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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谷沛丰带着孩子还住在官邸里,莫氏来看过曾孙们两回,不曾让沛丰带着孩子去寻园。

谷沛丰如今学聪明许多,暗地里拿银子向官差们打听寻园的事,打听得寻家似还住着极重要失,连薜大人都还没离开寻家。对祖父祖母的态度毫不计较,只是耐性地守着机会。

晚上,谷沛丰令人办上一桌好酒好菜,将谷柏新请到后院东厢叙谈。

“侄子在巡城这些日子,可有什么要闻?”谷柏新在沛丰面前是长辈,又是七品官,相见之后,摆着长辈的架子向他打听消息。

“三叔。我父亲去逝后,家里虽有二叔为长,可是他整日只好商道。不如你满腹学识,终究踏上官途。现在不只祖父又当官了,就是沛林背后的靠山,比威远侯爷可是大得多。”谷沛丰一边给三叔劝酒,一边和他谈心。

谷柏新听得很舒心,边喝酒边点头,叹息道:“你父亲真是走得太早。”

谷沛丰对谷柏新有一定了解,谷家的子孙没一个不爱钱,所以放开说话:“我现在把三叔当作父亲。我肚子里没有学问,这辈子是当不了官呢。不过咱们有皇亲国戚,到明年春天寻家就又茶了,不能当官只能想想做点发财的生意。”

谷柏新眉头微拧,“你的意思是做茶生意发财?”

沛丰递着点子,“寻家的茶闻名得很,而且价格卖得极高,要是你家的茶行能变成寻家的分号……那不是……”

“我经商不行。”谷柏新想着自己管家的那段经历,真是辛劳,还是当官来钱更快,只是有风险。

沛丰不擅长经商,却知卖寻家茶赚钱极省心省事:“三叔。你家的茶行太小,寻家不只茶好,还有配套的茶点都是极有名的。若是我们联手,在浑水县开一家分号,再往下游的九尾县开上一家,人家一天卖几十斤茶叶赚的恐怕不如寻家一天卖上两斤茶赚得多。你想想这其中的利益。”

“我不好提此事。”谷柏新直摇头。

“只要你愿意,这事我去找寻香说。”

谷柏新毕竟要面子,脸一红,“你知道当初沛丰和寻香离开谷家时,我们都没能站出来的。”

“三叔真傻。当时情况不同,现在情况又不同。我们何必非要一直提当初的事?歉意嘛,略略表示一下就行了,依寻香和沛林的性格,这点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们是去别处开分号。你可知寻家茶行,曾经一天卖上五六千两银子?我们开分号,一天能卖得几百两就是发大财的事!而且卖寻家茶,不偷不抢,可是名言正顺地赚钱!”

谷柏新喉头动了动,他虽知寻家茶叶赚钱,却不知一天竟能卖上五六千两银子!

“那你出面去谈。谈好我们暗中合作,只是另一条……”谷柏新看着谷沛丰。

“你放心!这事我会避开我母亲和汪氏!”沛丰拍着胸脯保证道。

“为什么你要避开你母亲和汪氏?”谷柏新感觉他说得很认真,十分奇怪。

“汪氏这人太蠢,我母亲又太精。我这么大个男人了,做什么还得处处听一帮女人的?”谷沛丰早就想反抗了。

谷柏新激动地点点头,“大侄子,你不只长大了,还出息了!”

“丰儿可向三叔学的。听说三叔现在宠清禾得很!”

谷柏新笑一笑,毫不否认这件事。

“听说清禾好象有了?我看清禾比范氏和陈氏都要温良,你还不早点为清禾与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打算?”沛丰虽在巡城,但文氏一直有与他密切通信,所以对谷家几房的事了如指掌。

谷柏新有点不悦地扬扬眉。

谷沛丰神秘地道:“三叔莫担心。我们的事绝不会让她知道。”

☆、 38 相遇

谷柏新对开寻家茶业分号很感兴趣,对沛丰却不敢全信。便派了仆人贵叔连夜暗中查探打听谷沛丰的事。

官邸里有个厨子胖叔和仆人阿秋,从李大人在职时到现在的谷庭仪是伺侯第三批主子。谷庭仪仅有中午在官邸里吃一顿饭,别的时间两个 仆人都伺侯谷沛丰一家,因此和谷沛丰混得极熟。

贵叔很精明,看胖叔是个性格开朗的人,深夜带了一壶好酒去他房里找他喝酒。

多胖叔叫上阿秋,弄了两个好菜,三人坐在胖叔屋里边喝边聊。

“胖弟和阿秋在这官邸里干了多少年?”

