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姿回信说,让沛丰夫妇回家时,先去巡城办地的事。如是寻香占的地确实好,可以设法弄过来。
女儿在信上这么说,她便不再担心女儿那边,这说明女儿在威远候府的地位保住了,语气才这么硬。
安氏和女儿在东院上房里,一边吃葡萄,一边陪着文氏,只要母亲的脸色放晴,她们的日子就好过,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张妈妈跑进来,悄悄禀告,“北院里月鹃在哭,说老太爷病得厉害,要让请大夫。”
文氏本来半躺在大椅上,坐起身,扬扬乌眉,“一直叫着病,怎么就病不死呢?”
“那……”张妈妈小心地看着主子的脸。
“不管他。”文氏看一眼宝凤,孙女在面前,没有说出后一句,毒不死,就让他病死。
安氏以为母亲要说正事,连忙带着女儿出去了。
秦妈妈这才道,“这样拖着不是办法。不如让人进去把水参子搜出来。”
张妈妈道,“虽然现在几面都隔了围墙,外面可能听不到北院的动静,可是惹急了两个老的,闹叫起来,还是要预防有人听到。”
文氏一边嘴角往上抽几下,不屑道,“谁要听到,谁就是死。不过,为了给老爷积点德,还是让他们死得安静点好。”
“那……”秦妈妈看着文氏,她越来越不敢再随便给主子出主意了。
“周妈妈已除掉了。再除掉月鹃,两个老的没了臂膀,就只有安静地死了。”文氏淡淡地道,“张妈妈,秦妈妈,这事你俩得再费费心。三天以内,我要听到月鹃的‘喜讯’。怎么办合适,你们自己去商量。”
“是。”
***
巡城。
寻家的夏收十分顺利,十亩果园收入六百两,原来仓家有现成的销货路子,果子摘下来后,由何庄头直接带着大家挑着果子去西码头,卖给皇城来的水果商,虽是卖得便宜点,但不愁出货。
果园和茶林的利益,与别的田地的利益分成不同,佃户只能占得一成,果庄的六户人家,只果收这一项,一户平均分得近十两,对他们来说已是大丰收。
另外一百五十亩的玉米全部卖给仓家粮行,仓家粮行还未出让,自然按上等粮价收购,除去佃户所得和税赋,净余五百余两,当季的果粮收入有一半要分给仓家,寻家有五百两的收入。
地里的事顺心如意。
寻香越来越担心祖父祖母,都两个月了,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想派人送封信去,又怕会落入文氏之手。
寻香和沛林为此忧心忡忡。
这夜寻香担心得不能入睡,只得又进碧宵境里弄土参子和读书。原来计划只种一百窝土参子,现在种了两百窝,因此灵池里的水参子少了许多。她按竹简上的记载,切下一些水参子,放进水里让它慢慢生长,虽然水参子成长的年份要很久,但是池里一显空,就得弥补上。
如今她终于读完了《灵池卷》,正在慢慢读另一卷《菌书》,这里面的内容很不好懂,若非小时跟着梁妈妈在寻园的后山采到过野山菌,她真无法明白书里的东西,就这样还是不太读得懂,但是她知道菌是很值钱的东西,就象黑木耳、野竹荪、灵芝这类东西,可是宫中罕物。
有时读晕了头,就读仓夫人送给她的《木华经》,这本书多处涉及外国植物,理解起来却容易许多,嫁接、培植都是些稀奇的术语,但她一读就懂。
当《菌书》里不能理解的,就把《木华经》的一些描述借用过来,便好理解一些。捉摸了好些天,寻香又请教了老王,才知《菌书》是一本人工种植灵菌的奇书。
老王开玩笑说,“你若是能人工培育出竹荪、木耳、蘑菇、灵芝、茯苓,你就发大财了。”
可是《菌书》里写的栽培法,实在太难明白。
读了一会书,寻香在洞外的竹林间漫步,看着长得青油油的土参苗,思付着如何与老王说水参子的事,这事成了一个烦恼。如果,她和老王说实话,他会相信吗?
