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待我等先杀进去看看。”罗将军带着一队兵马冲进城里。
很快上了城楼,高叫:“皇上。李尚书说的是真的。城里的士兵大多未动,只是宫里杀得很剧烈,定是周正在屠杀忠臣。”
皇上手一挥,带着众人奔进城门。
庆华宫里,周正带着一帮亲信和千余士兵,与文武百官厮杀得惨烈,杀到了秀芳宫外,华姿牵着儿子紧张地站在宫门里。
“母亲。祖母为什么要自尽呢?”元烨穿着金灿的华服,头金冠,只差衣服上绣蟒。
得闻皇上杀回来了,周正的母亲便在华辉宫上吊自尽了。
“主子快护着夫人和少爷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正的一个家臣奋力舞剑保护在秀芳宫门口。
罗将军和海涛带着强将杀进皇宫,很快将周正的士兵铲平,一个老臣伤痕累累,满身血污指着东面:“周正往东宫去带妻子们逃跑了。”
皇上来了,“封住所有宫门。包围秀芳宫!”
皇宫的战斗声越来越弱。宫里宫外的兵力本来大多未动,现在皇上又带两万大军回来,大多将士即使未见兵符,也不会在这时帮着周正动手,更何况兵符到了罗将军手上?
只有秀芳宫门前,周正和几十个亲信还在奋战。
华姿看到皇上远远地带着人马过来了,而秀芳宫已经被包围,不由全身一软,牵着儿跪了下来,“正爷。认罪吧。至少请皇上看在元烨曾外祖的份上保得他一命。”
周正绝望地摇摇头,“我已披上谋反之罪,皇上哪里会饶得我一家三口?”
元烨此时才明白他爹犯了谋反大罪,小小的脸上惊恐地布满苍白,紧紧抓住娘的手,天真道:“娘。你不是说曾外祖为了保护皇上,把爹派出去的兵打败了吗?那曾外祖对皇上是不是有功?”
华姿流着泪点点头。
“周正,还不束手就擒?”皇上带着人已经到十米外。罗将军和海涛等抱着武器,就地一滚,滚到知芳宫门前,几面围攻周正。
“死且死矣。”周正深知没有活路,便有杀过痛快而死的念头,手上的宝剑舞得更快。
皇上痛心道:“朕从不知你有这么高的武功。若不是宫里人手众多,还真是绊不住你。”
华姿看到沛林,在元烨耳边悄言几句。
元烨向沛林哭着扑过来,抱着他的腿求道:“外家舅舅。救救烨儿。”
沛林曾经抱过元烨,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懂大人这些事,不由眼睛红红地道,“你爹犯了重罪,你可知?”
元烨直起身子,抹抹泪,看看母亲,又看看杀得遍身是血的父亲,似极明白事理地点点头。华姿在远处见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向混战的人群中扑过去,包着周正:“正爷认罪吧。为烨儿留条活路。”
周正终于停止了拼杀,他身边的亲信逐一被罗将军和海涛击倒。罗将军和海涛的剑架在周正和华姿的脖子上。周正搭下了头,目光呆呆地看着皇上慢慢过来的脚步。
元烨再次跪下,向沛林磕头,“求外家舅舅救救烨儿和娘。”
沛林拉起他,牵着他跟在皇上身后。
皇上向前走了六七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沛林和元烨,“小元烨。你可知你父亲犯的何等大罪?”
元烨吓得象筛糠一样不停颤抖,满脸泪水地点点头。年纪虽小,却知谋犯是诛族之罪。
“不是皇上不放过你。你父亲实在太……唉……”皇上心里阵阵刺痛,想起曾经是周正看着他长大,帮助着继位,而今竟是周正倒戈相向,要取他皇位和性命,若非他命大福大,此时怎么可能在这里?
“皇上……”元烨哆嗦着嘴唇,大胆向皇上说道,“烨儿不想死。烨儿没谋反……”
这话说得在场的无不为之动容,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声音稚气如鸟,正是天真烂漫时。
皇上眼角湿了,元烨毕竟是谷庭仪外孙女的孩子,可是周正罪大,而且今日不斩草锄根,将来元烨长大了,难免没有仇恨。
“你如何证明没有谋反?”皇上看着元烨。
元烨看了看他母亲,华姿的眼神充满慈爱和力量。元烨定了定神,突然从沛林腰间拔出金剑,自小有习过武,金剑虽沉,却能拿动,猛地向周正刺去,“烨儿为皇上杀了反贼!”