阿秋年纪最轻,只有三十出头,喝了几杯酒,两颊通红,眼神打转,“我们在官邸里干了五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李大人离开后,来了汪仕来,汪仕来没干满一年就被罢绌,再来个大人却是汪仕来妹妹夫家的祖父。”

“几个大人中,我们觉得谷庭仪最好最正直。”胖叔比贵叔略小一些,红光满脸地笑道。

“觉得我们家的大少爷可好?”贵叔试着打听。

阿秋道:“大少爷挺好,叫我们办什么事,都会给丰厚的银子。可大少奶奶难缠。”

贵叔给他二人又满上一杯酒,神秘地道:“我们家大少爷一向大方。大少奶奶的确是太精,好在她先走了。这一次汪仕来倒台,大少爷带着孩子留下来真是聪明。”

阿秋道:“可不是。汪家那么有钱。有次让胖叔给她弄一道木瓜鲫鱼汤,叫我上街买材料,那木瓜可不是巡城的产物,是外地水果呀,买得比鲫鱼还贵,而且那鲫鱼她非要人家刚捉来的,总共花了一两六的银子。我向她报帐时,贵叔你可知你家大少奶奶怎么着?”

贵叔两眼瞪大,问:“怎么着?”

“扔给我一两银子,还说剩得的算赏钱!”阿秋急得要跳起来。

胖叔打一下他,笑道:“你小子也别总说大少奶小器,转过身,你不是去大少爷处捞回来了吗?”

阿秋正色道:“我那是给大少爷办事!是另一回事!大少爷可没说那钱是补大少奶奶的帐的!”

贵叔笑道:“大少爷让你办什么事呀?”

阿秋四下看看,醉熏熏的道:“你们都不知……大少爷在外面有秘密……”

贵叔不信道:“大少爷有什么秘密?”

“我去春风楼给他传信啊。里面有个姑娘叫春桃和大少爷是旧交,两人那感情好得……”阿秋伸着两根食指比成一对,诡笑道:“婊子多情。是为了找个靠山。可是我们家大少爷多情,还是真喜欢春桃姑娘。”

贵叔拍下脑门。悄声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原来大少奶奶身边有个陪嫁丫环春桃,年纪尚未及竿。不过长得娇俏机灵,很得大少爷的喜欢。就是大少爷太喜欢她了,后来给卖了,原来卖到巡城的青楼了?可惜了那么个丫头。”

阿秋撇撇嘴道:“还真是有些可惜。大少奶奶在时,小的经常给大少爷打掩护。让他去春风楼约会,大少奶奶走了,本来大少爷可以自由点。可是大少爷说怕老太爷。昨天又让我给春桃送了封信和些银子去,春桃哦那个感动得呜呜咽咽地,在一张绢帕写了一首情诗,意思是今生生是大少爷的人,死是大少爷的鬼。大少爷拿着那那诗就哭了,说一定要把她赎出来,好好地安置起来。”

“唉呀。我们家大少爷是个心好的人。他哪经得起春桃那么一哭,还在绢帕写诗传情?”贵叔感动得眼眶一红,抹了抹泪,“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胖叔打个酒嗝道:“原来大少爷这么多情?要是大少奶奶知道了,会不会又对春桃下手呀?”

贵叔两眼瞪圆,“既是要英雄救美,当然要做得周密,绝不能再让大少奶奶那个恶妇知道!”

“对。大少奶奶就是个恶妇!”阿秋骂了一句,喝一杯酒,彻底醉倒在桌上。

贵叔劝了胖叔几杯酒,胖叔接着醉倒。贵叔溜回客房,悄悄给谷柏新报告了沛丰和春桃勾搭上的事。

谷柏新眼睛一亮,春桃和彩凤在谷家时,可是两个打眼的丫头,谷沛丰几兄弟,除了沛林,没个不喜欢那两丫头的。春桃本是汪氏身边的得力丫环,跟谷沛丰暗中打情骂俏早就私情,如今春桃落了风尘,只怕对付男人的本事更高,谷沛丰这样的多情种自然逃不过春桃的手掌心。

这么看谷沛丰真是想背着文氏和汪氏在外面赚钱,把春桃赎出来。

谷沛丰找他合作,无非看他曾经抚养过沛林,想以此去打动寻香。谷柏新捻胡笑道:“贵叔,明晨我去顺天府和父亲谈公务,你就去找沛丰,说我同意与他合作。”

次日天刚明,寻迁来到官邸接走谷柏新去顺天府。

贵叔去后院东厢院子里找到谷沛丰,帮老爷传话:“大少爷,三老爷说你昨晚谈的事可行。只是他真不好出面找寻香说这事。”

“我知道三叔会同意的。卖寻家的茶可是天上掉钱的事,傻子都知道是好事的!趁现在祖父不在寻园,我这就换身衣服去找寻香谈!”沛丰激动地跑进屋里。

谷沛丰让阿秋赶着马车,不急不慢地来到寻园,到了竹林外,不去大门,绕到后门,此时还在辰时,因是冬天,天色有些灰郁。

谷沛丰在寻园后门外的地边站着,眺望着那一大坡茶林,冬在里寻家的茶树出奇的翠碧,这实在有些不合时宜。寒风吹过,谷沛丰打个颤,好奇地尚着茶林间的小径往前面的山脚走去。

