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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汪氏紧张道:“母亲里屋把门窗关紧一些吧。那边死了人,我们也不可能去寻他们的不是。”

唉,也只能这么,文氏轻叹一声走进屋里。

浴树暴毙了。

沛丰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为什么提及浴树之死,母情会那么烦燥呢?

子午案的真凶是母亲和汪氏,沛丰知道。

浴树会不会又是母亲和汪氏除掉的呢?现在寻香和沛林走了红运,朝庭对子午案十分重视,加上外祖父当回巡州州官,子午案可是母亲和汪氏的心病。

隔日,一路皇差赶着五辆马车火速来到浑水县谷家。

“皇帝诏曰:浑水县谷家抚养信安侯嫡女之后,悉心为顺朝培养良人,其忠义仁慈礼教之行当嘉裱,特赐谷沛林养父谷柏新白银三万两,赐谷家嫡长房和二房各白银二万两。钦此。”

谷柏新在县衙里办事,谷柏新接过圣旨。

原来沛林还有良心的。三房人俱是欢喜,独独偏房没处到赏赐,暗暗伤怀。

谷柏新依照圣意在谷园大门外,将赏赐分发到谷柏雄和沛丰手里。

文氏听了圣旨后,保持着谷家嫡长媳的身份,领着媳妇回了背院。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沛林和寻香竟然不计谷家前嫌?”文氏被突不的赏赐弄得更不安。

“母亲,虽然咱家不缺二万两白银,可二万两也是一笔大财富,而且是皇上赏的,这传出去脸上都光彩的。”

天上掉银子,白花花的就是二万两,汪氏乐坏了,兴奋之下忘了自己与寻香之间的仇怨。

“也是的。二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老三家养过沛林,也只多得了一万两白银。”家里又要进帐,文氏的心情因此好了些,“秦妈妈,张妈 妈你们带些人出去,帮着沛丰把白银搬到北院的库房来。”

“我去看看。”汪氏乐呵呵地,领着秦妈妈和张妈妈出去。

沛丰领着两个护院,将箱白银抬往东院。

大少爷长大了,竟敢把赏银往自己屋里抬,秦妈妈连忙挡在东院入口,“大少爷,大太太让把赏银抬到北院去。”

汪氏一怔,旋即心中一动,谷沛丰聪明了!

谷沛丰上前抓着秦妈妈往旁边一扔,“吃饱了撑的,瞎管事?”

张妈妈奶着沛丰长大的,骨子里偏着他,见他生出反骨,面上一惊,心中却是暗暗欢喜,大少爷的心性可没有大太太和汪氏狠。只佯装上前搀起秦妈妈,对那两个护院嗔道:“你俩个奴才不识得往北院去的路了?”

谷沛丰撇撇嘴道:“张妈妈,你给我母亲说,这些东西先放我屋里了。”

秦妈妈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张妈妈扯扯她,两人往北院去复命。汪氏暗暗高兴,跟在谷沛丰后面。

一进东院,汪氏就飘然起来,仿佛这二万两银已是她的一般,“给我抬到东院的小库房里。”

沛丰调头剜她一眼,对两个护院道:“抬我屋里去。”

汪氏眼睛转一转,还是先别惹恼文氏,若是文氏怪罪下来,有沛丰挡着,待过了文氏这关,再向男人把银子要过来。

北院上房,秦妈妈慌乱地向文氏复命,“大太太,大少爷反了,让人把银子往东院抬去了。”

文氏从软榻上坐直身,讪笑道:“丰儿翅膀长硬了?”

☆、 42 男子汉

“大太太,反正这家将来要交给大少爷的……”张妈妈帮着沛丰说话。

文氏黑瘦的脸浮出几分伤感,“孩子们长大了。”

“母亲。”安氏走进来,委曲地道:“这赏银可是皇上赏给嫡长房的。怎么能让大哥全拿走?即使要分彩头,理应算作三份才对呀。”

文氏瞅着她,不知说什么好,手板手心都是肉,而且老大突然这么做,十分令人意外。

汪氏走进来,刚好听到安氏的话,撇撇嘴道:“弟妹这话有偏颇。若不是你大哥在巡城赖了些日子,死皮赖脸地上寻家去找寻香,这赏赐会从天而降?若是那样,怎么皇上早不赏晚不赏,偏偏在你大哥回来后,赏银跟着就到了?”

安氏道:“恐怕是凑巧了?”

“凑巧?”谷沛丰从外面威风凛冽地走进来,“你大嫂说得没错,在巡城的这些天,我可是放下脸去找过寻香。这赏银凭何要分与别人呢?若想要赏银,自己去巡城找寻香沛林要去!”

文氏瞪着儿子,好强硬的语气,不过这样才更象她的儿子,嘴角一动,笑道:“谁要分你的赏银了?”

