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爷两眼瞪大,跟着唱道:“天呀呀蓝呀河呀呀清,秀才呀呀进皇城。”
“嗯。你要一直记着,晚上回家我就给你吃柿饼。”郭子春拿出柿饼晃了晃,收进衣袖里。
孙大爷一边点头一边唱着:“天呀呀蓝呀河呀呀清,秀才呀呀进皇城。”
薜洪志笑道:“郭子春你这不是骗老人吗?人家会背了,你还不给吃?”
郭子春叹道:“真给他吃,他会乱扔。所以这饼一直放着,以管着他,好让他听话。”
马希元正色道:“郭子春、崔永贵,你们可记得去年谷柏华病逝时,可是孙忤作给谷大人验的尸?”
郭子春和崔永贵点点头,“那时孙大爷还没傻,他还说帮谷大人验尸,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忤作之为,也算是有意思的了,最后一次竟是给谷大人验尸。”
堂上陷入沉默,片刻后,马希元道:“郭子春、崔永贵,孙忤作孤苦无依,现赐银五十两,你们把孙忤作带下去,好好照顾他的晚年吧。”
郭子春和崔永贵当堂领了五十两银子,扶着孙忤作离去。
文氏在一旁暗暗舒口气,真是庆幸,孙忤作病傻了。
“文氏暂退,传谷沛丰上堂。”
文氏告退,心中一松,以为此事已过。
谷沛丰被传到堂上,因得了两万两赏银的好处,对沛林充满倚望,上堂行罢礼,暗暗欢喜地看着沛林和两位大人。
马希元审视地看着他:“谷沛丰,子午案时你在外地,有关的事你不知道很正常。可是你父亲病逝时,你却是在家的,你父亲当时真的染了暑役,还不顾死活要上皇城吗?”
谷沛丰表情忧戚地道:“那日父亲从县衙回到北院,和母亲商量着事,谁想暑役突然发作,母亲立即派人将父亲隔离起来,怕传染给小孩,母亲叮嘱大家没事不要上北院,那一阵也不必请安的。”
马希元道:“既是暑役,把病人隔离起来是对的。当时谁伺候你父亲的呢?”
“当时就是一直跟着母亲的老仆秦妈妈和张妈妈,跟着我母亲亲自伺候父亲。”
薜洪声眼睛一转,“此事可有证人?”
谷沛丰脱口道:“家妻每天有去北院探视,可作证。”
马希元身子往前一倾,“除此之外可有别人?”
谷沛丰道:“另外还有一个母亲身边伺候的大丫环雪梅。”
薜洪志眼睛一转,“你父亲病逝后,他的仆从顺叔何以失踪?”
谷沛丰苦着脸道:“当时我家还有五万两银的地契在父亲身上。恐是顺叔见才起义,一念之差起了贪念,拿了地契,之后一直不敢现身。”
薜洪声诈问:“你可曾想过你父亲并非死于暑役,乃旁人所害?”
沛丰抖了抖身子,惊讶地看着上首三位大人,“谁敢杀我父亲?他可是威远侯的老丈人!而且别人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呢?”
☆、 50 谁在暗处
“因为子午案哪。”马希元和薜洪志默契地配合,沛林一直未出声。
沛丰把头摇得象拨朗鼓,“草民认为这事不可能。”
谷沛丰是个昏神,从他身上难以发现线索。令其退下,将汪氏传上堂来。
可是,暑役是传染病,谷柏华生病时,文氏带着两个婆子和个丫环伺候病人,禁止别的人去北院,独独汪氏有天天过去,就不怕汪氏传染上病,带回去给孩子?
沛林心中更加肯定,大伯之死有问题,显然与大伯母有关,而且汪氏是大伯母的助手和同谋。
马希元喝问:“汪氏,谷柏华病时,你丈夫说你有天天去北院请安,并帮忙照料你公公谷柏华?”
汪氏抬起头,一双风流目往三位大人脸上一扫,视线在沛林身上停了几瞬,低下头,怯怯道:“民妇虽每天去北院请安,都只是在外厅,因怕过病,母亲文氏未让我接近过生病的公公。”
“何以文氏独许你每日去北院请安?”薜洪志审视地看着汪氏。
“公公重病,作为嫡长媳妇,哪有不问安的道理?何况并未接近病人?”汪氏白了薜洪志一眼,这个御巡史去年搜刮了谷家长房二万两银子。
“虽未接近病人,可是却与服伺病人的人有直接接触,倘若服伺病人的人一旦感染,你不是也极容易染上暑役?”
文氏冷笑两声,“生死有命,阎王要人三更死。定不让人到五更。这种事防不胜防。”
一番询问,文氏表现得没有破绽。
文氏下去后,已是丑过,太皇太后等从后堂出来。莫氏和谷庭仪此时已有八九成的判断老大的死系人所害,夫妇俩催着三位大人连夜审询谷家的下人。
沛林和寻香心中全然明白,彼此顾视。沛林提议道:“一夜未眠,反正谷家的主子和下人都已经囚禁起来,不如大家歇息调整一会,午后再省如何?”