早膳后,太皇太后想到屋外走走,带着周氏、成氏、莫氏和寻香一起来到后门外,铃儿伤口未痊愈,怕受寒,没敢出来。

“寻家的茶地真是特别。”太皇太后对翠碧的茶色百看不厌,一出来就盯着那坡茶色赞叹。

周氏笑道:“寒冬时节,百木萧条,怎么寻家的茶林会这么特别,仿佛春季来到一般。”

寻香光亮的光顶,有浅浅的头发长出来,摸一摸头上的锦帽,笑着不语,她不敢说曾经有用灵池水浇过茶林,身处此间,却是思潮翻滚。

雪球事实证明,把灵池水加到外面的井水里浇茶林,效果十分神奇,若不是这几日气侯阴冷得很,寻香真想制点茶呢。

自搬回寻园后,不只茶林越长越青翠,药林边原来的几亩土参子地,当初挖掉的土参子,被寻香密密麻麻地种在碧宵境里,如今也被寻香吩咐大家又重新种回地里了。

昨天寻香用土参子做了一种血蓍茶饼,大家都极爱吃。

“这就是你说的血薯?”太皇太后是个好种植的人,虽一生富贵,却精通农务,“我从没听说过这种薯类的农作物。”

大家还在回味早上吃的血薯饼,成氏被寻家的茶林、药林和花圃深深吸引,她一向淑仪端庄,不多言语,此时都不停地赞叹,“那仓夫人当初恳了这片园子出来,后来就舍得下这片土地?要换作我,可舍不得。”

周氏笑道:“难怪华姿费尽心思要夺这片地。这片林子的确太特别,尤其是茶林和血薯,简直是天玄地宝。”

太皇太后特别爱茶,看着一大片茶林,人就醉了,心情好得不得了,沿着小径往前面走去,边走边抚摸茶树,“可惜这两天天气不太好,不然,我要和寻香一起制茶的。”

薜洪志和海涛各自带着几个得力的人手保护在四周。

“前方有人!”涛叔站在土坡上,极目四望,看到前方有个青衣男子正在茶林间漫步。飞身过去,一把捉着他。

沛丰在茶林里正转得有劲,四下寻找着黑茶树,突然被人捉住,一把冰冷的剑架在脖子上,连声道:“我是谷沛丰!”

海涛松开他,诧异道:“谷家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谷沛丰从地上爬起来,远远看到一群女人,莫氏和寻香都在其中。一个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的锦衣男子执一柄剑护在女人们前面,这人不象寻象保镖和护院,他身后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着华丽锦衣,简单珠饰,容貌美丽高贵威严,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太皇太后?

不由怔怔地看着那一群女人。

莫氏听到海涛说的‘谷家大少爷’的字样,快步过来,看清是沛丰,生气地指着他训道:“不肖子孙!未经许可,你便擅撞寻园?真是没有规矩!”

沛丰跪在地上,磕首作揖,“祖母。丰儿只是想来看看你和六弟妹。”

“给我滚出去。”莫氏向他挥了挥衣袖,觉得好生没脸面,谷家竟出这样没家教的孙子。

太皇太后知道莫氏的孙子在巡城,听她这么一说,上前劝道:“莫姐姐,别生气。孩子想念你也不是坏事。”

莫氏对自己的儿孙早已看淡,哪里相信他此时真是因为单纯的亲情而来?不好与太皇太后说得心中的苦楚。

谷沛丰抬头认出周氏,惊惶道:“丰儿不知有贵客马老夫人在此,丰儿这就离开。”勾着头往旁边爬去。

☆、 39 帮忙

“谷家大孙子何必这么狼狈?这里除了寻香,别的都是你的长辈。”周氏淡淡一笑,谷家对沛林毕竟有过抚养之恩,不愿让莫氏太难堪, “莫姐姐不必动怒,既是沛丰来了,就快见过众位长辈吧。”

太皇太后审视谷沛丰,生得端正,却眼神带浊,是个酒色昏蒙的人,非过狠之辈,亦非可造之才。既是莫氏的孙子,当然不能真的让人家就这么滚。淡笑一下,“既是在茶林相遇,谷家大孙子,就跟着我们游游茶林吧。”

沛丰窃喜,到底是大贵人大气量。连忙躬着身行礼:“沛丰见过马老夫人和侯爷夫人……”目光落在太皇太后身上,不敢乱叫。

“就跟寻香一样叫我姑婆吧。”太皇太后淡淡地道。

姑婆?那就是沛林的皇姑婆,太皇太后了。沛林欣喜地唤了一声:“沛丰不才,见过姑婆。”

太皇太后笑一笑,“你一大早来寻园看祖母,怎么却先来了茶林?”

