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叔,你就是我们的救星。”有海涛叔在,寻香心中的紧张消散。
风伯又道,“现在才戌末不到,他们敢在外面堆柴,恐怕很快还会有帮手要来。”
寻香觉得如是这两人还有帮手来,这两人仗着有后援,一时间肯定不会坦白来路。便问海涛,“要是一时间审问不出来怎么办?”
海涛双目一转,冷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把他们关起来。风伯你带些人去把外面清扫干净,我们来个不变应万变,看他们要干嘛,他们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向我们要人吧?这可是人家的私宅。”
“好计策。”风伯拍下大腿,竖个拇指,笑着跑出去。
“这宅子里可有地下室?”海涛问寻香。
“我卧房隔壁就有。只是得蒙上他们的眼睛再抬下去。”寻香机敏地道。
“不只蒙眼,现在还得堵上他们的嘴呢。”海涛叔看着她,不由一笑,不愧是寻老将军的后人,这么细心。
八仙桌的横木上搭着张大抹布,海涛叔拿起抹布,撕成几块,大步出来。
院子里,老王看谷庭仪打那两人打得不够重,拿根棒子跟着他一起敲,边打边骂,“有娘生,没娘没教的坏蛋,半夜三更来人家外面堆柴,干什么?没爹娘教养你们,老子代你们爹娘教训你们。”一棒打在个汉子屁股上,呯地一声,那汉子咬着牙,硬是不出声。
“别打了,先把他们关起来。”寻香拉开祖父和老王。
海涛叔将一片抹布塞住一个人的嘴,寻青拿起另一片,两人动作熟练而麻利地堵上他们的嘴,蒙上他们的眼,一人抗个,跟着寻香去了地下茶库。
仓家原来修这个地下收藏室,有修了一块活动地板,寻香让海涛和寻青把地板合上,又把椅子和茶几挪放在上面,然后回到前院,风伯带着白胜他们已经把竹林外的柴禾收拾得干净净。
海涛他们几个兄弟,又提了两盏灯笼在院子外面,仔细巡视了一圈,才回到院里关上门,吩咐大家,“你们都各自回去睡觉,此事先当没发生过一般,呆会可能还会有贼人来,这事由我们来应付。”
谷庭仪把衣袖一卷,把木棒在地忤得作响,气恼道,“今晚不睡,和你们守着,他们要是又来人,我们就跟他们打。”
老王把棍子舞得呼呼作响,和谷庭仪一般态度,十分强硬。
海涛叔扬扬眉,“大家各自回屋吧。”
众人散开,寻庄里安静下来。
亥时后,各处的灯渐次熄灭。海涛和寻桦守在前庭,寻庆守在内院,寻青和寻飞守在后门。
寻香在屋里,分了十几趟把白天谷庭仪托管的一箱子钱、珠宝和地契搬进碧宵境里,虽然现在多了海涛叔他们一帮人护院,可是这么大笔钱,放在她屋里,上几道锁都不放心。只有放在碧宵境里,才真正觉得安全。
今晚,她不敢在碧宵境里呆得太久,放好东西,给土参子淋了水,和衣躺在床上,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子时,后门外传来悉索的声音,寻飞和寻青对视一眼,寻飞轻轻一纵身飞出院外,落到一棵树下,只见两道黑夜似在小心地搜寻什么,没一会,绕到前面的竹林。
寻飞暗中跟着他们,发现竹林里还有三道黑影,隐隐听到一个极小声地说,“怎么没见堆柴禾,莫不是走错了?”
另一个道,“不可能,上次我和黄牛一起来的,莫不那使双斧的人回来了?”
有个小心地走到大前处,借着隐隐月光,往大门上的仔细瞧了瞧,看到“寻庄”两字,跑回竹林,小声道,“没错,是寻庄。”
“我们先回去。”
那五道黑影快速离开竹林。寻飞纵身翻墙飞回院里,把兄弟叫到前堂厅里,悄声说了外面的情况。
海涛小声道,“若是今夜他们不来,明天肯定会来一大帮人,向我们要人。大家先小心守着,过了今夜再说。”
那五个人因没与前面出来的两个人相汇合上,所以不敢胡乱动手。晚上也没再来,貌似这一夜无事。
天明后,寻庄跟往常一样开了大门,大家按海涛的吩咐,当昨夜无事一般,各行其事,也没人私下谈论那事。
寻香则领着祖父祖母,早早地去了丁居,看张氏和刘氏制茶。廖妈妈教了两天那三个妇人采茶,第三天时便不再照看着她们,辰时从茶林来到制茶房。
家里有事,今天寻飞暂未去锦县。制完早茶后,寻桦、寻庆、寻天化陪着寻香进城给仓家又送了一封信,回来时,走到东场口,大家发现又有人跟踪在两边的巷子里。
☆、 54 官乞勾结
寻桦三人彼此一个眼神,立即心领神会。
寻庆护着寻香走在前边,寻桦和寻天化跟在他们后边,突然飞快往后几个翻滚,落到四个人巷子里钻出来的人后边,双手抱于胸前,露着力量贲张的肌肉,面上虽无表情,目光却凶煞得吃人。
那四人皆是乞丐装扮,一只手拿着只破碗,一只手拄着根结实的棍子,愣了一下,前面寻桦提着长枪,突然转身,虽然对方只有三人,却把他们前后夹在中间。
寻香认得有一个乞丐正是那在寻庄外被海涛打跑的人,脸上长有麻子,不由怒目眦牙看着他们,喝问,“你们为什么跟踪我们?”
