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寻香在一边眼角湿湿的没出声,她和海涛叔还没告诉祖父,是文氏害的沛林,怕祖父受不了这个刺激。
莫氏哭道,“柏华,你看到寻香和沛林有多不容易了吧?他们就是落到这步田地,还坚持不要我们的补偿,说我们那些钱都是血命钱,若是要我们的钱,他们会心中不安。”
谷柏华抬头看眼寻香,她静静地站在一边,虽然满脸稚气,却气宇淡定,神情干练,短短两三个月,她已经历练成一个当家小主母,难怪李大人说寻老将军的孙女不简单。
谷庭仪接着莫氏的话道,“就是这个样子,寻香还每天想方设法给我们安排好饮食起居,为我们延年益寿。她说只要看到我们安在,她和沛林就很开心。”
谷柏华本来对父亲的行为有些不满,这一刻心彻底明白了,父亲的心伤透了,又太可怜沛林和寻香了。
沛林这样躺一辈子的话,小小的寻香就要承担一辈子。
谷柏华痛哭道,“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待我公事忙过就回家,一定办好这些事情。”
莫氏欣尉地笑了,拉着柏华的手,感动道,“我以为我的儿孙都坏了,真怕连你也坏了。若是你也坏了,家里的孙子们,将来恐怕难以好了。”
谷柏华把头埋进母亲怀里,象孩子一样哭起来,“是孩儿不好。都怪孩儿平时对家里的事过问得太少。”
“不怪你。前面的事我们不想再提了,你把后面的事处理好,让我们清静地度过晚年,我和你父亲死时便能笑着阖眼了。”莫氏抚摸着柏华的头发,看到他满头青丝中,疏落着些银亮的白发,拔下他头上一根白发,放到他眼前,感慨道,“儿啊,往后你可得对你那个家用点心思,你看你整日操心,都有白发了。可别往后落得还不如我和你父亲的下场。”
谷柏华看着母亲手上的白发,心中更是一酸,不觉自己都快五十了。
月鹃提着开水进来,寻香泡好茶,恭敬地放到大伯面前,“大伯请喝茶,这是我们家制的茶。”
谷柏华抹抹泪,喝口茶,笑道:“这就是你制的茶?好香,味道好好。”
寻香抿嘴一笑,“还请大伯赐教。”
谷柏华看着寻香,感叹道,“寻香,祖父祖母先拜托给你,待我处理好公事和家事后,再接他们回去。”
“香儿自当好好照顾祖父祖母。”
谷庭仪没出声,除非林儿好起来,不然他不会回谷园。
☆、 62 莲儿的心
秋赛在即,各地的虫客芸集一地,巡城越发热闹。
寻家花圃里有株桂花开了,莲儿记着要给采凤和春桃做桂花糕的事,八月初二的头晚,和她娘做了一笼桂花糕,一笼叶儿粑。
次日辰时,寻香让寻庆和寻桦护着莲儿去春风楼。
莲儿一心要报寻香的恩,见铺子没着落,便想上春风楼卖茶叶,寻香知道她的心意,若不让她去做这事,她会坐立不安,所以便让她去了,结果会怎样,并不寄望于此。
这些天斗乐街摆满卖虫的摊子和担子,从早到晚水泄不通。莲儿他们怕从斗乐场前经过太拥挤,在东场口便绕道从背街去红罗街。不想平时清冷的背街都摆满了密密的虫担,车水马龙地,行了好半天才走到红罗街。
红罗街上骚客不绝,此时不只姑娘们的生意好,就是脂粉、布匹、首饰铺的生意比往常好几倍。
春风楼的生意更兴旺,毕竟是大牌楼子,一大早楼前就停慢了车马,楼里传来杂乱的嬉乐欢声。
来到后门,一个打手九哥认得莲儿,见她提着篮子又来了,笑一笑,“又来看彩凤和春桃?你倒是个有心的。本来这阵生意好,不该放你进去的。今晨春桃头痛得厉害,给你半个时辰进去看看她吧。”看看寻桦和寻庆,拦着他们,“你们在门口等着。”
“谢谢九哥。”莲儿嘴甜,向他鞠个躬,一溜烟跑了进去。
彩凤和春桃是春风楼的红牌。在春风楼西二楼一人住了个华丽的套间。莲儿跑上楼时,正遇到洪五娘从春桃屋里出来,连忙向她鞠个躬,嘴甜甜地道。“洪五娘,听说春桃病了,我来看看。只看一会就走。”
洪五娘舞着方香帕,轻轻弹下她的脑门,笑道:“鬼丫头。你越混越长了。刚才我在楼上可是看到你带着两个俊郎去了后门。你家主人待你真是不薄,出门上下带给你派两个保镖。”
“托洪五娘的福。”
“我有什么福?”洪五娘笑一笑,做了手势,放她过去,“记着。别呆太久,最近生意实在太好,春桃歇不了多会的。”
“是。”莲儿看了眼彩凤的屋里,屋门紧关,里面传来男女响亮的说笑声。
春桃病怏怏地从屋里出来。浅笑着迎接莲儿,“你可来了。”
莲儿进了她屋里,屋子帐曼半开,床上的被子散乱,满屋的香粉味浓得刺鼻,床边还燃着一炉香,不同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莲儿闷得难受,只得打开一扇窗子透透气。
“昨天有个客人非要带我去河边游船。结果吹了河风,受了凉,早晨起来发冷头疼,所以不敢开窗,怕吹风。”一股河风吹进来,春桃得瑟一下。连忙拿起件衣服披上。
莲儿帮她理了理后面的衣服,关切地问,“彩凤正忙吧?”