太皇太后激动道:“哀家不累!早点破出案,哀家才能安心!”
寻香劝道:“皇姑婆,虽然我们在内堂听案不累,可是三位大人在前堂审案。却是极累人的。况且审案费心费神,若是三位大人太累,审后面的下人时,一不小心就疏忽了蛛丝蚂迹,那可不好。”
老马侯爷点头道:“寻香说得有理。大家还是稍作歇息吧。”
众人回官驿里安歇下来。
寻香和沛林在屋里躺在床上。谈着审案的事。沛林满脸愁云,“虽然文氏和汪氏没有露出破绽,但不容置否大伯就是死在她们手上的,大伯母的样子变得难看得吓人,气焰也低了许多。”
寻香道:“这事得你单独审问才行。我听外祖母说,薜洪志和威远侯爷两人暗中较劲,只怕薜洪志知道太多,会走趁以权谋私。虽然威远侯府的行为令人发指,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罪的人必须由国法来制裁,绝不能让薜洪志因此钻了空子。”
沛林坐起身,正正衣襟,“还得保护好谷家无喜辜的人。我得设个法把薜洪志支开。只是我和舅舅一起审案,便要好办得多。”
寻香提议道:“薜洪志不是有几个武功极高的亲信吗?让皇姑婆把他派到才子书院去作深入调查。然后你和舅舅就在衙门里抓紧时间审案,先审秦妈妈和张妈妈,这两个人一定知道大伯母所有的事情。”
沛林翻身下床,“我这就悄悄地去找皇姑婆。”
事情紧急,寻香也睡不着,下了床,帮沛林理整好衣衫,自己又理了理头饰,正好吴妈妈煮了水参子粥上来,寻香端过盘子,和沛林亲自去给皇姑婆送粥。
太皇太后虽然疲乏,想着案情错综复杂,又牵连到谷家不少人,心中自有忧虑,躺在软榻上,不能入睡,闭目思索着这桩案件。
太皇太后在天泉宫醒来后,因为没有亲信,周氏让罗妈妈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罗妈妈跪在榻前,小心地拨弄着火盆,瞟一眼太皇太后,小声道:“这案子有点奇。”
太皇太后侧着身,托着腮,瞅一眼罗妈妈,“怎么有点奇?”
“谷大老爷染暑役而死,文氏和秦妈妈几个,还有汪氏竟没有一个被传染上。奴婢记得小时在家乡,村里有人染暑役,家里可是接二连三都倒下了,后来村子里的人怕被染上病,全搬到山上住了半年多,才敢陆续回村居住。怎么文氏和秦妈妈、汪氏几个竟是铁打的一般?还有谷大老爷曾被几个人抬着上皇城,一路数天,也没别人感染暑役?真是奇怪得很。”
太皇太后明亮的眸子瞪圆,坐起身,“传沛林来见哀家。”
这时,铃儿端着一盅参茶,和周氏进来。
“皇姑婆,铃儿为你煮了野参茶。”铃儿清脆的声音快乐地飘到太皇太后面前。
“好。铃儿越来越孝顺了。”太皇太后慈爱地看着铃儿,又看看周氏,笑道:“嫂子总说铃儿任性贪玩,我见她倒是越来越有女德。”
铃儿含笑着参茶递到太皇太后手上,娇笑不语。
周氏笑道:“她还不是想在你这多讨些彩头?将来出嫁时,可多挣些嫁资?”
太皇太后笑着喝一口茶,点点头:“铃儿在茶里加了什么?这么香?”
铃儿掩嘴咯咯笑道,“表嫂嫂家里不是有一种冬岚花吗?此花香气散淡、清幽,铃儿暗中已经尝试过,此花入汤茶无毒害,所以暗中摘了些花烘干,收藏,刚才跟母亲学煮参茶时,加了点冬岚花。”
“嗯。铃儿越来越喜欢茶道,真是令哀家欣慰……”太皇太后扬首笑两声,心口一疼,一只手抚着胸口,“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另只手上的茶盅,“呯”地一声落地而碎,太皇太后身上的皮袄被淋湿一大幅。
周氏和罗妈妈搀着太皇太后,惊呼:“太皇太后!”
“茶里有毒!”罗妈妈惊惶地看一眼铃儿,太皇太后心口剧痛,已经痛苦地倒在周氏怀里,嘴唇青乌,却笑道:“莫怪铃儿,她定不知的。”
“金剑使和寻香来了。”屋外有个嬷嬷叫道。
太皇太后艰难地抬抬手,嘴唇颤抖“宣”,却是发不出声音。
铃儿被突来的变数吓得凌乱,大眼睛里惊恐地含着泪,不知所措地颤栗着,听到寻香来了,精神一振,飞奔出去,哭着对寻香道:“表妇嫂快救救皇姑婆,她喝了煮的参茶中毒了。”
“什么?”沛林夺步进来,只见太皇太后已经脸色铁青,唇齿间溢出鲜血。
“皇姑婆。”寻香顾不上仔细查看,正好手上端着水参子粥可解百毒,连忙吩咐,“外祖母,罗妈妈,快撬开皇姑婆的牙关!”