一个年约五十的老乞丐,似这几人中的头目,满脸肮脏,瘦得干瘪,一双细眼目光极为奸诈,用棍子跺下地,冲他们翻个白眼,声音沙沙,语气恶恶地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凭什么说我们跟踪。”
寻庆着长棒铁枪,冷冷道,“没有跟踪?哪个龟孙子才在跟在我们后边。”给寻香递个眼神,两人大步往寻庄走去。
那四个乞丐毫不理他的骂言,大模大样地,一个个阴着脸,表情傲岸地跟在他们身边。
寻桦和寻庆觉得真是扯了,这几个乞丐不识好歹,由他们走在前面,两人走在最后边,远远看去,他们象一路人一般,七八个走得甚是浩荡。
往前行了两三里,左边便是通往寻庄的私家石径,寻香和寻天化上了左边的支道。转身看着他们,那四人立即停下脚步,寻庆扬扬铁枪,向他们发出警告。“从此处起,这一带全是寻家的地盘,若你们敢往前走一步。便是私撞民宅,莫怪老子手上的铁枪不认人。顺朝法条,非法撞民宅者,被杀死可是不用偿命。”
“哈哈哈。”寻天化在后边朗朗大笑,对那那个乞丐激将道,“你几个跟着往左边的路走呀,不去是龟孙子。”
老乞丐把脸歪到天上。哼地一声,看都不看通往寻庄的路,大步顺着驿道往前走。另三个跟在他后边都不出声。
寻桦和寻天化也不追他们,只是站在岔路口处,横眉冷眼地看着他们走远。
寻天化嬉皮笑脸地看看四周。对寻香道,“公子,咱家这地界上是不是该围上栅栏了?省得有人撞进来没个界限。”
寻香捏着喉咙,故意声音粗粗地道,“回去,你们就派人把我们的地围上栅栏吧。若是有越界者的狗,尽管给我打死。”
那四个乞丐回头啐了几口,飞快往前面跑去,似没有跟踪他们的意思。
“我们回去吧。莫为过路的狗费神了。”寻香不想跟对方干耗。四人快步走进竹林。那几个乞丐没敢再跟来。
海涛听说有四个乞丐明目张胆地跟踪少奶奶,连忙安排兄弟们紧密地守好几个人守在竹林口处,西居那边让寻迁和寻飞好好守着。
祖父祖母此时去了田里看大家收稻子,寻香换回女子装束,到前堂和海涛商量这事,乞丐帮这事不解决。总这样彼此耗着不是办法。
午饭时,谷庭仪和莫氏回来了,得知上午的事,谷庭仪有些吃不下饭,皱着眉道,“昨晚我想了一夜,还是应押着那两人报官,由官方出面去调停。”
海涛却不同意,“官方只能一时关了那两人,还会令我们和乞丐帮的过结,乞丐帮帮邱执事作事,无非为钱,这事须彻底解决,往后大家才能放下心来过日子。”
“我觉得也是。而且我们只是在竹林外拿到他们两个,又没有让官府的人到这里跟我们拿到他们干坏事的证据,关着两个没油水的乞丐,还得管他们饭吃,官府才不会关他们太久呢。”寻香同意海涛的关点。
莫氏看着谷庭仪笑道,“你以为还是你在巡城当同知时?心里还想着为大家作点实事?我们老了,这些事让孩子们作主吧。只要不胡乱弄出人命,作得机密,没什么的。”
老王用筷子敲一下碗,瞪着谷庭仪,“你昨晚的劲哪去了?你怕了?你个缩头乌龟。”
满屋子人,只有老王敢这么和谷庭仪说,也只有他这么说,谷庭仪不会和他计较,谷庭仪讪笑着不出声,其实他对现在的官府也越来越不看好。
寻香皱着眉,想了想道,“大家还是再看看乞丐帮的会怎么行动再说吧。”
午饭后,谷庭仪和莫氏,回怡和居里午睡。寻香跟着老王给沛林针灸,又和君儿给沛林做着推拿,这时海涛叔进来,特地看了看少爷的身体情况。
长年跟刀枪为武的人,大多通些跌打损伤之道,更有一些江湖见闻,海涛和老王讨论一阵,说出自己的看法,“依我看少爷这身体,光内调外用还不行,可能得试一试内功法门。分筋错骨法是内家功夫,听说曾有人被分盘错骨法打瘫后,用少林易筋经的内家功夫治好过。”
老王道,“你说得极是,我懂的气功之理,却是正常人的健身之道。我们去哪找易筋经?就是去少林寺抄本经出来,不得功法要领,也是无用。”
寻香心中一动,她正想让沛林修《正元诀》,可是她会制茶的事,若不是吴妈妈帮忙,只怕大家还在怀疑那事,这《正元诀》更不敢没有理由地拿出来。
海涛叔道,“等我们和乞丐帮之间的事解决了,我托人在外面四处打听打听。我想先传沛林点基础的功法,让他试一试。”