老王真诚得很,说得很明白,他会在寻家再住上一年,要帮着她把药圃建起来,明年春天后才会回家。到那时沛林的骨肉都长好了,寻香能熟练地给沛林针灸了,又懂伺弄药圃了。
寻香说过多次要以金相谢,可是老王就是不要诊金。老王这份恩情,真是一点都不好还。
☆、 33 王家来信
一大早老王和郑四又上凤鸣山了寻草药。
君儿身上的伤基本好了,能干不少活,早早地在前堂打扫清洁,莲儿和程妈妈昨晚做了点叶儿糕和红豆糕,让白勇和郑富生陪着进城去看望彩凤和春桃了。
寻香跟风伯和白胜去后门外查看茶林了。
君儿被人抢走一只灵性的虫子,又被斗乐场的打手打了,心中一直憋曲得很。虽然寻香劝了他多次,放过那事,以后老老实实干活,缺不了他的吃穿。可是年少气刚,欠了少奶奶这么多恩情,总想再寻条虫子训练出来,赚得大钱好还少奶奶人情。
初秋了,正是拿虫的好季节,他格外热衷于打扫院子,院子里外都花木葱笼,不时会听到蛐蛐的鸣声。
他拿到不下十只虫子,每只都极普通,根本就上不了战场。院子里除了吴妈妈和他,再没有别人。他扫进内院的花木间,树着耳朵,听着树丛里,蛐蛐,蛐蛐,绿云杉树上有动听的虫鸣。
绿云杉树极高,枝杆光滑挺直,他身上的伤才新愈,还爬不了树呢。倒房与客房间横着一架梯子,他想去把梯子扛来,可是吴妈妈不时在院子内外穿梭。真是伤神。
“有人吗?”大门外有人叩门,高声叫喊。
君儿撇撇嘴,拖着扫帚跑出门外,只见一个驿使背着个连搭布袋,手上拿着封信,冲他笑道:“浑水县的老王大夫在这里吗?”
“是呀。不过他上山了。”
“他儿子托我捎封信来。”
“哦。给我吧。”
“请你家主人出来收信,好吗?”
驿使送信的规矩极严,本人取信需出示身份牍。如是代收,需出示户贴。
君儿跑进去大叫,“吴妈妈,有老王大夫的信,不过要主人来收。”
吴妈妈跑出来。“少奶奶前些天才办好户贴。那个被她收捡着,你去花圃叫她吧。”
君儿乐坏了,他早想去花圃,听说金大王当初就在波斯麦竹那里跳到少奶奶身上去的,可是少奶奶许他玩虫子,却不许他养虫子去与人斗,怕他真拿到条好虫子,又惹出什么事来,因此不许他去花圃。
君儿的腿跑起来,还有点疼。可是能进花圃叫少奶奶,高兴得不觉腿脚的不便。一溜烟地跑得比个兔子还快。
“少奶奶,有驿使给老王大夫送信,可是要验户贴。”
君儿打开后门,冲进花圃。看到少奶奶和风伯在茶林里猫着腰走来走去的,高声大叫。
寻香从茶林坡上下来,赶快回到院里,怕驿使等久了,也顾不上管君儿。
君儿见她没赶他出去。弯腰钻进花圃里,竖着耳朵,聆听虫语。
乖乖。君儿和虫子极有缘的。听了听,发觉花圃里的虫子比院里的叫得灵性得多,从衣袖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竹筒,寻起虫子来。
吴妈妈把驿使请进前堂喝茶,寻香拿着户贴出来,帮老王大夫收了信,又盖子指印,赏了他一百文钱,驿使高高兴兴地告辞。
寻香把老王大夫的信放到沛林身边,若是老王待会回来,便能看到信。然后又去了茶林,这时才发现君儿蹶着屁股,头和身子钻进树木里,正在拿虫。
寻香又气又好笑,走到后门抄起一根柳条细棍往他屁股上打去,“君儿,我让你不听话!”
君儿比寻香要大一岁,她是一家之主,管起事来,她就是最大的,早忘记了自己比他还要小。
君儿吓得从树丛里爬出来,脸红红地抱头逃跑,寻香一棍打翻他手上的竹筒,“以后,不许你玩蛐蛐了!省得你还惦着用它去发财!你以为那个钱真的好赚?你在斗乐场没被人打死?”
几只蛐蛐飞到空中,寻香气得舞着棍子打它们。她把君儿和莲儿当成自己人了,一心指望他老老实实做事做人,所以才这么生气,不然君儿这么不听话,她可以赶他走的。
君儿看寻香气得脸都青了,后悔起来,连忙跪在地上认错,“少奶奶,我错了,我再不想靠虫子赚钱了。”
寻香觉得老实人只能赚老实钱,她自己深有体会,棍子飞舞之下,一失手,一棍打在一棵铜钱树上,唰唰唰,树上落下许多叶子,同时惊起树上不少虫子,一只紫红的虫子从树上落下来,停在她的胳膊上。
君儿眼尖,盯着她手臂上,跪在地上却不敢动,嘴角的口涎却不由自主流了出来,凭着对虫子的敏感,君儿感觉到这虫子很非凡,是一只少见的紫翼蝈蝈。
寻香抬起胳膊看了看,愣了,好漂亮的一只虫子,刚还在教导君儿,现在树上掉只漂亮的虫下来,连她都被吸引了。
风伯从茶林下来,看到君儿跪在地上,看着地上打翻的竹筒,猜到原由,抿嘴一笑,顺着君儿直勾的眼神往寻香手臂上看去,惊乎起来,“紫蝈蝈,极品斗虫!发财了呀!”
