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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铃儿白她一眼,指着她生气道:“本尊斗法,要借你一用,你竟不肯。还是我表嫂嫂好,只一出手,便与我打败了妖王!”

莲儿难堪地退到一边,委曲道:“你做梦,我又没做梦,我怎么能帮到你嘛?”

又是梦。寻香觉得恐怖,连忙道:“铃儿别生气了,不过是个梦,你在梦里玩了一会而已。再说我不是帮你打败妖王了吗?”。

“表嫂嫂。”铃儿象小孩一样扑进寻香怀里撒起娇来。

“哟,铃儿醒来就抱着表嫂撒娇呀?”罗妈妈带着婢女从外面进来,那婢女端着一个木盆,上面放着两只热腾的碗。

“太皇太后让我去看看少奶奶和铃儿醒没有,若是醒了给送点吃的。遇到吴妈妈,她说少奶奶来桃花院了,我便带着婢女来了。”罗妈妈转身将那两碗滚热的碗放到桌上,看着床上的人,“铃儿做梦耗了大神,别再赖在床上,当心那梦中的瘟神未散,又消耗着你的精神,还是和少奶奶一起到桌边来吃点养心汤吧。”

寻香拉着铃儿从床上起来,碧芳连忙为她披上大毛皮衣,莲儿抿着嘴赶快把火盆挪向桌边。

跟着吴妈妈和碧芳端着两盘食物进来。吴妈妈端着几样菜,把菜摆好在桌上。碧芳端着两小盅汤,分别放在寻香和铃儿面前,“你们先吃了太皇太后送的养心汤,再喝你们自己的。少奶奶的是驱寒养身的,大小姐的是平肝养阴的。”

两人喝了养心汤,铃儿把面前的汤一推,“我才不要平肝养阴,要是没了脾气,再作梦还不给被妖怪欺负死?”只这么一会就恢得中气十足,精神大旺,拿起筷子,挟起一筷子冬笋肉丝,香香地吃起来。

罗妈妈惊道:“铃儿姑娘梦见妖怪了?”

寻香抿一下嘴,拿起舀慢慢喝汤。

吴妈妈好奇地问,“铃儿姑娘作恶梦了?”

莲儿忍着笑,用胳膊碰下碧芬。碧芬看下大小姐,不敢讲。碧芳担忧道,“是不是小姐又梦见妖王了?”

众人看着她,都觉诧异。莲儿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碧芳叹道,“先前我一人在屋里守着时,大小姐一直不醒,好象在追什么妖王,说要为天下苍生除害。大小姐的瞌睡一向极大,难以弄醒,只得任她做梦,想她追到妖王,依她的性格,就是做梦都不肯吃亏的,只得由着她。碧芬进来之前,大小姐好象追累了,说要歇会气再追,嘴里嘀咕着什么‘脸不脸的’,我也听不懂,然后我就去厨房了。没想到她这梦做得这么长。”

吴妈妈慈祥地道,“铃儿大小姐,天真正真,做梦都在为民除害,所以不论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大家都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铃儿放下筷子,站起来冲吴妈妈爽朗地拍下肩,“吴妈妈说得没错。只要我和表嫂嫂不分开,不论在哪打架,一定都会打赢!”

罗妈妈被她的胡言乱语逗得哈哈一笑,“铃儿小姐这是何言?”

铃儿摇了摇,认真地看着大家,“天机不可泄漏。”说着暧昧地看一眼寻香,一屁股坐下来,看到一盘红烧肘子,冷哼一声,“我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拿起一只筷子,狠狠一扎,钗起一块肉, 用力大咬,只三两口就吃了一大块肘子,又看到一钵牛肉,撇撇嘴,一只手伸进钵里抓起块滚烫的牛肉,边嚼边骂,“你以为你会变,就能逃过本尊的法眼?哼!我嚼,嚼,嚼,嚼得你皮开肉烂,不能升天!”

莲儿再忍不住又爆笑开来,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劝道:“铃儿小姐,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你以为只是个梦而已?”铃儿冲莲儿连翻几个难看的白眼,猛然看到自己推开的粥里有不少莲米,把盅拖过来,拿舀专挑莲子吃,边吃边说,“叫你不听话,叫你不肯帮忙,我吃你的心,嚼你的筋,吞你的魂!”

莲儿陡地停住笑容,浑身寒意直冒,感觉铃儿象在吞食自己一样,想起头晚的梦,冷汗冒出来,再不敢惹铃儿。

寻香静观着这一幕布,放下汤舀,吴妈妈递过筷子,指指那盘肘子,“这个可好吃了,你尝一尝。”

☆、 71慎安

寻香钗起一块肘子,细细咀嚼,这肉用火烧过再炖的,吃着香滑酥嫩,毫不肥腻,她吃东西一向斯文的,竟也如铃儿一般,三两口就下了肚。!

铃儿把双手在碧芳递过来的热帕子上擦了擦,用筷子挟起一块牛肉放进寻香面前的碗里,“好嫂嫂,再吃一块牛魔王的肉吧。这可是我们的胜利果实!”

