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辗转反侧,终于汪氏耐不住沉寂,用背抵了抵男人,“死鬼,你说眼前这形势?”
谷沛丰多年来被汪氏唠叨,对她早已厌烦。此时微妙的关系,已经到了夫妻异心的地步。谷沛丰翻过身一把抱着她的腰,虽然动作亲昵,可是心里却恨不得一掌将她打在地上,略带疲惫地道:“我哪看得清这些事?”
汪氏本指望和他说说,谁想烂泥不上墙,他竟答出这么一句话,气得踢了他一脚,“我说你是一头猪吗?事情都发展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你竟然跟没事一样?我算是找到你这样的男人了!”
“我这样的男人怎么呢?虽然不当官,可是我安分守己,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才活得安乐呀。”
沛丰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话,刺激得汪氏从床上坐起来,揪着他的耳朵咆哮起来,“你个不争气的死……”后面的话未骂出来,谷沛丰从床上跳起来,一掌打下她的手,抱着被子往外面的耳房走去。
“死鬼,这时夜寒露重的,你去哪?”
谷沛丰淡淡地道:“我去陪我儿子。”
汪氏独自裹着一床被子,气得直哼哼。
天明了。
寻香熬了水参子粥送到逸安居。周氏和成氏陪着太皇太后、皇上吃罢早膳,进内间看望铃儿,经过一夜歇息,铃儿的伤痛轻缓许多。
“寻香熬的粥真好吃。”铃儿没有一点痛苦,受伤以来很乐观。
太皇太后心疼地拉着她的手,摸摸她的小脸,瞪着皇上,“天明了,该催问顺天府可有拿到刺客!”
德宗走到屋外,“薜洪志。快派人去顺天府看看,汪仕来缉拿刺客一事可有下落?还有你派回去调查威侯府的事,可不能走了风声。”
薜洪志微笑道:“请皇上放心。微臣已经派了十大御史回皇城办理此事。微臣这就亲自去顺天府过问缉拿凶手的事。”
德宗道:“抓凶手就抓凶手,千万不可扰民!”
“是。”
薜洪志带着几个人跑出去,才到大门,汪仕来便带着一干人急匆匆地来了。
“汪大人,可有拿到真凶?”薜洪志与他拱下手。
汪仕来道:“卑职见过汪大人。经过一天一夜的搜捕和缉拿,总算拿到凶手了。”
薜洪志心中一震,怎么可能,逃走的可是一流的高手,他后下的御史全是精英,沿水路追去,都未有一点下落,汪仕来带人在巡城搜捕却搜出了明堂?
“既然抓到,快跟我去见皇上。”薜洪志狡猾地道。
逸和居外,皇上、太皇太后、马家的人和寻香夫妇在屋外的花园里,正慢慢往后门走去,太皇太后来到田野之间,心情极好,一早便要想去田地里溜逛。
“皇上,凶手捉到了。汪仕来在前堂候见。”薜洪起边跑边故意大声高叫。
皇上等停下脚步,来到前堂。
皇上和太皇太后高居上座,皇上威严地看着下首的汪仕来和薜洪志,“汪仕来,凶手是哪里的,这么快就抓到了?”
汪仕来抱着笏板,不快不慢地参道:“卑职搜了一天一夜,昨晚子时终于在城西郊外,凤鸣山下的一座农屋里发现郭二一伙人行迹可疑,他们发现官府的人时,便往西山逃去,差衙们经过生死力战后终于逮到了为首的头目郭二。经过审问,郭二已经供认不讳,说原来寻香曾经害她坐牢,并倾家荡产,所以一直有收买江湖高手,跟踪寻香,发现寻香乘一艏大船沿河而下,知她要回巡城了,便收买了一帮人潜藏在水下,要取寻香的命,以报旧仇。”
昨晚寻香已经给皇上和太皇太后讲了嫁给沛林后发生的许多事。德宗挑挑眉,看着寻香,柔和地道:“寻当家,你觉得有可能是郭二吗?”]
寻香皱皱眉,“寻香不知是不是他。不过去年寻香令他吃了大苦头,这倒是事实。”
太皇太后道:“把郭二带上来审一审就知了。”
汪仕来道:“卑职有把郭二押来,就在外面。”
“我们出去!”德宗起身大步向堂屋外走去。竹林口,郭二一身血渍,身戴枷锁,躺在一张木板上。
☆、 34 逆转
“带主犯郭二!”汪仕来气势汹汹地喝道。
毛都头和宋都头提着郭二跪在皇上面前。
“郭二,是你主使人刺杀的寻香吗?”皇上指着郭二生气地问。
郭二此时已经半疯半傻,抬起布满血渍的脸,哪里认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看到寻香,如遇鬼魅,惊恐地抖擞,“寻当家,小的错了,小的再不敢派人杀你了!”