“我抱着太皇太后,罗妈妈,你撬开太皇太后的嘴!”周氏本来惊乱,见寻香来了,便定下神来。
“大家别急!”]
罗妈妈撬开太皇太后的牙关,寻香喂了几口粥下去,太皇太后眼神已经昏蒙,只觉心中剧痛,似毒气正在攻心,水参子粥一下去,立即有个神奇的东西将心中的那团凶猛的毒气吞噬掉,太皇太后眼神慢慢聚集回来,嘴角扯了表示好了一些,寻香又喂了几口粥,沛林在一边叫道: “皇姑婆坚持住,只要把这碗粥喝了就没事,这粥是寻香化符水煮的,寻香会画解毒符。”
太皇太后微笑着,嘴唇上的青紫色,渐渐退却。
铃儿紧张得两眼瞪圆,额上直冒汗,见太皇太后稳定下来,才抹了一手巾的法珠,着急道:“还好表嫂嫂来得及时,不然铃儿就闯大祸了。”
罗妈妈在一边愣了愣,惊诧地看着寻香道:“少奶奶怎么知道太皇太后中毒了,正好带着解毒粥来呢?”
“这粥不只解毒,还能养颜色长寿。”沛林在一边解释道。
周氏感叹道:“听莫姐姐说过,她原来不小心中了毒,便是寻香这解毒粥给救回来的。”
“让太皇太后歇一会。”寻香放下碗,和周氏将太皇太的扶着放倒在软榻上。
沛林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瓷,不小心手滑伤一块,伤口立即变黑,铃儿尖叫一声:“表哥也中毒了!”
周氏着急道:“还有解毒粥没有?”
寻香拉着沛林,走到一边,从衣袖里摸出一段水参子塞进他嘴里,“含着这个。”然后端起桌上一盏清水,手指在水中画几下,递到沛林嘴前,“喝几口水!”
铃儿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寻香会画解毒符,太神奇了。
罗妈妈却紧张道:“铃儿姑娘端来的粥有毒,这清水该不会……”
寻香从衣袖里又取出根银针似了似水,针色银亮,从人舒口气,周氏愤怒道:“得马上彻查有人在参茶中下毒的事!”
太皇太后摇摇头,小声道:“暂莫声张。如是下毒的人知道哀家没事,还会再派人动手的。”
铃儿愤愤道:“外祖母,有人利用金指甲让你昏睡了几十年,如今又有人敢借我之手下毒,你能咽下这口气,铃儿可不能!”
沛林眉峰微蹙,看着地上洁白的碎瓷:“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皇姑婆装作中毒,那下毒的人见成功在望,却未得手,定不会善罢甘休!”
☆、 51 有人认罪
众人疑虑,不敢想象这个下毒的人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这么顺利的得手,若非寻香出现即时,只怕太皇太后已经魂归西天。
周氏眉头紧皱,“此次带出来的宫女、嬷嬷,还有马府的人,俱是精挑细选出来,不想还是有奸有混迹其中!”
罗妈妈道:“奴婢觉得这下毒的未必一定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此处并非宫中,官驿的防范和守备远远不能与皇宫相比,这事说不定另有人为。”
太皇太后急切道,“好,就这样,立即传信出去,说哀家中毒了!同时,沛林抓紧时间审案,只怕这几件事有关联的!”
屋外,周氏把太皇太后中毒的消息散布出去,马侯爷父子急得连忙下令封锁官驿,和铃儿一起去厨房回顾熬粥前后的经历,薜洪志带着人专门守护太皇太后。
午后,沛林和马希元继续去衙门审案。没有薜洪志在场,沛林和马希元商量好,先审询秦妈妈和张妈妈,后面的人由他主审。
“秦妈妈,你可还认得我?”沛林改变询问方式。
秦妈妈在堂下,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抬起头,却见沛林威风凛凛地端座上首,怀中抱着一柄金剑,英俊威严地直视着她,不由瑟瑟一抖,福礼道:“原来是六少爷衣锦回乡了,奴婢见过六少爷。”
沛林冷冷道:“你还记得我是六少爷?可记得当初我睡在担架上被抬出去,你们是怎么样地搜我和六少奶奶的身?”
秦妈妈心中一颤抖,六少爷这阵势似乎还记着当初的怨仇。心中后悔不初那些事做得太绝了些,勾着头偌偌道:“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找外面的人要打死我,也是你奉命行事所为?”沛林突然喷出这样的话语,令马希元吓了一跳。瞪着沛林,竟不能语,似乎沛林知道的不少。
秦妈妈不敢抬头。努力镇定着,一幅委曲的样子:“六少爷这话何讲?”