风伯不顾寻香满脸寒霜,从地上捡起竹筒,采下一片叶子,笑嘻嘻道,“少奶奶,把胳膊伸出来,我把它请回去。这下有望还清仓夫人那八千两欠款了。”
“说来这虫还是仓家的。人家搬走,若是毁了这些树木,还会有这虫子吗?”寻香伸出胳膊。
那虫竟跟金大王一个德性,顺着寻香的手臂,爬到戒指上,抱着它玩起来。
风伯笑道,“君儿,你说你和虫有缘,你看你有没有少奶奶与虫子有缘?”
君儿听说过金大王的事,此时见了这虫极喜欢少奶奶一般,叹服道,“我成全费尽心思找虫,却不极少奶奶这一棒子一打,从铜钱树上打下条值钱的虫子来。”
寻香微皱了一下眉头,用仓夫人的话说,寻常人有好虫子,那是招横事的,所以君儿只得了一条不错的虫子,便招人谋算。
可是这虫的确是条好虫,寻香虽然不懂虫,但它能捕捉到这枚戒指非凡的灵性,它自然也非寻常之物。
寻香并不因为得到一条极品虫就激动,仓夫人说,原来有人有过一条极出名的虫子,价钱高达十五万金,暗地里那人却失踪了,不知情的以为他发了财离开了巡城,稍有心虑的,都猜测他是被人谋害了。
“起来吧,君儿,你也别因树上掉条好虫子下来,就惦着它了。这虫子我不会给你养的。上天掉这虫子下来,便是考验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安下心来。”寻香把胳膊横到胸前,走进院子里面。
君儿在她后面,一愣一愣地捉摸着她说的话。风伯敲了下他的后脑勺,这时郑四从茶林里下来了,手上端着个小竹箕,里面有些才摘下来的茶叶子,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君儿跑进来花圃找虫,被少奶奶打,一棍打到这树上,掉下个极品虫来。”风伯觉得不可思议,指指这铜钱树,这树的叶子很有趣,长得跟铜钱一般大小和圆。
“那是天上掉钱了?”郑四笑着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不过我现在觉得还是种地踏实。巡城太复杂。斗虫这种营生不适合我们。君儿,少奶奶真心待你们一家好,你可得争气些,别成天惦着斗虫子了,好好学学茶林里的事,你看我这一竹箕子茶叶,看着都一模一样,可是味道却都不同,这里面都好多学问呢。”
君儿脸红红的,想着少奶奶生气的样子,心惊胆战,后悔不已,低着头,走在郑四后面,咬着嘴唇。
后院进来是一处山房,一道门通内院,另一道通往外院,郑四他们通道去外院的前堂。
寻香带着虫子回到逸安居,老王刚刚回来,听说有家信,跑进来取信,打开信还没读,寻香便进来了。
寻香四处寻器皿装虫子,边寻边说这事。沛林惊奇地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你又遇到一只紫蝈蝈?”
紫蝈蝈跟金大王一般淘气,不愿进寻常的器皿,寻香只得又进屋里,去空间里取了个金碗出来,顺便又给它弄了竹叶出来,果不其然,它极喜欢金碗和碧宵境里的竹叶。
真是个灵性的东西,寻香并不认为她有什么地方吸引这虫子,论懂虫,恐怕还是君儿更甚。只不过,她手上有枚神奇的戒指,灵性的虫子能感觉到它的神奇。
老王听到她说的虫子的事,看了信,意外地没有兴奋,看看沛林又看看寻香,叹道,“我儿来信说,谷家可能有事哦。”
沛林急得要坐起来,可是他还坐不起来,“什么事?”
“我儿这封信说是给我送的,其实是给你们报信,说有天谷二爷去铺里买了点药,和我儿聊了几句,无意间说到大房把谷园隔了多处围墙,东院和北院围在一起,成天关着大门,不让二房、三房谷老太爷去了北院,据说是谷老太爷外出了,让人好好给他守着屋子。我儿觉得这事蹊跷,便请驿使捎了快信来。”
一般送信都是托亲朋好友,有钱的遣下人骑马送,另有一种出重金请官家驿站的驿使顺捎。王真成跟他爹老王一样义气,听说有不对劲,便出了重金给他爹捎了封信来。
“祖父不会有事吧?”
沛林着急得在床上想动,可是除了手指头和脚趾头,头略略抬起,整个身子还无法动弹。
☆、 34 小道消息
“别急!”寻香连忙安抚住沛林,心里其实很紧张,不敢在沛林面前表露,这几天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王皱着眉头,把信折好放进衣袖里,到桌前看着紫色的虫子,又忧又喜,好象金碗里的虫子是谷庭仪,对它喃喃道,“谷老头。我老王这辈子没对人好过。可是你原来当官积了德,所以我才买你的帐。你原来都那么本事,这回得好好挺着,再做个有本事的样子给我看,不然,我可看不起你。你要就这么死了,我会骂你老乌龟。”
老王这人真是特别的够意思,寻香被他这话逗得反而放松下来。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祖父原来积了不少阴德,一定不会有事的。
“少奶奶,快去外面拉拉,程妈妈和莲儿回来了,听说君儿敢去花圃里逮虫子,母女俩气得拿粗棒打他呢。”吴妈妈急慌慌地走进来。
这里事正烦,外面又有事。寻香连忙出去,没出内院便听到外面打得鸡飞狗跳的。
“我打你这个不争气东西。少奶准你玩虫子,却没准你去花圃抓虫子。你还想养个虫去与人斗?将军足下堆万骨,黄金下面是尸赅。你以为你有只好虫便一定能发财?人家仓家那么发财,仓夫人懂的又多,人缘好,手段也多,为何人家还要做正经的生意,种正经的地?”
