话吧?他该不是借口找客人,还在家睡懒觉吧?”
风伯道:“公子莫生气,要不然我在这等,你和老王先回去,他要来了,我把他领家里去?”
“算了。我去当铺,兑了钱好去办别的事。”寻香头也不回地往大桥上走去。
“少爷,当铺少当许多银子,现在家里紧,多一二百两可是大数目哦。”风伯跟着追上来着急不已。
“我作主还是你作主?要是如意行一直帮我的东西卖不出去,不是我就在家等死?”寻香峨眉一扬,不悦地道,说话时气呼呼地快步直走。
“唉。你是少爷,当然你当家。”
不一会便到了南城桥头的大当铺,四个窗口都排有好几个人。
“风伯你去排队。”寻香在当铺大厅侧边的一张长凳上坐下。老王挨她坐下,小声道,“你东西带出来没有?”
“怎么会忘呢?”寻香从衣袖里拿出一方包好的白绢,轻轻解开来,露出大粉珠。有几个当东西的往这边看了看。窗户里的伙计也瞟了瞟他们,这几个人早上已经来过,恐是手上紧,没办法了,五百两便来当卖了。
寻香拿着珠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吹口气,用绢布擦了擦,叹道,“唉,可惜现在一个都留不住了。”
“以后你好好赚钱,赚到钱来赎回去就是。”老王安慰她。
寻香轻叹一声,小心地包好珠子。
一个中年妇人和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往当窗里面瞅了瞅,与里面有个伙计对视一眼,那伙计看看寻香他们,这二人向寻香走来,“小公子,你当东西?”
寻香上下打量他们几眼,不过是两个衣着讲究的乡下土财主,转过头不理他们。
那中年妇人急切道,“小公子,若是你这粉珠要当,可否卖与我?”
寻香抬眼看着他们,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老王却欣喜道,“你们出多少钱?”
那妇人道:“可否再让我看看东西 ?如是我正寻找的珠子,一定给你满意的价钱。”
当铺里走出个伙计,板着脸,冷着眼,向他们低喝道,“若不是来当或买的,请出去。”
这伙计正是与那二人对过眼神的伙计。
那二人连忙道,“我们出去就是。”中年男人看一眼老王,“可否出去说话?”
“行。”老王激动地答应,拉着寻香往外走,“现成的买主不要?要是价钱出得好,不是正好?”
风伯见他们出去,从一个队伍里跑出来,“怎么回事?”
当铺侧边正好有家沁云轩茶楼,中间有个巷子,那二人把老王带到巷子口处,女的小声道:“实不相瞒,我们从锦县来,想给侄女寻点好东西作嫁妆。我侄女攀了门好亲事,对方极富贵,她听人说,若能寻得南海大粉珠,缀在嫁鞋上,那便能走一生的旺夫益子运,一身的富贵如珠滚,所以便想要对大粉珠讨一生吉利。”
风伯眼睛一鼓,激动道,“你找对了,我们正好有一对吉珠,是老爷从南海带回来的,当时老夫人要孩子了,以为是个女儿,想给女儿作嫁妆时用,谁知生了个公子。买那珠子时,卖珠的珠娘说这珠子最益用作嫁妆,不益用作聘礼,若是嫁女带之,一生旺夫益子,若是娶媳妇用作聘礼,反而不太好。所以老爷就一直留着,去年起老爷害了重病,公子年纪小,不懂作生意,现在家里紧张,不得已才卖东西。”
“我在城里找了几天,好几家铺子都下了定钱,连雅古行我都去过,雅古行说原来有卖过,现在一时间没货。我侄女还过十天就出嫁了,啥都齐了,就是找不到这对珠子。真是急死我了。请小公子把珠子给我瞧一瞧,可好?”那妇人充满期待地看着寻香。
寻香拿出珠子,打开绢帕,粉莹的大珠散发着好看的光芒。
那妇人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正是这种珠子。我可是找得好辛苦,真怕不能赶上侄女的嫁期。若是你有一对我就买一对。你们要多少钱?”