罗妈妈呵呵笑得直挤泪,“难怪太皇太后如此宝贝铃儿小姐,铃儿小姐真的是可爱非常。奴婢得先回梅香院给太后太后禀报铃儿小姐梦战牛魔王的事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莲儿只是微笑一下,心里却真的再不敢发笑。

铃儿见罗妈妈走了,胡乱吃几口,催促寻香,“表嫂嫂吃快些,我们得去看看罗妈妈怎么给皇姑婆讲这事,可别把我讲得给打败了。”

吴妈妈道:“怎么可能呢?罗妈妈只会把你讲得神勇无比,怎么会把你讲得不经战事呢?”

寻香本来不觉得饥饿,喝了一碗养心汤,又吃了一大块肘子肉和些牛肉,越发觉得不饿。心里对铃儿作梦的事暗暗好奇得很,被她一催,便放下碗筷,拿起绢帕抹抹嘴,“我们这就去给皇姑婆请安。”

梅香院的正房里传来太皇太后等朗朗的笑声,罗妈妈此时成了主角,绘声绘色地讲着铃儿姑娘做梦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具体,不过凭着揣测大致给推断了出来。

“铃儿小姐真是可爱得很,爱憎分明得很,梦都醒了,还把肘子肉当猪,把牛肉发牛魔王,还让少奶奶也跟她一般吃猪肉和牛肉,连莲儿在一旁笑她都给连累了,惹得铃儿狠吃汤里的莲米。”

铃儿从外面急急地冲进来,一把拉着罗妈妈,急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描绘!”

“好了,我不讲了。”罗妈妈见她来了,连忙移步到太皇太后身边,怕铃儿会发脾气。

太皇太后笑得直揉眼睛,周氏和莫氏在一边也笑得直打颤。

众人见铃儿和寻香过来了,按按发疼的脸,强行把笑控制下去,怕惹着了铃儿。

“两个乖乖,都过来挨哀家坐吧。”太皇太后喜爱地向铃儿和寻香招招手。

哼。铃儿,翻一眼罗妈妈,坐到太皇太后一边,见茶几上有瓜子仁,抓一把就香香地吃起来。

“铃儿呀。你给皇姑婆说说你的梦好不好?皇姑婆刚才听罗妈妈讲的极是有趣,不过总觉得一定没有铃儿讲来好笑。”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笑道。

铃儿正正声,认真道:“也没什么,就是梦见和香妃姐姐在一个山上玩,来了一个妖王,要抢我和姐姐去妻子,我们不愿意,就和它打起来,打着打着,我和姐姐打散了,我独自去追妖王,追啊追,追了千山万水那么远……”

铃儿边说边用手比划,漂亮如玉的手象可爱的小白鱼在水里翻游一般,仿佛那一梦她真经历了千山万水那么远。

“追得我都累了,然后到了一个山岭上,四周种满桃树,大冬天的下雪呀,可是桃树开满了花,而且一棵树上蹦下来一朵花打在我头上,我高兴地把花捧在手,谁知那花变成了一朵莲,吓得我一扔,它摔在地上叫一声痛,站起来却变成了莲丫头!莲丫头问我在这干嘛,我便问她怎么也会妖怪地法术?她说我打胡乱说,诬陷她,我们便争了起来。这时妖王变成一头猪向我冲来,我狠狠一脚向它屁股上踢去,接着拿起一枝桃花向它头上打去,它是妖会使法呀,哎哟,它竟然飞起来在空中打转!”

众人被铃儿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住, 一个个连呼吸都极小心。

“莲儿在一边手一甩变出一支莲花来,我以为她要帮忙,谁知她踩着莲花飞到空中,竟然观起战来。我急了啊,她能把莲花变法器,我马铃儿也有啊,不是从小就戴着只银铃铛吗?小时候,祖母说我这铃铛可镇魔。连忙举和在空中摇得哗哗作响,那猪果然有些惧意,然后呼拉一个转身变成了牛魔王,牛鼻子喷出两股巨大的气,冲得我站不稳,被它逼得不断后退……嘛,虽然牛魔王更厉害,可是我马铃儿是谁?怎么能这样就败了?我咬牙奋战,抱起地上的石头向它扔呀,牛魔王全身发出妖气,把石头给我反弹回来……接着飞沙走石的,把我逼到一处危岩……眼看就摔下去了,香妃姐姐来了,一把抱起我飞到空中,和我一起摇动我手上的铃铛……铃铃的声音清脆响亮得地动山摇,那牛魔王抵不住我们两人的法力,就抱头逃跑了。这时我想追,被表嫂嫂给弄醒了。”

铃儿一口气讲罢,端起茶几上的参茶,喝几口,抹抹嘴,指着莲儿又开训,“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是你那态度,真是该挨打。你不帮我,也得帮你主子吧?香妃姐姐是我表嫂嫂呀,你竟然一直坐山观斗,真是太可恶了。”