“你还装作无辜?当初你出去找了一伙江湖人士,到半山酒舍来害我,这么大的事,你现在竟然忘了?”沛林抱着金剑从上座下来,将剑鞘指着秦妈妈,冷冷道:“你可知我手中这剑的厉害?”说着拔出金剑。将剑锋向秦妈妈喉处缓缓刺去。
马希元眼睛一转,心道吓一下谷家下人,也许能审出意想不到的结果,在上座将惊堂木狠狠一拍,“杨大人。皇上赐你这金剑好比尚方宝剑。谷家下人刁顽,不杀一儆百,如何能审出案情?我看这老妇奸滑刁怪得很,不如给她些厉害看看!”
冰冷的剑锋刺进秦妈妈的皮肤里,一道殷红的血痕划出。
秦妈妈虽然吓得双腿一软,浑身直颤抖,可是这事不能就这么认罪出来,心中又害怕得紧,两眼一闭。晕倒过去。
“泼冷水。”马希元喝道。
一个官差提着桶凉水往秦妈妈身上一泼,秦妈妈缓缓张开眼,金灿的金剑指在眼前,她一动也不敢动,剑锋猛地往她眼前一刺,秦妈妈惊叫一声。“啊”,再次晕过去。
“这老妇有问题!不然怎么一吓就晕?”马希元恼道,“待她醒来给我用大刑。”
秦妈妈即时清醒过来,趴在地上可怜地高举着一只手央求:“青天老爷饶命呀。民妇愿将知道的供认出来。”
“快说!”沛林金剑指着她喝道。
“民妇所知并不太多,知道的不一定对案情有所帮助,原来六少爷大喜时张妈妈有心将膝下的表侄女杏儿塞给六少爷做姨娘,张妈妈是大少爷的奶妈,大太太因此有私心要帮助杏儿,不想大喜之夜,杏儿被六少奶奶给打了出来,后来杏儿心中恨上六少奶奶……”秦妈妈漫无边际地说道。
沛林又羞又气,感觉秦妈妈故意搪塞,金剑指着她的鼻尖,“你怎么地说这些事?”
“六少爷,你听奴婢说完后再定夺有益还是无益吧。”秦妈妈此时淡定下来,跪在地上镇定地道:“后来传闻寻家有五万两银子在钱庄,大太太爱钱,便相谋算寻家的银子,将两个上等的丫头派向松香院,不想这两个姑娘和杏儿合不来,三人都有争当姨娘的想法,因此打起架来,六少奶奶英明,将她们三人都痛打一番。大太太为了讨六少奶奶高兴,将三个姑娘卖了出去……”
马希元心中一动,那谷浴为死前不是和个姑娘有关吗?那姑娘莫不是这三个姑娘中之一?
沛林却道:“快点捡重要的说,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彩凤和春桃被卖到了巡州的一家大妓楼。杏儿是张妈妈的姨侄女,大太太便给了个人情,将杏儿放了出去,谁想杏儿凭着几分姿色,很快和外面的一个江湖野僧勾搭上,唆使着那人帮她出气。本来这事奴婢并不知道,有天听张妈妈身边的小婢珠儿暗中说起,六少爷被人打残了,张妈妈暗中高兴得烧香谢神灵,奴婢便疑心上此事,将此事和大太太说了,大太太那时正恨着六少奶奶家有五万两银子的假消息令她吃了亏,便把张妈妈叫来询问,张妈妈承认了打伤沛林那干人是杏儿姘夫的同党。”
马希元气愤地拍一拍惊堂木,“可恶。怎么文氏竟不说这一段事?”
秦氏叫道:“谁想惹火上身?大太太不说这事,恐怕怕沾上麻烦。”
马希元气得吹胡子,“胡扯!肯定是文氏一直恨着寻香!”
秦氏嚅嚅道:“大太太不喜欢六少奶奶,不关奴婢们的事呀。”
“这么说当初是杏儿勾结江湖人士来害的我?”沛林眼睛转转,秦氏有承认野僧之事,难道海涛叔当初调查的有误?要弄清这事,恐怕得找到杏儿来问,“杏儿如今在哪?”
“那死丫头惹下大祸后,因为官府捉人的风声紧,那野僧等就逃走了,丢下她一个姑娘无依无靠的,便靠做暗娼过日子。”
秦妈妈的话令沛林好生震惊,“杏儿如今在哪?”
“要知道杏儿在哪,恐怕得问张妈妈了。”秦氏顺利地把所有问题推开了来。
沛林问道:“大老爷之死是怎么回事?”
秦妈妈茫然地看着鼻前的金剑尖,“大老爷不是暑役死的吗?”
“浴为死是怎么回事?”
秦妈妈身子得瑟几下,恐惧道:“听说大老爷曾经撞见浴为和杏儿在一起的事,具体怎么回事,杏儿在哪,得问张妈妈才知道。”
突然间案情有了进展。秦妈妈被带下去,张妈妈被带了上来。
张妈妈抬头看着怀抱金剑的沛林,一阵颤抖,叫着“六少爷”,似极害怕。
马希元拍着惊堂木,一阵怒喝,“张氏,还不快把你和杏儿联手暗害六少爷,杀害谷大老爷和谷浴为的事从实招来?”