☆、 25 撞‘客’
风伯与老王、寻香对视一眼,老王沉着脸道,“当初我家老爷买成六千两一对。只是另一颗,我们已经委托给别人卖了。”
那中年男人道,“委托出去的,你可以收回来呀。珠子是你的,卖不卖权利在你们。”
风伯激动地道,“好。那你们先付这一颗的钱,我们等会一起去取另一颗。”
“我们身上没这么多钱,不过我们可以先交二百两定钱,然后你们跟我夫人去茶馆里等我,我去备钱。”
那男的领着他们进了茶楼,要了角落带屏风的的雅座,先付了二百两银票作定钱,留下女人作陪喝茶,便去备钱去了。
两方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没一会就熟悉起来,原来这起人姓曾,家里是作布匹生意的,南北货交差做,在皇城和好几个城市都有生意。
过了半个时辰,外面进来个三十岁的男人,把那妇人叫出去,说有话说,没一会妇人又进来道:“寻公子,我家男人在钱行取不到票,因为印鉴在我身上,我忘了。不好意思,我先去钱行。你放心,若是我们失了言,这二百两定钱没脸要回去的。”
那妇人出去后,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风伯走到茶楼外面,探头四处张望。不经意,却看到郭执事急匆匆地从面前走过,连忙叫着他,“郭执事。”
郭执事转头一看,是风伯。停下脚,温文有礼地向他拱手,“你们是不是去找过我?”
“可不。我们去过铺里,你不在。我家公子没耐性便去当铺,谁知在当铺竟然遇到个人要买珠子。还要买一对。刚才留下二百两定钱,去备钱了。”风伯眉飞舞色地说,“我们等会卖了这颗珠子。要再去找你呢。”
郭执事眉头一皱,“正好我这也有个客人要买一对珠子,不会是同一个客人吧?”
“进去说话。”风伯拉着他,一起走到雅间。
郭执事跟寻香和老王客气几下,坐下来着急道,“我们可是谈好了生意的,你们可不能把珠子委托给我,又卖与别人!”
“珠子是我们的,我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总不能你那里一直卖不出去。我的东西就一直卡在你们手上吧?顶多我交管理费。”寻香从衣袖里取出一包东西 ,解开来。里面是那两张银票和一个粉色大珠,以及十两银子,把十两银子往郭执事面前一放,笑道:“十两都给你。不用找补。你把我珠子还给我吧。”
“你们谈成多少钱?”郭执事看着那颗珠子,和自己手上的那颗,真是一对。
“价钱不方便告诉你。”老王沉着脸直摇头。
寻香得意道,“有什么不好告诉?当年我爹买成六千两,现在总算遇到识货的。又以六千两出手,不然我爹知道真是要气死,骂我败家。好在祖宗保佑。遇到真的买家。郭执事,你当时不信我这珠子是好东西 ,现在不需要你相信了。你帮我卖才七百两,你还说不好卖。算了,把珠子还给我,我卖了珠子后,会另赏你银子。”
郭执事脸色一急,“你们不诚信。说好让我卖,你们却反悔。这事闹到官府,是你们输,不信你们把契约拿出来看,这颗珠子可是写明由我包销的,就是你们拿回去,也得算我包销的。”
正这时,曾家夫妇回来了,喜色匆匆地,似已经备好银票,一进来看到郭执事,愣了愣,“寻公子,你那颗珠子是不是在如意行?”
寻香起身向他们拱下手,点点头,“正是。”
郭执事看着他们,脸色一变,“果然是你们,曾老爷,曾夫人!”
曾夫人脸色一变,有点迟疑了,“寻公子。郭执事给我说,他有一对珠子,要八千两,该不是你那一对珠子吧?”
“肯定是。全巡州城只有我有一对南海大粉珠!”寻香激动地看着郭执事,眼睛象要吃人。
郭执事打一下脸,着急起来,“唉呀,我不知道曾夫人会在当铺遇到你,既然大家遇上了,就是有缘。不如去如意行坐下来,慢慢谈这事。”
曾夫人冲寻香讪笑道,“郭执事,既然寻公子六千两能卖,你的价……”
郭执事着急了,不悦地道,“曾夫人,他六千两卖给你,你就向他买一对粉珠去!你若在他那买得齐,你就向他买!”
曾老爷却道,“郭执事,既然你只是帮卖,你手上恐怕只有一只珠子吧?既然寻公子是主人,我就向他买吧。”
郭执事奸笑道,“我不卖给你,你的珠子就成不了对。寻公子那珠子可是包销给我的。”
曾夫人不相信。郭执事拿出一纸契约给曾夫人,“不信,你看看。”
曾夫人看罢契约,愕然地看着他和寻香,“那不是我得分别向你们买珠子了?”