“昨晚有个客人在她屋里,一直没走。”春桃一边咳嗽,一边揭开篮子盖,里面放着两盒她和彩凤喜欢的糕点,感动得眼睛一红,真是难为莲儿这么看得起她们,上次来没有桂花糕,桂花才开,就做了桂花糕送来。
春桃搬出自己屋里好吃的果点,摆了满满几盘,又给她泡茶。
“你屋里的丫环呢?”莲儿一边问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两小包茶叶,笑道:“春桃姐姐,我们寻庄出正式的茶味了,这是普类状元和善类探花,你试一试吧。”
“她去帮我洗衣服了。”春桃拿过一包茶叶打开,放了点茶叶,滚水才去,便被扑鼻而来的香气震住了,立即浑沉的脑子都清醒不少,欣喜道:“寻家有没有找铺子自己卖茶叶?”
莲儿摇摇头叹道,“少奶奶想到是想找个铺子,可是现在铺子正是紧俏时,可能我们庄里赶不上赚这一发钱了。少奶奶每天下午都要进城来打听,每天都没有好消息。”
春桃眼睛一转,“你们现在制了多少茶叶?”
“普类探花五十斤,普类榜眼三十斤,普类状元二十斤,另有三类茶饼一共三十多斤。今天起少奶奶在家又带着人做更好的茶呢。”莲儿眉头紧皱,看着春桃。
正这时彩凤屋里的丫环巧儿跑过来,“春桃。彩凤屋里的茶叶没了,向你借点茶叶。”
春桃拿起茶筒看了看,竟然见底了,只得把莲儿带来的茶给了一包她,“你给彩凤说,这个没多少,是莲儿刚送来请我们尝鲜的。不过泡几回还是够了。”
巧儿拿着茶叶跑回隔壁。
“你们家少奶奶和少爷还好吧?”春桃很关心寻庄的事。
莲儿关上房门,悄声和她道,“他们好着呢。你知不知道,前阵谷沛丰夫妇来抢地,没抢成功,被谷老太爷吵了,当时李大人带好官差来要抓少奶奶哦……不过少奶奶的祖父名气大,谷老太爷只把他的威名一端出来,李大人就心虚了。”
春桃笑道,“我们听说了那事。”
“春桃。我们庄的茶虽然不多,可是一直放着也不好,到明年春天又要出新茶,反正量不多,你能不能发动你们楼里的人帮我买一些呀?”莲儿坦白地相求。
春桃喝了一口茶,点头道,“我早说过,百来斤没事的。包装问题,你家少奶奶可有解决?”
“少奶奶这阵正带着大家解决包装的问题,这几天做了一批楠竹筒,正在杀青和除生气,不然竹筒的生味会混进茶里。”
“竹筒?”春桃皱了皱眉,“这个太寻常了,怎么抬高价呀?”
莲儿着急道,“你可别小看是竹筒,那可是费了少奶奶和少爷好多心思才发明出来的呢,最要紧的是那竹筒能够密封,而且还要雕绘诗画上去,外面要上漆的!那个可费事了!谷老太爷都说这个挺雅!”