老王道,“沛林一身筋骨错乱,说白了现在全身的气血逆乱,只怕不对他这毛病的功法,会令他更难受。”
沛林却勇敢地道,“海涛叔教我吧,我想试一试,如果不合适,我不练就是。”
海涛叔眼睛一红,“这功法其实——”
他看一眼老王,没说出来,这功法其实是当年沛林他爹的师傅教的,杨家被灭门时,沛林的师公正和杨相爷在书房里下棋,为了保护杨相爷,最先遇难。
海涛教沛林功法,需要安静。
老王很识趣,“寻香,我们去地里看看药苗吧,我看你最近学的可有遗忘。君儿你在外面好生守着少爷。”
出了逸安居,老王又说要回屋去换双鞋子。
寻香站在花园里等老王。莲儿从花园的洞门跑进来,边跑边紧张地道,“少奶奶,官府来人了,还有乞丐帮的,一起来了好多人,外面竹林都快站满了。”
海涛在屋里还没开始教授,正和沛林说些基础的穴位知识,听到外面莲儿的说话声,跑出来,对寻香惊诧道:“官府的人和乞丐帮的竟然一同来?还勾结上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又转头对君儿道,“你在这守着少爷。”
怡安居离两院间隔墙处的洞门较近,莲儿说话的声音大,谷庭仪和莫氏在屋里正在养神,听到莲儿说的,连忙让月鹃伺候更衣。
这时风伯他们去了田庄那边。寻庆他们五个手拿武器,整齐地站在大门外,虎视眈眈地看着外面上百号的人。
寻香和海涛叔来到大门,只见最前面有个中年人生得中等个头,面容威严,目光清冷,头戴乌纱,身着蓝色官袍,胸前着四品云雀补子,身边两个红衣蓝边的六品武差都头,背后是三十余人拿枷带锁的差衙,再后面站了四十多个乞丐。
寻香纳闷,巡城同知不是五品吗?不可能皇城突然来个四品官,无缘无故跑她家来寻事。想着前阵祖父致仕金停发的事,猜朝庭可能最近调整了一些政策吧,这人应是李同知。
若在前世,寻香面对这种情形,一定很紧张,此时她十分淡定,只淡淡地扫一眼对方的人,虽然两方人势悬殊极大,可是她毫无惧意,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
寻香从容地上前几步,向当官的行个福礼,客气地道,“不知官大爷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对方见出来个角头少女,生得粉面星目,穿得雅丽不俗,明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流,背后是六个彪悍强势的护院,个个都是一幅英杰人才,与她相衬,一强一弱形成极大的反差。如此一来,反而衬得她气势非凡。
“在下乃巡州顺天府李府丞,今日前来有二事相扰。”对方向寻香拱手报出来路。
难怪他着的四品官服,原来祖父当巡城同知是从四品正五品,现在朝庭进行了职级调整,巡城乃皇城直隶州,原来的同知已经官升一级跃为正四品府丞了。
“李大人,不知你是进寒舍坐下慢慢相谈,还是在这里谈?”寻香不亢不卑地问。
“本官来贵庄乃因两件公事。第一件,午时有一帮乞丐到衙门告状,说昨下午有两个兄弟进寻庄乞讨,到现在还没见出来,怀疑你们以富欺恶,扣押了那两个乞丐。”李府丞淡淡一笑,这女子气势不凡,难怪仓夫要出面写信为她撑腰,想必她已经知道威远侯府要和她争地的事。
寻香笑问,“第二呢?”
“第二,如今如意行的邱执事,欲为关押在牢的郭二翻案,说当初是寻家一公子与一帮混混串通,诈骗了他们三千两银子。所以——”
李府丞轻咳一声,故意停下话来。
☆、 55 恐吓
寻香不慌不忙地问,“所以你就带着人来了?寻香想问李大人,这两件事,大人想怎么办?”
李府丞捋下胡须道,“恐怕得请寻庄主人去官府一趟。”
寻香冷笑一声,“李大人,请问是否只要有人上告别人,官府就可以立即去揖拿那人?若是那样?我也要告状——”
李大人没想到她毫无惧意,反而以进为退,换寻常女子听说官府要拿人,只怕早吓晕过去。怔了怔,扬扬眉,问道,“你要告什么状?”