老王瞪着郭执事,对他十分不满。
曾老爷却道,“好事成双,这样不吉利!郭执事,你可不能趁火打劫。”
曾夫人拉拉曾老爷,递个眼神。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前面的是先前来找曾夫人的,叫道:“大哥。布和粮全部装上船了,人家催着结帐呢。”
曾夫人问,“还要补人家多少货款?”
“三千六百两。”
曾老爷从怀里掏出一沓银,当众人面数了数,只有六千两,皱着眉,看下寻香,“寻公子,我刚备了六千两特地来买珠子。可是现在得先去付货款。不如过一个时辰我们再在这里相见,你和郭执事把你们之间的事扯清楚,等会我再把银子备齐了来。这茶水钱,算我的。若是我过了午时没来,那二百两定钱是你的。”
说着他另掏出几两散银放在桌上。
那两个年轻人直催,“大哥快点,付了货款,我们把最后一点货上到船上,办好事,最好今天就回去了。”
“我在这等你吧。”寻香坐下来,抓起把瓜子,慢条斯理磕瓜子。
曾老爷他们急急地出去了。
郭执事这下猴急了,人家曾老爷掏出的银票那么厚一叠,而且这两天他已暗中让人跟踪过曾老爷,查到他是锦县来的暴发户,此行不只买珠,又来巡城进货,昨天傍晚时,曾家已经装好两船粮,一船布匹。
“寻公子。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那颗珠子是包给我了的,若是我不卖,或者非要贱卖,你就是七百两这么大回事。我们有合约在手,无论理论到哪,你都只拿得到七百两。不如这样,你干脆把那颗珠子一并给我,”郭执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寻香倒一杯茶,“不然,我若坑你,错过这样的主顾,肯定不会再有第二个。到头来损失大的是谁?肯定是你。我们这种伙计,只是赚点辛苦费。”
老王双眼一抡,“你就想卖人家八千两?说实话,我家老爷当初真的只买成六千两。也不知你怎么给人家说的,人家竟然相信了你。”
郭执事又给老王倒一杯茶,“王管事,我们是做这一行的。当然在给客人介绍时,比你们稍懂技巧一些。所以这珠子让我来卖,比你们出面卖更合适。”
寻香直摇头,“我现在急用钱,多的我不想。六千两,已经和曾老爷谈好的了。我就在这等他们。反正他们定钱都交了。”
“寻公子,你就手下留口饭给我吃好不好?”郭执事认真地道,“你把这颗也包给我卖,两颗珠子,我给你结六千两,一文不少你,成不成?”
风伯不敢相信地看着郭执事,“你真卖得起八千两?”
郭执事自信地道,“我能。你们却不能。”
寻香撇撇嘴,“你给我六千两,我这就留珠走人!”
郭执事叫起来,“寻公子,我一个伙计去哪拿六千两呀?”
“那你在这叫什么叫?你拿我的珠子,到时可是净赚二千两!我想着还不舒服呢!我这珠子买成六千两,只卖得六千回来,可是你一文不出,却是净赚二千两,这不是发横财吗?”寻香直翻白眼。
“寻公子,你就积点德,留口饭给小的吃吧。我叫你爷爷了。”郭执事软磨硬泡。
“要不然这样。你拿三千两来,我让少爷把珠子给你留下,回头再和你结另颗珠子的帐。如果你真卖得起八千,是你本事,那钱真该你赚。”风伯提出个办法。
寻香不同意,“郭执事把那颗珠子还给我,我给你管理费,我自己卖那颗,不要你帮忙了。”又对老王道,“你先跟我去外面叫几个好菜进来,我们慢慢等曾老爷。”
雅间里只剩下风伯和郭执事。
郭执事两眼转得飞快,瞅着屏风外,收买风伯,“风伯,帮帮忙啥,若是你能劝说你家公子把珠子给我卖,我给你一百两好处费。”
风伯伸长脖子望着外面,小声道,“兄弟。现在我家小爷眼看钱就到手了,你说怎么可能让他把珠子让给你去卖?况且还有一颗与你合约,才约定成七百两,他心里正不舒服得很呢。
你若想全包过来卖,拿三千两来把这颗拿过去,这个还有让我家小爷把珠子让给你。人家说明了要买一对,若是我们任何一方手上只有一颗,放跑了客人,都是损失。加上你会卖,卖到八千,乖乖……你只磨嘴皮子的功夫,只上嘴皮搭下嘴皮,就撒撒唾沫星子,便轻松净赚二千两。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 26 成交
“我现在手上哪有三千两?”郭执事喉头直动,他要的可不只二千两。
“你少骗我们乡下人,敢做古玩行的执事,怎么都有门路的。”风伯一直小心地瞅着门外,怕这时少主进来听到他说的,“你去弄三千两把我家公子打发走了,我呢让他晚些再去如意行找你结帐,好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曾老爷谈价钱。你可是说过,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我才帮你这忙。不然我胳膊往外拐,可是冒很大风险的。”