“哦。”春桃没见到寻庄制的竹茶筒,不好反驳。
这时外面有人打门,莲儿跑上去开了门,巧儿冲进来,急切地道,“春桃。彩凤让我来叫你过去一下,说要问问你刚才那茶叶的事,她屋里这个客人正是辘轱县的一个茶商。”
春桃拍下脑门,惊喜道,“瞧我病糊涂了。怎么把彩凤屋里的马老爷是茶商的事给忘了?莲儿你在这边等我,我过去一会。”
莲儿抿紧嘴直点头。心中暗暗高兴,若是能和茶商牵上头更好。虽然寻庄才制茶,除了廖氏、张氏和刘氏,现在又添了柳氏和于氏,有时少奶奶和谷老太太也会动手制茶,算来就有七个人专门制茶,不仅早上制,晚上也制,每天能出十多斤茶了,暗地里大家都想把四亩茶林的茶叶全制出来,若是全制出来,少奶奶说可能会上千斤,现在又没租到铺子,老树茶行是大行,吃的中间价,因此价出得并不高,若能直接和零售商交道,赚得可多一些。
没一会,春桃喜笑颜开跑回来,欢喜地道,“马老爷问我这茶是哪的,我说是凤鸣山脚东边的,他二话没说,便要我给他引荐你们家主人,他有包销的意思,我说价低了可不行,他说出整货绝不低于二十五两一斤。”
莲儿原来听到这个价会激动,现在她知道寻庄的制茶法本来就是秘绝,谷老太爷说过若自家有铺子,就是普类茶,卖三十两一斤,绝对不愁卖。所以她沉稳地道,“价钱的事我作不了主,这样吧,你帮我和他约个时间和地方,我这就回去通知少奶奶。”
“精灵鬼!”春桃疼爱地轻轻掐下她的粉脸,跑过去帮她约人。很快又回来道,“马老爷说了,未时在南桥头大茶楼二楼的三号雅间,他请你们家‘公子’喝茶。
“马老爷的生意做得大吗?”莲儿不放心地问。
春桃扑哧笑道,“辘轱县也有产茶的,人家之所以上巡城来收茶,就是因为生意做得大,四面八方的茶都要收,他在皇城有一批达官显贵的客人呢。若是你们家‘公子’和他谈得好,比跟老树茶行打交道更华算,他就是老树茶行的大客商。”
莲儿连忙提起篮子,给她鞠个躬,“谢谢春桃姐姐,我先回去给少奶奶报信,这事之后我再来看你们。你多保重。”
“快去吧。”春桃挥挥手帕,咳嗽几声,把她送到楼下。
莲儿飞跑出后门,惊乍乍地冲寻桦和寻庆叫道,“走,我们快点回去。”
“怎么呢?”寻桦看她满脸喜色,猜是她托彩凤和春桃卖茶的事有了着落,和寻庆相视一笑,这小姑娘还真有点本事,两人欢喜地着跟她飞快回去。
莲儿回到寻庄,少奶奶刚好制出头发甘味茶,和老太爷老夫人在逸安居品茶味。
“少奶奶。”莲儿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地道,“辘轱县有个茶商要约见你,订好未时在南北大桥南桥头大茶楼二搂的雅间三号,请你喝茶谈生意。”
莫氏笑道,“莲儿,瞧你激动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捡到金子了呢。”
若在原来莫氏会骂莲儿没规矩,现在她把许多规矩看开了。来寻庄后,她喜欢上这种宽松的家庭氛围,每日大家都过得开开心心、和和气气的。
谷庭仪笑道,“莲丫头给寻庄找到个茶商,可不是捡到金子了?只是那客商是辘轱县的哪位商人呢?”
☆、 63 包装
“他姓马,听说他全国各地到处收不同的茶,他的茶都直接卖给达官显贵之家呢。”莲儿从老太爷和老夫人慈爱的眼光里,意识到自己大呼小叫地显得没规矩,脸一红,说罢咬着嘴唇,低下头。
谷庭仪想起辘轱县原来有个老马家的确是专门做茶叶的,不过没想到他家现在生意直接做进贵族人家。点点头,对寻香道,“辘轱县的确有一家大茶商姓马,在皇城有两家茶铺,做了很多年茶叶生意,应是有不少富贵客人。”
“莲儿既然约好了那个客人,我下午去和他谈谈再说吧。”
一直没租到铺子,包装的事也没解决好,家里生产的茶叶并不多,寻香并不着急出货的事。她越来越觉得做生意虽要把握好时机,可是初涉商海,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莲儿抬起红红的脸,又急声道,“春桃问我们包装的事,我说我们用竹筒做包装,她觉得那样不够显贵气。”
“我去西居看看风伯他们制作的茶筒怎么样了。”
寻香点点头,新茶品得差不多了,大家的反应都好,通过摇茶透香法做出来甘味茶,比原来廖妈妈炒的凤鸣甘露好了数倍,就是甘类的探花,比普类的状元味道都好许多,现在定价和包装仍是头痛的问题。
“我跟少奶奶去看看。”莲儿欢喜地道。
莫氏看着她笑道,“你上午进了城,一路跑回来。还没累?”
“莲儿不累。”莲儿笑着直摇头,想到寻庄的茶叶能卖好价,她就精神旺得很呢。
“我们也去看看。”谷庭仪对莫氏道。
西居前院的制茶房,一进巳时。张氏她们五个没炒茶了,都端着个圆箕在姿势优美地摇茶,因此前院弥漫清新的茶香。
风伯带着白胜、郑四他们在前堂的走廊上制楠竹茶筒。白勇和郑富生在杂院生着一堆火,给竹子杀青。寻天化、寻青和寻飞几个在前堂里照着几幅画样,在杀过青的竹筒上雕画。
寻香看了一圈下来,回到前堂走廊上,看着一张桌子上排的十几个竹筒,拿起几个竹筒看了看,用竹筒装茶叶虽是她想出来的。却一直不能令她很满意,眉头一皱,叹道,“这样做工序太多,太费时间。”
谷庭仪道。“这样做的确慢,而且大家的雕工不到家,这画雕出来不太雅观。”
莫氏拿着一个带木塞的竹筒道,摸了摸,已经磨得光滑没有一丝竹刺,“是呀,最后还要上一次外漆。不过这竹筒密封,又轻便,倒是个好器具。只是把它的外表再怎么打扮一下便更好。”
秋来蚊虫渐多,一只蚊子从角落突然飞出来,飞到寻香面前嘤嘤作叫,寻香一帕子向它甩去,没打中,飞走了。
寻香看着莫氏手上的竹筒。又看看手上的丝帕,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主意,“你们等我会,我回屋里拿个东西!”