所有的人脸色刷白,这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只有华姿态在笑在鼓励他儿子。周正先是一惊,接着脸色一变,平静下来,抱着妻子竟自己扑向元烨手上的剑。
元烨看到他爹抱着他娘一起扑过来,要收剑没收住,他爹娘便穿刺在锋利的金剑上。
“娘。”元烨悲痛之下,竟然冷静得没有叫爹,只是松开手上的剑,定定地看着金剑穿透爹娘的前胸后背。
周正临死前看一眼儿子,浓浓的胡须隐藏着笑容,儿子跟他一样非比寻常,将来一定会出息过人。
☆、 116迷雾
华姿更是死得安详。这样一来,儿子就可能保住命了。
皇上愕然地看着这一幕,他还没想过让元烨杀他爹。
元烨毕竟是小孩子,做了这等大事,全身一软跪在皇上面前,也不说话。
沛林眼角一湿,在谷家时,华姿曾经带过他,照顾过他,今天势必得帮华姿留着儿子一命。跪下来请求,“请皇上看在谷大人护君的功劳上,放过烨儿,从此烨儿姓谷,让沛林带回去和谷家祖父亲自调教。”
周正虽死,可是皇上和周正曾经情意深厚,此时心中难免复杂地有一些悲痛,元烨杀了他爹以铭志,他当然得放过这孩子。含泪举起一只手,示意沛林平身。
沛林牵着元烨,连忙磕首谢恩。
秀芳宫外尸体横陈。皇上扬头叹道:“朕还没有来得及问周正许多事情呢。”
高公公道:“皇上。宫里应该还有周正的余党。”
李尚书这时脱下官帽抱在胸前,向皇上跪言:“微臣原是周正的属官。出此一事,微臣难辞其绺,请皇上处罚吧。”
皇上搀起他,“若非你在紧要关头保持正念,免去杀戮,此时大家还在拼杀中吧。说来,你有功的。”
“皇上。”李尚书伏在地上久久不肯抬起头。
“李大人。朕让你和罗将军带兵去清理周正余党……”皇上为他戴上官帽。
李尚书连忙尊令起身。
“皇上。”后宫诸妃这时从各个方向如花一般飞奔而来。
“朕终于回来了。”皇上看着一个个娇美的女人,展开双手,仰头向天作揖三下,方道:“沛林,这就给巡城去喜信!过几日,朕将亲自去巡城接皇祖母他们。”
沛林牵着元烨,点点头。暗暗庆幸。还好此翻叛乱平息得快,没有牵连到百姓,只是宫里死了不少人。
皇上平定叛乱,贼死在儿子剑下。
好消息从皇城传到了巡州。
巡城码头重新开放,巡城恢复了以前的热闹和秩序。
与此同时,皇上果然派了人前往浑水县,以祭谢天意为由,将寻家老宅派人看守了起来。
春耕了。
太皇太后和寻香等在寻园的茶林前,一边看着大家干活,一边谈着最近的大事。
“元烨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提剑杀了自己的爹娘?难道真是为了活命,可以不顾父子天道?”太皇太后对元烨的行政为甚是发寒。
莫氏在一边轻叹道:“都是臣妇教管无方,才出了这等孙女祸国殃民。又生出元烨这样的孽子。”
周氏道,“仓俊送回来的信不是说,当时曾见华姿和元烨耳语过吗?小孩子哪懂这些,不过是华姿教的。生死之际,华姿那么做也是作母亲的本性。”
寻香不说话暗暗谢天。这次没费力就平了乱,省去了大家战斗英的危险,沛林因此也躲过一劫了。
太皇太后看着寻香,心中却有别的想法,当众人面不好说得,尤其莫氏在此。
“皇上过几日来巡城接我们。他打了胜仗,一定威风得很。”铃儿在一边咯咯地笑,眼神中不时闪过缕缕喜色。
成氏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瞅瞅女儿又瞅瞅太皇太后,铃儿似乎已经不反对太皇太后的安排,要将铃儿嫁给皇上了。
“元烨怎么会这样呢?”太皇太后的眼神扫过远处的茶林,直向黑茶树那边,说的是元烨的事。心里想的却是更复杂的问题。
寻香无意间看到她眼角的复杂的余光,心中一颤。皇姑婆真是越来越令人莫测了。
“太皇太后。奴婢用早春白梦煮了一点茶,请太皇太后回屋去品试。”春桃和彩凤象一对仙子,衣容高贵,蹁跹而来,她二人已然脱胎换骨,再不是从前的风尘土姑娘。
周氏盯着她们,啧啧道:“好一对人间尤物。被太皇太后调教成这般神仙人物。真是她俩的造化。”
太皇太后收回眼神,转过身,看着两个美人来到眼前,纤柔恭敬地向她行礼,脸上绽开笑容:“哀家早等着尝尝这茶。走,大家一起回去品茶。”
回到逸安居,一角摆着烹茶的几案,太皇太后带着寻香等围坐在中间的大红木几前。彩凤和春桃煮好茶器,将早春白梦茶斟了上来。
让彩凤和春桃烹茶,并非太皇太后要用此茶,而是考验她们对茶道的悟性。
彩凤和春桃原来接触到寻家茶时,便对茶道有着浓浓的兴趣,现在得到太皇太后的培养,又让她们专攻茶道,她们不只用心,还真有些天赋,不过几天便掌谙了伺茶之道。
太皇太后啜一口茶,满意地点点头,“早春白梦再放些时候,应该味道更醇更浓。至皇上来接我们时,把这茶请他喝,可能就刚好。”
寻香品了品茶,赞扬道:“不愧为早春白梦,入口有种云烟绕舌的甘醇,令人真是有种梦幻的美妙。”
众人俱是赞扬此茶,并赞赏了一番彩凤和春桃的烹茶之技。
“表嫂嫂吃一块牛肉干吧吧。”铃儿拈起一块,皇城送来的酸辣牛肉干,寻香吃一口,从未觉得如此可口,不由多吃了一些。
“少奶奶,这个不可以多吃,吃多了上火。”莲儿见她吃得太多,不得不阻拦。
寻香收回手,用手帕抹抹嘴,自觉奇怪,今天怎么有些贪吃?