张长得瑟几下,腿软软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分辩“草民不知大人所言何事?”
马希元横眉冷对,怒目眦牙地喝道,“混帐?不动大刑,你不知罪。来人,大刑伺候恶妇张氏!”
沛林抱着金剑在一旁,脸色也冷得可怕。
张氏一听要上大刑,作个揖,连忙叩头:“民妇招了就是!”
“……杏儿被赶出谷家后,因无处可去,老婢的老家又离此极远,大太太念在老婢曾经哺乳大少爷的情份上,将城中一处小宅借与老婢安置杏儿。不想杏儿与江湖上一个野僧勾搭成奸,那野僧受了杏儿叼唆,与一干兄弟在半山酒舍,将六少爷打成重残便逃往别处,杏儿独处深宅,靠老婢的接济度日,日子过得甚至是无聊,老婢曾四处为杏儿物色相公,可是进运不济,一直未曾中意。”
“一日,杏儿坐在院子里打秋千,不想谷家偏房大少爷谷浴为从院外经过,因院门未闭,见到院中有一美貌女子玩耍,识得却是杏儿,便进去与她说话,杏儿在谷家时,谷浴为对她便暗中有情,两人因此便好上了。过半年,大老爷回乡任官,一日传唤谷浴为后,暗中派人跟踪他的行迹,不想直接跟到杏儿的住处,二人的私情被大老爷撞破,大老爷说谷家名声清正,岂能允许出这样的事?要清理门户,让偏房一系从此脱离谷姓。杏儿与谷浴为情同夫妻,生活上全仗老婢与谷浴为的接济才过得快活,怕谷浴为从此身败名裂,毁了他的前程,便央老身设法相助。”
“时逢大老爷身体不恙,似患了暑役。老婢厚着脸跪求大老爷放过杏儿和谷浴为,大老爷精明,发觉子午案与谷浴为有关,一心要为六少爷报仇,不愿答应老婢的请求。杏儿似老婢的亲生女儿,老婢不忍她从此断送幸福,一时恶起,便收买了谷家一个老护院,在大老爷带病去皇城的路上,将大老爷的药换掉,令大老爷的暑役不治而终。后来大太太对此有所怀疑,频频追问谷浴为,老婢怕谷浴为被大太太收买,便让杏儿除去谷浴为以自保,一晚谷浴为与杏儿相会,杏儿极力劝酒,谷浴为便给灌醉死了。”
张氏说完,竟然不再颤抖,反而镇定自如,在供词上画个押,磕头请求,“老婢自知罪业深重,不求二位大人恕罪,只求死时能得个全尸。”
☆、 52 凶险
沛林抱着金剑,听得两眼呆滞,怎么所有的案件与人命,竟是张妈妈和杏儿弄出来的?与大伯母和汪氏竟没一点关联?
沛林觉得其间疑团甚多,拿着金剑指着张妈妈问道:“杏儿勾结野僧暗害我时,为何文氏不曾报官?”
“大太太那时正恨寻香让她费了不少心神,不告官,只是巴不得六少爷和六少奶奶出大事,免得将来分走谷家的财产。”张氏氏坦然解释,直起身,向沛林作个长揖,“六少爷,老婢对不起你,没教导好杏儿,又与她同流合污,犯下诸多命案,老婢死有余辜。”
“好个刁妇!杏儿现在何处?速速把她拿来!”马希元激动得从上座站起来,拿着惊堂木,只差向张妈妈头上扔去。
张妈妈猛地扑向沛林手中的金剑,沛林回避不及,剑锋从前背刺穿后背,鲜血注喷,一双鸡眼平静地看一眼沛林,“老婢愿以死谢罪。”便倒在血泊中死去。
“刁妇竟然以死断去线索!”马希元看着地上被鲜血喷红的供词,急得跺脚,“快收拾大堂,将文氏带上来,让她带人去缉命杏儿。”
文氏被带上来,见到地上尚有血迹,脸色一黑,不知前面审问的谁,似动过大刑,莫非自己要挨刑询?
再看沛林抱着金剑,脸色白白地瞪着她,眼神颇为复杂。
马希元问道:“文氏。快快招来。你原来曾将城中何处宅子借与张妈妈的表姨侄女杏儿居住?”