莫氏看着她飞跑的身影,笑着摇摇头,“这孩子现在也风风火火的了。”
寻香回到屋里,找出一卷金黄的丝绸,拿上一把剪子,跑回西居,激动地问祖父,“假若我用这丝绸从内到外来包装这竹筒,还有这盖子,然后请人在丝绸上象印单一样印上我们要的画和字,是不是更快更容易?”
谷庭仪捻须笑道,“若只往丝绸上写字画画,那容易得多。”
寻香动手剪下一方丝绸,灵巧地从内包装出来,将个退过青的枯色竹筒变成只漂亮金灿的筒子,又剪一块把盖子包上,往筒口上塞,虽包得不够服贴,一只漂亮的筒子就出来了。
莲儿惊喜地叫起来,“少奶奶,用丝绸包出来,看着好生华丽。”
大家都说,“好看。”
谷庭仪笑道,“这方法简便,只是包好后有的地方得缝缝,看着才更紧严细致。”
莫氏被寻香一启发,灵感上来,“哪里要印章印画上去?那样看着不是很好。反正就农闲了,让你祖父画几幅画样出来,召集些妇人在这绸上绣点小巧的字和画,不是更精致?女人们别的不会,但是做点针线缝饪活个个都在行的。”
白胜抱着一个新做的小木盒,过来道,“少奶奶,按你说的,这种盒子一盒放两个大竹筒为一斤。若是竹筒的包装解决了,木盒最好办,只是磨光滑,上漆,再泥点金边,就容易多了。”
风伯摸摸已经砂得光滑的木要盒道,“田庄那边有几个会木工,我和他们说过,他们答应了,可以先来给我们赶制木盒。”
寻香看了看木盒,将两个竹筒放进去,盖上盖子,象模象样的礼品盒,连忙吩咐,“就这么办。莲儿,去取针线来,我们先好好地做一只茶筒出来,下午带出去给那商人看看,听听他的意见。”
“我娘的针线活又快又好,我让她来做。”包装的法子有了,只需女红就能完善,莲儿兴奋地去找她娘。
程妈妈在寻庄和吴妈妈备中饭,莲儿把她叫到西居,寻香给她说了,要用丝绸包装装竹筒,程妈妈听明白她的意思,拿着竹筒看看,笑道,“这个容易,若要做得刚好,先拿半斤茶来装装,才好比着下料,待缝好后,再把茶叶装进去,便刚刚好。”
莲儿装了半斤茶来,程妈妈看了半斤茶装下去,离口子还有一点距离,计算好尺度,当众剪好一块绸布,小心地从竹筒里往外包装,只半刻多钟就把底下的边口收得服贴整洁,一点线头都看不见。
将半斤茶叶装进去,刚好留够筒塞的位置,然后又比着退过生气的木塞下了一块布料,先缝好布边,将木塞包好扎成一朵花,往筒口一塞,一只漂亮的茶筒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大家啧啧称赞程妈妈的针线活,真是绝妙,
“若是能在这筒身上绣点蝴蝶、花草,看着就更好了。”程妈妈摆弄几下竹筒,嫌它不够完美,道:“少奶奶,你们先回寻庄,我在这给这绸上绣点花叶,看着有生机些。保证你出门时能带走东西就是。”
她的意见和莫氏的一样。
莫氏拿过竹筒,指着筒身道,“这样,让老太爷写个寻字和茶字,你就简单地绣个茶字和寻字出来。若是下午那商人觉得这种包装法好,后面我们再商量绣什么画上去更好。”
“西居的书房里还有笔墨纸硕。”风伯道。
谷庭仪拿着个竹筒,去书房写字,很快写了两个大小合适的字出来交给程妈妈。
程妈妈的女红派上大用场了,心里觉得很光荣,略显青白的肤色绽放着自信的光芒,“你们放心。这事交给我,我拿回屋去做,屋里有竹箍。”
***
未时,寻香扮作公子,和海涛叔提着一个篮子进城来到南桥头的大茶楼,一个伙计将他们带上二楼的三号雅间。
那伙计进去叫道,“马老爷,你约的客人来了。”
雅间中间隔两道木道饰墙,分成一内一外,里面走出个肥头大耳的土财爷,穿着身枣红的锦织钱纹衣,外罩黑色缎褂,一双眼睛贼精。
马老爷正趴在里面的窗上看着内河里的游船缓缓驶过。听说客人来了,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寻当家快请里面坐。”
说话时眼睛在女扮男装的寻当家身上扫瞄几眼,心中暗暗高兴,这一回他要把魏执事的供货商给抢了。
寻香跟他到里面临窗的大茶几前坐下,海涛叔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摆在茶几上。另有个保镖汉子上来招呼着海涛叔,在外边坐下。
马老爷看一眼还未上漆却做得精细光滑的木盒,径直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金灿的圆形茶筒,上面绣着显着“寻”和“茶”,不由眼睛一亮,“你这包装法很别致。”拿起一个筒子,只见上头的盖子也用丝绸包得象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样,绸边有绣过边,看着更有花瓣边沿的感觉,拔下盖子,从里面倒出几小包茶叶,却不先提茶,翻来覆盖地看茶筒,看了好一会放下茶筒,这才看着几包茶叶,“寻当家,可否介绍一下这几种茶叶?”