安氏一愣,母新这话分明就是护着大哥,老二沛华不肯出面来要好处,她一人哪里敌得过大哥大嫂和母亲,只得按下怨言,低着头不出声。

谷沛丰哼地一声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茗。

安氏呆在这里没趣。闷闷地告辞出去。

沛丰放下茶杯,正视文氏,长叹一声:“唉,母亲。自父亲去逝后,你可是黑瘦多了。打理家业固然重要,可是身子骨也要紧呀。”

“是呀。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没以前健旺,往后家朝左的事你可得多用些心,多用点脑子。”文氏讨好地看着沛丰。

“不如母亲安享清闲吧。当家理事可是耗神得很。”沛丰瞟一眼汪氏。

汪氏心中一颤抖,这个不争气的男人,这次回来后,真是长进不少。她早想劝着母亲别再管事。可是文氏的性格那么强,她哪敢开这口。此时沛丰说的正中下怀。面上却风流目一转,娇倩地把着母亲的胳膊,莺声道:“母亲身子不是很好的吗?”

沛丰剜她一眼,这女人真是比母亲的亲闺女还亲。

文氏已经嗅出沛丰的味道。这是她遗传给儿的味道,心中没有生气,反而更欣慰,如是沛丰将来能象她这般能干,她死也瞑目了。只是把家交给沛丰当,将来沛华必然要吃亏,所以一时间她不愿交出主事权。笑道:“丰儿,你回家没几天。好好休息一阵,然后得理理家中的事了。待再过一年半载的。你对家中诸事熟悉了,我便退位让贤,享我的清福去。”

母亲不想立即交出当家权,毕竟她没有准备好,而且在交出当家权前,她肯定要备一大笔私房才会甘心撒手的。

沛丰又倒了一杯茶。喝两口。心中终是不忍过强地对母亲。

“母亲,孩儿谨听母亲教诲,这就回去歇息,歇两天,便开始过问家业。”

沛丰不只比原来成熟了,还更沉稳,表现得仍是从前那般对母命惟命是从。

文氏很久没这样高兴,笑颜如花,挥挥手,“你们俩都回房去吧。”

汪氏觉得运气来了,婆母有让贤的意思,谷沛丰在她眼里只是个马屎面上光,没有真本事的公子爷,所以文氏把家交给沛丰的那天,便是她大权在握的时候。

“沛丰,把赏银搬到我们的小库去吧。”

汪氏跟着沛丰回到屋里,不想沛丰冷冷地把她往外一推,“你回你的大套房去,别来烦我。”

文氏搬到北院去后,汪氏便住了原来文氏住的大屋子,沛丰自然住了原来父亲住的屋子。

汪氏脸色一变,这爷们吃了豹子胆呢?转念一想,莫不是大哥倒台,他便嫌起她来了?汪家虽没人当官了,可是汪家的财势,绝不比谷家长房小。

“你个无情的男人。”汪氏哪里咽得下这样的气,脸色煞白地指着他骂。

沛丰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不理会她。

“谷沛丰!”汪氏跺一下足,在门外使力拍几下门,却是无可奈何。

“母亲。”明强和笙儿从春祥院跑出来。

“强儿,笙儿,快让你爹开门。”汪氏如遇救星。

“父亲,把门开开,笙儿要看赏银。”笙儿的小拳头把门擂得作响。

沛丰在屋里被他们闹晕了头,恨恨地扔出一句话:“都不是省油的灯。非要闹腾死我,你们才能安心?”

明强看苗头不对,连忙拉开妹妹,看一眼母亲,“我们去北院看看祖母。”便拉着妹妹走了。

汪氏一怔,怎么孩子们都分生了一般?回来这两天,孩子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气得在屋外泼得更凶,把门都快喝烂了,沛丰就是不理她。旁边的下人们哪见过这阵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闹,这可是头次。都低着头跑开,不敢吱声。

没一会明强把祖母请来了。文氏在中庭站了一会,才走到正房走廊上,轻声道:“玉凤。何苦呢?”

“母亲。”汪氏扑到文氏怀里哭起来。

“都跟我去北院坐会吧。”

文氏出奇的平静,带着媳妇和孙儿们离开东院。

沛丰在屋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母亲将汪氏一带走,他看看那一箱白银,嘴角咧开一个笑,“我是男人。从今后家里得我说了算!”

却说薜洪志和谷柏新离开巡城后,过几天沛林的病慢慢好起来。

寻家按太皇太后的意思,准备着腊月十二寻香的十五岁生日,太皇太后有心将生日酒同时办成圆房酒。

因太皇太后住在寻园,这场酒宴没有请外人。

可是林家夫妇知道腊月十二寻香满十五。

初十下午便送了一车贺礼来,知道寻家有贵客,同时送了口信来,说那天恐怕来不了寻家,要去看望怀孕的女儿。

十一这下午,吉祥坊的龚老板让侄子龚志明也送了两担贺礼到寻园。

沛林偷闲在家,有空便又玩上了泥巴,龚志明一来,沛林拉着他一起切磋陶艺。

“大少爷,听说西郊外的一个陶窖要转让,不如我们把它顶下来吧?”龚志明一边和沛林塑泥坯,一边聊起近日听说的新鲜事。

沛林眼睛一亮,“那要多少钱?”