“你放心。好处绝对不少你的。只是我一时之间没办法筹齐三千两。你就先把你家公子劝走,不行?事成之后,我再多给你五十两。”郭执事进一步收买风伯。
风伯直摇头,“我家公子有时是个死心眼。你不先拿三千两打发他,你就别想赚到那二千两。你想,我家公子是富人出生,虽然现在家道中落,少爷脾气一上来,惹毛了,大不了不卖,但东西还在。改天,他另外弄个东西再来当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早年我家老爷天南地北地跑,家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你自己想想吧。你给我的好处,我想得的才敢想,想不得的还不敢想。毕竟他是我家少爷。”
郭执事眉头深拧,闷了闷,“我去借借看。”
“你快去吧。你不在场,我才好劝少爷等会拿了你的钱就走人,让你来和曾老爷谈交易。不过,说好了的,我的好处可不能短哦。不然。以后我上你铺子天天找你。”风伯目光贪婪,再三强调。
“你放心。”郭执事拍拍他的肩,走出去。走到门口,便遇到老王和寻香进来。身后跟着个端着大木盘的伙计,端着好几样菜,那伙计是狮子楼的。
郭执事冲寻香他们讪笑一下。“我先回店里去一下。”
寻香脸上很不高兴,冷冷地提醒他,“你记得把我的珠子带来。”
****
如意行里。
邱执事刚卖掉一个金色的聚宝盆,坐在柜台里正兴奋地和朱富说,“今天是个发财天。”
“可不。就那么个旧铜盆,上过金漆而已,你说它是八百年前的。竟然卖了一百两银子。”朱富捂着嘴,站在一边直乐。
邱执事耸耸肩,冷笑一下,“古玩行,玩的就是个收藏价值。”
“邱哥。”郭二从外面跑进来。
邱执事连忙把身子往外一伸。“如何?”
“唉呀。真是撞上了。寻公子说了六千两一对卖给曾家,曾家都要交钱了,还好我听你的,昨傍晚听说曾老爷去了好家店问珠子,连当铺都去打听过,今天一早我在当铺对面的楼子里一直瞅着。果然,曾老爷和当铺里一个伙计有勾对,那伙计真把有人拿粉珠去问当价的事,溜了信给曾家。寻公子早上一进当铺,曾家夫妇就来了,后来被那伙计给赶出来,其实是让他们去别处谈。还好,你另安排了人跟踪曾老爷,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真是谈好价,交了二百两定金,曾老爷去钱庄取钱,结果印鉴在女人身上,没取到钱。我就即时出现去搅了局,又遇到曾家的兄弟来叫老大先去结货款。我才有空档过来一下。”
郭执事眉头紧皱,“现在的问题就是寻公子不愿把另一颗珠拿出来了。恐怕得拿银子把他手上的珠子接过来,把他打发走才行。可是我怕三千两接了寻公子的珠子,又有变数。”
“曾家交了二百两定钱给寻公子?”邱执事捉摸着这事。
“是二百两。寻公子现在叫着好酒好菜,在茶楼里慢慢地等曾老爷呢。那曾老爷真是有钱的主,这主上哪找啊?他这次到巡城不只买珠,还买了几船粮和一船布,他说是锦县来的,我看不象,锦县的粮都往巡城卖呀。不过,一定是有来头的人。”
邱执事道,“我这边的人反复查过了,锦县的确有个大财主曾老爷。他们在巡城这几天,接触的全是巡城的大富豪,在庆安客栈里还包了个小院。他付寻香二百两定钱,加上他在几个铺里预付的定钱,可是不小一笔钱了,他买珠的事定是真的,刚才我还让朱富去问了前面那家静宝轩,曾家还没去退定金的。”
“那这事,你看怎么办?要是寻公子闹脾气不卖珠了,我们这颗也不好卖,人家说明了就要一对作吉珠。”郭执事看到曾老爷手上厚厚的一沓银票后,心头跟猫抓一样急。
邱执事觉得今天是发财的天,沉吟一会,从柜台里拿出这几天的货款,一大包银子,一共有五百两,交给郭二,“你手上还有钱的。然后再去钱庄贷点。一定要咬住时机卖八千两。要实在谈得吃力了,才掉些价。卖了珠子后,把借的钱给我拿过来,然后你就跑路。寻公子那七百两都不必结给他了。他这两颗珠子虽是好货,可是三千两也赚够了。”
“谈价的事你放心。只要把寻公子打发走了,对付曾老爷就不难。”郭执事接过银子,“可是我和钱庄的人不熟呀。我手上只有二百两,加上曾老爷前天下的定金五十两,和昨天追加的定金一百两,再加你的才八百五十两,还要借二千一百五十两,一时间又没个抵押物,不容易贷到这么多钱。”
邱执事剜他一眼,“你在皇城不是骗了人家一对古玉镯子吗?先当着!那东西怎么都能当二千多两了!事成之后,还不是你得多,我得到少?”