寻香针锋相对,尖锐地质问,“李大人,咱们在事言事。小女子要告李大人。因为李大人办案,未经调查和取证,便要立即将我寻庄的主人带到官府去,请问李大人将我家主人带到官府,是大家公堂对质,还是先下牢里呢?”
李大人心中一震,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背后的乞丐有人叫道,“李青天,搜她家,搜出我们的人便是证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
寻香冷笑道,“李大人,搜我家可有出具官府的搜查函?若有官函,我们按规矩办事,不过没搜到什么的话,李大人听一帮乞丐之言,贸然搜查良民之家的事传出去,恐怕有损李大人威仪,而且我要告这帮乞丐诬陷!再有,无缘无故搜我家,总得有个说法吧?顺朝的法纲可是一代比一代严明。”
李大人背上冒出股寒意。这丫头来头不小,她姓寻,莫非与寻老将军有关?不然,仓夫人怎么肯出面帮她?只是威远候府的人没有说过这寻香的来历。
若非威远侯逼得紧,他也不会——
真是全是烫手的山芋,我堂堂四品巡城府丞,当得真是一点都不舒坦。
“驾。”
竹林外传来马蹄的声音。外面的人停了下马。绕过密麻的人堆,大步往前面走来。
为首的是毛土吏,后面跟着汪老三、谷沛丰夫妇和汪才。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毛土吏边走边大声问道。
李大人在前面轻咳一声,毛土吏走到前面看到是他,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弯腰行礼,“原来是府丞大人在此办案。”
李大人冷冷道,“你来此作什么?”
“小的不知大人在此办案,带着两位客人前来看地。”毛土吏看一眼寻香,似不认识一般。
汪三跟在他后边。向李大人作个揖,“小民汪三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眼睛不看他。皱下眉头,冷冷道,“本官在此办案,无关人员。请退到后面。”
谷沛丰夫妇从后面昂道挺胸走到前面。谷沛丰见到寻香,先故作一惊,又转头看看李大人,连忙行礼,“小民谷沛丰见过李大人。”
毛土吏道。“李大人,你看这事怎么办?谷少爷专门从威远侯府赶来,帮威远侯爷办点事情。”
“什么事?”李大人似不悦地道。
“这事是这样的。”毛土吏小声给他说了说事情的经过。末了。提醒道,“这事若传出去,威远侯爷出三万五千两没买着地,反给个小丫头三万两给买了,侯爷那面子往哪搁呀?不知情的,还以为侯爷在外有什么恶名,不召百姓喜爱呢。”
李大人听罢,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一般,淡淡地道,“侯爷的事,小的们自然得用心办好。”
汪氏着一身紫红的秋花绫罗衣,步态优雅,满脸春光地走上来,向李大人行个福礼,“谷汪氏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鼻孔里嗯了一声,也不正眼瞧她。
汪氏笑着走上前,一只手拉着寻香的手,似和她极亲热一般,“弟妹,怎么是你呀?”
寻香冷冷地看着她,摆明他们几路人早串通好的,却装作各唱各的戏,真是狼狈为奸。
李大人一愣,“你们认识?”
汪氏娇笑着,扬扬手上香香得熏人的手帕,看着李大人道:“我们不只认识,原来还是一家人呢,原来她是我六弟妹呢。五月中时,威远侯夫人请我夫妇前去作客,离家太远,最近从家信上得知,原来我家六弟并不是谷家的亲孙子,所以他们夫妇俩后来前阵搬了出来。可我没想到六弟妹上这落脚来了。”
她说话的样子很反常,不象平时那样刁钻骄傲,似和寻香叙旧一般。
寻香越发觉得没这么简单。仓夫人明明给李大人写过信,当初郭二一伙被捉,也是由官府的人办事,现在李大人亲自出面,这几件事暗中相串,必有阴谋。
看来威远侯府对她手上的房和地是志在必得。心中不由生出一片悲凉,好似一匹欲往前左跑的骏马,被四面八方的人往绝崖上赶。
人到绝处时,更无所惧怕,寻香越发看透了险恶的人性,冷冷一笑,疾言相对,“大嫂子,此时来到这里却是为何?难道汪三没告诉你,在他来问地之前,我和仓夫人已经约定好交易。而且仓夫人把这房子和地卖给我,两年内我没有权利卖这地。倘若你们死皮赖脸非要买这地,上皇城找仓夫人去吧。”
汪氏笑着直摇头,不再说地的事,却问李大人,“到底什么事招得李大人亲自来寻庄呀?”
“请李大人进庄搜人!”乞丐的呼声似浪潮一浪接一浪扑来。
汪氏吓得身子一颤抖,惊愕地看着李大人,“寻家犯了什么事?”