莲儿听罢,心中更生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想自己前世一定是莲花了,而且感觉那妖王就是皇上,这时的确后悔原先想看铃儿和皇上的斗着玩的想法,头勾得低低地不出声。

“皇上。”外边传来宫女的行礼声。

皇上信步来了,笑眯眯地看着太皇太后和她身边的两个花颜女子。

“君儿来了?你藏在外面偷听?”太皇太后笑道。

“朕来时,没想到铃儿正讲梦,外面的宫女嬷嬷听得入神,没有发觉朕来了,待铃儿讲完后,她们才回过神发现朕站在外边,所以吓得叫了出来。”皇上若无其事地解释,心里却闪过铃儿刚才讲的‘香妃姐姐’就是她表嫂嫂。这时格外留意地看寻香,比往常看她更觉不同,这寻香果然长得仙肌天颜,一颦一笑间,淡然中透着女子的温娴,一双星目微微四顾,眼神虽是谨慎,却处处扑闪着动人光芒,与皇宫的嘉丽相比,这样的美不似来自人间。

杨沛林竟能娶得这样的妻子。皇上的心里有些怅然,倘若寻香能成为他的妃嫔——

不由温和地问铃儿,“朕刚才听你说寻香是你的香妃姐姐,在梦里,你们那是什么世界?你的表嫂嫂竟然做了香妃?”

皇上从来没这么真诚这么温和地对过铃儿,铃儿眼睛一转,要拒绝回答。莫氏笑道:“是呀,我也很想知道铃儿做梦去了哪个地方,一定不是在我们大盛国吧?你们几个姑娘都去了,还个个会飞会变还有法宝,一定是在天上吧?在天上,我们寻香做了仙妃,那沛林呢,有没有出去了铃儿的梦里?”

莫氏问的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铃儿不好避开莫氏的问题,笑道:“人家只是做个梦,说出来好玩而已。铃儿哪知道那是哪里?反正那里只有我们几个和妖王,连皇姑婆和我祖母、母亲都不在呀。我想我那可爱的表哥,一定是那个世界的王,不然表嫂嫂怎么会当了香妃?依表嫂嫂的人品,即使在梦里,也断不象有些人……”冲莲儿嘟下嘴,省了下文,又瞟一眼皇上,反正那世界也没这个皇上就是了。

“哈哈。这不过是小孩子的一个梦,正如铃儿说的,讲着好玩的而已。”太皇太后听得最认真,却即时掐断这个话头,看着皇上,“沛林他们可有消息回来?都快天黑了,难道那汪仕来这么不好捉?”

皇上脸色一沉,握紧拳头,“听寻海涛他们说,汪仕来竟然又去了矿岭。沛林他们把汪家翻了个转,都没逮到人,现在全上矿岭去了,可能要晚些才有消息。”

寻香心中一紧,暗暗祈祷,千万别把汪仕来给走脱了,抓住他将来才可能抓威远侯,威远侯不除,沛林会有劫难。

太皇太后微笑道,“现在浑水县都封锁了,量汪仕来也跑不远。我们还是安静地等着,待晚些时候再看。”

因天色渐黑,外面又是刮风下雨的,大家再没先前的兴致和铃儿聊梦作乐,屋里变得安静,大家只是不时地喝点茶吃点干果。

戌时了,沛林他们还没有消息回来,太皇太后只得下令先在她屋里一起用晚膳,用罢晚膳,马希元派人送了信回来,说要夜搜汪家矿岭,可能要明天早晨才回得来,让大家先好好安歇。

“大家就回各自屋里歇息吧。”

天色的确太晚,天气又冷,太皇太后谴散开大家。

从太皇太后屋里出来,寻香想着与太皇太后、皇上同住一院,欲招海涛进屋秘谈,总觉不便,便借故跟莫氏去看几个孩子,去了北院正房。

“祖母,祖父。我很担忧沛林他们出去逮汪仕来的事,所以我想跟海涛谈一谈这事。”

进了祖父祖母的大屋里面,寻香直言相求。

莫氏和谷庭仪当然担心沛林得很,连忙让月鹃把海涛叫进来说话。

海涛心里对此有疑惑,一进屋就讲话。寻香拦着他,指指墙外,意指隔墙有耳,用手沾茶水在桌上示意了一下。

海涛明白过来,沾茶水在桌上写道:“我总觉得汪仕来恐怕没在汪家矿岭。因为没有证据,不好当众说出来。”

☆、 72皇上的心

今天对寻香来说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不仅她梦见了沛林的母亲,而莲儿昨晚也做了个特别的梦,更奇的是铃儿一向不爱做梦的,大白天却也做了古怪的梦。

铃儿叫的那声香妃姐姐,总让寻香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若是皇上一直不知道这个梦倒也罢,偏巧皇上全听见了,而且太皇太后最后突然打住讲梦的话头,让寻香本能地感觉到太皇太后的高度警惕。太皇太后是何许人?她都这样做,那种警惕绝不是无中生有。