莲儿年纪小,骂起人却极有道理,拿着根碗大的棒子在前堂外的庭院里追着君儿,程妈妈手上只是拿着一只扫帚。在空中舞得呼呼作响。
风伯坐在前堂的走廊下,笑嘻嘻地看着程妈妈母子三个。
郑四拦着莲儿,着急道,“傻丫头。这么粗的棒子,打坏君儿,还不是你们倒霉?”
白勇和郑富生都二十出头了。穿着进城的衣服还没脱下来,笑呵呵地坐在风伯身边,看着程妈妈一家的闹剧。
风伯终于说道,“君儿真该挨打。你真是枉费了少奶奶对你的教诲。”
程妈妈气得扫帚往君儿头上一挥,郑四挡了一下,她哭了起来,“你个不争气的。嘴上说得好要报答少奶奶一家,做起来却是这么顽皮,我把你送回老家,让你跟你那滥赌的爹一起烂死。”
莲儿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真是恨铁不成钢。看到少奶奶和吴妈妈出来了。低下头,放下棒子。
“少奶奶。君儿不好,你打他。”程妈妈含泪把扫帚往奶奶面前递。
“我训过君儿了。”
寻香现在焦头烂额的,哪还有心思再细细地来教诲君儿,不说又不行,只得言简意赅,“君儿,你还没有莲儿知事。她都知道仓夫人有本事有钱,还不忘记以正业养家。你更应该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了。常言道‘好说不说二遍‘。该说的我说过了,寻家现在还不是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你们都知道少爷还躺在屋里不下地,我得费事情多着呢。程妈妈,你们也莫闹了,安静点。让少爷好生清静清静。”
君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先前看到气坏少奶奶时,已经后悔,现在被母亲和妹妹一闹,更是后悔不迭,搭着头道:“我再不会了。”
程妈妈放下扫帚,抹抹泪,惦着正事,“少奶奶,我还有事和你说。”
“跟我来吧。”
寻香正想问一问她和莲儿去看彩凤和春桃的事。
莲儿狠狠剜了哥哥一眼,和娘跟在寻香后面,去了内院。
怡和居的小厅,寻香坐在桌前,程妈妈站在侧边紧张地道:“今天去探彩凤和春桃,那老鸨倒还是通人情,让我们在侧厅里相见,莲儿拿出特地给她们作的糕点,我和白勇他们在屋外守着,让她们在屋里说话。莲儿,你快把你从春桃处掏出来话告诉给少奶奶。”
莲儿急切道:“彩凤和春桃见我真的带着叶儿糕云看她们,她们很高兴,我说要过些天才有桂花,家里又没干桂花,所以没有做成桂花糕,她俩连忙说,‘你家少奶奶允许你来看我们?’我说:‘我家少奶奶通人情着呢。你们原来照顾过我,她便让我来看看你们。’彩凤便叹道:‘想不到六少奶奶竟然看得起我们这些娼妓。’春桃也后悔不已:‘都是我们当初瞎了眼睛。’我便问起原来的事,她们就说了原来那事始末,后来又说到她们被卖走的那天,被关在黑黑的马车后面,听到前面秦妈妈和张妈妈说着六少爷被人打的事,张妈妈说了句,‘要是让老太爷知道是汪家找的人打伤的六少爷,会不会有事?’那秦妈妈骂了她一句,‘你怕事?把杏儿卖到窑子里,你就不怕了?大太太没把杏儿卖到窑子,对你们已经够好了。’彩凤和春桃的意思是说,六少爷被打是大太太找人安排的,想打死六少爷。大太太一直犯心病,怕谷家老太爷把财产给太多给六少爷。”
寻香全身发冷 ,只觉天旋地转,大太太真是太狠了,就因为祖父宠爱沛林,便嫉恨成这样。脸儿白白的,手不停地抖。
前世文氏活埋了她,是犯法,但没人管。今世文氏找人要打死沛林,她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无视国法呢?