沛丰看着几位长辈,却不敢轻易说实话,只作为难状,似搪塞一般,“寻家的茶林可是闻名天下,沛丰虽为沛林的大哥,其实也好奇得很,今日来探望祖母,绕到院子后面,不知不沉被这片特别的茶林吸引。”

太皇太后笑道:“这么说你也是喜欢茶树的人了?”

沛丰两眼发亮,精神一振,“沛丰读书资质愚钝。经商也不够精明。闲是虚度,却是喜欢把玩茶道。”

“唔。你能说说茶中的特别之处吗?”太皇太后边说边往前边走。

沛丰微皱一下眉,轻声道:“沛丰懂的不如寻香多,也不如寻香精。不过也知‘茶叶中有君子,茶中见真神’。”

太皇太后笑道:“你也不尽是是一无所知。今日见了寻家茶林,可有什么感受?”

沛丰感慨道:“残冬百木萧索,寻家的园子里却一片青翠。可见此间不只人杰地灵,树种特别,寻香一定极会打理,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了这派殊境。”

太皇太后看着莫氏笑道:“瞧谷家大孙子这能说会道的样,颇能干的。”

莫氏低头道:“老身惭愧得很,没有教导好子孙后辈。”

太皇太后道:“谷家大孙子这么早来,应该不只看祖母和茶林吧?”

沛丰结舌道:“晚辈的确有点事想找寻香商量商量。”

莫氏直言不讳道:“你有什么事找寻香?定是想算计寻家什么?”

沛丰委曲道:“丰儿冤枉。丰儿此番来实为三叔之事。”

“你三叔不是在当官吗?若有什么事要找寻香,还劳烦你出面来找她?”莫氏白了他一眼。

沛丰振振道:“祖母息怒。三叔虽然为官,原来抚养过六弟,可他毕竟是长辈。若遇困难怎么说得出口?身为谷家嫡长孙,父亲去逝又早。如今谷家除了祖父,就是三叔有所作为,丰儿不能为谷家争光夺彩,可是为三叔分忧解难。却是真心真意。”

周氏笑着圆场,“谷家大孙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沛丰勾着头小声道:“晚辈有事找寻香赐教。”

周氏轻轻推推寻香,“香儿还不快带你大哥去屋里坐一会?”

寻香对沛丰虽无好感,毕竟是谷家的嫡长孙。客气地点点头:“请大哥随我去前堂小坐。”

莫氏要跟去,周氏拉着她,笑道:“寻香去就行了。莫姐姐可得陪着我们。”

莫氏不安地看着寻香。寻香淡笑一下,“祖母就在这陪陪几位贵客吧。”

沛丰舒口气,寻香愿意接待他,这事便有八成的可能。

寻家前堂,寻香令莲儿上了好茶上来。

沛丰茗一口茶,赞道:“六弟妹的茶果然制得仙绝。放眼天下,能在六弟妹这般手艺,可是难找第二人。若是能卖寻家茶,那简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

寻香笑道:“大哥刚才说三叔怎么了?”

沛丰四下看看,看到莲儿站在门口,小声道:“六弟妹。三叔现在虽为七品官,可是家里紧张得很,有一事我与你讲了,你可不能告诉祖母,不然祖母祖父知道了会生气。”

谷家又有什么事?寻香背上一寒,慎重地点点头,“你且说。”

谷沛丰愤愤地道:“六弟妹,大哥虽然没有本事,可是很敬重六弟和你的人品。我知道此前我的母产和你大嫂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弄得大家不愉快,可是大哥对这些事,一直都不太清楚。而且现在,大哥和你大嫂简直已成陌路,若不是看在有两个孩子的份上,大哥真想休了你大嫂!”

他表情真切,流露着几分反抗。

寻香甚为震惊,何以谷沛丰会这样强烈?

“你知道分家时三叔并没分到多少家财,大约就六万多两,说来不是小数目。可是前阵……”谷沛丰欲言犹如止,看了看寻香,似不敢轻易说出。

寻香感觉他说的的确有事,小声道:“大哥不妨说出来。若是会刺激祖父祖母的事,我不会告诉二老的。”

“唉,说来罪恶。我父亲病逝时,我母亲贪得无厌,以三叔大半的家财与他换了个官当。三叔一向懦弱老实,别说算计不过我母亲,就是对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极无法。当初六弟和弟妹被逐之时,三叔暗中没少难过……弟妹和六弟可是宽厚之人,三叔原来可是极疼沛林,看得比己出还要重要,无奈身边遇上一群恶妇。”