汪仕来从朱都头上拿着一张供词,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了看供词,郭二供认有收买人杀寻香无疑,供词下方有郭二画的押和红指印,而且郭二现在说的,无一不证明是他买凶杀人。
皇上把供词往汪仕来身上一扔,怒道:“把郭二拉出去斩了。这样的败类,早不该赦免掉他的罪。”
郭二被拖下去。
汪仕来舒口气,总算交差了。
薜洪声却淡笑着道:“皇上。事发时那几个刺客可是武功了得,微臣看这郭二不过是寻常痞夫,如何驾驭得了武功一流的刺客?就是花钱收买吧,几千两银子就能让郭二破产,他哪有那个能力请得起这么厉害的刺客?”
太皇太后道:“薜洪志说得有理!”
汪仕来背上一汗,明明这事就过了的,薜洪志落井下石,竟然提出质疑。
皇上思索片刻:“把郭二带回来!”
薜洪志指着郭二道:“皇上你看郭二根本就不是个头脑作主的人,对于一个疯子的供词恐怕要大打折扣,不然杀了郭二不足惜。错漏过真正的凶手,那可是危害无比。”
“鬼,鬼,寻当家我错了。”郭二仍然只认得寻香。
皇上道:“薜洪志、汪仕来。朕命你们好好重审郭二一案,千万别走脱真凶!”
汪仕来满腹沮丧地将郭二带走了,薜洪志派了亲信张兴礼跟随汪仕来审案。
汪仕来的头大了。显然薜洪志和威远侯爷势不两立。汪仕来是周正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事上薜洪志有意要拿他的短。
审了一天郭二,各种刑罚手段都用了,郭二疯疯颠颠的只说再不敢害寻香。
郭二是真的疯了,张兴礼只得如实禀报。
寻园前堂里。
皇上皱着眉头,问薜洪志,“郭二疯了?这案就审不出来了?”
薜洪志却道:“由此足以证明汪仕来办事不力。拿个疯子抵罪。郭二这么容易疯,哪里能够策划在皇上眼皮下杀人的事?”
太皇太后看着薜洪志,“依你之见?”
薜洪志道:“皇上和太皇太后来巡城这个消息,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
太皇太后心中早有疑虑,看着皇上:“君儿。你怎么看这事?
皇上心中已有疑云。在屋里来回踱步,“皇祖母,恐怕我们得回去了,以早日肃清此案。”
太皇太后一直未曾告诉皇上金指甲困了她数年的事,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君儿你先回去吧,哀家在寻家住一段时间,待君儿进出真凶后,哀家便回皇宫。”
德宗不敢将她留在宫外。“祖母在外,君儿会不放心。请祖母还是跟君儿一起回去吧。”
“寻家有这么多高手,又有信安侯一家陪着,怕什么怕呢?有人刺杀寻香,那不是做给哀家看的吗,也许哀家不回去更安全。”
薜洪志眼睛一转。讨好太皇太后的机会又来了,“太皇太后说得有理。”
皇上道:“朕先回宫,薜洪志你好好给朕保护着太皇太皇!若是太皇太后有半点闪失,就提头来见朕!”
薜洪地趁机弹赅汪仕来,“皇上,臣要参奏,汪仕来办案糊涂,实不堪为一方父母官。”
皇上道:“罢绌汪仕来。薜洪志,朕令你暂代一方父母官,待朕回宫,马上调配新的官员。”
薜洪志道:“皇上,其实眼前有现成的人选呀。”
皇上不解道,“谁?”
薜洪声推荐道:“谷庭仪原来可是巡城的同知呀!而且沛林公子才高八斗,又是信安侯的外甥,多年来经谷庭仪调教,早栽培成顺朝的忠良人才。皇上平日对臣子们说,用人要不拘一格,只要他是个忠良,又有才能,便可大胆任用,此事……”
他的建议出乎众人意外,就是太皇太后都没想到他会举荐沛林。
“沛林不才,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且未参科举,怎能破坏顺朝用人规矩?”沛林虽然认了皇亲国戚,却不想当官,只想和寻香永远守在田野间,因此不愿意接受薜洪志的举荐。
太皇太后心中一动,此番要密查金指甲背后的主谋,只信安侯一支,势单力薄,亲信者少,若是将沛林用起来,便能将寻家几个武功高强的人用起来。
皱皱眉看着沛林道:“你才十七八岁,怎么能如此没有大志?依哀家看,谷庭仪虽然年纪大了,不过暂代巡城府丞,并无大碍。沛林现在的身体基本恢复,虽不能武,却也文才清奇,倘若跟着谷大人为巡城百姓能办上几件实事,这是最真实的考核,可以破格御用。”
皇上点点头,这两日他已经试过谷沛林的文采,是个非常出众的人才,“沛林原来在才子书院就学,只要学院里出个生员证明,一边跟着谷庭仪做个文生从属,一边参加今年的科举,无论是通过科举,还是为巡州百姓办出几件好事,都可破格御用。”
多年前杨门之事转势了,沛林为顺朝办事,正是为杨门洗罪的大好时机。谷庭仪拉着沛林跪在地上,朗声道:“草民谷庭仪愿暂代巡城府丞之职。”
沛林迟疑地看看太皇太后,又看看寻香,不肯点头。
周氏和老马侯爷在一旁看着沛林,都向他点头。
沛林仍然不肯点头。
谷庭仪严肃地看着他,“林儿,难道你不想给自己报仇了?难道你要姑息养奸?难道你想不久后又有执刀刺杀你或者寻香,或者太皇太后?”