郭二看邱执事冒火了,连忙拍下脑袋,似想起来,“好吧,我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郭二来到茶楼。
寻香正眉飞舞色地边吃边跟着外面拉胡琴的哼曲。
看到他来,脸色一变,收起笑容,“我的珠子带来没有?”
“有,有,有。”郭二把凑好的一大包银子和一些银票,啪地一声放在他面前,露出银子和银票,“寻公子,这钱是我借的。你赏我点饭吃,把这颗珠子让出来,回头我卖了好价钱,与你结另一颗的帐时,到时可以不按合约来,好好商量利益的事。”
风伯连忙碰碰公子,“可以,可以。要是郭执事认起真来,那一颗珠子他只给我们七百两,人家也不输理。”
“你这有好多钱哦?”老王瘪一下嘴,动手清点银两,没一会,笑道,“郭执事,你真精,说三千两,一文都不舍得多。”
寻香眉头紧皱,咬着嘴唇,还在较死理,“你转手去卖八千?不公平。”
郭执事看一眼风伯,风伯连忙劝道,“少爷,往后我们还要和郭执事打交道的。这回也看看他的本事,若他真有本事,往事我们的东西可得向他讨个好价。”
老王捻一下胡须,“得再写个合约。”
“我都不要写,你们还要写?”郭执事怕这会曾老爷来了。
“写一个!”寻香叫道。
“不必了,这一颗我们是钱货两讫。另一颗,我们有合约在手的。”郭执事笑着帮他们包好银子和银票,又看一眼风伯。
老王看着他,“这一颗我们可是钱货两清的了。”
“是了是了。”郭执笑着直讪笑。
“公子,我们去给老爷买点补品吧。”风伯抱起银子就往外走。
“几位慢走,回头我们再议。”
正这时,先前曾家的一个兄弟走进来,“我大哥让我先过来,免得公子等急了。”
郭执事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上前拉着曾家的兄弟,“来,坐,坐,坐。寻公子把珠子全委托给我了。”
风伯对曾家兄弟道,“我们家里有急事,真是等不到你们办完事了。”
“哦。”曾家兄弟眼神愣了愣,被郭执事按在凳子上坐下,郭执事把杯茶放到他面前,“来喝茶。”
“你是不是把珠子从寻公子手上拿过来,想卖我们高价?”曾家兄弟敏感地看着他。
“瞧你说的。我和你大哥本来就说好的八千两,若是寻公子包给我的那颗我不卖,你们便难成对,寻公子是给钱逼急了,所以这么一对好珠要去贱当。我给你大哥说过,这个南海吉珠,可是稀有之物,一百年难出一颗,何况还有两颗?这种大珠要成了精的大蚌,才产得出来的,这种珠子在皇城,一颗至少要卖五六千两。”郭执事慢条斯理地和他讲故事,同时把一颗大粉珠从个帕子里露出来。
“真的呀?”曾家兄弟稀奇地看着这珠子,“不过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珠子。你说成精的蚌,要多少年才能成精?”