寻家有一帮特别的人手,而沛林的出生又是极复杂的。铃儿的梦一讲完,寻香便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不但难以行走,还有无边无尽的寒意和惊恐。

“从今后,你吩咐下去,处处谨言慎行。没有弄清的事绝不能轻易说,即使知道的事,也当先禀报我再说。”寻香沾水写道。

“是。”

谷庭仪看一眼寻香,没说话,心中无反对,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德宗皇上的重臣是周正和薜洪志,皇上现在算是明君,可是天子的心极难揣测,虽然君无戏言,事实上皇上是这天下最善变的人,当然天子的善良符合天道法则,他若不变便难应对万局和数万的人心。寻香能有这份警惕,他心中更觉安实。

“涛叔,你说汪仕出不了浑水县,另外还会去哪里呢?”寻香眉头微皱,写道,“我想你让寻飞他们出去暗查一下。”

“不知闵家有没有可能?”莫氏在桌上写道。

谷庭仪摇摇头,又翻翻眼睛,表示反对。闵家和汪家虽有联姻,可是大难当前,谁敢窝藏?

“还是我们去查查再说吧。”海涛写道。

“行动当心,先别让皇上发现。”

“是。”

海涛退出去。寻香去隔壁的屋里看了看明强和宝笙、宝芸,他们已经睡下,两个女孩子睡在里面,明强睡外边。莫氏和寻香又回到自己屋里,在外厅扯了一阵家常,寻香才回梅香院歇息。

皇上住在梅香院,晚上的院子里外布满了守卫、宫女和太监。寻香觉得和皇上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些不妥,回屋里坐了一会,便和莲儿又往外走,想去祖母屋里的暖阁睡觉。

“杨夫人。”高公公从正房的走廊上笑着走过来,扬扬手上的拂尘,轻声道:“夜色已晚,你才从前面回来,现在怎么又要出去?若是伺候的人不够,皇上说了,把宫女拨两个给你使。”

寻香向他点点头,轻叹道:“谷家刚出过大事,嫡长房的两个孙子,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祖母虽然不说,心里却悲苦得很,我在屋里睡不着,回来拿件衣服,再去前面陪她说说话。”

莲儿手上的确抱着两件棉衣。寻香说得又真切,高公公自是不怀疑,轻笑道:“那你们去吧。谷大人和谷老夫人,都这般年纪了,还要承受家门不幸的打击,嫡长子不在了,嫡长媳妇和孙长媳也不在了,一把年纪还得管着这么大个家庭,真是不容易。”

“谢高公公关怀。”

虽然高公公说得坦白,可是他这个时候突然从正房绕廊过来,寻香总觉得不是寻常的过问,庆幸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松香院。

高公公看着寻香和莲儿出了院子,才背着手缓步往正屋左面的屋子走去,经过太皇太后的屋里时,隐隐听得里面有诵经声和轻轻的木鱼声。

高公公走进屋里,皇上卧在一方红木榻上,侧头看着他,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皇上。太皇太后还在诵晚经。寻香主仆去陪莫氏了。”高公公躬身道。

皇上坐起身,满脸红光,精神十分亢奋,想说什么仍不说。高公公心中暗暗叫苦,皇上在宫里三宫六院习惯了,路上这几天因有忧记,倒不曾有精力念着女色,到浑水县后,事情安排妥了,眼前有寻香、铃儿、莲儿这样美丽不俗的青春女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看着比宫里的女人更加诱人,皇上那颗多情的心就在胡乱蹦跳。

太皇太后有把铃儿配给皇上的意思,可是皇上和铃儿天生的冤家,皇上对她并没兴趣,偏偏盯着寻香主仆俩眼睛发光。

莲儿尚在角冠,在太皇太后眼前皇上自然也不敢打莲儿的主意,而寻香又是有夫之妇,杨沛林又是太皇太后的亲外侄孙。

皇上不说,高公公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不知道这些?装作不懂,向一个五官端丽的宫女递个眼神,那宫女跪在皇上面前,却不敢抬头。

皇上早看腻了宫里的女人们,毫无兴趣地向她挥挥手,“除了高公公,别人都出去。”

“奴才来伺候皇上就寝吧。”高公公帮皇上脱下衣服,把他塞进被子里。

“高公公。”皇上很想和他说,看看屋外,虽然和太皇太后的屋子隔着厚厚的墙和屋子,可是皇上心里有鬼,自然心虚,便欲言犹止,心里纳闷,平常高公公可是巴不得出这样的状况,表现出他深知主人心思的智慧,今晚却有些不开窍?

“皇上,别担心杨大人和马大人了,还有薜大人,路上舟车劳顿没得好歇,现在安定下来,虽不比宫中舒适,但很宁静。”高公公说得十分堂皇,开口间全是公事。

皇上盯着他,瞪他一眼,恼道:“你们刚才给朕喝了什么?”