沛林被激将住。
太皇太后转头看着寻香,“寻香,你也不愿沛林为朝庭和百姓效力吗?”
太皇太后有意无意举起一只雪白的手指翻看几下。
周氏碰一碰寻香。
寻香意会过来,太皇太皇昏睡多年的秘密尚未弄清,太皇太后的确需要自己的人来办此事。若不是太皇太后,沛林将永远背负着被通缉的罪名。
“沛林还不快谢皇上栽培之恩?”
沛林见寻香开口赞同,方磕头谢了圣恩。
太皇太后道:“皇上。哀家再向你要个东西。”
“皇祖母要什么,尽管讲。”
“哀家捉摸过了。明天你回皇宫,不可留下哀家尚在巡城的消息,需制造一个假象,就是哀家回天泉参佛了。另外,请皇上留下尚方宝剑一柄给谷大人和沛林。”
薜洪志喜悦道:“太皇太后英明呀。”
德宗皇上应诺,“朕就按祖母说的办。这就将朕的金剑赐给谷沛林,封谷沛林为金剑使,拥有钦差大臣之权,以保护皇祖母安危。同时,朕这就下一道诏书,罢绌汪仕来。”
薜洪志解下一直掌管的金剑,郑重地交给沛林,沛林磕头接过金剑。
薜洪志令人敲锣打鼓,高头大马地将谷庭仪和沛林带到巡城顺天府。
沛林一路高举金剑。巡城又有大事,百姓们忍不住打开门涌上街道看热闹。
薜洪志宣读圣旨,“皇帝诏曰:因顺天府府丞汪仕来办案昏庸、糊涂,以郭二冒充刺杀太皇太后的真凶,以求草草完事,实在不堪为一方父母官,即日起革除汪仕来官职,贬为庶民,汪氏三代内不得参考科举。”
汪仕来犹如五雷击顶,顿时晕在地上。他一生行事谨慎小心,此次采纳了毛都头的建议,不但没交到差,不仅丢了官,还被罚三代内不得参考科举,这实在是一个要命的打击。
他从七品官一跃为四品官,还不到一年,便被贬为庶民。
大堂外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汪氏在外面听到圣旨,心中一凉,可是汪仕来毕竟是她大哥,连忙叫汪三和汪三贵进去将大哥扶出来。
“大哥,不当官就不当官。”汪三和汪三贵跑进来大堂扶起汪仕来,象抬死狗一样抬了出去。
薜洪志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皇帝诏曰:因巡州顺天府职暂空,谷庭仪曾为巡州同知,在位时为当地百姓所作甚多,特御任为顺天府代府丞,主持巡州顺天府事务。另有杨沛林少年英明,文采出众,品性忠良,特御任为金剑使,协助谷庭仪维持巡州秩序。”
“欢迎谷大人归来。”
大堂外传来震耳的呼声,有不少百姓记得多年前的谷大人,听罢这条圣旨,众人高声欢呼,甚是爱戴。
汪氏两眼一眩,青儿连忙扶住她。
天哪。沛林姓杨?而且做了金剑使,就是享有钦差之权。汪氏心中凉寒到底,若是沛林知道子午案的真相……
汪氏勉强支持着,慌忙钻出人群,回到官邸,安排大家收拾东西,赶快离开巡城。
巡城是杨沛林的地盘了,汪氏不敢久留。
谷沛丰却是乐开怀,想不到祖父年事已高,还能再做官,而且取代了汪仕来。谷庭仪做官,对他只有好事,绝无坏处。皇上敢任谷庭仪,那么就是华姿事发,只要谷家与华姿划清界限,谷家不会有事。
☆、 35 狡猾
汪氏要带着儿女一起离开。
“你汪家倒台,可我谷家又起来了。若是你把儿子和女儿带着你大哥一道,那不是害了他们?”
谷沛丰拉过儿子和女儿,“明强,宝笙,跟父亲一起,去迎接曾祖父和曾祖母。”
“你!我生的儿子和女儿当然要跟我一起走!”汪氏上前夺孩子。
“疯婆娘,你脑子有毛病?”谷沛丰用力一掌将汪氏推倒在地上。
“谷沛丰!”汪氏坐在地上,气得尖叫大哭。
“母亲。”宝笙吓得去拉汪氏。
“大少爷,大奶奶!”魏妈妈怕他们打起来,在一边劝阻,“你们这是何苦?谷老太爷复任巡州府丞,对孩子们并没不利!”