“听说就五十两就盘下来了,不过有一帮工人要带着,那可不是简单的事。”龚志明想自己盘下来的,可是今年往家里送了不少钱,手上只有十两存银,差得太多,所以想找人合火。

“五十两这么便宜?”沛林惊喜道。

“只是窑坊,没算外面的那片泥地。”

“泥地要多少钱?”

“连窑带地共三百两银子。那片泥地大,但陶泥出得不多,有大半都是空闲的荒地,不长草,不长粮食。”

“要这么多?”沛林有些犹豫。

“不过就是三百两的事。”寻香来到陶艺室,接过他们的谈话爽快地道:“龚志明你回去给我把这事谈着,过两天,把那主人带来,或者带我们去窑坊谈也可以。”

三百两对寻常人家是笔大价,对寻家来说不算多大的事,有这样的机会,寻香如何愿意放过?

龚志明不好意思道:“依我们现在的水平,可能窑坊烧出来的东西还不值钱。”

寻香摆摆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先把窑和地弄过来再说吧。”

龚志明道:“不出货前,那帮工人养着,可是……”

“寻家有的是活干,窑坊没活干时,让他们到茶行里干活吧。现在寻家大茶行恢复经营,正缺人手。”

拥有一座窑坊,这是沛林的梦想。寻香怎么错过这样的机会?

龚志明欢天喜地地走了。寻家买下窑坊,往后他去烧点什么东西都更便捷。窑坊不出货时,全是烧钱的事。寻常人家哪里没有出色的窑技,哪敢做这么浪费的事?

“谢谢夫人。”沛林高兴得向寻香作揖鞠躬。

“不过买到窑坊后,你得先帮皇姑婆办好那件事,才许回家玩泥!”寻香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遵命。”

小两口相视一视,甚是快乐默契。

次日,寻家一早鞭炮声响,园里挂满喜饰。怡和居头上的小套房被布置成喜房。

早晨,一堆人围在寻香屋里,太皇太皇亲自为寻香梳头打扮。寻香头上戴着一顶假发,太皇太后拔下头上一支沉绿的钗插到她头上。

铃儿的伤已经得差不多,终于可以活蹦乱跳,捧起榻上的新衣,送到太皇太后面前,撒娇道:“皇姑婆,你最喜欢的首饰都去了寻香身上、头上。铃儿想讨点彩头都没有唔。”

太皇太后亲昵地看她一眼,拔下手上的一只宝石戒指套在她手上哄道:“傻丫头。皇姑婆是想待你出嫁时再给足够的喜悦,不到出嫁时,你可别把它们早早要走,到出嫁时皇姑婆便没什么可送的了。”

铃儿嘟着嘴道:“原来要等到我出嫁时才有啊?可是铃儿该嫁给谁嘛?”

“别急,时候一到自然会有好姻缘。”太皇太后轻轻抚摸一下她可爱的面庞,笑着拿起新衣为寻香披上。

☆、 43 幸福的生日

“好漂亮的毛领。”铃儿把脸贴在寻香肩上蹭了蹭,笑道:“皇姑婆把最值钱的东西全给了寻香。待到铃儿出嫁时,就只剩次货呢。”

周氏轻轻打一下她,嗔道:“你皇姑婆富贵天下第一,用的有次货吗?只是特点不同而已。你冒什么酸?就见不得寻香得到点好处?”

铃儿吐下甜头,抱着寻香香亲亲她的面,冲她抛几个媚眼,撒娇道:“表嫂嫂。我看呢,往后铃儿要想得什么好处,直接找你要,你再去找皇姑婆帮我要准成。”

“铃儿这么可爱,人见人爱的,寻香这回得到这么好处,可都是托铃儿的福呢。”寻香柔声道。

“好了,别挡着你表嫂嫂穿新衣服!”成氏把铃儿拉到旁边。

周氏和太皇太后帮着寻香穿好衣服,束好腰带。罗妈妈把一双红色的毛皮靴摆在地上,寻香要蹲身穿鞋,太皇太后拉着她,命令道:“堂堂老寻将军的孙女,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老是没一点尊派?伸出你的脚,让下人们伺候你!”

铃儿笑道:“皇姑婆这话有问题。若论尊贵,此处没有人比皇姑婆更高贵,可是你干嘛要帮表嫂嫂穿衣服呢?”