“不是老王大夫开的平肝养阴的汤药吗?”。今天老王大夫给皇上诊病后,高公公也开窍了,晚上坚决不许下面的人给皇上再送补汤。

皇上喝惯了那种补汤,便觉得老王大夫开的药很没劲,撑起半个身子道,“可是朕不喝补汤不习惯。”

“皇上龙体要紧。虽是出来了,不如借这个时机,好好调理调理,没准回去后就能生下龙子。”高公公半笑着相劝。

龙子?皇上想到龙子,心里燥得更厉害。便直言道,“瞧朕这身体健旺得很,出来这些天,朕一直没有近人伦之事。瞧这满院的宫女、美人,不是说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吗?”。

哪个皇上不好色?高公公道:“那奴才去挑个宫女进来?反正以前出来,都是这样的。”

“不!”皇上心里别扭上了,莫名地就有个香妃在窜。想着寻香肌肤如雪,粉腮含情的样子,就燥动得厉害。“寻香都是嫁了人的女子,怎么朕看着她竟比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要迷人?”

高公公捂着他的 嘴,苦道:“皇上不要糊涂。寻香是老寻将军的女儿,又是杨大人的妻子!她不过是个残花败柳,一个已为人妇的……破鞋!”高公公不得不把寻香描绘难听难看点。

“不。朕看寻香真是仙肤天颜,百看不厌……”皇上搬开高公公的手,“你看铃儿做梦都叫她香妃,说明寻香该是朕的女人。只要朕不嫌她,她便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天哪,铃儿姑娘的梦竟拨动了皇上哪根筋,说得竟间个情圣一般?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高公公只能拼死相阻,“皇上请明思!”

皇上推开他,穿着睡服站起来,穿着袜子在屋里徘徊,“你别劝朕了。原来皇祖父曾经夺过别人的妻子,朕一直觉得皇祖父不应该,现在朕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皇祖父佳丽无数,会舍一世英名,而为儿女情困,做出那样的事,原来皇祖父是遇到了令他心动的女人。”

高公公张目结舌,高宗皇上有过这样的事,他从不知道,此时若非皇上说出来,他永远都不知道。皇上说出来的这事,应该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朕会处理好的,也不会亏待杨大人,更不会令皇祖母生气。”皇上龙目转几转,心意变得更坚定,坐到床榻上,打个哈欠,“朕的确有些累了。今晚那补汤就免了,朕先睡了。”

谢天谢地,高公公背心已汗涔。可是皇上明明精神似虎,怎么一下就要睡了呢?高公公一边侥幸,一边觉得奇怪。莫非老王大夫的药有安神药?

高公公再怎么聪明,逢上皇上这样的心事,脑子再转不过来。现在皇上是睡了,可是醒来后,他精神会更好,怎么办呢?总不能背叛皇上,去给太皇太后告状吧?

实在想不出办法。作为皇上的总管太监,高公公决定先去找老王了解晚上的汤药的事。

老王在薜大人屋里,一边帮他换药,一边和他瞎聊。为了能套薜大人的话,老王特地把两个太医给支开了,让他们二人去走廊两头煎夜药。

高公公过来时,才进小院,便闻到满院药味,见到两个太医各蹲在东西两廊的口子上,顶着风寒煎药,惊得向东廊走去,问那个太医:“张太医,你怎么亲自煎药?不是配有煎药的太监吗?而且你和陈太医怎么在两个廊口煎药?”

旁边立着个太监,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听到高公公来了,吓得瞌睡一醒,眼睛眨一眨又垂目下去。张太医一边煸药,一边小声道:“就进子时了,我在这给皇上煎明晨的药呢,这个时候煽火极讲究,我怕太监控制不好,坏了药。”

☆、 73有何居心

高公公从小就进宫当太监,三十多的年纪不算老,可是伺候过尚宗皇上和皇太后,见多识广,从未听说煎药有挑时辰的事,眉头微皱,“是老王大夫让你们这样煎药的吧?”

“是我们共议后得出的结论,就象杨夫人制茶,采茶、炒茶都要佳时和劣时,这煎药呀也是一样的道理。”

高公公差点笑出来。这两个太医可是宫里最厉害的,竟被个民间老大夫给逗着玩。懒得管这种闲事,只问:“晚上给皇上的汤药都用过些什么药呀?怎么我感觉象有安神药一样。”

张太医指指屋里,“白天可是皇上让老王大夫看的病,而且是当太皇太后面看的。”

宫里的人就这本事,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高公公心道皇上不出事则已,若有事你两个太医还不第一个砍头?撇撇嘴,“你慢慢弄,我去找老王大夫问一问。”

屋里,薜洪志已经着了老王的道,和他聊得起劲,声音虽小,但语气很激烈,“你是说我打不过我的对手?你医好我,我打给你看!”