难道真是寻家祖父原来说过的,“哪里有权,哪里就有黑暗。上至皇室,下至乡绅。”
程妈妈道,“我就是觉得少爷被打的事太蹊跷。少奶奶,我们报官,给少爷讨个公道。莲儿,到时你让彩凤和春桃出堂作证。”
莲儿却迟疑道:“少奶奶,彩凤还说了汪三现在天天缠着她,还没离开巡城。因为他一直没给威远候夫人买到合适的田地,前两天还说好象谷家有个大少爷去皇城看了他妹妹,回去时要来巡城,亲自办地的事。说仓家原来那片地极好,想要弄到手。”
“狗日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坏?”程妈妈气得破口大骂,“我们少奶奶都买了这地,而且仓夫人只愿把地卖给少奶奶,他们真是没有王法了吗?”
莲儿眉头紧皱,“春桃还说了一句,她说官场黑暗。巡城看似太平,实则波涛汹涌。如是威远候夫人非要仓家那一片地,别说少奶奶,就是仓家恐怕都扭不过的。弄不好自己倒要吃倒霉官司,或者再死伤人手。”
寻香咬紧牙腮,粉拳握紧,恨不得华姿和文氏就在面前,给她们一人一拳。
程妈妈心头直虚,百姓哪里斗得过官?连忙问女儿,“春桃她们还说了什么?”
“彩凤说巡城这个李同知,和威远候爷好象是老关系。浑水县的邓知县又和李同知是同窗。她说少奶奶若是要想告官,除非直接通至皇上或者一品宰相处才行。不然,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这事硬碰硬,不如回避,把仓家的地高价卖给汪三,先求自保,再作打算。”莲儿很不情愿地说道。
寻香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屋外的绿云杉,心中很是烦恼,前世被文氏欺负,今世都想方设法避开了,还不得解脱,莫非我再前一世欠了她,所以便要如此纠葛?令我无处安生?还要杀我丈夫?
“都说邪不胜正,这不是正不胜邪吗?”程妈妈直跺脚,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又要生变,上天还让不让人活呀?
寻香挥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好好想想。这些话暂莫和吴妈妈说。”
程妈妈和莲儿忐忑地退出去。
寻香皱着眉头走到外面的花园里,一个人在花园里来回踱步。老王走过来小声道:“少奶奶,恐怕还有大劫,你得有心理准备。”他刚在外面有偷听了屋里的谈话。
寻香没出声。虽然愤怒,心中一点都不慌。如今,她遇事已经遇习惯了。
“若真是小莲说的那样,巡城同知和浑水县的县太爷是同学,和威远候爷又是老交情,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要告倒文氏很难。而威远候偏要你这片地,不如伺机退一步,免得惊动威远侯爷,这是其一,其二,老太爷在家恐怕出事了,你得派人回去看看。我看谷家的子孙都坏了,只有你和沛林是有良心的人,不仅要派人回去看,还得想法把老太爷弄出来。可怜的谷老头,一辈子为官为民,最后却毁在儿孙手上。”老王不是怕事的人,却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我哪能作主卖这地?和仓夫人有合约的。恐怕得给她送个信去了。”寻香眉头拧出一个深结。
老王灵光一闪,“赶快给她送个信去,说不定她能帮你。我看她这架势,背后一定有大靠山。”
“只有先送个信去与她通通气再说了。地的事小,祖父的安危是大。”寻香最担心的是这事,地的事不过就是些俗物,只要不亏钱,威远候爷要要,仓夫人同意的话,大不了转让给威远候爷,总不可能,威远候爷抢了地,还不给钱吧?若是这样,寻香就只要告御状了。
寻香走进逸安居,沛林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寻香安慰他,“不要急,我这就派人回去打听打听祖父的情况。”
进屋里写了封信,用火漆封好,下午亲自去仓家粮行找个人送信。
☆、 35 相见是缘
仓家粮行在南城西边,粮行的顾掌事和寻香已经熟识了,知道寻香和仓夫人的情同姐妹,对她十分热情。寻香把一封信委托给他,他爽快答应帮忙,说最多第三天仓夫人就收得到信。寻香放下心来,和他约好五天后来探回信。
这件事办了,还有一件事急煞人。让谁回浑水县一趟合适呢?郑四和白胜是熟脸孔,白勇和郑富生偏老实,能干活,却不擅长打架,让寻香不放心。
眼下又要忙着收秋粮了,到处都是事。
寻香闷闷地走在过南北大桥,白勇和郑富生极小心地留意四周,风伯交待过要提防如意行邱执事找人报复。
斗乐场外面卖虫子的生意更加闹热,这时正是拿新虫的季节。寻香想起家里的那只紫蝈蝈,她在信上已经告诉仓夫人了,不知仓夫人得知仓家的花圃里有只紫蝈蝈,该会怎样高兴。仓夫人种的那片花圃林,主要就是专门来养虫,和给茶林提供香味。
斗乐场外来往的人太多,寻香小心地穿梭在人群中,经过复杂的地方,白勇和郑富生更加警惕小心。
到了东头人影疏稀的场口,白能和郑富生才放下心,再往前一里多便到寻家西居了。
“小夫人。”一个青衫中年人追了上来,“你们几个走得真快,我一路跑着追来,都追不上你们。”
寻香回头一看,不由一笑,却是沉塘镇被劫时认识的林氏商人。连忙向他问好,“林老板,恭喜发财呀。”
“发财发财,都发财。”林商人激动地走过来。“你扮成个小子,起先你经过斗乐场时,我还不敢相认呢。可是后来我想。哪有男子个头这么小,身量这么窄,又跟小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你家老爷可好些了?”