旁边一个都头道,“午时,那帮乞丐状告寻家非法扣押昨日前来行乞的两个乞丐。另有如意行的邱执事为郭二翻案,告寻家主人与流匪勾结,以一对寻常大珠诈骗他三千两银子。”
“弟妹怎么惹上这么倒霉的事?”汪氏吓得后退几步,粉脸一白,一双风流目里满是惊恐,身子得瑟几下,望着李大人,娇嗲地道,“那这事咋办的好?”
李大人沉声道,“既有两起人同时告寻家,事关重大,本官只有请寻家主人前往衙门。”说罢扬扬手,喝声,“拿下寻家主人。”
背后两个都头带着十个特捕,手执枷锁,向寻香走去。
“慢!”汪氏拦着他们,似舍命相助寻香,给谷沛丰递个眼神,毛土吏和谷沛丰连忙拉着李大人走到后边说话。汪氏拉着寻香走到左边墙角,小声道,“弟妹,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个弱女子,下不得牢,若是进去了,就是你没犯事,但那一溜苦头吃下来,你还能好端端出来吗?”
寻香奋力摔开她的手,星目怒张,“我没犯法!凭什么要去牢里?”
汪氏捂着她的嘴,小声道,“不如这样,你就三万五千两把这房子和地让出来,我让华姿出面为你解民这两件麻烦事,保证寻庄的人全都无事。”
“哼。”寻香甩开她的手,冷冷喝骂,“我就知道,你们串通一气,欺负我是个尚未及竿的弱女子,一心想要我手上的房子和地,我和你说得够清楚,就是我都没有权利卖这房子和地的。你要买就找仓夫人买去。你耳朵长到猪背上去了吗?”
汪氏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从未想到一个月余不见,老实巴交的寻香,不只脾气长了,连这嘴也厉害得跟刀子似的。她几时被人骂过这样难听的话。脸色一变,嘴角上斜,阴恻地看着寻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时她恨寻香到了极点,一个多月不见,寻香竟然吃豹子胆了?冷笑一声,扫把星不怕死,就让她去死吧。
寻香大步走到自家门前,峨眉怒耸,从未如此发作过,指着外面的一群官差喝道,“本庄恕不接待一切不合法纪的官差,李大人,你要拿人,请拿搜捕函来。”说罢对海涛道,“涛叔,关门!”
“是。少奶奶。”海涛中气十足地应一声,竹林间的叶子微微震颤几下。海涛手一挥,带着几个兄弟回到门里,哐地一声关上大门。
谷庭仪夫妇一直站在大门里面,听寻香如此有胆气,毫不惧怕邪恶势力,暗暗为寻香叫好。
寻香一进门,莫氏拉着她的手,温柔地为她抚了抚额前的头发,小声道,“都是我那不肖的儿孙们可恶,难为你了。”
“我们去前堂商量一下。”谷庭仪小声道。大家一起走向前堂。
门外,李大人好生没有面子,脸色猛然阴霾密布,立即对身边的一个都头阴阴地道,“宋都头,回去给我补个搜查令来,别的人给我好好围着这院子。”
沛丰皱皱眉,没想到几计相合,竟然不能逼得寻香放弃这房子和地,他觉得两难。拿不到地,他不好给母亲和妹妹交差,要拿下这地,看眼前情形也非顺畅之事。
他离家许久,并不清楚家里分家和后来母亲囚禁祖父的事,更不知道沛林到底怎么一下就不是谷家的孙子。在谷家,他和沛林是最得祖父喜爱的孙子,物以类聚,别的孙子们对他和沛林都不是很亲热,他和沛林反而交好一些。
他当惯了不费心劳力的大少爷,对华姿非要买原来仓家的房和地,觉得不可理解。
本来他想先来找寻香谈谈,让她把地让出来。可是汪氏、汪三非得给寻香点颜色瞧瞧,说她要肯让,早知是威远候府要这地,她还不打让手?
他决定还是和寻香好好谈一谈,对李大人道,“让我先和寻庄谈谈吧。”
☆、 56 下台阶
李大人正在难堪中,按法条他不该贸然来拿人,为了帮威远侯府拿地, 才不得不来挑寻庄的毛病,以恐吓寻庄的人让出房和地。为了威远侯这份人情,他可是担着得罪仓家的风险。
看一眼谷沛丰,若是他能出面解决好所有的事,那当然最好。
谷沛丰正了正衫,走上台阶,拍着大门,“寻香,你开开门,大哥有话和你说。”
寻庄前堂大厅里,谷庭仪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地,箍紧拳头,牙关咬得嚓嚓作响,“孽种,我要打死你!”
寻香已经怒不可遏,“祖父,别忙出去,我们就等李大人拿搜查令来!”