谷沛丰真为谷柏新打抱不平,处处说着自己母亲与妻子的不是。他有这么仁义吗?寻香面上平淡,心中却迷惑不解。

沛丰不好意思道:“弟妹,谷家的男儿,除了祖父和二房,别的都活得憋曲。家有恶妇便无幸福可言。三叔现在虽然当七品官,可是家业薄,月俸少。昨晚三叔和我喝酒时,才向我吐了苦水。曾经祖父派人去谷家取一幅画像,当时被我母亲送出了浑水县,后来又被威远府的送了回来,春和院有个丫环清禾你知道的,她倒是个难得的姑娘,处处为三叔着想,那画一回来,便亲自抱着送往官衙,让三叔给寻家的下人送去,就因那样,三叔对清禾有了好感和信任,现在清禾有孕在身了,清禾的日子不太好过,三叔是个心慈的人,想为清禾谋一条出路,可是他并不是个擅经营的人。唉……”

寻香思索一会,按这么说,清禾的处境应该不会太好,谷柏新老来添子,是一门好事,想着范氏的小器和奸恶,范氏肯定不会放过清禾母子。

“那我能帮三叔什么?若是急需银子,我这里先拿两千两去吧。”寻香早猜到三叔当官和文氏有关,他把家财的大多数给了文氏,三房这边肯定没什么钱的,她能做的只能财物支持。

沛丰把头摇得跟个拨郎鼓一样,“弟妹常言道帮穷不如帮志啊。”

“我能怎么帮志?”寻香眉头皱了皱。

沛丰认真地道:“三叔年纪也不小,快满五十了,现在想把清禾安置在外边。若是能立个业什么的,就是收入少点,细水长流,他若有个什么意外,也不怕清禾母子将来到过不了日子。”

寻香点点头,“我如何帮清禾?”

沛丰脸一红,勾着头道:“说来我这主意太不立志,而且我家产业比三叔富有得多,无奈不在我的掌管中。当初你和沛林离开谷家时,可是没有一人帮着你们,当时我又不在家,三婶捅破沛林的身世,祖父祖母又生着三叔的气,唉……”

寻香道:“过去的事别提了。你就说说我怎么样能帮清禾吧?”

沛丰抬起头,鼓足勇气看着寻香,“弟妹,若是这事不合适,你就当我今天只是来看祖母,没有提过,也别告诉沛林,好不好?”

寻香点点头。

“虽然现在是冬天,春天一到,寻家一定又要出茶的,若是能让清禾在外面开个寻家茶行的分号,当然要离巡城远些,去浑水河下游方向就好。寻家的茶卖得虽贵,可是寻家的茶名震天下,卖寻家的茶,清禾母子就有保障了。清禾是个妇人,不太通商事,前期我会帮着她把铺子开起来。只要弟妹同意给我们寻家茶卖,我们一样现贷现钱,绝不拖欠半文。”谷沛丰搓搓手,眼神期待地看着寻香。

“卖寻家茶?”寻香星目闪烁,谷沛丰还真不是傻子,可是寻家茶走的名茶线路,寻香可不敢随便允人在外开分号的。郑重道:“大哥,不是我不同意帮助清禾,而是寻家茶不随便开分号。一怕乱了行还必须,二怕分号不会经营做臭了名声。三来吃得起寻家茶的人可不多。往浑水县下游去的几个县都很小,有钱的人不多吧?”

沛丰道:“我很看好寻家的茶点。不蛮弟妹,寻家大茶行开业时,暗地里我可是让下人有买寻家的茶和茶点来吃。其实清禾的铺子只要能养家糊口便够了。”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你等等我。”寻香去屋里取了两千两银子,交给沛丰:“这有二千两银子,请大哥转交给三叔,先安排着清禾母子。开分号的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谷沛丰只得先告辞,一路上抱着两千两银子,心中暗暗感叹,寻香可真是精明呀。宁愿大方扔出两千两银子,却不愿爽快答应开分号的事。不过今日与寻香接触,谷沛丰更看到希望,卖寻家茶能发财。

☆、 40 老人的心愿

夜。

怡和居的小套间里,沛林和寻香坐在里间的大椅上,眉头紧皱:“香儿。三叔来了,明天祖父让我跟三叔一道去浑水县查案,我不想去查这案子。”

椅上摆着只小木几,寻香一边煮参茶,一边道:“白天沛丰来过呢。你可是做梦都想不到他来干啥?”

“大哥惹祖母生气了?”沛林抬眼看着她,想起傍晚回来时,祖母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原来是沛丰来过了。

“那倒没有。”寻香满上一杯参茶放在沛林面前。

“那他来做什么?”

“他来帮三叔的忙。三叔现在和三婶关系不好,宠着清禾,有了孩子,想卖寻家茶,在别处开个寻家茶业的分号,给清禾谋个出路。”

沛林惊讶道:“白天见到三叔,他没提这事,只是一直很愧疚的样子,弄得我极不自然。其实过去的事,也不全怪他。清白有孩子了,依三婶的性格,哪会容得下清禾母子?”