“托你的福,他好一些了。”
“小夫人,早前我那些麻货,说了送给你,你怎么又让人给我运到我家铺子了?还有。说好的你们要来我家做客,到巡城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莫不是看不起我?”林商人很认真地道。
“林老爷,唉。我家烦事不断,一直不清静。”寻香苦笑一下,“既然在此相遇,寒舍就在前面,不如去我舍里小坐片刻?”
林商人把寻香夫妇已经当成难友,跟着寻香来到寻庄,发现她买的是原来仓家的地产。惊愕道:“你竟然买到仓家的产业了?早前我有几个朋友听说仓家要搬,想买他的房和地,和仓老爷根本就谈来拢来。”
寻香笑笑。并不多解释,把他请到前堂,林商人想看看他丈夫,寻香让人白勇和郑富生把沛林抬到前堂来叙话,老王跟着出来了。
林商人同情地看着沛林,“唉呀。谷少爷,你得早点好起来呢,你看你家小夫人,一个小女子撑着个家,多不容易。”
沛林上午得知祖父在家可能不好,心里一直很难受,听林商人这么说,触到心中的酸楚,声音哽咽地道,“是呀。我躺在床上,都快急成白头翁了。”
林商人知道说错话了,连忙岔开话题,聊些田地里的事,又说及上次在沉塘沟遇劫后,第二天到了浑水县,去个庙里清清静静地住了三天,又请和尚给上次了带出去的歌姬做了一场法事。
老王觉得好笑,“那歌姬到底死没死都不得知,你竟然给人家做法事?”
林商人叹道,“她一个歌姬落到那些山贼手上,十之九八她已经遭难。不过,我去庙里住了几天,那一批收茧子收得好,现在织了一批上等丝绸出来,秋天便能去皇城出货。”
“恭喜你。”寻香笑道。
前堂里正聊得热闹,白胜在外面尖声高叫,“什么人?”
白勇和郑富生在前堂后庭,正在编箩筐,听到外面的叫声,拿起地上的竹棒就跑出去。
寻香、老王和林商人也跟着出去。
只见竹林里一个黑衣粗汉和两个着衣衫破烂的蓝布衣的汉子拿着刀棒打得叮当作响,林商人面色一变,看着那黑衣汉,嘴唇一抖,“山大王来了。”
寻香和老王定睛一看,果然是在沉塘沟遇到的第二起劫匪中的匪头,只见他一双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把那两汉子手上讨饭用的木棒削成碎段,飞身一脚踢倒一人,再一脚勾住另个想跑,声音粗粗地骂道,“狗日的,一直跟着谷家夫人,定是没安好心!”
林商人看另两个人,脸色又一白,却不敢出声,拉一下寻香,回到院内,小声道,“另两个是北乞帮的乞丐。听那山大王说,那二人是跟踪而来的,定是我们在东场口说话时,被人盯了哨,你们怎么会得罪北乞帮的人?”
寻香皱下眉,摇摇头,又到门口看外面打架。风伯拿着个锄头,从外面走进竹林,有人打架,跑到郑四一边,拉拉他,“我们进去。”
山大王的武功比两个乞丐高出许多,踢倒在地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滚,另一个被他捉住,喝问:“说,谁让你来跟踪的?”
两个乞丐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不想为此丢命,被捉的连忙道:“寻公子前阵收拾了邱白脸,他让我们帮他暗中查找寻公子的落脚处,先前寻公子从南北大桥经过,我们才跟了来。”
“邱白脸是谁?”
“古玩街如意行的柜台执事。”
山大王回头看一眼门口处的一堆人,看到寻香,一只斧子高举,冲两乞丐道:“滚。回去告诉邱白脸,若是寻家有一人不妥,老子用他的脑袋做板凳。”
“谢谢侠士。”两个乞丐相互搀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大王大步走上来,老王仗着人多,冲他喝道,“光天白日,你想干嘛?”
“我要见谷家少爷。小的此趟专程来看望谷家少爷。”山大王直截了当,说话语气极客气。
寻香皱眉道:“我家老爷身体欠安,不能见客,请好汉回去吧。”
山大王虽然面容凶恶,浓眉怒目,却生得唇方腮阔,若不是一身凶息,却也是个极雄武的汉子。坦然一笑,“请小夫人允我进去说话。”
“你有什么话说?请在此说吧。”
“若是能在此说,小的在这就说了。小的此次来,有要事找谷少爷。莫不是小夫人怕我再打劫你们?我若要打劫,你们避不掉的。”山大王一个纵身,飞身进了寻家院里。
“哈哈。”他落到院门里的前庭中央,看着大门处的一群人痛快作笑。吴妈妈站在前堂门口,看到一个黑影飞进来,看清是个黑衣凶汉,吓得尖声大叫,“有贼。”
“我不是贼,我只是来看谷少爷。”山大王自顾走进前堂,把一双斧子放在桌上,看到沛林躺在一张躺椅上,上前弯腰看着他,“谷少爷还记得我否?”