郭执事神秘地举起三个指头。
“三十年?不对,你说百年难出一颗。莫非是三百年?”曾家兄弟听神了。
郭执事点点头,“是至少三百年,实际上能产出这种淡粉色的大珠,要五百年左右的蚌才行。古玩行曾有老行家说过,谁家女子若是带着这样一对珠出嫁,要发夫家十辈人。寻家福薄,老头子没生得有一个女儿,所以无缘。”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意思。”曾家兄弟笑眯了眼,看眼茶壶,“这茶都喝清了。我再叫一壶新的来。”
☆、 27 斩草锄根
曾家兄弟站在屏风处向外面的伙计招招手,“重新泡一壶花茶,再拿点白果和松籽来。”
没一会茶楼的伙换了茶,又拿了两盘干果来。
曾家兄弟抓起一把松籽放到郭执事面前,“劳烦你稍等一会,我大哥很快就来了。”
“没事,没事。”郭执事拿起松籽边咬边剥,曾家兄弟又热情地帮他倒上一杯新鲜的茶。
喝了半个多时辰,曾家又有个兄弟急匆匆地进来,“老三,大哥叫快去河边一下。”
“老五,河边出什么事了?”曾老三着急道。
“布匹没装好,进水了。大哥发脾气,问你怎么让人装的货。”老五焦急地说。
“走,先去河边。”
郭执事着急道,“珠子不买了?”
“我家大哥让你把珠子拿到河边去,银票已经备好了。”老五拉着老三往外走。
郭执事连忙跟着跑出去,往外边一张桌上瞅了瞅,扬扬下巴,一个着蓝褂赤膊的粗汉跟着起身出了茶楼,这人在外面又叫了个人,跟在郭二他们后面。
曾家兄弟脚底生风跑得飞快,把郭执事挪下一段距离。
河边西码头,排着好几十条大货船,来来往往地有许多人在搬运货物、曾家兄弟跑到中间一艏大船边,有不少人正往船上搬布匹,站在一个锦衣汉子,那背影正是曾老爷,和他说了几句话。调头看看郭执事,又指了指,便往船上走去。
郭执事见曾家老爷就在眼前,舒口气,跑到曾老爷身后,唤声,“曾老爷。珠子我给你送来了。”
那汉子转过身,一双粗眉一扬,满脸横肉,脸膛灰褐,却不是皮肤微黄,样子老实的曾老爷子。那人冲他横眉怒眼道,“什么珠子送来了?”
郭执事一惊,“你不是锦县的曾老爷?”
“本人不是,谁是?”曾老爷满脸骄横,语气傲慢。好生气恼,竟有人这样和他说话。
“刚才与你说的那两个人不是你兄弟?”郭执事头冒虚汗。
曾老爷拳头一扬。十分生气,“他们不过是来问有没有货物扛的力夫!你竟然说那两个人是我兄弟?”
跟着郭二后面的那两个赤膊粗汉快步追上来,“怎么了?”
“着了……”郭二坑蒙拐骗一辈子,立即明白过来。千小心万小心,这一回被人给坑了,气得双眼发花直往地上倒。一个同伙扶着他,另一个飞身往船上追去。
“干什么的?”曾老爷怒喝一声,一只大手抓着他。“往我船上去作什么?”
“你们合伙骗钱!”那汉子想定是人家布下的局,让这个曾老爷来脱身。
“滚你妈的,老子骗你的钱?”曾老爷一拳挥在那粗汉脸上。打得他脸上立即紫了一块。那汉子恼怒万分,拉开架视,舔舔嘴,“敢打爷爷,吃我一拳。”
“干什么?”
四个赤着胸膛的壮汉拿着棒子从几丈外弹过来,挡在曾老爷前后,那架势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看得郭二心惊胆战,这个曾老爷是个惹不起的硬角呀。
“这小子竟敢在我面前称爷爷。给我打,打死了老子赔钱。”曾老爷拳头捏得嚓嚓作响。
“曾老爷,什么事?”几个青衣黑帽的巡吏从远处跑过来。
“这几个崽子,跑来说我骗了他的钱,又要冲上我的船去捣乱。”曾老爷不悦得很。显然他和巡吏不是一般地熟。
巡吏一看郭二他们,都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拿着刀枪指着他们,“你几个王八蛋,连大名鼎鼎的曾老爷都不识得?真是瞎了狗眼。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不然就拿了你们下牢。”
郭二知道被人诓惨了,做贼的心虚,怕惹出大事,只得向同伙招手,“走。”
“慢!你刚说什么珠子给我送来了?”曾老爷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人一来就问他是不是曾老爷,又说送珠子来,非要弄清事实。
郭二脸色灰白地道,“我有一对珠子,遇到个姓曾的说要买,谈好价,又说在河边检查货,让我把珠子送到河边来。”
曾老爷皱皱眉,“把珠子给我看看。”
郭二摇摇头,“你又不买。”
一个巡吏扬着棒子,凶道,“莫不你们偷了人家珠子要销赃?”