“少奶奶,我们的确扣有乞丐帮的人。”海涛看着寻香,他未曾想到那帮乞丐竟敢恶人先告官。他有些后悔扣了乞丐帮的人,昨晚还是该将他们痛打一顿扔出去。
寻香却毫不紧张,“事以至此,只要我们不走露风声,别人想不到仓家修有地下室。”
莫氏极稳重,想了半晌,小声道,“香儿,你听祖母说。我们的确扣了人,只是那帮乞丐竟然反咬一口。摆明了,李大人本来是想吓吓你,结果弄得自己骑虎难下。这事不宜闹得太大。若是李大人非要找个理由把你给弄进牢里,平故八白进去关几天,或者打几通,你不华算。这事,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寻香两眼血红,“就为了帮威远侯府抢座房子和二百多亩地,官府竟然与乞丐勾结。还要帮郭二翻案。这个李府丞真不是个好东西。”
“少奶奶,谷沛丰把大门都快打烂了。”吴妈妈心慌意乱地跑进来,一只手按着心口,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得太厉害。拉着寻香的衣服劝解道,“外面那么大匹官带着这么多人包围了宅子,可别把这事闹得不可收拾。”
谷庭仪按捺着愤怒。“寻香,打开门。我们一起出去,给李大人一个台阶下吧。有我在这,他们应该暂不会乱来。待李大人他们退去后,我会劝沛丰停止占地的事。如今你不怕事是好事,可是我们还是得求安宁。”
“好吧。海涛叔把大门打开吧。”寻香心中有气,却不是个固执不化的人。
海涛打开两扇大门。和四个兄弟拿着家伙,站在门口两边。
谷沛丰见大门终于开了,咧嘴一笑,不料寻香、谷庭仪和莫氏沉着脸出现在沛丰面前。“祖……父……祖……母……你……你们……怎么在这?”惊得他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汪氏往前几步,见到谷庭仪和莫氏时。着实被吓了一跳,以为看花了眼,这两个老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谷庭仪不理沛丰,背着手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冷冷地看着李大人,“在下谷庭仪,乃寻香的长辈,请问李大人有何事要拿寻庄主人?”
汪三和汪才看到谷庭仪,惊得合不拢嘴。谷老头怎么会突然在这里?这事真是越弄越复杂。
李大人没想到谷庭仪会冒了出来,虽不识得他,听前一届同知说过,谷庭仪早年为官的名声极好,深得巡州百姓爱戴。后悔没有深入调查清楚情况再来。
可是,谷庭仪毕竟退职多年。而且朝庭已经停了他们那一批老仕的致仕金,他现在是堂堂四品大员,面子自然要保持,便将来意向谷庭仪作了阐明。
谷庭仪冷笑两声,“李大人,我在寻庄两天了,从没见过什么乞丐来行乞。若真是有乞丐来行乞,你说在下会同意晚辈把两个一无用处的乞丐囚禁起来吗?你可知寻香是谁?她乃前朝寻老将军之后,你觉得她会无缘无故囚禁两个乞丐吗?”
李大人心中一紧,这姑娘果然是寻老将军的后人,难怪胆色过人。连忙顺势下坡,“既然谷大人在此作客,本官相信谷大人的证明。”
谷庭仪面色微和下来,向他拱一下手,“谢谢李大人明察秋毫。朝庭新近修正了法典,我虽不再为官,近来一直有研读新典,皇城有几个老友,还请我去皇城,一起共读新典呢。”
谷庭仪这话有映射,如是李大人要强行乱来的话,便要拿顺朝法条与他辩理。
“打搅了。”李大人向他拱下手,对属下挥一挥手,“撤退!”
李大人何等狡猾,见谷老头在此,威远侯府要抢地事,他便有理由不用再插手了,这根本就是谷家的内部纠纷,只需给威远侯府回个信,说有谷家老人相阻,便无他一事。如此一来,这事对他来说反而更简单。
“李青天,进院搜人呀!”还有乞丐在叫嚣。
一帮差衙从围墙四周撤到竹林,纷纷扬棍怒喝,“谁若在此搅扰寻老将军的后人,便是扰民,一律关进牢里。”
此一时,彼一时。
那帮乞丐中的头头见状,连忙招呼自己的人跟着差衙们撤退。
毛土吏看看谷庭仪和谷沛丰,也赶紧脚底抹油,对谷沛丰道,“谷大少爷,既然你和谷老太爷在此相遇,小的不打搅你们说自家话了。”
“姐姐,我先回去看着侄儿侄女们。”连汪三都狡猾地开溜,撇下汪氏和谷沛丰收拾残局。
竹林里安静下来,除了寻庄的人,只剩下谷沛丰两口子以及竹林外的一辆马车。
谷沛丰浑身不自在,讪笑着上前向谷庭仪问安,“祖父,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在这里可习惯?”