“不如我们一一试泡?”寻香笑道。
“好。我来泡吧。”马老爷已经听说过寻庄的主人是个小姑娘,是寻老将军的后人,知道她穿成个男子是为了方便出入人多的地方。
因是专门泡茶的地方,所以茶几上烧着开水,摆着煮烫过的茶具。
“这是普类状元。”寻香先打开一个小纸包,放在几上。马老爷点点头,“上午我已经泡过这茶了,除了普类,可有别的品种?”
寻香怔了怔,想起上午小莲去春风阁带的普类茶,将普类状元包好,取出新制的甘类榜眼,“这个你先泡。”
马老爷笑道,“寻当家,神秘!”并未追问。茶叶总是要泡出来品了才知它的好坏。
马老爷形象土俗,又带着商人的奸滑气,不过对茶的确有相当的了解。先抓起几料到茶叶观看形色,颗颗似珠,枯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白光,放了些茶叶在泡壶里,滚水往里一冲,香气四溢,壶中如珠的茶叶自然好看地张开,颜色慢慢透出碧意,这可是上茶的特点呀。
☆、 64 谈生意
马老爷不由欢喜地笑起来,“寻当家。我品过你们早前试制的绿林好汉、凤鸣甘露和一兰幽梦。魏执事说你们制茶技术还不成熟,怎么我觉得没多少天功夫,你们这茶制得一种比一种好呢?该不是他要压你价吧?”
真是商人本性,利益第一 。寻香明显地感觉到马老爷有点别的意味,似有意诋毁魏执事。
祖父说寻庄现在制茶技术可谓最先进最精到的,将来一定要把寻庄特色做出来,卖出去。
寻香不搭他这个话头,淡淡一笑,“之前我只是随便拿了点茶叶出去看看行情,再则制茶复杂,我曾有几重顾虑,想着到底是做得金贵些好呢,还是做是普通些好。你知道的,茶做得越金贵,对青叶的要求和制作技术越高,也极淘神费事。”
原来人家不过随便拿点茶叶出去看看而已。寻当家很通此行,并不象魏执事说的那样,属初涉此行。
马老爷心中一震,倒好两杯茶,虽是寻当家带来的茶叶,他现在是东道主,饮茶极讲规矩和礼仪,笑着做个手势,“寻当家,请。”
寻香曲指在几上轻叩一下,算是回礼,也向他做个请的手势,“马老爷,请。”
两人同时端起茶,缓缓品茗。
马老爷品了两口,放下茶杯,惊异地道,“普类是绿林好汉的极品版,只是用的叶子不同,所以你分了状元、榜眼、探花。而这种茶,却是用的凤鸣甘露那类茶叶。你也分了三类?”
“马老爷果然是行家。马老爷觉得这茶在凤鸣甘露这类中堪称什么?”寻家笑着赞扬道。
马老爷看看泡壶里的张开的茶叶,微笑道,“这是中叶制的,当为榜眼。状元可有?”