寻香他们跑进来,又气又恼,白胜抄起扁担往他背后砍去。山大王回手抓着扁担,好不费力扔到地上,正经道:“我真是有事来拜访谷少爷的。你们莫多事,惹得我烦了,我真的要杀人。”
寻香觉得他此行特别,这山大王武功高强,和他硬来是不行的,只得客气道,“既是这样,请坐下说话。吴妈妈上茶来。”
山大王大方地坐到茶几前,解释道:“自那次一别之后,我四处查探子午案的凶犯。最近终于有些线索,特来巡城寻找你们,可是寻找几日,不知你们在哪落足。幸得先前在城北北街看到上次在沉塘沟相遇的这位商人,就暗中跟随,谁知他在场口处追上小夫人。
说来也是因缘,若不是那商人,我还寻不到你们。你们在场口处说话时,我发现一条小巷子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乞丐,便委随在他们后面,看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找到寻庄时,一个乞丐说,‘怎么仓家的屋子变成寻庄了?想必这寻庄的主人就是寻公子。’另一个说,‘我们不管那么多,只回去给邱白脸报信,后面的事他想怎么,那是他的事。’这时,我看到谷家的下人挑着担子从西面的竹林过来,猜到谷家少爷一定在这里,所以才和两个乞丐打起来,问他们跟踪小夫从的缘故。不知那邱白脸为何要害你们呢?”
听来还真是因缘,早不碰见林商人,晚不碰见的,偏偏今下午碰见,又把山大王带了出来。
这山大王上次放过他们一回,现在又刻意寻来,莫不是还把谷家少爷当成故人了?
寻香感觉这山大王此行的确没有恶意,可是与邱执事之间的事,实在不便说出来。岔开话题,“请好汉说说你来我家的意图吧。”
山大王看看满屋的人,道:“此事只能与谷少爷和小夫人讲。可否去内院说话?你们若怕我杀人,我把这对斧子一直放在这里。”
寻香也好奇,不知这山大王把沛林认成谁了,让白勇和郑富生抬着少爷去内院的怡和居。
吴妈妈把茶送到怡和居,寻香让下人全都退出去,客气地道:“好汉既然来了。请喝杯茶,然后慢慢说你的来意吧。”
山大王不客气地端起茶,喝了两口,放下茶盏,站起身,看着沛林,“少爷可否方便让小的验证一件事情。”
“好汉把我家老爷认成熟人了吧?”寻香淡笑道。
☆、 36 山大王的故事
“小的不会认错人。只是在谈正经事前,需先验证一些事情。请问谷少爷腰上是否有一个朱砂色的小痣?那痣的形关长得颇怪,象一只猪腰子。”
寻香和沛林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有种感觉,这山大王可能知道沛林的身世。
山大王从他们惊奇的眼神已经得到结果,谷少爷身上正有这么一粒痣。
“让我看看。”
他毛手毛脚地掀开沛林身上的薄毯,粗大的手翻起沛林的身子,扯起人家的衣服歪着头,看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握着沛林的手泪涕齐流,“少主。小的保护迟了,你才落到这么惨的地步。小的一定要为少主手刃凶手。”
天上突然掉下来个山大王叫沛林少主,寻香和沛林震呆了,那沛林就是山大王的主人,不是成了大匪头了吗?
沛林尤其感到不妥,他一向读的圣贤书,知晓的都是保家爱民的大道理,被个山大王当成主人,那不是说他的父亲曾经是个伤天害理的人?震惊之下,不只眉毛拧成结,就是整张脸都难看的扭曲,“好汉恐怕认错人了吧?”