文氏心中一动,连忙慌乱道:“民妇愿带官差前往那处宅子。”
马希元连忙吩咐寻飞,“你带两个人速去缉拿杏儿。”
寻飞带着两个官差,跟着文氏去了街上。
案询直此,已经是申时初刻,马希元舒口气,“终于有了大突破。这会我们正好去给太皇太后汇报一下案情。”
沛林与马希元从后堂侧门穿小巷去了官驿。还未进驿院,便听到里面砍杀得叮当作响。
“不好。有人刺杀!”马希元拔剑飞身越墙,海涛紧随其后,沛林武功差,只能抱着金剑,从正门冲进去。
“恶徒,竟敢到此行凶!”薜洪志和老马侯爷带着几个人,挥剑护在官驿后院,院子里一片狼藉,器物满地。枯叶尘飞,五个黑衣人和薜洪志他们杀得好生激烈。
谷庭仪抱着根木棒和周勇死护在太皇太后屋子的门口。周氏、成氏、莫氏、寻香、铃儿跟一群宫女、嬷嬷、太监各自抱着根棍子围在太皇太后的软榻前。
海涛加入混战,马希元跑到门口跟谷庭仪成为第二道防线,沛林提着金剑奔过来,冲进屋里。
“林儿好生护着里面的人。”谷庭仪叮嘱沛林。
“皇姑婆。”沛林跑进里屋。见一群人筑成结实的人墙护着太皇太后的榻前,放下心来,来到寻香身边。
“林儿,案子如何?”太皇太后躺在床榻上,嘴唇青黑。面容难看,此时还记挂着案情的进展。
“有了新情况,寻飞带人去缉拿相关要犯了。”沛林警惕地四下张望。无意间一抬头,却见头上落下一道黑影,一道光亮的剑锋向太皇太后扎去。
“姑婆当心!”沛林提剑亡命地扑上去,同时一个中年太监听到声音,见到危情,先于沛林,将身子伏盖在太皇太后身上,接着又一个小太监伏在他身上,空中飞来的那一剑,连穿两个太监心窝,沛林扬剑向空中飞落下来的人刺去。
屋外马老侯爷父子冲了进来,马希元自幼行武出身,武功甚是不错,一剑将那刺客接了过去。沛林和马老侯爷合力帮着马希元应对刺客。
两个太监倒在血泊中,软榻上流满鲜血,太皇太后眼睛一瞪,竟是不会转了。周氏等吓傻了眼。
“快看太皇太后有没有受伤。”寻香尖声吩咐,说着便去拉开太监的身体,罗妈妈反应略快,跟她一起将两个太监的身体挪开,太皇太后坐起身,心痛道:“可怜了两个公公为我挡死。”
刺客见太皇太后坐起,欲拼命甩脱马希元等的合攻,不能得逞,一急这下,扬手打出一道飞镖,射向太皇太后胸前射去。
“当心!”紧急之下,成氏护在太皇太后胸前,眼见飞镖身中成氏,寻香眼明手快,一棍子打向飞镖,将它击飞到一边,从一个宫女颈旁飞过,扎进一根柱头里。
那刺客见未射中太皇太后,又脱手甩出一镖,海涛和谷庭仪即时从外面进来,海涛飞飞地打出一个铁石子,击落飞镖,同时几个旋转落到刺客面前,与马希元合力对付,刺客立即居于下风,只几个回合,被海涛拿下,沛林趁机刺中他的后背,马希元父子将刺客捉住,刺客低头一往襟领上一咬,立即毒发身亡。
谷庭仪在屋外惶然道:“太皇太后没事吧?”
“太皇太后没事。”马老侯爷走出屋外,只见地个倒着四个黑衣刺客。
“有一名刺客逃脱,微臣的三个手下已经追出去。”薜洪志站在门口向屋里张头探望,谷庭仪拦着他。
“太皇太后的毒势可有因此加重?”薜洪志抹抹额上的汗,紧张地问。
周氏出来道:“有寻香解毒,毒势暂未向周身漫延。太皇太后令薜大人你快带余下的人手出去追拿刺客。这里有寻海涛守着,暂无大碍。”
薜洪声犹豫道:“保护太皇太后的安全乃微臣的重责,否则微臣如保向皇上交待?”
“若不拿住刺客,如何能查知真相?”太皇太后在屋里弱声道,“薜洪志你快带人追去,刚才刺客失手,此时应该不会折回此处。”
薜洪志又带上两名御史追出去。
太皇太后令周氏等级退出,只留下沛林夫妇,问了先前审案的情况。
“有这样的事?竟是那杏儿姑娘因一己私欲未呈,便牵扯出这么多命案?”太皇太后好生诧异,“贪生怕死的下人,认罪便觉悟地自尽在金剑下?真是有悖常理。”
寻香不敢相信杏儿会为了没当上沛林的小妾而结下这么大的仇恨,道:“不如待审过杏儿姑娘后再看情况。”
马希元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寻飞来了,说文氏的小宅在城中的李子巷深处,屋里一遍凌乱,杏儿姑娘已经逃走。”
沛林脱口道:“没有拿到杏儿?难道张妈妈安心为杏儿背罪?”
寻香心中格愣一下,觉得张妈妈的罪认得蹊跷,“张妈妈一死,谁会知道杏儿可能去了哪呢?”
“问过文氏没有,张妈妈老家是哪里的?”太皇太后问。
马希元道:“文氏说张妈妈是老家在十八坡的一个小村,离浑水县有二百来里。张妈妈是当年她初嫁来时,在街上买回来的婆子,张妈妈老家只有一个远房表妹,因为太穷,后来把表姨侄女杏儿带来谷家,当时签的都是终生契。杏儿家里还有个母亲和个弟弟,多年来杏儿不曾回家,每年只是托人给家里捎些银子回去,不知杏儿是不是逃回十八坡了。”
太皇太后问,“可有派人往十八坡缉拿杏儿?”