“是呀。我们经历这么多事,哪有闲心去记着那些不愉快的事?”寻香端着一杯参茶喝一口,滚热热的,很暖人。

“那你答应没有?”沛丰关切地问。

“我没答应。先让大哥给三叔捎了二千两银子去,好让清禾安心地生孩子。可我觉得大哥虽是帮三叔出面办事,说到后面,怎么觉得象开分号的事与他也极相关了。”

沛丰眉头皱得更紧,“白天寻飞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大哥的。听说大哥和春桃好得要紧,大嫂在巡城时,大哥便常常去偷会春桃呢。”

寻香一震,谷沛丰和春桃搭上了?

莲儿有好一阵没上春风楼了。春桃和沛丰好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春桃有个归宿是好事,可是偏偏是谷沛丰,莫非两人旧情难忘?

寻香明白过来。“这么说是大哥想和三叔一起联手开个寻家茶业分号?两人都为了藏个女人?”

“依大伯母和大嫂的性子,要是知道大哥在外和春桃好上了,那还不把春桃活剥了皮?”沛丰叹道,“春桃算是我们朋友了。说来,我们希望她有个归宿的。”

寻香轻叹一声,“唉。不是我不帮他们。如今寻园回来了,寻家茶业要继续做下去。分号可不能随便开,若是做坏名声和信雀,那可不利寻家的招牌。”

“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三叔对我有养育之恩,春桃和彩凤可是寻家茶业的外参。我们欠着他们的情呢。”

寻香点点头,靠在腰枕上。托腮看着跳动的灯焰,“明天你们就走吗?”

“我不想去浑水县!你知道。”沛林把头往寻香面前一伸,极小声道:“我可不想查到真相,气死祖父祖母。”

寻香直起身,催他先把参茶喝了。

沛林喝干茶,倒在椅子上,象孩子一样道:“干脆我装病吧!”

寻香掩嘴一笑,或许这真是个办法,没有反对。

“对了。再过些天你十五岁了!”沛林眼神柔柔地看着她。

寻香脸一红,取下帽子,摸摸光溜溜的头,“嫁给你时就输过妇人头了。”

沛林摇摇头,火热地眨眨眼睛,“我说的不是这个。”

寻香跳下大椅。“我去看看祖母她们在逸安居打牌吧。”

沛林一把拉着她,“今晚可是,因为我明天要出门,大家特地让我们关在屋里说说话。你才和我说多会话,就要跑了?”

寻香两颊通红,其实她很怕圆房那天的到来,所以想跑。

沛林把她拥在怀里,香了香,两人浑身滚烫,寻香挣扎开,“待会要来人了。”

“少奶奶,少爷,太皇太后请你们过去一下。”果然,莲儿在门外叫道。

沛林坐起身,理了理衣衫,不解地道:“皇姑婆又要说什么呢?不是让我们好好聊聊的吗?”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寻香娇羞道。

怡和居通往逸安居的一段小路,挂了五盏灯,以方便大家晚上畅行。

逸安居里炉火温暖,太皇太后、周氏、成氏和莫氏四个边烤火边打骨牌,边聊着天。铃儿睡在侧边的软榻上,一边打盹一边听她们说话。

“表嫂怎么还不来陪我呀?”铃儿的伤好了许多,可是没痊愈,大多时候被几个长辈按在屋里修养。

“少爷和少奶奶来了。”莲儿先跑回莫氏身边报信。

太皇太后正好胡了一个清一色,倒下牌,呵呵笑道:“寻香就是我的救星,瞧她一来,我就和了大胡。”

周氏、成氏和莫氏连忙从衣袖里掏银子,太皇太后不客气地把银子收过来堆在身边一张凳上的盘子里。

莲儿伸头看一眼那盘子,银子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啧啧道:“太皇太后,你的手气怎么可以这样好嘛?瞧我家老太太输得最惨。还有马老夫人,马夫人,你们都不手下留情一点。”

莫氏硬气道:“这可是手上过的真功夫呢。大家玩的就是个手气。我今天手气不好,全怪一大早谷家不孝子跑来闹。”

“皇姑婆,外祖母,舅妈。”

寻香和沛林进来,关上门,看眼屋里没看到祖父,他应在自己屋里看卷宗吧。

“寻香你可来了。”铃儿都快睡着了,可是整天睡着,对睡觉极其厌恶,寻香一来,立即清醒过来,坐起身向她招手,“你过来挨着我坐!”

寻香坐到铃儿身边。

太皇太后把沛林叫到她身边坐下,莲儿歪头看了眼太皇太后的牌,黑潭目惊辉闪闪:“太皇太后这牌也忒好了吧?上一把清一色,这一把不是要胡大三元吗?”

太皇太后一只手拉着沛林的手,笑呵呵地道:“林儿也是哀家的救星呀。这牌,一个个真是上脸得很,跟寻香和沛林一样可爱。”

铃儿在旁边不悦道:“皇姑婆偏心。”说着走下软榻,走到她身边把着她的一边肩。做个怪相,“我给你们说唔,皇姑婆要的牌……”

太皇太后不理她。不信铃儿敢说她的牌,打出一张九筒,周氏惊喜地倒下牌来,“我和了,十三幺呀!”