明强站到父亲身后,冷静地道:“母亲。你让三舅送大舅回去吧。我们现在真不宜跟着几个舅舅一路。”
“强儿,你这就不要你大舅舅了?你大舅舅在位时,对你可是没少疼!”汪氏惊愕地看着儿子,还不到十岁的孩子,镇定得跟大人一样。
闵五闵六从客房出来,后面跟着几个下人挑着行李。见此情景,闵五道:“汪家二姐,强儿这话说得倒是有理。依小弟看,此次回浑水县,让汪三贵护送大哥回去即好,我们当得和大哥分路走。至于侄儿侄女,要跟着谷家大哥留在巡城,向谷家曾祖父贺喜讨彩头并无不可,这样至少可以让孩子们拉近与谷家曾祖父的距离。”
青儿扶起汪氏,也劝道:“大奶奶。现在这情形,能和谷老太爷和谷老太太保持好关系,咱们可是受益的!”
谷沛丰鼻孔里喷出一道气,不屑地冲汪氏道:“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个时候只知汪家大哥倒台了,便手忙脚乱了。却没想想我谷家又站起来。真是愚蠢!”
“我要跟父亲去见曾祖父。”明强明确地表态。
宝笙含泪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
汪三从屋里出来,眉头紧皱:“闵五说得极是。我先和三贵还带着大哥回去。二姐你和闵五闵六乘船随后。姐夫带着两个孩子见机行事吧。”
汪三这一回头脑清醒了。
谷沛丰嘴角扯起个淡笑,骄傲地将一双儿女揽在身边。
“好吧,我们这就从后门陆续离开。我把魏妈妈和青儿留下来照顾强儿和笙儿吧。”汪氏脑筋转过来,同意了大家的意见。
谷庭仪和杨沛林在顺天府接了圣旨,接管官印,把从属班子进行一番调整。革了毛都头、宋都头和师爷的职,只留了朱都头,将寻桦和寻迁任命为新都头。到午时方去官邸。
“祖父!”沛丰带着一双儿女,等侯在官邸大门外。
“曾祖父。六叔叔。”明强牵着宝笙机灵地向谷庭仪扑去。
谷庭仪再怎么恨谷沛丰不争气,对一双曾孙怨不起来的。毕竟是两个小孩子。亲情难断,何况明强和宝笙粘粘地扑上来?
沛林笑着摸摸明强的头,“强儿长高了。”
谷沛丰把一双儿女调教过,见到六叔叔只能说好听的话,千万别再提扫把星。明强精灵古怪地,跳起来去摸沛林背上背的金剑,仰慕道: “强儿长大了要象六叔叔一样,做个惩恶扬善的金剑使者。”
“哈哈。”谷庭仪开心地笑了,一只手牵着个曾孙走进官邸。
魏妈妈和青儿已经备好茶送到厅堂。
“曾祖父。强儿好想曾祖母。”明强偎在谷庭仪怀里道。
宝笙也娇声道:“曾祖父,笙儿想曾念祖母。”说着揉眼哭起来。
谷庭仪心中一软,看看厅外,出入的仆人极少,汪仕来几兄妹应是离开了。
沛丰低头小声道:“祖父,现在就我和强儿、笙儿在此等着见你。下人只有魏妈妈和青儿跟在身边照顾两个孩子,别的人全走了。”
沛林见两孩子想念曾祖母得很,便道:“祖父,不如把两孩子送到寻园去吧。”
汪氏走了。谷庭仪表情慈和许多。他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把孩子送去寻园,太皇太后在寻园,不宜走漏风声。只道:“沛丰带着孩子暂住在这里吧,明天我让你曾祖母来看看你们。”
“曾祖父,我们要去看曾祖母。”两孩扑在谷庭仪怀里叫嚷。
谷庭仪脸色微沉。
谷沛丰连忙拉过孩子,训责道:“强儿、笙儿,不得无礼。曾祖父官务繁重,你们要听曾祖父的话。强儿,你看午时都过了,今天你还没读书写字,笙儿你快七岁了,该跟魏妈妈一起练习女红了!”