寻香摇摇头。“还未生产呢。我现在不急着出货,只因我家莲丫头与彩凤原来有些交情,彩凤热心地帮忙约了你。我听说对方是马老爷,所以特来向前辈讨教制茶之道。”
好厉害的寻当家。年纪轻轻,初出茅庐,行事却不急不燥,不喜形于色,甚是大器。
马老爷自幼跟着他父亲老马做茶叶生意,是个极精明的商人。心中对对方多了两分郑重的考虑和准备。
“听说马老爷家做这行有几十年了,十几年前马家便在皇城有两间大茶铺,如今又把生意直接做进了达官显贵府里,马老爷真是了不起。”寻香恭维地与他拉近距离。
马老爷心中一震,他可没给彩凤说过早年他家在皇城有两间茶铺。现在马家在皇城有四间高档茶铺,对方知道他家早年的事,看来她不是一无所知地做生意,心中对她又多了两分认可。猜测,莫非原来寻家有买过他家的茶?心中生出一丝特别的好感。商人再奸滑图利,对于老主顾和老口碑都极爱惜。
“寻当家真是知己知彼。”马老爷哈哈笑道,又喝了一杯茶,这茶的味道真是淋漓尽致,喝着过瘾、回味得很。
寻香道。“晚辈初入此一行,马老爷是前辈,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马老爷暗道,后生可畏呀。不是……应是寻老将军的后人可畏呀。可惜她是个姑娘,若是个男子,只怕又是个寻老将军。对谈价的事不敢掉以轻心。再不敢以为给个不错的价便能拿下寻家的茶叶。
“马老爷到巡城多久了?”寻香说是要向他请教,却不谈太多茶叶,反而和他话起家常来。
“有好一阵了。我虽不好虫道,不过盛况难得,所以早早地来候着,想看看热闹。”
“马老爷不买几只虫子,凑个兴?”
马老爷笑着摇摇头,好奇地问,“寻当家听说你家的地是原来仓老爷家的地,有四亩茶林,说多不算多,可四亩也不少,何以你不急着出货呢?你知道制茶不容易,中秋将至,一转眼秋天就过去,若不抓紧,秋天一完,便要到明年才能出茶了。”
寻香前世不经事,活得浑浑噩噩。这一世不仅有经事,还要撑大事。本来出生大家庭里,小时跟着祖父和父亲有些见地,后来跟着梁妈妈,也学了不少东西,稍有经事,脑子越用越活,越来越体会到仓夫人说的经商跟用兵一样。将军的后人,对用兵之道,多少有些见闻和天赋。
嘿嘿一笑,“马老爷,我还没准备好的呀。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价格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定价呢。”
马老爷以为她不出货因为制的茶不够多,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却没想到她不谈不谈正题的,竟直接一枪杀到价上,暗暗一笑,这丫头不只精,还有点诡。笑道,“价没定好,你就不出货?等茶叶放过季了?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我真没想好定价的事。”
马老爷觉得奇怪,她连马家十几年前在皇城有两家铺子的事都知道,竟然对茶价还没个谱?这不太可能吧?心中认为她是要傲价了。他是老商人,在这一行翻滚打爬多年,自然不肯轻易被对方吃定。笑道:“怎么可能呢?”
“马老爷,你现在到底需要哪种茶呢?”寻香觉得好笑,她说真话没人信,若说假话恐怕别人还当真。
“你现在到底有些什么茶?大约能出多少产量?”
“我现在能制高档和低档茶,你说说你要多少,我看看我们能不能满足你,还有你们这种包装,你觉得如何呢。”
寻香不想和他故意弯来绕去,反正她现在真不是很着急。她想有个好的开头,若是开头为了出货把价的档次做低了,对将来是个不好的开局。
马老爷看着华丽的茶筒,“高档茶这样的包装可以,低档的没必要。不过我一般都做高档的,每季会适当配点低档的货。若是你普类状元、甘类榜眼和甘类状元能上一千斤,我都可以接过来。若是你现在才制茶,制得慢,今年可能制得少,一两百斤都可以。”
他是大小生意通吃呢。他对寻庄的茶这么有兴趣,寻香觉得真应傲傲价。好东西不傲不俏。再有,他拿出去后,会怎么卖呢?这是寻香尤其关心的问题,她要做寻家的招牌,所以不愿马老爷买了寻庄的茶,另做个什么招牌,便坦然道,“卖我家的茶必须打‘寻庄’招牌。”
马老爷心中抽搐几下,原来她想创自己家的招牌,还真是有些胆识,“寻庄现在不出名,你要打响自己的招牌不容易。”
“可能是晚辈年轻,不识好歹吧。如是你不打寻家招牌,我这茶放着慢慢卖。”寻香笑笑,已经猜到马老爷收寻庄的茶,肯定要打马家招牌,然后卖高价。
“老树茶行收了你的茶,也不会打你家招牌。”
“我并没要卖给老树茶行呀。生意讲的是合作,若是合作不了,那就没有办法。”寻香觉得今天没有白来,至少感觉到马老爷很在意寻家的茶,让她越来越看到寻家茶的好前景。
马老爷皱下眉,“寻当家。说实话,就是做高档茶,我赚的不多,可是投入的本钱却是最大的,一斤高档茶有的能赚上二三两,赚得不错的赚五两,上十两利润的少得很。”
“马老爷,虽然你投入的本钱多些,可是只要有稳定的客人,就是一斤只净赚二两,你生意做得大,一季不会少于卖两千斤茶叶,一年只卖两季便是八千两的净赚。可是我们种茶出来,再制成茶,若是那年雨水不好,制得不好,几亩地也许只能制成几百斤茶,我们还得给茶农工钱,还有平时养护茶林的种种费用,算下来一年利润不如你。而且卖我家的茶,一斤你绝不会低于五两的净利润。”寻香和他算着帐。
“寻当家呀,你当那些大户有家把茶叶当饭吃呀?”马老爷奸笑地看着她。
“大户之家,一年上百斤茶叶的消耗正常得很,少些也有五六十斤。就是你一季按二千斤的出货量算,一个大户人家一年按五十斤的消耗算,难道你才卖四十户人家?而且你只卖这么四十户人家?不可能吧,不然你只开一个小铺子就够了,何以却开了几个大铺子呢?马家在这行做了几十年,敢在皇城开几个大铺,我敢说你平均每季至少卖二千斤茶叶出去,一年至少卖上近万斤的茶叶。”
马老爷服她了,把他家的帐算得这么精,笑一笑,“上午我给你家莲丫头说过,你家的茶我不会少于二十五两的收购价,这个价你还不满意?就象你说的,我一斤赚五两吧,一千斤茶叶,我得投二万五千两,还得扣除一些费用,然后卖完了才能赚到三四千两啊。若是卖不出去,这二万五千两还不是打水漂?”