寻香觉得今天是个奇怪的日子,上午老王家送了不好的消息来,然后君儿跑进花圃里找虫子,她打君儿时从铜钱树上打下只紫蝈蝈,然后程妈妈和莲儿又带回更刺激人的消息,说沛林是给大太太害的,下午去给仓夫人送个信吧,遇上林商人,谁知这山大王又跟着林商人后面。一路寻来,找到寻庄。
山大王看他二人都愣了,猜道他们心里的感受,肯定不喜欢他是山贼。痛哭道:“此行我来寻找少主,已经解散了沉塘镇葫芦山上的兄弟们。小的以后追随少主,绝不再干半点匪事。求少主接纳小的吧。”
沛林和寻香再次被刺激了。这么凶的山大王,竟然为了跟个废物少主,而金盆洗手了。沛林怔了怔,扭曲的脸放松开,笑了起来,倘若当这山大王的主人,能令他放下屠刀。走上正道,他极乐意。
山大王看少主笑了,象小孩一样破啼为笑,“小的就知道少主不会喜欢小的干的那营生,所以有先见之明。改邪归正,只求少主不要赶快小的的离开。”
寻香脑子一灵,若是这山大王真肯听沛林的,让他回趟浑水县,不是极合适的人?只是需再拿拿他的心性,才敢委托他这件重要的事情。
“你为什么叫我少主?”沛林对他开始有兴趣了,笑着询问。
“十七年前,我家公子因一件官司,被迫逃到葫芦山。迫于生计,不得已我们在山上落足当了匪贼。但我们只劫富恶,而且实在没钱了才出手。有一次,也是在沉塘沟,来了一首富有的船,船上有个女子生得极漂亮高贵。与公子一见钟情,公子把她带回山上,一年后便怀上了你,可是你娘似有极大的秘密,公子暗中去皇城查探,在回来上山的路上,被谷庭仪的剿匪队伍捕获,激战中,公子受了重伤,与谷庭仪作了交涉,若是他一人伏法担罪,便放过山上的夫人和孩子。
那时朝庭正重兵巢匪,皇上下令见匪就杀,宁肯错杀,不愿错漏,连山脚的一些百姓都被错杀不少。夫人得知公子被捉,跑出来求谷庭仪放过公子,并让谷庭仪放过山上最后几个弟兄,发誓保证这些弟兄再不会作乱。我和仅存的几个弟兄出来发了血誓,只要谷庭仪放过公子和夫人,永远居住深山,不再下山抢劫。
谷庭仪说终需有人伏罪,公子必须伏法,否则葫芦山上的杀戮更重。而且要把夫人带走三年作为人质,以观我们后效。就这样,他抓走了公子和夫人,那时你还在夫人肚子里,只有五个月大。
公子入狱后,在牢中重病死了。我们失去夫人的消息,我过了一年,我暗中找到谷庭仪,打听夫人的事,他说夫人生产后血崩死了,留下一个女儿,若是让我这个山匪抚养这个女儿,会毁了她一生,让我安心回山上做个良民,并管着别的兄弟,不然小姐的性命便不保。
当时我想杀了谷庭仪为公子报仇,可是他拿出夫人的亲笔信,夫人在信上命令我安分守己,说谷庭仪会善待小姐,把她抚育成人,将来为她找个好婆家的。谷庭仪给了我一些银两,让我带着几个兄弟回到葫芦山上,安守深山,拓荒生存。
后来没过几年,谷庭仪便辞官了。我暗中打听过,谷家的孙女中有两个孩子与小姐年纪相同,这才放下心来,以为小姐一定被谷庭仪收养作孙女了。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挂记着小姐是不是该嫁人了。前阵听说谷家最得宠的六少爷娶了前朝寻老将军的孙女,婚事办得极轰动,便盼着谷家下一场喜事,一定该小姐出嫁了。
可是没多久,听说浑水县出了子午案,被打的人是谷家六少爷。我觉得这事很奇怪,谷庭仪宠爱的孙子,一个书生少爷怎么会沾上江湖恶事呢?便让兄弟们留意,同时有兄弟打听到和小姐年纪相同的,只有偏房有个孙女,而那孙女与她母亲长得极象,我便慌了,怀疑早年谷庭仪没把小姐带在身边,一定是另外送人了。
就在我去沉塘沟抢动的当一天,一个兄弟快马回来说,谷家六少爷的船往上游来了。想着当初谷庭仪为了劝我们安心隐退,信誓旦旦说的会照顾好小姐,可如今连小姐的下落都不知了,我便心生恶念,一是想抢谷家一笔钱以泄心中不满,二来想掳了六少爷,向谷庭仪打听小姐的下落。
当我看到六少爷的模样时,便迷惑了,六少爷跟公子的五官极象,脸形的气质却颇象夫人,于是我回去后,暗中打听六少爷的出身,听说他是在锦县范家出生的,又去锦县暗查,终于找到一个老接生婆,当年为范家接生了一个儿子,并问到你身上的标记,这才恍然大悟,谷庭仪真是用心良苦,怕我再去找孩子,为了彻底让孩子脱掉匪藉,才和夫人商量好那样骗过我。我去浑水县暗查那伙打少爷的人,其中有一人是江湖上的一上带发修行的野僧,为人极坏,会分筋错骨法,别说寻常人挨了会死,就是有武功根基的挨了他的打,也会着个瘫痪。我还打听到谷家分了家,一个大院被分成了几片,这才明白,恐怕谷庭仪遇到了问题,让你们离开浑水县自立门户。弄清这些,我心急如焚,惦着少主的伤势,便先寻了来。在巡城寻了整整五天了,好在上天有眼,让我今天遇到了上次在沉塘镇相遇的那个商人,才找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