魏妈妈上来带走笙儿。
“曾祖父,笙儿先下去了。不过曾祖父说话要算话,明天笙儿在官邸等着见曾祖母。”笙儿脆生生地对谷庭仪道。
“祖母,强儿下去读书了。”明强跟在魏妈妈后面往后院走去。
谷庭仪点点头,向谷沛丰挥挥手,“你读书一向没什么天赋。好好调教着强儿吧。”
“丰儿也下去了。”谷沛丰退下去。
谷庭仪对沛林道,“林儿,我们吃罢午饭便去整理公务吧。”
却说皇上回宫,周国相带文武百官跪在宫门外恭迎。
皇上下了二十四抬步撵,强压着愤怒,看着周正,还未质问寻家一事,周正便抱着一块笏板和一个折子,参跪道:“皇上此次悄悄离宫,臣等俱是不知,一大堆要事等着皇上钦点御批呀。”
“众卿家平身。”皇上抬抬手,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向庆华宫走去。
“皇上,怎么太皇太后没有回来呢?”周正探长脖子往队伍后看了看。
“太皇太后一心向道,已回天泉宫。”皇上龙目瞪圆,再次在众人眼前控制住雷霆之怒。“众卿家有要事的就参上来吧。”
周正不动声色地上前参道:“皇上。前阵臣经办能缉杨门逃孤之事,臣派人在巡城发现一人与当年杨家大公子长得极象的人隐于寻园,娶了开国老将军之孙女寻香为妻,此事令臣进退两难。因那人乃前朝官员谷庭仪的孙子名叫谷沛林。臣当尽力捉拿当年遗漏的重犯,可是也不能错杀无辜,便派人前往浑水县调查谷沛林的身世。后来查得谷家嫡长房曾以谷沛林非谷家子孙为由,将谷沛林夫妇赶出谷园,之前谷沛林正是子午案的受害者,臣见此事关连到寻家和前朝官员谷庭仪,不敢贸然行动。而寻家有一帮身手了得的护院,俱是来历不明的江湖出身,臣便派家妻谷氏,用通缉令前往寻园,利用谷氏与谷家的亲情关系,进行试探,探出沛林果然乃杨门逃孤。怕寻家势力强大,帮助杨家造反,就将寻家财产充了公,并派人监视寻家的动静,可是办事的人尚回来,皇上悄悄地离开了皇宫……现在臣恳请皇上批示,对杨门逃孤如何处置?”
皇上被他的参言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这么说就是私毫没有侵占寻家的财产,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私心。
哼。皇上甩下袖子,“李大人。周大人说寻家财产已经充公,可有归帐入册?”
户部尚书李大人,上前参道,“皇上。六天前周大人的确交了巡城寻家的帐册上来,并派人守着寻家。”
“册子拿上来朕看看。”
李大人表情平淡地捧着本册子呈到御案前,高公公接过册子摆在皇上面前,皇上展开帐册,仔细翻阅,果然在六天前的册页上看到将寻家财产充公的记录,旁边还有备注——寻家丈夫沛林待决。
皇上仔细检查册页上的印鉴,的确是六天前就封印的。
可是,寻香说的却是谷华姿带着通缉令要胁寻香,取了寻家的产业和十万两银子,并下令寻家再不得从事茶业。
帐印上除了寻家产业,另有记录十万两罚银已入公库。
周正又禀报道:“皇上。臣另有一事禀报。就是寻家制茶技术堪绝,本是顺朝幸事,可是臣怕寻家制茶业太发达,容易积聚大量的财物和人才,如是寻家安心为草根倒无妨,若是受谷沛林利用,袭了杨家逆气便是坏。所以臣不得不令谷氏禁止了寻家种茶和制茶。”
皇上瞪着他,“你倒是处处有先见之明,当时何以不一剑斩了杨沛林一家?那通缉令可是百年有效,特派你执行,你有那个权利的。”
周正眉头紧锁,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明鉴。臣有心办好此事。可是寻家祖上是开国重臣,臣岂敢随便杀掉寻香一家?再则,巡城虫赛时,臣听闻信安侯的母亲、夫人和大小姐曾拜访过寻家。臣少时曾见过杨家大公子,当年迎娶家妻华姿时,曾见过沛林,后来见到通缉令时,便觉眼熟,而多年前马家又有大小姐离家出走之事,后来谷家长房将谷沛林夫妇赶出来,臣有听闻,因那是谷家家事,臣不便过问。”
“杨门一事牵扯的人事太复杂,臣不敢私自缉拿谷沛林和寻家的人。加之太皇太后醒来,臣又听闻有个寻师傅救醒了太皇太后,放眼天下,姓寻的只有老寻将军一家,又听闻当初寻师傅是马老侯爷夫妇带进天泉的,臣更不敢缉拿谷沛林和寻家人。所以欲禀报皇上圣决,谁知皇上已经出宫。臣恳请皇上圣裁。”
☆、 36 忧虑
好个狡猾的周正,真是滴水不漏。
皇上脸色和悦三分,“依爱卿之见,此事怎么处理方周全?”
周正道:“皇上。恕臣直言。寻香乃老寻遗孤。从去年薜大人带回寻家的‘一心一意’茶,就可知寻家教导有方,要求后人世代忠心顺朝,实乃难得的忠良之后,若是寻家被连累此中,被满门抄斩,臣怕老寻会从地下蹦出来为孙女鸣冤。”
皇上故意问,“那可如何是好?”