寻香星目一抡,语气坚决地道,“若是卖不出去的茶,你会进货回去吗?马老爷你可是这一行的老前辈,不会走眼得这么厉害吧?若是我家的茶你拿回去,有可能卖不出去,我可不能害你。这茶我不敢卖给你。”
马老爷被她的话呛做了,不想她来得这么陡,讪笑道,“寻当家,我当然不会看走眼,可是一批茶里,不可能一一试泡,难免不出现一些次货。”
☆、 65 第一单
“你这么说,我的茶更不敢卖给你,若是害你亏了大钱,我良心会不安。”寻香摆着头,边收拾东西边叫,“涛叔,我们回去了。”
海涛从外面进来,麻利地收起木盒,放进篮子里。
“很抱歉,你刚才说的提醒了我诸多地方,这茶我还真不敢卖出去了。今天喝茶的钱,我请。我们先告辞了。”寻香向马老爷拱下手,转身就要走。
“别……”马老爷连忙拦着寻香,“寻当家,别耍孩子脾气呀。生意嘛是谈出来的,你坐,你坐。我——再给你一斤加五两的价,但是我只要普类和甘类的状元,包装上打‘寻’和‘马’两家的招牌如何?”
寻香心里中一闪,三十两一斤,前期往皇城走一些货,权当发出去作个试验,但招牌的事绝不能让步。摇摇头,还真露出孩子气来,“只能打寻家招牌。三十两一斤只给你普类榜眼和甘类探花,量不超过三百斤!”
马老爷心一横,寻家的茶好,不过价他出得也够高了, “好吧。你先给我普类榜眼一百斤,甘类探花二百斤!”
他从海涛叔手上夺下木盒,打开指着里面的茶筒又道,“包装这样做可以,但丝绸不要用这金黄色,这个颜色在京城容易犯忌。若是用你寻家的招牌,把销路打得开,往后的生意都好说。”
“这个颜色是我临时用的。若非极品王茶,不会用这个颜色的。总之,说好了,供应量我不会超过三百斤!”
“你若不信我,我们立字据,我交你一千两定金,交货时钱货两讫。”马老爷不肯错过卖寻家的茶。作为茶叶,一次进三百斤的货是不小的生意了,伸头对外面叫道,“马富,去向茶楼伙计讨点笔墨纸来。”
马富跑下楼,很快和茶楼伙计取了文房四宝来,马老爷和寻香当即签了一份合约,一式两份,各持一份,约定在九月十六前交货。当即付了一千两银票的定金。
“寻当家,你别急着走。既然我们合作了。包装的事,我给你几个详细的建议。”马老爷这时才不惜建议,“你这种包装法极好,可是有几点要改进。一是大楠竹筒显得略厚。有笨重的感觉,得把筒身削薄点。二是丝绸包装虽然底下有收边,始终不够伏贴。你回去后,再用点心思,其实可以试一试把丝绸贴在茶筒上。用普通纯色丝绸就好,你去造纸坊打听打听,听说他们有种新式浆糊粘性极好。听说还能粘木片,若是能把楠竹木做成厚薄合适的竹片,能粘成方型的盒子,再包上绣有招牌的丝绸,那样就多了一个形状,明年你们还可以试试用木片造型等等。”
“谢谢马老板。”寻香眼睛一亮,他这几个建议提得太好了,这生意场上的事,若非要卖三百斤茶给他,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番真经。
马老爷笑道,“另有一事。此时尚早,可否请我参观一下你家茶林?我订了你家的茶,得了解了解寻家茶林,回去好让伙计们准备作宣传推荐。”
他不是不先考察寻庄就签约,早已计划好今下午要去一趟寻庄的。
“行。现在就请你去参观吧。请!”寻香爽快地答应,知道他不去寻庄看看,也不会放心。
半个时辰后,寻庄。
寻香带着马老爷直接从竹林外去了茶林,马老爷在茶林游走了一圈,站在花圃旁边的一个坡上,望着里面有不少奇花异木,笑道,“原来听说仓家花圃种了些外国植物,今日得见,果然好多都叫不出名来。”
寻香笑道,“到现在有的花木我都还不认识呢。”
马老爷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巡城人不喜欢仓老爷,感慨地摇摇头,“很多人都想过买仓家的地,可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他家的下人打了出来,你可知你却是个意外。”
寻香想起第一次来时,正看到仓俊将两个看地的人打出来,笑道,“可能人与人之间讲投缘吧?”