汪氏见状,也讪笑道,“祖父,我们其实是帮华姿办事。”
莫氏走上来,扬拳向沛丰砸去,“你个不肖子,竟然做如此下作的事,今日若不是我和老太爷在此亲眼所见,真不知你们会怎么欺负人。”
“祖母。”沛丰一向颇得祖父祖母的厚爱,抱着头,苦着脸不知怎么解释。
谷庭仪对自己的儿孙看透了,仰面长叹,戚然泪下,哽咽地问,“沛丰,你告诉我,你还要为华姿买这地吗?”
“丰儿不了。丰儿这就写信劝华姿,让她别在巡城买地,丰儿愿把自家的田地分与她。”谷沛丰虽然贪婪自私,可是这时不知他母亲和祖父已经翻了脸。
汪氏在一边却不甘心,她脑子飞快转动,母亲在信上有说,祖父手上分得二十万两家财,后来分了五万两给偏房那边,他手还有十五万两的家产,沛林不是谷家子孙,肯定是被她婆母将谷沛林赶出来的,因怕祖父暗中把钱财给了谷沛林,所以她婆母才闹着的分家。
沛林和寻香已是外人,华姿非要这房和地,肯定有她的理由,因此不愿意轻意罢手,在一边提醒道,“沛丰你可要想清楚,寻香和沛林不是谷家的人。华姿却是你的亲妹妹。”
“混帐。”
“我们和丰儿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莫氏扬手去打汪氏,汪氏灵活地一闪,躲到谷沛丰身后。
寻香上来拉着莫氏,“祖母息怒。”
谷庭仪指着谷沛丰喝斥道,“滚。给我滚回浑水县去,告诉你家老娘,谷庭仪不会死,谷庭仪没看到坏人受到惩罚,谷庭仪就不会死!有我谷庭仪在寻庄,你们谁敢再来抢房抢地,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谷沛丰没料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祖父翻了脸,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煞是难看,汪氏心中一震,莫不是谷老头已经把他手上的家财给了寻香?不然寻香哪来的钱买房和地?
不行,这事得赶快回去和婆母商量后再行事。既然谷庭仪不给自己的亲孙子面子,也就别怪作孙子的不讲人情了。脸色一阴,连忙拉着沛丰,“人家不喜欢我们,别自讨没趣。儿子和女还在客栈等我们呢。”
谷沛丰被一连串意外的事给闹蒙了,边走边回头看着一脸黑线的祖父祖母,还有寻香的眼神十分冷漠和威严,全不象才嫁进谷家时处处小心胆战的样子。
谷沛丰夫妇上了马车,车夫赶着车快速离开了寻庄。
竹林里只剩下寻庄的人了。
谷庭仪心痛不已,“海涛,明天就让寻飞给我送封信到锦县去。这事必须赶在文氏之前让柏华知道!”
莫氏眉头微解,“抢地的事应该会平息了。只是乞丐帮的事……”
海涛道,“我这就让寻迁进城去打听一下情况。”
***
却说李府丞带着一帮官差回到衙门的署务厅内,心中好生懊恼,本来今天他不必亲自去寻庄,可是想着威远侯爷对他的恩情太大,如不亲自跑一趟,显不出自己的心意。谁知一去,反而弄得十分难堪。
李府丞狠狠踢毛土吏几脚,狂骂他一通,“你办的什么事?谷庭仪在那里,你都不知道?而且寻香是寻老将军的后人,你都没调查清楚?”
毛土吏本以为此事能讨好上威远侯府,谁想此事处处有变,只得任李大人泄愤。身为普通从属,办事不精明,出了纰漏,下面的只有受着大人的气。让大人发泄够后,方小声道,“小的有一事想不明白,寻老将军早就是过了气的人,威远侯夫人不曾提及他的名讳,为何李大人还如此忌讳?”
“你懂什么?”
李大人抬手又给他一个响亮的耳亮,毛土吏脸上红肿得象个馒头。
毛土吏揉揉火辣痛的脸,还是不太明白,李大人为何对一个过气的老将军之后如此故忌呢?
☆、 57 翻云覆雨
李大人给毛土吏屁股上又是狠狠一脚,恨恨地训道,“威远侯夫人可以不把寻老将军的后人放在眼里,那是她的身份不同。可是我们处的位置又不同。愚蠢的人以为寻老将军过气了,不必忌讳,稍有脑子都明白,顺朝的江山是老寻跟着老皇上打下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这都不懂?没准哪天太子继位,心血来潮,祭祖时要绚怀一番祖上的战功,又想起早前开国建勋的一帮人来。这种事防备着总是对的!别等到得罪错了人,再来弥补就出大问题了!”