“依臣之见,不如赦了杨沛林的罪。当年杨门之案他根本就不知半点情由,何况后来被谷庭仪收为养孙,据家妻所言,谷庭仪对谷沛林珍爱有加,从小就把培养成忠孝两全的读书,从小给他灌输的就是如何做一个顺朝良民,可以说杨沛林骨子里虽姓杨,实则早被老忠臣谷庭仪将他改造成谷庭仪一般的人了。”
此言一出,众官无声,心中却俱是佩服周正的圆滑。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皇上赦免了通缉杨沛林,而且杨沛林就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孙子。为官的谁不知周正肯定占过寻家的产业,只是他势力庞大,羽翼丰满,应对得快,巧妙地化险为夷了。
皇上沉思片刻,他自小是周正护着长大,对周正有一定的情感,他的母亲是高宗时期周贵妃的亲侄女,也被封了周贵妃,只是去逝得早,早年本来由马贵妃抚养他。可是马贵妃后来昏睡了,全仗周正忠心陪护,他才安全地长成大人。
所以他并不想因这事杀了周正,笑一笑,“周卿家所言极是。朕就采纳了吧。”
“圣上英明。”周正叩颂圣德。
皇上道,“不过,太皇太后与朕到巡城私访时。一到码头边,便遇到一路人刺杀寻香,汪仕来办事不力,竟然胡乱捉了郭二交差,朕已革了汪仕来的职。周爱卿,追查刺客一案,你当派人好生追查。务必给朕拿住真凶。”
周正惊赅地看着皇上,“竟然有人敢在皇上眼皮下刺杀人?此事臣当竭尽全力缉拿真凶。”
“爱卿需多久能结此案呢?”皇上嘴角泛起个笑,他当然怀疑过周正有派人刺杀寻香以灭口。
“因事情复杂,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好。那就以二十天为期。现在朕封了谷庭仪为巡州代府丞,并赐了金剑给杨沛林。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皇上英明。”
周正舒口气,总算逃过一场罪罚。
巡城寻园前堂。
太皇太后着普通便装,坐在上首,笑问沛林:“今天第一天跟谷家祖父办理公务。可有要事?”
沛林笑道:“回皇姑婆。先处理了一件民事,南城东街的油铺的代老板告米铺的乔老板,说米铺管理不善,养了许多耗子,一夜之间偷了一大缸油走。大缸里还淹死了一只硕大的耗子。”
太皇太后乐坏了,“还有这样的纠纷?这案子是你处理的还是谷家祖父处理的呢?”
谷庭仪道:“我先让沛林试着断案。谁知他还真会想办法,带着寻迁和寻飞去查看现场后。他还真断出了缘由,令两家都心服口服。”
太皇太皇看一眼寻香,兴致极浓地问:“沛林快将你办案的经过说来听听。”
沛林脸微红,笑道:“也没什么。油铺装油的缸子全是特大号容器,不只缸里淹死有耗子,米铺和油铺一墙之隔,角落被老鼠打了个洞,从油铺到米铺的墙洞拖着长长的油迹,洞里还有不少米粒,而米铺并未出现丢失,只是被老鼠偷吃了少许粮食。看着似乎真是一群耗子偷了油,可是怎么可能一群耗子一夜间偷走在上百斤的油呢?我想一定有内贼,而且一人偷不走。
“昨晚守油铺的伙计睡沉过去,一定有被人下了迷香。巡城卖油的只有三家。自己用要用到何年何月?如果要卖,偷这么多油,此时断不敢拿出来卖,要拿出巡城去卖,必须坐船出去,往凤鸣山东面和西面去卖,作贼的也是不敢。必然只有一个可能,先把油藏着,家里油一多,不能卖,便会用得格外大方。”
“这种案子必然有内贼。油铺总共就两个伙计,米铺也只有两个伙计。四个伙计的家都在巡城内,暗中只派寻迁和寻飞乔装成村夫逐一调查,便发现油铺的另个赵伙计家里,大白天两间略黑的屋里都点着灯。于是暗中一搜,在后院的杂物间,发现一堆草下有油渍,顺着油渍一挖就挖出一只盖着木盖的油缸,寻飞捉住他家的小孩子倒提在空中,吓得小孩全说了,是米铺昨晚当值的赖伙计伙着油铺的赵伙计偷了一百斤油,一人分了五十斤。而赖伙计与赵伙计正是西郊外相邻的两个村的。顺藤摸瓜便破了此案。”
众人被沛林讲的案子逗得哈哈直笑,周氏道:“原来这案子这么有趣。”
太皇太后笑道:“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铃儿的伤势好了许多,在一边笑道:“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笨的人呢?”