“哀家这是给你表嫂添福气!”太皇太后笑着瞪她一眼。

铃儿吐下舌头,“那以后铃儿出嫁,也要皇姑婆给我穿衣服。”

周氏喝斥道:“没大没小?我看你这伤就好不得,真该在床上再多躺些日子!”

寻香心里暖暖地向太皇太后和周氏行个福礼:“谢谢皇姑婆和外祖母添福。”

太皇太后围着寻香转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可以出去了。”

罗妈妈拿起一边的貂皮衣为太皇太后穿上,众人才拥着寻香往前堂走去。

“少奶奶,何庄头和汤庄头带着庄民们抬了好多贺礼来!”寻青从大门外急急地跑过来。

众人在前堂的台阶下停下脚步。莫氏叹道:“唉。都说了不请外客的。这下如何是好?”

“少奶奶,有仓夫人的信和一份贺礼。”寻桦拿着封信飞奔进来。

寻香喜悦地接过信,撒开展阅。

沛林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从堂屋里跑下来。激动地把头凑到寻香面前,“仓夫人来信了?”

莫氏关切地问:“仓夫人一走就是一年多,她说什么呢?”

寻香眼角潮湿地道:“仓夫人竟然记得我今天满十五岁,特地请人送了礼物来。”

寻桦将个精美的小铁盒呈到她面前。寻香接过盒子,铃儿一把夺过来,打开一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里面是一盒异国干果。

“这是什么果子呀?看着象核桃,却长得扁扁的。”铃儿拿起一颗扁桃好奇地问。

“仓夫人说这是波斯国国珍偏桃,因样子长得扁,也有地方称为扁桃,核仁甘甜美味。可作零食。”

铃儿抱着盒子就往屋里跑,“我要去找涛叔帮我砸偏桃仁尝尝!”

周氏嗔道:“这丫头,就是好吃。”

寻青紧张地问:“少奶奶,外面庄民们送的贺礼怎么处置?”

寻香道:“先收下吧。明天再一一包些礼物回谢就是。”

寻青犹豫道:“不请进来吃酒,显得太没人情味。”

太皇太后道:“反正这次备的食物丰富,不如再摆上几大桌,请庄民们来吃一顿,然后再回谢礼物吧。庄民们的热情和忠心难得,咱再防也不能防这些百姓!”

信安侯父子从走廊上走下来。老马侯爷警惕道:“不可感情用事。若是有人正好利用庄民们的热情,到时弄出事来,就得不丧失了。往后,待二妹离开后,寻家再好好酬谢一番大家吧。”

周氏也难为情道:“人情所至,怎么难拒之门外?再则前两天林家和龚家都有专门送礼来。虽然人家有主动说今天有事到不了场,可是人家的那番心意,真是难得的真难得的诚!”

太皇太后挥挥衣袖,“让厨房添摆五桌酒席。现在离午时尚早,若是厨房忙不过来,只要在午时前开席都可以。”

寻香对寻青道:“因只能加五桌,恐怕家家户户全请来坐不下,你告诉庄头,一家派两个代表来。”又对寻桦道,“你跑一趟,去把林家夫妇和龚老板、龚志明一起请来吃饭吧。”

可是庄民们把贺礼放在大门外就走了,只留下何庄头和汤庄头传话。

“大家送点贺礼只是个心意,寻当家对庄民们的厚爱,大家一直铭记在心。大家都知道寻园今天不方便宴外客。往后大家又能跟着寻当家发家致富,这便是大家吃到的盛宴。”何庄头很会说话。

汤庄头也表示,“就是一一去请大家来吃饭,大家也不会来的。”

寻青进屋按庄头的意思回话。

太皇太后笑道:“这些庄民真是有心。既不愿搅了哀家的清静,吩咐下去,就按原来的计划安排吧。”

午时,寻桦匆匆回来,“少奶奶,林家今日真的出了门。龚老板和龚志明说吉祥坊要赶批货,不来吃饭。”

太皇太后笑着摇摇头,“大家真是替寻当家着想。那就以后再请吧。”

“寻香的人缘好,大家都为她着想呢。”周氏感慨道。

寻香穿着一身红色的皮毛衣和锦织长筒裙,假发上插着支金钗玉珠,笑着不出声。

跟着谷庭仪回来了,中午是寻香的生日酒,晚上是沛林和寻香的圆房酒,他早早地去官衙里安排好要事,以回家赶上吉时。

午宴,黍香堂里摆了三桌正席,另摆了三桌偏席在侧厅。

没有外人,寻家的午宴吃得祥和宁静。

午宴一撤,太皇太后和周氏便掂记着晚上的圆房酒,离酉时尚早,天气正冷,去茶林逛已不合时宜。

女人聚在逸安居客厅里,无非说笑、吃果子、喝茶。男主聚在书房里喝茶论古今,品评书画。

“大家不会就这样坐到晚宴吧?”铃儿耐不住枯燥,叫嚷起来,“不如摆两桌麻将闹热闹热。”