马希元道:“朱都头已经带了人前往十八坡去了,过两日便有消息回来。”
寻香却道:“怎么越扯越远了?若是不能缉拿到杏儿,又或者杏儿也死了,此案不是就这样了结?依我看,既是秦妈妈知道张妈妈的事,那秦妈妈最是奸滑主意多多的人,我不信张妈妈和杏儿有胆子接连做这么几起大案。何况张妈妈说杀大伯乃因为了保护浴为,怎么地后来突然又下得了手杀浴为呢?”
沛林点头道:“此案的确有太多问题。”
太皇太后道:“可是张妈妈死了,如保能审得真相?”
寻香总觉得秦妈妈有极大的问题,果断道:“不如从秦妈妈下手,再好好审她一番,没准能审出新的情况。”
“我也这么认为。”沛林仍然不好说得,原来就知道大伯母是最大的嫌疑人的事,对她的疑惑,并不因张妈妈认罪而得到澄清。
马希元点点头,“凭经验,我觉得那秦氏是个关键人物,我们就再审秦妈妈一次。看在谷家祖父祖母的面上,一直不曾对谷家的主子动过刑,要破此案,还需对下人动刑。这秦妈妈如此不经吓,索性吓破她的胆,让她自己把罪招了出来。”
“我有一个主意……”寻香说道。
众人听罢,均觉得可以试一试。
沛林和马希元回到官衙,布署好审询秦氏的事。
戌时,牢里一片黑暗,秦氏从饥饿中醒来,只觉发散乱,衣衫破烂,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枷锁,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脚上的锁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屋里黑得不见五指。
两盏光张微弱的白纱灯飘过来,两个高大的影子站在她面前。
“这是哪里?”秦妈妈抬头看着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看清那盏灯,洁白的灯纱上,一盏写着‘阴朝’,一盏写着‘地府’,浑身一冷,一只大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带起来,声间怪怪地道:“阎王有令,将犯妇秦氏下油锅上刀山。”
☆、 53 再审秦妈妈
53再审秦妈妈
“阎王?上刀山,下油锅?难道我已经死了?”
秦妈妈身子一颤抖,双手卡在枷锁上不能动作想起先前似被六少爷一剑扎向她的眼睛,被吓晕醒来竟到了地府,感觉双眼并无痛苦,怀疑先前是被吓死的,可是又能不敢那么薄命,竟然一吓就死,疑惑地道鬼差大哥,请问地我到了地府?阎王要发配民妇?”
“哼!”
白无诚着红红的长舌,一身白衣在空中飘飘飞扬,将手上的白纱灯往秦氏脸上一照,尖着嗓门道你胆敢伙同张氏文氏谋杀皇亲国戚杨沛林,如今他已经成为顺朝的金焦,有掌生死的大权,你害过他,被他一剑砍死,是你罪有应得你罪大恶极,如今阎王判你去地狱下油锅,上刀山,受尽苦役,再轮转变为一千只蚜虫,人见人灭,永失人身!”
“走,先上刀山!”
黑无诚着秦氏在黑暗中移向别处,行了一段,经过一处黑耸耸的转角处,地上闪发着银亮亮的光芒。
有个官差押着个人在尖刀山上行走,那人每走一步,足下的尖刀便锋利的穿过他的足背,痛苦万状,稍有汪,鬼差手上的狼牙棒和铁蒺藤就鞭笞在他赤luo的背上,打得鲜血长流,体无完肤。
“阎罗在上,小民了,不该将抢村里沈员外的财宝,还奸杀了他的妻女……”犯人的忏悔声叫得甚是凄厉。
秦氏看得全身发软,额上冒虚汗。
“!”黑无常用力一拖,秦氏一脚踏向一处小山,地上布满银亮的刀锋铁尖,一步下去,便尖锋穿足,痛得钻心,秦氏惨嚎不已走了一步,一只脚穿在铁锋上,另一只足都不肯再往前迈。
“啪。”
黑无常火辣辣一鞭抽在她的身上,“贱人还不快接受罪罚?并虔心忏悔?若无悔过心,要从山下走到山下一百遍若是真心有悔,地上的人有知,罪罚可适当减免。”
山坡并不长,只有五六丈远,可是要从刀尖和铁锋上走过,只一步,秦氏已经痛得全身瘫软,若不是怕晕倒摔在刀尖上身上受更多的伤,她真想一下倒在地上晕要走一百遍?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地上软下去,嘴唇不断抖动,“我……我……”
白无常高举着白纱灯,尖着嗓门骂道我我?忏悔要大声点,不然地上的人听得到?”
“快快受罚!”黑无常有力的手捉着秦氏,要将她推往尖刀山秦氏大汗淋漓,“犯妇愿忏悔,只求阎王大人能给犯妇改过的机会!”