一个巡吏上前搜郭二身上,搜出两包东西,一包是一方白绢包着个粉色珠子,另一包是块寻常的红布包着个粉色珠子,这对珠子显然是一对。又搜出一张委托卖珠的契约。
曾老爷看着那方白绢,从巡吏手上拿过来,看了看,脸色一变,“巡吏大人,这几个贼儿子竟敢偷我的绢帕。”
为首的冷冷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一个巡吏向远处招下手,立即又跑了几个巡吏下来。
“冤枉。小的冤枉。”郭二惨嚎起来,另两个同伴见状,形势不对,拔腿就跑。
“敢跑?要跑就从老子眼皮下永远消失。若是让老子在巡州城再看到你们,老子……”曾老爷拿着绢帕似极宝贝的样子,拿起里面的粉珠看了看,撇撇嘴,“我敢说这对珠子一定是这几个人偷的。连本爷的绢帕都要偷,何况这么好的珠子?还有这契约,明明署有如意行,却没有印章,谁不知道如意行的委托买卖都要押店章的?”
郭二的同伙虽有些拳脚,可是河边是这拨巡的地盘,人家勾结得有许多三流九教的人,长期在这码头上混饭吃。为首的巡吏只吹声哨,四面八方就有人扔下货物,将那二人围住,一阵拳打脚踢,然后捉起来。
“把这几个人带走。珠子充公。绢帕还给曾老爷。”为首的极恭敬地道。
“冤枉,小的冤枉。”郭二气得奄奄一息,象只死狗一样被两个巡吏锁走。
曾老爷耸耸鼻子,闻了闻绢帕上的香味,不再理会别的事,只看着自家的几条大船,很快西边的大码头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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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寻家上房外厅。
仓家夫妇高居客座上,仓俊站在他们身后。老王和风伯满脸兴奋坐在寻香旁边。
寻香把三千两银子和两百两银票放在桌上,冲他们感激地道:“姐姐,此番全亏你的锦囊妙计,才拿回三千两银子。你们安排人办这事,暗中花钱交定金,又让人去如意行买东西,这些钱都得还给你们。”
仓夫人捂着嘴笑道,“你还我五百两就对了。别的全是你自己的。”
沛林躺在一边担心道,“只怕这次得罪了如意行的人,往后我们在巡城便有敌人了。”
仓俊笑道,“二位不必担心。曾老爷脾气极坏,是我们仓家的客商,早把郭二他们制进牢里了,而且曾老爷说过,不能让他们将来再在巡城出现,若他们敢出现,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那方绢帕可是春风阁的头牌彩凤姑娘送给老曾的,他惧内,他夫人怕他在巡城养女人,原来有几座房子,都卖掉了,每次来巡城办事,他都得包庆安居的小院。前阵喜欢上了春风阁的彩凤姑娘,很讨厌和他争彩凤的人,看到郭执事手上的绢帕时,便恨不得整死他,那春风阁可是曾老爷在巡城的第二个家。曾老爷不只和官府关系好,和黑道上也有来往。所以他不让在巡城留的人,那人便呆不下去的。”
风伯惊叹道,“他还真是一方霸主。只是,若让曾老爷知道是仓夫找人冒了他名的事,会不会惹上麻烦?”
仓夫人笑道,“说实话,我让仓俊与他打过招呼。若不借用他的能力,无法消除后患。将来我们走了,你们在巡城又没朋友,遇上他们怎么办?”