太皇太后也是个性子活泼的,笑道:“好。今天我们来玩个接龙法,让寻香和铃儿都一起来玩。”

铃儿挽起衣袖大叫,“好好好,我要赢表嫂嫂的钱,今天她收的贺礼多。”

寻香摆手道:“我不太会玩。不过可以给铃儿抱膀子。要是铃儿输了算我的吧,赢了归铃儿。”

“好,好,好!”铃儿催着罗妈妈和月娟摆牌。

“瞧你这猴急的样,感情是赌棍来投的生?”周氏笑话道。

成氏怔道:“今日是寻香的好日子,我们这样胡乱打发光荫,恐怕不太好吧?”

寻香道:“不妨事。大户人家请客,除了吃饭,大家不也是坐在一起作乐的吗?我倒想看你们打牌,好玩着呢。”

女人这边打牌作乐。

男人那边在书房里也摆上了围棋,沛林与马老侯爷对弈,谷庭仪和马希元作臂膀。

晚上沛林和寻香就要圆房,意味着以后将是个名符其实的丈夫了。

长辈自然要抓住这个时机教诲他。

有马老侯爷在,轮不到谷庭仪说太多。马老侯爷手执一粒白子,断掉黑子前进的道路,语重心长道:“林儿。你和寻香成亲有一年多,可是你受伤后,大多时候是她照顾你。未来的路很长,要经历什么困难不可预知,过了今晚,你以后可得用心挑起家里的大梁,给寻香一片安稳的天,别再老是象小孩一样喜欢玩泥巴。”

沛林将一粒黑子落下,恭敬道:“林儿遵命。”

谷庭仪暗暗好笑,马老头一心向道,却说出这么俗气的话。沛林不好仕途,若非要为沛林报仇,要报答太皇太后,他也不会复出的。经过许多变数后,谷庭仪更安于田园人生。

马老侯爷盯着沛林看了一会,这孩子生得聪慧,温文尔雅,心地善良,其实并不适合官途。只是要改变杨家在历史上的地位,沛林必须为顺朝效力,作出功绩。

马希元轻轻碰一碰父亲,小声道:“父亲。林儿这颗棋连得好啊,竟然与边上那路黑子有飞劫之势。”

马老侯爷淡笑一下,一颗白子再次阻隔下去,说着为官之道:“官场上有明有暗,若太黑那是没了心,若太明易成众矢之敌。所以为官之道首要便是懂得保全和装傻,以进退有余。”

谷庭仪动动眉峰,马老头棋艺精湛,果然姜是老的辣,轻咳一声,视线落在另一边。

沛林跟着祖父的视线往左路落下一子。马老侯爷笑着不理,只将前面的黑子一一歼灭。

厮杀一阵,沛林从左路突击,将白子逼向死角。

马希元叫起来,“父亲,这棋不对呀!”

马老侯爷稳如泰山,不惊不诧。

谷庭仪摸摸胡子,笑道:“马老弟,虽然你的鬼手吃了沛林不少棋子,可是沛林这招七死八活反败为胜了呀。”

马老候爷定睛看了会局势,蓦地掷子认输,放声长笑,“林儿的棋艺精湛,竟然以七死八活的手法胜了我。”

沛林拱手道:“外祖父高明呀,明的是输,却是教林儿应变之道呀。”

马老侯爷摇摇头,好奇地问,“我本有此意。可是你应对的手法太怪,这是什么招术?”

☆、 44 圆房

沛林笑道:“说来好笑。瘫痪长卧在床时,寻香常常鼓励我,说老天给人的打击再多,我们也要有长死八活的勇气和精神。刚才外祖父使出诡异的鬼手术,林儿无乃之下,便想到了‘七死作活’的应对之策。”

马老侯爷高兴地道:“儒子可教。人这一生要的正是这般精神和气慨。”

马希元定定地看着棋盘,他算是弈中高手了,却第一次领会‘七死八活’。

谷庭仪心中大喜,沛林这招七死八活法,实乃有他原来传授的死活手筋法为基础。弈道见人生。今日可见,不必再为沛林操太多心。

酉末,寻家灯火通明,晚宴开始。

晚宴开始前,沛林和寻香身着大红喜服,挨着太皇太后坐在中央的桌子,太皇太后高居上首,率先端着一杯酒喜悦道:“家宴不分高低贵贱,图个快乐和喜庆,祝福沛林和寻香百年合好、早生贵子。”

小两口举起酒杯回应,“谢皇姑婆祝福。”

“这一杯是外祖父的祝福。”接着马老侯也端起酒杯。

虽然没有外客,六个长辈向寻香和沛林轮流敬酒祝福,很快就把寻香喝醉,涛叔、吴妈妈等下人来敬酒时,寻香已经云里雾里不知方向。

铃儿从旁桌出来,抱着只精美的小酒壶,顽皮地走到寻香和沛林面前:“表兄,表嫂,铃儿还没敬你们酒呢。”

谷庭仪和莫氏见状紧张得脸发白,这一壶酒闹下去,小两口还不醉到明天日落后?