高公公站在屋外,没有急着进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我说薜大人呀,你可知道大夫看病讲究望闻切问?这其中的望,不只望气色和气质,还会望人的运气和命呀。你这次伤得这么惨,便是气势比对方低了。你得吃我的药,把气势长足了,回头杀得他们落花流水。”老王大夫笑着帮薜大人盖好被子,装作要走的样子。

“你坐下,和我聊聊。”薜洪志觉得老王很神,虽然说话有点鬼扯,连那些都能看出来,便拉着他的手不让走。

“薜大人,你要能告诉我你那对头是什么人,没准我还能给你个良招。要不然,就你这样子,就是治好了,未必能顺利打败他,弄不好他那边有高人指点,反而几下就打……瘪了你……而我和寻香又不在场的话,谁来救你?”老王顺势坐下来,煽风点火,以求挖掘薜大人的秘密。

薜大人翻翻眼睛,“你想气死我?”

“哼。又不是什么秘密,下午皇上来看你时,你说梦话自己说出来了是什么……周大人……这周大人是哪条船呀?”老王故作语言胡乱,和他扯谈。

薜大人又气又好笑,“我下午有说梦话?”

“有呀。当时我真担心你不只说这些,连往日干的可恶事都自己一古脑倒了出来,那皇上可是正好趁机割了你的头。”老王把手堂在薜大人脖子下比了比,“所以我才轻轻帮你翻了个身,这一翻你的梦自然断了,话头也断了。”

薜大人有说梦话的毛病,拉着老王央道:“帮我治治这毛病吧,我可是恨死自己这说梦话的病。”

“你本来没这毛病,是你心里积压的心事太沉,令你夜间睡眠时神经紧张,不得放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就做相关的梦,在梦里控制不住情绪,便会说梦话,让别人把你的秘密全偷听去。你若是个寻常的百姓也没什么,偏偏你是皇上心爱的侍臣,你说下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想拿 你的短,而趁机踩死你?别说有机会,就是没机会都有人要用强杀掉你!”老王语气沉重地道。

薜洪志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恨死周正了,竟敢对他下杀手。被老王这么一说,心中的气越发不畅通,恨恨地道:“你一个大夫,能道还能帮我除害不成?”

“嘿嘿,别小看我们这些大夫。你的命不是也捏在我的手上吗?”。老王捉狭道。

“你是行医的,治病救伤是天职,哪能把病人的病当泥巴来捏着玩?要敢乱用药,皇上会将你王家抄斩。”薜洪志不服道。

“哼。要是我失手杀了你,就是皇上抄斩我家,可是最重要的是你的命回不来了呀。”老王轻轻拍着薜洪志的心口,满脸戏谑的表情。

“我服了你了,惹不起你这个江湖大夫。我睡觉了。”薜洪志翻个身不再理他。

老王得意地笑了笑,往外走去。这薜大人外善内恶,再恶的人都有自己的性情,拿准他的性子了,一样可以和他聊心事。

老王迈出门槛,高公公挡在面前,四目相对,高公公扬扬眉,指指老王的屋子,二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现在夜深寒重,高公公突然光临有什么要事呢?”进了屋里,老王半笑着问,也不请高公公上座。

高公公坐到桌前,白他一眼,指着他尖着嗓门道:“你呀真是越来越长了!实在不象个安分的大夫!皇上从不闹失眠,睡眠好得很,你却敢开催睡药!还有外面两个太医半夜三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说什么循时煎药,又是怎么回事?你向薜大人问那些,又是何居心?”

老王捂着嘴笑得弯了腰,指着高公公道,“我说你呀高公公,你不是大夫问的这些问题都很外行。皇上为国事操劳,早已疲劳暗积,从皇城赶来,又一路辛劳,我给他加的不过是养神的药。两个太医这时在外面煎药,乃是遵循天地万物度合的原则,子夜天地交泰,万物性张,这时煎药不仅能将药性发挥到极致,还能吸收天地之精元。至于我和薜大人聊天,只为帮他舒缓心情,以助他快速复原!你问我有何居心,我还想问你这么问有什么居心呢?难道你想让皇上疲备成疾,年纪轻轻就倒在龙案前?难道你比老夫更懂药理?难道你希望薜大人抑郁不解,加重伤情?”

高公公被他咽得无语。这个民间大夫果然厉害,不仅医术高明,嘴皮子也刁滑得很。真是说不过他。不过高公公来可不是和他耍嘴皮子的,想着皇上先前那个样子,他烦都烦死了。要满足皇上的心意,他不敢,但是另用它法岔掉皇上的歪门心思,却不是不可以,无论皇上心里想得多有劲,只要拖过了这阵,回到皇宫,宫里的妃嫔们自然会解了他的围。

“得。老王大夫,刚才我问的算我没问。就是问得过份了点,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上上下下跟皇上沾边的事,我若不仔细点,稍有差池,不光你的脑袋得掉,我的这脑袋也会不保呀。”高公公半笑着道,表情里尽是对老王的欣赏和佩服。

老王看一眼长得白里透红,正是精壮时期的高公公,被他这祟拜的眼神吓得退开两步,“你有什么事找我请直说,别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着我!”