太皇太后笑够了,道:“沛林你现在手握金剑, 可得好好做几件事出来给大家看看。”
夜,怡和居的小套间里间,寻香和沛林坐在小桌前愁眉紧锁。
白日里太皇太后暗地里叮嘱她,让沛林利用手中的金剑破获子午案,并配合马侯爷暗查金指甲案件。
“有人暗害皇姑婆,彻查金指甲一案,我义不容辞,安当全力以赴。可是子午案……”沛林的眉毛拧成一个结。
寻香道:“现在谷家祖父又做了巡州府丞,若是查到大伯母所为……唉……此事真是难办。”
沛林道:“在公,隐瞒子午案我们不对,在私我们的确不能刺激祖父。若非为了给皇姑婆助力,我真是不愿当这金剑使者。”
寻香劝道:“先当着。金指甲案尤为重要。太皇太后救了你,要想杨门一案再不被人提及,你需做一些成绩出来的。白日累了一天,你快快歇息吧,现在有公务了,可别挪下练正元诀。”
“不只不能疏练正元诀。我还要练涛叔教的长拳,以提高防护能力。”
沛林说罢盘坐在床上练功。寻香退出里间,去外面的榻椅上歇息。
却说汪氏和汪仕来回到浑水县后,这夜汪氏和文氏坐在谷园北院上房里。
侧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封快信,文氏斜靠在软榻上,抹抹胸口,心情复杂地道:“谢天谢地,华姿那边总算没事。该事的寻香,真是太有本事,不仅给沛林找到了亲人,还找到了太皇太后这个大靠山。”
汪氏一直在抹泪,“寻香找到靠山就找到靠山吧,可是白白地连累了我大哥丢了官。我大哥回来了一直卧病在家,连出门的精神都没有。”
“想不到谷老头都快七十了,又当上官了。皇上就不怕他人老犯昏吗?”文氏眉头皱出几道深壑,谷庭仪重现官场,对谷家本来是大好事,谷庭仪比谷柏华可是精明太多,谷庭仪绝不会放过追查子午案,甚至可能会查出谷柏华的死因。
汪氏哭道:“母亲,我大哥兢兢业业多年,到头来落得这个结局,当时他捉郭二顶罪,完全是为了不让皇上追查刺杀寻香的刺客。你可得让华姿给我大哥再想想办法。”
文氏道:“华姿在信上说了,委曲了汪家大哥,现在不益给他复官,毕竟是皇上亲自罢绌的。但是威远侯说,让仕来好生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如是仕来在家呆不住,便去威远侯府给威远侯当暗从。”
汪氏抹抹泪,眼睛一转,“母亲,你觉得我大哥现在是去皇城好,还是呆在家好?”
文氏瞟她一眼,“你大哥何等精明?这个决定还是由他拿吧。谷庭仪一当回巡州的府丞,我这心没一日不是悬着的。”
汪氏问,“三叔那里呢?”
“他那里?当初我要了他大半家产,他心中恨着我,现在他老子作了他的上级,你说他偏向谁?”文氏捶打一下胸口,打谷柏华死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汪氏双目一转,“不如让威远候爷把三叔调走,免得他砸了大家的事。”
“现在凡事得谨慎,若是华姿那边倒了,大家肯定没好日子。”文氏黑瘦的脸布满忧虑。
汪氏道:“还是得把范氏叫来……”
次日一早,秦妈妈把范氏请了过来。
谷庭仪晚年发祥,又坐上巡州的父母官,暗地里乐坏了谷柏新夫妇。
范氏心里气焰暗涨,威远侯可是差点倒台的,只是人家没倒台,所以她还给文氏留着面子。
“父亲又当巡州的官了,老三不去巡州述职吗?”文氏温和地问。
范氏淡笑道:“不清楚。咱家那爷,自画像事件后,对咱就一直冷着脸。”
文氏意味深长地道:“要是老三去巡州述职的话,你提醒他,可别忘记了当初沛林是怎么离开的谷家,还有那画可是你偷出来的,再有老三的官……”
范氏皱皱眉,勾着头不出声。
☆、 37 谷柏新述职
谷柏新整理了几天公务,准备明天要上巡城,喜悦中有几分忐忑,毕竟害怕暴路用大半家财向文氏换官的事。
范氏早上被文氏提醒,白日想了一天,老太爷复出官场是好事,可是依老太爷的脾气对换官的事定会反感。
春和院里,如今范氏和陈氏都不得老爷的宠,只有丫环清禾被老爷当成宝,如今清禾还怀了孩子。
范氏只得让清禾提醒老爷,此次上巡城,千万别漏了马脚。
“老爷,明天奴婢随你一同去巡城,可好?”清禾是个忠心的婢子,三太太这么一提醒,她当然怕老爷在老太爷面前弄出事。
谷柏新半年多来,暗中捞了不少好处,全悄悄放在清禾名下,可以说春和院里最有钱的是清禾,好在清禾管着三老爷的钱,还没多重的私心,赶念三太太对她的提拔,只是在外面弄了几间铺子,安置了自家一些亲戚,别的倒没过份的行径。
“不行!你在家得给我好好守着家业!而且你现在又怀孕!待我见过父亲和母亲后,让他们同意我把你纳为良妾,将来孩子一出世,便作嫡出。”谷柏新现在只相信清禾,清禾手上管着的七万两的财产,谷柏新攒得很不容易。
“那你在老太爷面前可得机灵些小心些。老太爷骨子里个清正的人。往后,你得收手,可别在老太爷手上犯事。大家脸上不好看。咱们有几万两家财,有根基了,只要好好经营,往后不愁过不好。”清禾没有太大的贪婪,只想求个安稳。
谷柏接揽着她,心疼道:“家里的女人都象你这般就好了。”
清禾商量起一件事:“浴为就娶妻了,我们应该送点礼过去吧?”