老王佩服不已,不断地赞扬,“仓夫人这一招乃斩草锄根之计呀。”
仓夫人道,“妹妹此次经了这事,你应该明白世人险恶,世事复杂。往后,你除了要多捉摸赚钱的道理,还要会结不同的人缘。遇到有事时,只运用一下人缘,便能巧妙解决。”
“唉,此番经历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令人处处深思。”寻香感慨不已。
仓老爷夫人取回自家的五百两银子,便告辞了。
卖珠子的事有惊无险,还倒赚了一笔钱回来,寻家上下一便欢喜,寻香手上终于松动一些,暂不担心沛林的药钱了。
七日后,仓家已经打点好行李,这些天已经陆续搬走许多东西,寻香如约将金钵钵押给仓夫人。
巳时,寻香和风伯一干人将仓家送到驿道上。
“妹妹保重。秋天我会再回来的。”
人是感情的动物,仓夫人和寻香处久了,越来越喜欢她,一家搬走,心里寻她和沛林的处境实在有些不能放心。分别之际,仓夫人的眼睛都红了。
十辆大马车,浩浩荡地缓缓驶进城里。
寻香的眼角湿了。活了两世,仓夫人是她第一个朋友。若不是有幸遇到仓夫人,帮着她在巡城打开一个良好的开头,巡城这么复杂,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在巡城扎下根,兴盛起这个家。
“少奶奶,仓家的屋子好得多,把少爷搬过来吧。”吴妈妈建议。
寻香点点头,心中十分挂念祖父和祖母,不知他们现在可好,什么时候才能到巡城来。
☆、 28 无法无天
汪三在巡城盘旋了十余日,仍未寻得一处合适的地,有几处卖地的,都零零散散的极不中意,一时间在巡城耽搁下来。
浑水县谷家,文氏已经收到汪三送回去的信,说寻香在巡城花了三万两置办田地,以及寻香在古玩街卖东西的事。
盛夏酷热,文氏又烦又气,穿身白色的绸衣,坐在屋里生了几天气,“老东西和小东西是怎么转移的那么多钱呢?就是小东西拿银票出去,三万两呀,可百厚厚的几沓。”
秦妈妈穿身黑色的旧绸衣,拿着扇子不断地给她打扇,“依奴婢看,那日寻香他们出谷园时,没有搜到别的东西,老太爷一直护着沛林,恐怕是早就给沛林作了准备,在巡城藏了房产和钱财。不然怎么可能寻香突然拿得出三万两来置办产业?幸好太太英明,早分了家,不然等老太爷暗地里把家财都转移出去,全给了那野种,才是大麻烦。”
“可是我家老爷哪知道我这番用心?”
文氏心疼得直揉胸口,冬瓜脸上愁眉不展。谷柏华在官场上要脸面,得知家中分家的事,很生气,说他爹谷庭仪曾是五品官仕,在儿子们的心中是有份量的,若是传开来,对他必有不好的影响。送了信回来,问起家中分家的事,到底为何,不明白文氏怎么会犯这样的糊涂闹分家。
另一方面,女儿华姿在威远侯府似乎极不顺,不然怎么会突然想在外面置办私房?
而谷庭仪将手上一半的财产又分给了偏房的两个儿子,她跟两个老东西客气了半个月。天天去请安,两个老西尽然不给她面子,回回给她冷脸。
雪梅端着冰镇西瓜进来,文氏吃了两口。便扔回瓦盆里,实在没有味口。
二媳妇安氏穿着身浅绿的圆领绸衣匆匆跑进来,手上的扇子着急地直点。“母亲。我刚带着宝凤要去西面花园里的秋千处乘凉,却听到周妈妈和月鹃在小厨房里说好象祖父要准备出趟门。”
秦妈妈脸上闪过惊乱,“不好,老太爷怕是要去巡城。”
文氏脸上的横肉扯了几下,“大热的天,老太爷和老太婆年纪这么大了,出去有个什么事怎么办?让人好好看着他们。不许走出北院。”
安氏担忧道。“若是父亲知道,会不会生气?”
“老爷那不许透信!回信的事,等我再想想,再让老二动笔。”文氏被汪三送回来的信已经气了个半死,此时哪管在外的老爷?那可是白花花的银两。一万一万的,天!她按按心口,真是受不了。
秦妈妈皱着眉道,“汪三那边帮买地的事,一直落实不好,会不会坏了大小姐的事?”
“若不是老东西想往外跑,我真想亲自上巡城一趟。那汪三也是的,拿钱买地买房,价钱高好几千两。都办不好。也不知仓家中了寻香的邪。”文氏说着就冒火,“等大媳妇回来,得让她好好教训一下汪三,都二十岁的男人了,高价买地都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