周氏笑着夺过铃儿手上的酒壶:“姑娘家敬酒。哪能如此没有顾忌?小杯的可以,一壶的就免了!”

铃儿本来就是吓唬人的,吐下舌头,倒上两小杯酒。放到寻香和沛林跟前,自己抱着酒壶,豪爽地道:“铃儿往后就叫你们哥哥嫂嫂吧。表来表去的很麻烦,索性省了那个字叫得顺口。铃儿祝哥哥嫂嫂早生贵子,永浴爱海!”

莫氏掩嘴笑道:“铃儿姑娘好有诚意,哥哥嫂嫂喝一杯,你喝一壶,真是好体贴你哥哥和嫂嫂。”

周氏盯着铃儿嗔道:“真不知你这是诚意,还是贪杯?”

“我这是诚意!”铃儿抱着酒壶却不喝酒。

“谢谢妹妹的心意。”沛林笑着把酒喝了。

“还有嫂嫂那杯呢!”铃儿并不逼着已醉的嫂子喝酒。和哥哥闹上。

沛林端起寻香面前的酒,仰脖饮尽。

铃儿连忙又满上两杯,嘿嘿笑道:“好事成双,哪里只敬一杯呢?所以我还要敬哥哥嫂嫂一杯才行。”

周氏打一下她,“你是灌酒的来着?在哪学会这套劝酒法?”

“少爷、少奶奶。奴仆们祝你们百首到老,儿孙满堂。”一帮下人在侧厅叫喝起来。

“别把少奶奶给灌醉了。你们派两个人代表众人的心意便好。”太皇太后太见一帮下人纷纷端酒侯在外边,害怕寻香烂醉圆不了房,连忙阻止。

月鹃揽着醉得傻笑的寻香,涛叔和吴妈妈代表下人进来敬了两杯酒,月鹃管着寻香的酒杯,一杯只喝了一口。沛林尚好,喝得红光满脸,意识很清醒。

谷庭仪和莫氏在一旁着急不已。不停地看着太皇太后。

“送新人入洞房去。” 太皇太后心里自有分寸,喝了几杯酒,满脸霞光,挥一挥手,站起身要亲自把新人送进洞房。

周氏、成氏、莫氏和铃儿拥簇在后。

“我没醉。”寻香心中明白,可是语言已乱。

只有真醉的人才会说没醉。众人轻轻发笑。

月鹃紧紧扶着她,边走边笑:“少奶奶没醉才好。”

铃儿跑到前面来,冲寻香笑道:“嫂嫂好酒量,呆会还要和哥哥喝交杯酒的。”

“喝就喝。”寻香醉得发热,一只手扯着毛领,一只手抓头上带着金玉装饰的假发。

“少奶奶这个摘不得。”月鹃拉着她的手,慢了些,寻香光光的头顶暴路出来。

吴妈妈着急了,从旁边冲上来,一把夺过假发戴上,“大喜的日子,哪里见光头?”

铃儿笑坏了,“嫂嫂光着头进洞房的话可是古今第一人。”

“坏丫头不许欺负你嫂嫂。”周氏上前招呼铃儿。

罗妈妈带着两个宫女一直侯在洞房门口,进新人来了,行个福礼,通知屋里的两个宫女,“迎新人!”

屋里的宫女已经备好合欢酒,红色的锦织喜帐上缀满了红色的绒花,喜床上撒满了吉物。

月鹃把寻香按在床边坐下,君儿把沛林推了过去。

太皇太后在门口外道:“罗妈妈,别弄复杂了。只要祥瑞祝了便让小两口早点歇了吧。”

“新人饮合新酒。”

寻香醉了,几乎是月鹃握着她的手端着一杯酒,让她与沛林喝下合欢酒。

“愿新人好梦圆圆,好事连连,花开富贵,百连合和,早生贵子!”

“月鹃、莲儿帮少奶奶更衣吧。”

罗妈妈抬抬手,一个宫女收拾好喜床,领着宫女下人离开屋里。

太皇太后在外早已着急,亲手关上门,衣袖一甩,对罗妈妈道:“这里就交给你守着了。我们回去接着喝酒,别扰了新人的好事。”

“太皇太后放心。” 罗妈妈点点头,和两个宫女守在门外。

屋里,寻香蓬地一声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出气。

“少奶奶更衣了。”月鹃强行给寻香褪去喜服,搀着她去了旁边的小净房。

红烛摇曳,沛林摘下喜郎帽,莲儿上前道:“少爷,莲儿伺候你宽衣吧。”

沛林往后一退,直摆手:“少奶奶醉了,你们先伺候好少奶奶吧。我……自己能行!”