“想改过?先大声忏悔一百遍!”白无常尖声道。
“犯妇原忏悔!犯妇不该知情不报,不该跟主子一起隐瞒张氏和杏儿勾结恶人暗害六少爷……”
“无耻犯妇,到了地狱还不说实话?你犯下的罪恶何只这点?”黑无常狠狠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秦氏双腿跪在地上的刀锋上,惨叫一声晕死。
良久秦氏虚弱的醒来,眼前是一片刀光闪闪的尖刀路,满身大汗,跪在尖刀山下,将所有罪事吐出来阎罗在上,民妇愿忏悔,望阎罗王从轻发罗,让民妇免却上刀山之苦,民妇从今后愿洗心革面子午案乃大太太汪氏与民妇策谋……还有大老爷和偏房大少爷之死都是大太太所为……求阎罗王开恩……”
“若真诚心忏悔,将这忏悔书画上押,以表诚心吧”
秦氏画了押,印了指蝇虚脱地倒在地上,怕再被鬼差丢到尖刀山上。
白无痴起忏悔书,尖声道看在你真心忏悔的份上,阎王那里我们替你先去求求情吧。”
秦氏感激啼零,给二位鬼差磕了两个头,“谢谢鬼差大人。”
黑无常将她带回黑漆漆的地牢里,秦氏侥幸地瘫在阴冷的地上,就是被砍一千次头,能免了这样的凤那也是值得的。
大堂里,灯火明亮,马希元和沛林对着秦氏的供词,看得发指马希元愤愤道天下真有这样恶毒的妇人文氏竟然亲手掐手了的!真是该让她挨千万万剐之罚,方能服众!”
沛林脸色苍白,伤心道可怜的大伯,为了子午案竟丢了的性命。”
“连夜再审文氏吧。”马希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让文氏和汪氏认罪伏法才最为紧要。”
沛林抹抹眼泪道,“有了秦氏的供词,不如把文氏和汪氏一起带上来审吧。”
文氏和汪氏同时被带上来,虽然大堂里灯火明亮,可是旁边摆上了各式刑具,有的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性格再固执刁横,到底从未吃过皮肉之苦,心里不由有几分发起虚来
文氏毕竟年纪大些,见多识广,镇定自若地向上座的二位大人杆疙子汪氏见婆婆若无其事,跟着镇定下来,亦行了一礼。
“文氏汪氏,好两个刁妇恶妇,还不快把谋害杨沛林谷柏华和谷浴为的罪行招认出来,以免重刑之苦”马希元在上座横眉怒喝。
文氏勾着头不语,只斜眼瞅了瞅儿媳,汪氏勾着头不出声,悄悄地斜睨了一眼婆母。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婆媳,公堂之上竟然还敢眉来眼去传递消息不给你们苦头尝尝,你们不知何为天理”马希元将一支令箭往地上一扔,“来人,大刑伺候二位恶妇!”
文氏抬起头,冷冷道捉贼见赃,捉奸拿双若是大人不明究竟地动刑,曲打成招,这可不符合天理,也不符合顺朝律条!”
“冤枉呀!”汪氏在一旁跟着瞎叫。
马希元手一挥,堂上一纸飞来,“文氏汪氏,本官让你们看清一些,可有冤枉你们你们的重要同谋秦氏已经画押伏罪!”
文氏一惊,秦妈妈被用刑了?嘴上却不满地道瞧这满堂的刑器,天下妇人,有几个经受得起?定是你们曲打成招,迫得秦妈妈胡乱认罪。”
汪氏叫道,“我要告你们滥用刑罚,曲打成招!”
马希元与沛林对视一眼,文氏毕竟是威远侯的丈母娘,若是用刑,只怕真的难逃‘曲打成招’的托辞。
二人正犹豫之际,周勇从内堂出来,在马希元耳边一阵悄语,然后退去。
马希元正正身子,“先将重大嫌疑人文氏和汪氏押下去,待收集齐证据,再叫她们心服口服!”
文氏和汪氏暗暗舒口气,马大人和沛林再厉害,还是忌讳着威远侯爷的势力,只要能拖上些日子便有机会脱困。
马希元和沛林赶回官驿,前院支着几个火把排放着五具御史尸体薜洪志满身血泊,奄奄一息地睡在大厅的一张竹榻上,两个太医正在紧急施救。
“薜大人了?”沛林惊诧地问老马侯爷。
老马侯爷摇摇头,“此番刺杀太皇太后的人,十分阴险,薜大人带着人手往城北外的老寻园方向追去,到背面的果岭时,杀出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几个御史拼力保得薜大人逃,别的都殉职了。”
薜大人眉峰含怒,双目紧闭,满身血渍, 已经不醒人事。
寻香和莫氏从内院挑着盏灯笼出来,将一段水参子含在薜大人口里,对谷庭仪道祖父,王老大夫极擅自治这样的伤势,不如请他来跟太医一起会诊。”
“我去请老王大夫!”寻飞飞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