谷柏新皱眉想了想。“送五十两银子吧。”
清禾担忧道:“会不会太少?”
谷柏新两眼瞪大,“五十两银还少?我一个月的俸禄还没这么多呢!要嫌少,就二十两!”
清禾犹豫地看着他,“到底送五十两,还是二十两?”
“就包二十两吧。省得人家说我出手太过大方。”谷柏新伸个懒腰,清禾连忙为他更衣。
“我不在家,你和孩子千万当心。你手上管的钱得管紧点,别让范氏和陈氏来找你骗光了!要是你手上的家财弄没了,以后孩子生下来,没吃喝。可别怪我这当男人的没努力!若是她们要趁我不在来欺负你,你就搬出去住一阵。反正我们外面有一幢小院子,也早雇有人手!”
长房家出的事多,谷柏新看透了女人的阴狠,范氏一再出卖丈夫。他对范氏早就没了喜欢和信任,一直防着她变得跟文氏一样自私狠毒。
北院里文氏和汪氏不能安睡。
“母亲,浴树恐怕留不得了。”汪氏总担心浴树会暴路当初大老爷询问过他的事。
“待老三离开浑水县后,再动手吧。他占着杏儿,已经享够美人恩。你和秦妈妈先安排好。”
汪氏松口气。浴树不死,她不能安心。如今文氏总算同意除去浴树。
汪氏离开后,文氏看着屋梁上高悬的灯。轻叹一声,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怕杀人,举起一双手对着灯,原本嫩白得象两只白鱼的手,从来不曾沾一滴阳春水,最近突然起了皱纹,看着很是难看。
谷庭仪复任巡州府丞,浴树不得不除。
两日后,谷柏新到了巡州顺天府。
谷庭仪接手巡州,凭着干练的作风,很快理顺日常公务,正准备着手调查子午案的事。
父子俩再次相见,谷柏新被谷庭仪带到内宅。
“父亲,孩儿给你请安。”谷柏新规矩地给父亲行了磕头礼,抬头问:“母亲可好?”
“她尚好。你起来坐下说话,先把浑水县的公务说给我听听,可有什么疑难之事,还有子午案可有进展?”谷庭仪指了指茶几旁边的椅子。
“孩儿接手浑水县公务后,虽无重大功绩,不过税赋征收比往年略高一成。”谷柏新虽不会办大事,小聪明却有,他怕贪污严重丢了官,收敛着胃口,不显山不露水地小贪小贿,以积少存多。
谷庭仪看过浑水县的卷宗,谷柏新上任以来,的确还没大事,税赋相对以前的征收有所提高,不过那不代表浑水县的确是安泰无事。眉头微皱,“子午案没进展吗?”
“回父亲。孩儿一直派人追查,子午案尚无进展。”谷柏新的眉头皱得比谷庭仪还深。
“可有把当初与沛林一起吃饭的几个同学,以及浴树好好再盘问过?”
谷柏新点点头,“有啊。大哥以前也盘问过,可是没有留下供词。孩儿盘问过,他们的说法与以前邓大人在职时询问的一样。”
“这次你来述职,回去时,让金剑使与你一同前往浑水县吧!”
“金剑使?”谷柏新还不知金剑使是谁。
谷庭仪道:“沛林被皇上御任为金剑使,他手中的金剑可谓上方宝剑!”
“原来金剑使是沛林?”谷柏新有所压力,沛林是受害者,对此案肯定不会马虎,更何况手持金剑?“为何不见沛林?”
谷柏新心中惶恐,虽曾为沛林的养父,沛林现在贵为皇亲国戚,想着当初沛林和寻香被文氏逐出时,他不但没有帮上忙,还是范氏加剧了其间的矛盾。
“他带着两个都头和张同知出去办事去了。”谷庭仪淡淡地道。
谷柏新欢喜不起来。出乎他的意外,傍晚谷庭仪离开官邸,并没带他去寻园,只是把安置在官邸前堂的客房里。按道理谷庭仪应该带他去寻园见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