周氏面前的立即堆了不少银子,周氏得意道:“瞧我家铃儿也旺她祖母的。”

铃儿跑过来,搂着周氏亲一口。高呼:“祖母万岁。”

成氏吓得脸一白,瞪着她:“休得失礼失言!”

太皇太后把牌一推,起身把把腰,打打胳膊,“大嫂勿怪铃儿失言。现在没有一个外人。大家就这样随意,才有快乐。铃儿要喜欢叫,就多叫你祖母几声万岁。当初若不是你祖母照顾,还不知你皇姑婆会不会长成大人呢。”

铃儿欢呼起来,“皇姑婆千岁千千岁。”

莫氏瞅一眼莲儿,莲儿连忙上前给太皇太后按肩和腰。太皇太后走到寻香身边坐下,“我还是更喜欢香儿给我按摩。”说着爬上大椅,把个背对着寻香,寻香笑着轻轻给她捶按起来。

太皇太后与周氏对凝一眼。周氏拉着莫氏道:“莫姐姐。你做的小吃好吃得很,我们又一道去厨房做点夜宵上来讨点我这当太皇太后的小姑子的喜欢,可好?”

“好。”莫氏笑呵呵地站起来。

“我也去。”成氏拉一下铃儿,“你不是在屋里呆闷了吗?跟我去厨房玩吧,别再在这乱说话,小心皇上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来。披个毛肩。”周氏疼爱地给铃儿披上个大毛领子,一群人跑了出去,成氏回手掩上门,屋里只剩下寻香、沛林和太皇太后。

“香儿,林儿,我把你们叫来有话和你们说。”太皇太后坐起身,拿下寻香的手,舒服地靠在软势腰靠上,“林儿,你过来坐在我旁边。”

“白天谷家大孙子来过。我已经问过莲儿,知道他的来意。谷家对沛林有抚养重恩,虽然之前谷家的一些人对你们极不好,可是总是沛林欠下谷家太多,所以我想过了,与其让谷家三叔和大哥开寻家茶行的分号,不如哀家赏他们每人一些银子,那些银子够他们吃喝一辈子的了。在开寻家茶行分号的事上,我赞同寻香的谨慎。一个好招牌难做,更难保持。为了避免以后有人见利相谋,我决定拿一万两银子入股,这样的话,以后谁要想打寻家茶行的主意,必须过哀家这一关。”

“皇姑婆。”沛林和寻香一边一个拉着太皇太后的胳膊,心中温暖,眼角发湿。

倒底是沛林的亲外祖母呀,寻香不在意太皇太后所给予的钱财,却在意这份浓浓的亲情和爱。

“还有,听说香儿过几天就要满十五了。”太皇太皇提起新的话题,“我把你们叫来主要想说这件事。”

寻香心里扑通乱跳,不用猜,太皇太皇自然想催他们圆房了。

沛林不失时机地道:“林儿先前还和香儿说这事,她害羞得紧。林儿恳请皇姑婆为我们作主呢。”

“哈哈。”太皇太后轻轻拍下寻香粉嫩的腮,“傻孩子,虽然还没圆房,可是你一直伺候沛林,对他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寻香双手捧着脸,羞得无地自容。

沛林发愁道““可是明天祖父要让林儿去浑水县办案。”

太皇太后摇摇头,“那事让薜洪志去办。林儿给我呆在家里,先准备圆房的事。你们不知我这当老人的心呀,唉呀呀,我这辈子很遗憾没能抱上小时候的沛林,不过现在还有新的机会,可是盼着在有生之年好好抱抱沛林的孩子呀。”

寻看透过指缝瞅着太皇太后,这可是一个亲外祖母的心愿呢。

☆、 41 分钱,没门

沛林生病了,薜洪志代替他前往浑水县查案。

腊月来临时,谷沛丰被谷庭仪赶着让回家。

谷沛丰很惆怅,没能等到寻香的回音,离开前去看春桃。

如今的春桃不再是从前在谷家那个被主子指使来去的小丫环,历经风月,春桃早看淡了阔爷公子。

“桃儿。我是有心要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原来若不是我家的老虎凶恶,你和彩凤哪会被人卖到这人间地狱?”