他不是纯粹的坏人和好人,只是个善于钻营,极其小心的人,因此才能在官场混得顺畅。
毛土吏接触的阶层太低,见识自然短浅许多,对这种事难以转过弯,一边脸红肿得块蕃薯一样,嘟哝道,“就是新皇上有天想起有功的老臣们,可是又能怎么呢?汪三说寻家的人都死光了,就只剩这么个小公子,不!就只剩这么个小姑娘了。”
“滚!”李大人和这种村夫说不通,抬手又赏他一耳光。
毛土吏捧着红肿的双颊连滚带爬地出去。
李大人坐到太师椅上,思索着后面的事。
朱都头从大堂飞跑进来,“李大人,那两个案子怎么办?邱执事和那帮乞丐在衙门外闹得厉害,宋都头在外面按着的呢。”
李大人冷哼一声,“这帮刁民真是不长头脑。本官不过是借他们的说辞起个事而已,如今寻庄的事不可能再起了,本官还要被他们拿捏住不成?”
五年前他做上巡城同知,凭的不是科考,全凭威远侯爷暗中安排人保举,他学识并不出众,能在官场上混迹多年。毕竟是头脑极其灵活的人。当即,眼珠一转,对朱都头道,“既是立过案,你告诉他们,明上午开堂审案。”
李大人正正头上的官帽,问朱都头,“这两个案子,你知道怎么结案了吧?”
朱都头跟着李大人有五年,深深了解他的为人。大人说的结案无非做个形式,那帮乞丐本来就是官府极厌恶的人。要打发他们,并无难事。阴恻地点点头,“小的这就去安排明日结案的事。”
**
再说汪三和汪才先于沛丰夫妇回到在南城西面租的一幢小院,丫环青儿和魏妈妈正在一棵大槐树下。陪着浴强和宝笙捉迷藏玩,浴强一把捉着汪三,叫道,“哈哈,我捉住一个了。”
汪三平时对这两个孩子宠爱得很。此时心情极度烦燥,推开浴强嚷了一句,“别烦我!”
浴强听是舅舅的声音。解下蒙眼的黑布,双手叉在腰上,不悦地斥责他,“你这是在外面吃了什么臭?回来冲本少爷发脾气?”
汪三懒得理他,背着手,往西厢房走去。
汪才看浴强脸上喷着火光,连忙哄道,“你三舅舅跟你爹娘出去办事,办得不顺畅。强哥儿,你可得理解些,等你三舅舅心情好些,明天带你们去逛街。”
浴强撇下嘴,白汪才一眼,想舅舅都回来了,爹娘应该也快了,拉着宝笙道,“我们去门口等爹娘。”
青儿和魏妈妈跟上去,一人拉着一个孩子,生怕他们跑到街上给丢了。
浴强虽然只有八岁,却知道家里的许多事,看三舅舅脸臭臭的回来,猜着爹娘出去抢地的事不顺利,边走边骂,“三舅舅妈真是个笨蛋,连一个扫把星都对付不了。”
宝笙才五岁,抬着脸天真地问哥哥,“扫把星把寻家的人全克死了,只剩她一个,我看这扫把星很厉害,舅舅只会去喝花酒,才对付不了扫把星呢。”
青儿和魏妈妈对视一眼,抿嘴一笑,却不敢笑出声。
浴强回头看看西厢房那边,冷骂一声,“三舅没出息。等我长大了,我才不要做扫把星都对付不了的笨蛋。”
宝笙却恐怖地直摇头,“你别妄想了,浑水县城的人都骂扫把星是活阎王,我看惹不起的哦。要是笙儿的话,打不过就躲,三舅一定是在屋里躲扫把星。”
到了大门处,兄妹俩都闭了嘴,只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人。
没一会,一辆马车跑了过,宝笙跳起来欢叫,“爹娘回来咯。”
谷沛丰搀着汪氏从马车上下来,脸色铁青,浴强一愣,看来事情很不顺利。
汪氏见两孩子跑门边来了,月眉高扬,狐目一瞪,上前拉着一双锦衣玉颜的一双儿女,训着青儿和魏妈妈,“给你们说过,在这种地方,别带孩子们到门口来!万一遇上坏人,把他们弄走了怎么办?”
“别在这吵闹!”谷沛丰心情坏透了。
“魏妈妈,你好生带着强哥儿和笙姐儿。我和大少爷还有要事。”回到院子里,汪氏把一双儿女交给魏妈妈,气呼呼边往西厢走,边问,“老三回来了没有?”
笙儿声音脆脆地道,“三舅回来了,在屋里藏着躲扫把星呢。”
谷沛丰看眼女儿,这么小个人,知道什么扫把星?啼笑皆非地走进大厅。
没一会汪氏把汪三从西厢揪了出来,往一张椅子上一扔,“你办的什么事?谷老头到了寻庄,你都不知道?”
汪三苦着脸道,“我怎么知道嘛?寻庄太古怪了,不知寻香从哪里弄出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乞丐帮的人昨晚有两个去过寻庄,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呢。”
“李大人那边怎么说?”这才是汪氏要问的关键,“总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寻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