莲儿掩嘴一笑,跑进净房去帮忙。

没一会,莲儿和月鹃用个大毛巾将寻香裹着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你们出去吧。”沛林看着月鹃和莲儿紧张顿起,平时都是君儿伺候他,他不习惯被丫环伺候。

谷庭仪把他教得极严,若没男仆伺候,凡事便由自己动手,总之不让他多近女色,以乱了心性,养成沉迷女色的习惯。

月鹃让莲儿先出去,指指被子下铺好的一方大白布,“少爷,罗妈妈还在外面等这个呢。”

沛林脸红红地点点头。

月鹃退出去,沛林舒口气,褪下喜服,去净房草草沐浴,整齐地裹着一方大毛巾回到喜床,钻进被子里,一挨着寻香软软热热的身体,便头皮发麻,手忙脚乱,不得要领,紧张得不能动弹。

寻香头顶热得发汗,一把抓下假发扔到地上,天旋地转的,屋里飘满了烛影和个男人的影子。心中想脑子清醒过来,却是不能,在床上左右翻滚几下,呵呵道:“天地变成了一片海洋?我……”因为醉了舌头有些打结,口词不能清晰连贯,“我怎么在海洋里坐摇篮?”

沛林被她逗笑,紧张顿消,侧身看着她,一只手放在她肚腹上,笑道:“香儿,你去哪里了,这么好玩?可不能撇下沛林。”

“沛林?”

寻香呵呵笑着,想了半天,觉得沛林很熟悉,伸手往空中的影子抓去,抓不着,失望道:“好多沛林,我怎么一个都抓不住呢?”

沛林被她这醉态越发逗乐,本能的紧张和羞涩,消除得干干净净。疼爱地将她搂在怀里,亲亲她滚烫的脸,摸摸她光溜溜的头,自嘲道:“我的新娘真是今古第一。”

寻香醉了挨在他怀里,觉得很舒服,象条游鱼样扭几扭,一只腿从毛巾里跑出来,搭在他身上。

“香儿。”沛林早等着此夜此刻,刹那间忘了一切,捧着她通红的脸,温柔的亲吻。

寻香“嗯哼”几声,起初有些抗争,可是醉得软麻麻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世界还在旋转,自己还在一片温暖的海里飘荡。快乐间,不由自己抱紧了沛林。

因此小两口轻松自然地完成了初刻,寻香也不觉痛苦,落红布上染红一片。

好事一成,寻香渐渐进入睡梦。沛林拿起白布,在烛火下检查了一番,披上衣服,将落红布叠好,放进桌上的小木盒里,走到门口,“罗妈妈,请把东西取走吧,我放在门口了。”

罗妈妈轻轻推开门,抱起地上的木盒,月鹃激动地看着盒子,少奶奶和少爷终于圆房了。

逸安居,太皇太后和周氏、莫氏几个长辈还坐在客厅里聊天,心里都担心今夜好事难成,寻香似乎醉得不轻。

“太皇太后,好事成了。”罗妈妈抱着个木盒子,带着两个宫女,跑进来。

“成了?”太皇太后今晚一直心不在焉,她期待着寻香早点生孩子,她要早点抱沛林的孩子,给他足够的爱。

周氏接过木盒,取出叠得方正的白布,只打开两折便见到新鲜的落红。

太皇太后瞅着落红,大喜过望,“哀家以为今晚见不到它了。那哀家可是盼望上了。”

周氏宝贝地抱着木盒,“岂止妹妹盼望得紧,莫姐姐和我一样盼望得紧呢。明年寻香生个孩子,我便是曾外祖母,妹妹是曾姑婆,莫姐姐可是曾祖母呢。”

“可不是。哀家现在可以安睡了。”

周氏和莫氏抱着木盒出去,罗妈妈连忙伺着太皇太后歇息。

☆、 45 送镯

黎明,红烛已经快燃到底,屋里还很明亮。

寻香醒来,感觉被个温暖的身体圈在怀里。身子动了动,想起昨晚的圆房喜宴,侧眼瞟了瞟还在熟睡的男人,脸上一热,满腹柔情,一只手放在他光光的胸膛上,沛林猛然睁开眼,惊喜道:“香儿你的酒醒了?”

寻香此时方觉双腿间略有一丝疼痛,知道昨夜已经行过夫妻之道,羞涩道:“昨晚我一定失礼了。”

沛林紧紧搂着她,“没有呢。你只是有些醉了。只是你昨晚出了血,身体可有不适?”

“有一点点疼,歇几天便没事的。”

寻香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热,摸摸他的头:“你生病了?”