“九月十六前,你若是能先出一部分茶,可以给春风楼的彩凤姑娘留个信,我会先来结一些货的。”马老爷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她说的没错,今天他这么让利给她,不只因为寻家茶做得好,也因为看她顺眼,觉得跟她合作会发财。
“行。我会尽量让茶工们提前把你的货制出来。”
“可否带我参观一下你家的制茶坊?”马老爷看看花圃前面的一座庄院,又四下看看,附近没有单独的院坊,猜测着寻家的制茶坊在哪里。
寻香认真地摇摇头,“这个不可以。你知道的这个是秘密,我寻家几十口人靠这个吃饭。”
“哈哈。”马老爷只是试一试,没想过她会带他去参观制茶坊,“茶林已看过。我告辞了。”
“我送你们出去吧。”
寻香和涛叔把马家主仆送到外面的大道上,待他们走远,才回到寻庄。
寻香和海涛叔高兴地回到庄里,还没进大门,寻迁就在台阶上嚷道,“少奶奶你可回来了,半下午时林家送了口信来,让你明上午进城,林商人从皇城回来听说你在找铺子,他愿把他家布行的一边端头隔一溜给你开茶铺。”
“真的?”寻香眼睛大亮,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信你进内院问谷老太爷,林家的下人亲口和谷老太爷在前堂说的。”
寻香飞奔进内院,边跑边叫,“祖父,祖母,我回来了。”
“唉呀,我的俏香儿回来了。”莫氏从逸安居屋里出来站在门边,眉开眼笑地向假小子张开怀抱。
月鹃跟着出来,看着寻香俏生生的公子样,吃吃笑道,“少奶奶穿成公子模样,看着比平时更显粉俏呢。”
寻香抱着祖母,甜腻腻地问,“祖母。听说林家来信了?”
“问你祖父。”莫氏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笑着却不直接回答她。
谷庭仪坐在沛林旁边,笑呵呵地直点头,“就是。林商家人竟然愿意把自家的布行分点出给我们。咱们遇上好人了。”
月鹃紧张地看着寻香,“少奶奶,你没把我们家的茶叶全卖给那个姓马的吧?”
寻香摇摇头,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合约和一千两银票递到祖父手上,“只卖了普类榜眼一百斤,甘类探花二百斤,三十两一斤,而且必须打我寻家的招牌。”
谷庭仪打开合约,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三十两一斤,你还真谈上这个价了?”
“沛林。”寻香蹲在沛林面前,握着他的手,冲他欢笑。
沛林声音颤抖,无比激动,不敢相信寻香说的,“卖了三百斤,交货时不是要收回九千两银?”
仓家说过秋季茶收,他们只按青叶收一半。寻庄只马老爷这一单就能还清那八千两。
寻香抿着嘴用力点点头,“我不想多卖,先把赎金碗的钱卖出来,就可以了,而且我想过,让马老爷卖些到皇城去,先帮我们把路子卖出来,若是京城的有钱人喜欢,才赚得更多。”
“香儿,好能干。”沛林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三十两一斤,马老爷敢进三百斤?”莫氏有点不敢相信,上午莲儿说的二十五两一斤,她觉得那个还有可能,一斤再多上五两,寻常人家节约的一年也不过十两的用度。三十两一斤的进价,马老爷后面还得有不错的利润空间才行。
谷庭仪扬扬手上的合约和银票,笑莫氏,“你以为寻家的制茶术遍地都是呀?想想你原来喝茶,便宜了的你都不要,何况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那马老爷有眼光,又有胆识,所以他卖寻家的茶,该他赚大钱。他进回去后一斤至少会赚七八两呢。”
莫氏在娘家和嫁到谷家后,从不吃低于五十两一斤的茶叶,可是一年下来她喝掉的茶叶也不过五六斤。而且谷家也有茶铺,但进的都是中档以下的茶,赚的少,薄利多销,不愁卖。
现在寻香生产茶叶,又初入此行,趣步太高,便担心生产量大,价会卖不完。
谷庭仪把合约和银票放到莫氏手上,“你要不信就自己看看。”
莫氏看了两遍合约和银票,笑道,“还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