高公公乐了,走到他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脯,“哟,老王大夫不愧是神医,瞧你这身子骨保养得这么结实,才三十几岁的样子……”

老王弹开数米,轮到他急了,指着大门,“有事说事,无事请退!”

高公公得意地仰仰头,不但不走,反而关上门,坐到桌前,一幅没打算就这样走的样子。

老王眼睛一转,高公公显然有事找他,只是不知何事,可不能被他给吓唬住了。立即淡定下来,坐到另一边,看着他:“说吧,有什么事。”

“唉。”高公公轻叹一声,柔声道:“这次出宫走得匆忙,有的事没考虑周到。出来只带了些宫女太监,没考虑到皇上年富体壮,这天儿又冷,在宫里吗佳丽三千,再怎么都能挑出一两个中意的给皇上暖床……”

说到此处,老王明白过来,笑着不出声,这种事他一个乡野大夫可帮不上什么忙。

高公公边说边绕着耳边垂下的长发,眼神柔柔地看着老王,“这浑水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来是个好地方,连老寻将军当年都来这养老,可是怎么出的美人就少?”

老王嗔道,“谁说我们浑水县出的美人少?没看寻香在这出生的,就长得国色天香?”

高公公具眼一瞪,“可是寻香嫁人了呀,总不能……”

老王连忙摇手,“不行,那可不能胡来!你总不是来向我要美女的吧?我家又没养得有女儿!”

“哈哈哈。你家养得有女儿,皇上未必中意呢。”高公公笑道,“先前皇上把我逼急了,我说挑个出色的宫女暖床吧,他不要,他说要就要寻香、莲儿那样的姿色。”

老王猛地站起来,指着高公公,“皇宫的三千佳丽,可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绝色女子,就是那些宫女,能伺候皇上的哪个不是容颜非常?怎么地皇上竟打起寻香、莲儿的主意来?”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的。”高公公指着他推馁道。

老王闭上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心里暗骂,这当皇上的怎么就没一个不好色的呢?不过皇上真是会挑食,虽然后宫有三千佳丽,在老王眼里,还是寻香、莲儿她们看着更天真美丽。

“我被皇上逼得没法,正好那药性上来,他犯起困来,我才得以解脱。”高公公拍拍胸口,眼睛转几转,半笑道:“真是谢天谢地。我来找你,是想问你那安神药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作用,或者服多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74药方

老王何等聪明的人,光看高公公这表情便明白他的意思,这意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从高公公的话他隐隐听出皇上对寻香和莲儿有意思寻香和沛林可是恩爱夫妻,哪能让皇上胡作非为拆散人家?连忙道:“那药没问题连服一个月,不但不会对身体不利,我敢保证皇上的身体会变得更健康,待到他回宫后,说不定很快就能令皇后怀上龙子呢”

这老王果然聪明,高公公正经道:“这次在宫外要呆多久说不准,但若是按你说的那样准了,将来皇上少不得赏赐你”

“到时全赖高公公美言”老王故作客气地向他拱拱手

高公公掏出方手帕抹抹嘴,笑微微地看着老王:“另外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下你就是皇上晚上喝惯了补汤,现在给他退,他很不习惯,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皇上成天好色!原来天天晚上喝大补汤高公公这意思是想让皇上停补汤,以免皇上yu火过重?虽然高公公的意思可以保护寻香和莲儿,但老王还是转了个弯,并不急着应合:“要是随便给皇上退,他当然会不习惯”

高公公瞪着他翻翻眼睛,“人家是想问你,你那药和补药有没有冲克!”

老王暗暗好笑,佯装严肃地道,“那补汤方子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有没有冲克?”

“你问问张太医不就知道了?”高公公气得咬牙,这个老王真有些煮不熟煨不烂的感觉,若不是让他帮忙,真不想搭理这种不知天高地黑的乡野大夫

“那就把张公公叫来问一问吧”老王涎着脸道

“得那方子我都会背!不就是有些狗鞭牛鞭枸杞菟丝子这些玩意?”高公公嘟哝道

“这些可全是壮阳之物啊”老王惊恐道,“虽然男人补阳气很重要,可是天天吃这些,引起房事过度,那可是大虚呀难怪皇上的脉相会那样,看似雄装,实则已有虚空!”

“我只问你药方和你开的药是否相冲?”高公公白他一眼

“不是冲!是……”

“是什么?”

“是害”

高公公急得站起来,“我不管它们是冲还是害,反正皇上的事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得我方方面面都解决好!”说罢高公公背着手大步离开

这下轮到老王吃瘪了,高公公这不是把所有问题都扔给他了吗?真是个奸滑的太监这么滑头,活该他这辈子做了太监哼!

老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一阵,看看天色,子时已过,得先给寻香通个气,让她当心些想了想,就这样撞到梅香院去也不妥,月鹃住在莫氏屋里,不如让月鹃暗中给寻香透个信可是这种事怎么说呢?措词稍有不对,便会惹下杀身之祸若是说得太隐晦,又怕不能引起寻香的重视怎么办呢?