男人一经人事,初夜欢短,精力一充足,自是情欲浓浓。可是沛林是个有理智的人,想着女子初夜有损,不肯这时伤害到她,娇妻在怀,虽是千般不舍,亲了亲,搂了搂,强行坐起身:“我们起床去给老人们请安吧。”

寻香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千般温柔万般体贴,羞涩地拿起床边,昨晚下人就备好的衣衫,背着沛林穿好,回转头,沛林正光着上身,目光痴痴地看着她的后背。

寻香把他的衣衫披在背上,“天冷,你这样会着凉。”

沛林觉得有些不能把持,浑身燥得厉害,想着昨夜的曼妙经历,情欲浓浓地压制不下去。一把抱着她,控制不住地翻身压着她。

寻香昨夜醉了,不太记得当时的事,却知道他想做什么,羞得侧过头。

“香儿。”

沛林已经褪下她的衣衫,挨到她的身体,她疼得痉挛一下。沛林清醒过来,欲望退去,穿起衣衫,欠意道:“起床,请安去吧。”

女子必须顺夫,否则不贤。寻香扫了丈夫的兴致,很过意不去,低着头有些不安。

倒是沛林坦然,安慰她,“往后日子长着呢。”

寻香抬起头。心中欣慰,沛林是个好男人。知道体贴妻子,不沉女色。

夫妻俩刚穿好衣衫,月鹃和莲儿便进来了,见他俩人已经衣衫整齐。月鹃收拾屋子笑道:“大少爷和少奶奶起得这么早?我倒时进来晚了。”

莲儿帮着寻香装扮假发。

“老太太说家里虽有几个,可都是妇人了,得再添点丫头呢。不然只有莲丫头一个,老太太那边也要人的,一个使唤不过来了。”

沛林道:“往后你进来收拾一下屋子便好。莲儿还是去老太太那边伺候吧。我们年纪轻,不需要太多人伺候的。”

月鹃收拾好床,笑道:“那么成?堂堂少爷和少奶奶怎么连个近身使唤的都没有?”

寻香没出声。前两日太皇太后也和她说了这事,她没答应。

罗妈妈早早地过来察看,“少爷和少奶奶起来了?太皇太后说,若是没起得来,中上就不必去请安,让把早餐送到你们屋里,让你们继续睡呢。”

沛林着一身暗红新衣,精神朗朗地走出屋外,“哪里能那样懒散?”

谷庭仪已经起床,抱着官帽要出门,莫氏正送他,见到沛林起了早,老两口乐开花,谷庭仪呵呵地笑道:“林儿,不睡个懒觉?”

“祖父早安。”沛林向祖父作个揖。

谷庭仪挥挥手,笑一笑,“我家林儿规矩好,新婚燕尔不赖床,先记着给老人们请安。你们快去逸安居吧。”

“祖父祖母早安。”寻香从屋里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红袄外套皮毛背心,精神抖擞地,显得更俊丽。

莫氏拉着她,百看不百爱,笑得合不拢嘴:“你俩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吧。我先送你祖父出去。”

“祖父慢行。”

小两口恭敬地看着谷庭仪往内院洞门走去,方向逸安居走去。

罗妈妈察看了情况后,回去报了信,又守在逸安居的廊子上,见得小夫妻喜气洋洋地走来,连忙在门口禀报,“来了,来了。”

太皇太后坐在厅里,周氏坐在侧座,成氏和铃儿立于周氏身后。

小两口一一请安,太皇太后已经迫不急待将榻几上的一个红色小盒子拿起来,“香儿,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拿着,待你明年生了孩子,皇姑婆再好好送你一份厚礼。”

铃儿叫起来,“皇姑婆,这还是小小心意?你已经送给嫂嫂许多金银珠宝。哥哥和嫂嫂一夜洞房起来,皇姑婆又要送宝贝给嫂嫂。铃儿都嫉妒了。”

太皇太后笑道:“你要是嫁人人,不只有陪嫁,洞房之后,姑婆送你的一定比寻香还多。”

“说话算话?”铃儿被沛林和寻香的圆房宴给刺激了,“冲着皇姑婆这么丰盛的礼物,铃儿明年一定把自己给嫁出去!”

周氏乐得叫起来,“哎呀呀,我可是盼着这天了。到那时,我铃儿嫁出去,我便甩掉个小包袱了。”

“哼!以后我再不做你们的跟屁虫了!要象嫂嫂这样,找到个好丈夫,天天跟着丈夫一路!”铃儿上前帮着寻香接过盒子,要打开看,太皇太后道:“铃儿不许看,这可是给我嫂嫂的。若是以后你嫁人,我给你的东西,你嫂嫂先打开来看了,你会怎么感想?”

铃儿停下手,把盒子往寻香手上一塞,羡慕道:“这么沉沉的一箱,一定价值不菲。”

“谢皇姑婆。”寻香抱着盒子,向上座行了礼,把盒子交给月鹃,并不急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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