谷沛丰的风流多情不是一般,原本对彩凤也极其喜爱。只是彩凤如今心中有人,人家又一直盘算着为她赎身,谷沛丰对春桃倒也专一起来。

正巧锦县的马老爷来春风阁看望彩凤,四人坐在春桃屋里,饮酒畅谈,似知交一般。

愁闷之下,几杯酒后,谷沛丰吐出心声,“当初沛林乃我祖父收养,养在三叔门下,怎么说都有养育之恩。如今沛林找到亲人,身靠皇亲国戚,我不过让寻香允我和三叔在外地开个寻家茶业分号,她竟拿两千两银子搪塞,生怕我们沾上他们什么似的。”

彩凤啐道:“若不是你们原来对人家小两口薄情寡义,人家哪会这么忌讳?人家能两千两银子出来,已经够对你们有情。”

春桃亦道:“你们谷家除了老太爷和老太太讲道理有良心,别的良心都给狗吃了。尤其你家老娘和你家那女人,简直就是蝎蛇心肠。人家沛林那时被打成瘫痪,躺在老太太屋里。可你老娘却非要赶尽杀绝,将人家赶快出来。还有你妹妹华姿,家里金山银山堆着用不完,偏要算计寻家的茶业。人家找到皇亲国戚。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马老爷并不知道谷家与寻家的事,此时方知寻香夫妇是被谷家长房赶出来的。寻香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沛丰委曲道:“春桃。你没良心,我这么放下脸却是为谁?还不是想在外弄点私业,把你赎出去养起来。”

春桃撇撇嘴,“你真有良心,当初回来知道我们被卖了,就该早点把我们赎出去!而且谷家长房最有钱,你又是嫡长子。我不信你非要走这种途径才能救人!你堂堂七尺男儿,根本就是怕你家老母和你家老虎!”

“我是嫡长子,可是现在我没当家呀?我这么隐秘为什么?你以为我真怕她们?还不是怕她们知道这事,趁我不备,对你们下手。到时吃亏的还不是你们?”沛丰急得两眼血红,生气地看着春桃。

彩凤凤目一转,调解道:“大少爷莫生气。春桃这是在意你才这么说。你能有这番心思,已经难得。不过依大少爷的智慧和本事,我相信,不需要靠寻香,你就能摆平你们家老母和你女人。大少爷,你说是不是?”彩凤柔荑抚在沛丰背上,向他抛一个媚眼。

谷沛丰立即酥到骨头里。可惜马老爷只手一带,彩凤便倒进了他的怀里。

春桃倒底聪明,娇哼一声,用手指轻戳一下沛丰的脸,嘟着红艳的小嘴,撒娇道:“瞧你这小心眼的样子?人家还不是想你象个男人样子些?”

谷沛丰最受不了春桃这一套。看着她娇嗔的样子,搂着她香香嘴角,两眼红红地道:“我谷沛丰从来不缺女人,遇到你春桃算是认命了。”

“那你回家后可得好好为春桃想条路出来。你也别一根脑筋只想靠着寻香,横竖你是谷家嫡长孙,把你家的掌事权夺过来,不就没人管得了你?”

马老爷笑眯眯地,给沛林满上一杯酒,“桃儿的话说得对。你谷家家大业大,路子一定极宽的,只是小老弟你这……”马老爷举起个指头敲敲自己的脑子,“你这里没开动得起来。”

沛丰狠狠道:“谷家长房的财产当然迟早是我的。这次回去后,我会想办法的!”

彩凤挑衅地道:“马老爷明年春天后便能为我赎身。谷大少爷你可别负了我春桃妹妹唔。”

“我才不会负了春桃!”

沛丰踌躇满志地带着一双儿女回到浑水县,刚进寻园,便听到西墙外传来悲惨的哀乐声。

“偏房那边死谁了?”沛丰问门头上的张管事。

张管事淡淡道:“偏房的大儿子浴树在外寻问柳,染了花柳病,病死了。”

浴树虽然好色,只是心大胆小,怎么会染上花柳病呢?谷沛丰了解自己的庶弟,不可能上花街的。

思绪复杂地带着一双儿女到北院上方请安。请罢安向母亲提及西墙外哀乐惊天的事,“母亲,浴树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他怎么死的,关我什么事?我成天在北院和东院给你们守着家业,哪知道之外的事?”文氏白了儿子一眼,谁提这事,都让闹心得很。

沛丰在巡城呆得越久,文氏越安心,那表示他和谷庭仪的关系越来越恢复如前。可是他在巡城并没呆多久就回来了。透过青儿,文氏和汪氏得知谷沛丰是被谷庭仪赶回来的。

汪仕来被罢官之后,汪氏憔悴了不少,心中一直担忧公公死亡一案泄漏。而且在沛丰回来前两天,谷柏新带了个朝庭命官回来,接着威远侯爷也派了两个人来,全都为子午案而来。

文氏和汪氏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文氏问了问巡城的情况,便让沛丰他们回东院更洗歇理。

“死老头还是那么无情?连自己的嫡长孙都不疼的了。”文氏背着沛丰和汪氏骂着谷庭仪。

“母亲。现在朝庭派了两起人专查子午案,浴树的事,会不会惹出麻烦?”文氏做贼心虚,担心吊胆地问。

“走一步看一步。”西墙外的哀乐声震耳欲聋。文氏双手捂了捂耳朵,烦燥道:“还让不让人活?浴树那小子死了都不安静,要折腾着我这条老命下了地府才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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