老王毕竟是老王,没一会就写了个药方,到门口叫来个小太监车公公,把药方交给他,“你给我去北院上房看看月鹃姑娘睡了没有若是没睡把这药方交给月鹃,请她转交给杨夫人”

“杨夫人病了,不是你看铂然后我们这边直接煎药送去的吗?”车公公挠挠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她身边的一个老仆妇要的方了,说她有个什么女性亲戚老是头晕眼花,嚷着身上这痛那痛,让我给帮忙开个药方,等有空时给她亲戚送去,表示一下关怀”老王把药方放到他手上,不屑地道,“象这种小毛铂其实一般的大夫都能开药,可是那仆妇却非要我帮忙开”

车公公接过药方劝道:“那是人家相信你医术高明才找你你也别不耐烦,药方都开好了,若是让人家知道你不乐意,那不是做了好事还不落得人家好印象?我这就去前面看看,若是月鹃没睡我这就把方子给她,若是她睡了,我明晨再去”

车公公快步往北院正房走去老王在背后嘴角一动,心中暗暗得意,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他给寻香透过什么信了

却说高公公离开后,径直回了梅香院,才到院口便见小太监贾公公急慌慌地往外走,拦着他暗喝:“半夜三更去哪?”

贾公公抬头一看是高总管,连忙道:“刚才皇上叫你,你不在,便把我叫进来,让我出寻香去谷老夫人处回来没有,怕这风雨交加的淋坏了她,让我给送件斗蓬去”

高公公低头一看,果见他手上拿着件御用斗蓬,心中格登一下,把贾公公拖到一边,低声道:“皇上不是睡着了吗?”

“我弄不清楚进去后,皇上交待完毕,便又呼呼大睡,我叫了两声,他都没应我我真拿不准他是不是说梦话呢若是不去看,我又怕明晨皇上会问”贾公公紧张地看着高公公,心里有句话不敢说,皇上若是做梦,那更麻烦,怎么能在梦里安排人给杨夫人送斗蓬嘛?

“跟我来吧”

高公公领着他往北院上房走去,除了走廊上的灯,和两边的下房有灯,主人房里的灯都熄了

“瞧人家都睡了可能杨夫人已经回房了吧”高公公歪歪头,示意回去

“高公公”车公公抱着药方小跑步过来

“你这时跑出业干啥?”高公公瞪着车公公

车公公扬扬手上的药方,“老王大夫让我帮杨夫人的一个老仆妇送个药方,因为不方便去得梅香院,便让我交给月鹃,请她转交”

高公公夺过药方看了看,上面写着几味药,“党参50克清水一大碗艾蒿20克,舍利子一颗,煎服,每日晨晚各一次,连服十日即可”

“这药方也太怪了点,太简单了吧?”高公公心中纳闷,猜老王定有古怪,“月鹃屋里还亮着灯,可是这时去敲门不妥,明晨一早,记着给她送去就是”想着先前交待给老王的事,把药方还给车公公,“快回去,我们也回去了”

三人分了路车公公往西北角走去,没走多远,禁卫军的宋副都头从暗处出来,挡着他轻声问:“你要帮老王送什么药方?”

“就是帮杨夫人的一个老仆妇的亲戚开的,因为他不方便送过去,所以让我交给月鹃转交,可是月鹃睡了,我明晨再给她送去”车公公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看看”宋副都头哆哆逼人的看着他看得车公公全身发寒,想一个药方,又不是什么坏事,便拿了出来

宋副都头看了一遍药方,还给车公公,挥挥手放他过去

这是什么药方呢?宋副都头想不通,若是多写几味他倒不怀疑,党参补气血,艾蒿除湿去寒,开郁利阴,宣理气血,又有安胎的作用,这两样药一看就明白,煎药要加清水,更不必说,何以老王要写在药方上呢?舍利子不是得道高僧的遗骨吗?这个入药驱邪?

宋副都头一边巡视一边思索着这个药方,想不明白哪里有问题,却觉得就是有古怪

次日早晨,皇上醒来,舒展一下四肢,感觉精神极好,走下床榻,活动几下拳脚,高公公跑进来,“皇上起床了”外面的跑进来两个小太监,伺侯皇上**

贾公公不敢看皇上的眼睛,高公公有交待,若是皇上早晨不问,便当没这事

不想皇上瞟他一眼,却问:“贾公公,昨晚帮朕帮的事如何?”

贾公公吓得手上的衣服差点掉到地上,斜一眼高公公,不知如何回答高公公在一边掩口笑道:“哎呀,皇上果然是天子,梦中交待的事,晨起还能记得过问昨晚奴才去药院那边检查了一趟,回来遇到贾公公抱着件金灿灿的斗蓬说要去帮皇上给仙女去奴才还以为贾公公发梦冲,打了他几下呢原来果然是皇上安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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