太皇太后道:“刚才在地里站久了,香儿饿了吧?此时离午膳还有一会。不如罗妈妈把哀家的养颜汤拿来,哀家也有些饿。”
周氏连忙起身,“我也有些累,想回屋歇一歇。”
“你和莫姐姐下去吧,还有铃儿和你母亲也回屋整理一下,刚才在地里,大家走得满脚是泥。”太皇太后下逐客令。
彩凤和春桃先退了出去。
周氏等也连忙行礼出去。只有铃儿调皮地又拈起一块炸鱼皮,放到寻香面前:“铃儿走之前要别喂表嫂嫂一块鱼皮。”
太皇太后笑道:“好了,把你表嫂嫂当小孩子?喂罢她快下去。”
铃儿就是这个性格,寻香笑着含着鱼皮,冲她眨眨眼,铃儿欢笑着蹦蹦跳跳地走出去。
“奴婢也出去了。”莲儿要退出去。
“你留下在这伺候我们。”太皇太后出乎意料地留下莲儿。
莲儿老实地留下来站在寻香背后。
太皇太后这是咋的呢?寻香嚼几下鱼皮,味道鲜美,就是吃着腥气重,有些犯恶心,不由用手帕捂着嘴,把一口恶心的气压下去。
“少奶奶怎么了?”莲儿连忙给她端茶。
“不要那个。”寻香想着茶,竟有股难受的感觉。
“养颜汤来了。”罗妈妈领着个宫女端着两盅汤进来。寻香瞅一眼宫女端的托盘上有一碟泡竹笋,太皇太后有归嫌各式汤腻味,便要吃两片泡竹笋,喉头直动,酸口水直流,眼睛勾勾地落在上面。
太皇太后哈哈笑道:“香儿从不好此菜,今天也有兴致?”
罗妈妈摆好盅和碟。太皇太后笑道:“香儿在哀家面前不要客气,喜欢吃什么尽管吃,哀家待你和沛林当亲外孙亲外孙媳一般。”
寻香拈起一声泡竹笋,酸咸的味道很可口,连吃几片胃里舒服许多。
“喝汤吧。这养殖颜色汤加了你的水参子的。哀家感觉有水参子入汤,服用后真是老得慢许多。”太皇太后依然不见衰老,未抹脂粉,仍然只有三十余岁的样子。
自从寻香发现养水参子的方法后,碧宵境灵池里的水参子越长越好,越长越多,再不愁水参子会被吃光。当然,她也不敢大量采用,养水参子要在子时才能滴血养,长得再快,若是没有顾忌地采摘,那肯定会不够摘用的。
喝罢热汤,寻香觉得胃气更和顺许多。
“香儿。你说元烨敢做那样的事,会不会是个后患?”太皇太后和寻香聊道。
寻香不敢说实话,元烨的行为大大的超常,这不是好兆头。便道:“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后患?也是小时受的教导要做个忠心于国家和君主的良民,见父亲犯了大错,大义灭亲,也不奇怪。”
太皇太后摇摇头,“毕竟逆天。”
莲儿一直不敢出声,和罗妈妈收拾干净桌子,罗妈妈端着木盘出去。太皇太后让莲儿坐到一边,重新泡黑茶来喝。
寻香不敢继续说这话题,只道:“皇姑婆,有一事香儿想在皇上来之前和你说好。沛林出征前,曾和香儿商量好,只待皇城乱事一平,便回家与香儿过寻常的小日子。到时若是皇上挽留,还请皇姑婆出面成全。”
太皇太后坐直身,正色道:“难道到现在哀家的心,你还不明白?”
莲儿吓得手一颤,茶水溅到几案上,连忙小心地沾拭干净,好在太皇太后没看这边。
寻香满眼犹疑,“皇姑婆的意思……”
太皇太后直视寻香,也不说话。四目交对,寻香心中寒意阵阵。有的话彼此不能说出来。寻香心中一寒,胃里又不舒服,捂着嘴呕吐起来。莲儿跑过来连忙拿着盆盂接着在她面前。
寻香干呕几下,吐了些酸水出来,把先前喝的汤都吐了出来。
☆、 117有喜
太皇太后掐指暗算,寻香成亲有两个多月,莫不是怀孕了?僵持顿消,端起泡竹笋,放到她面前,慈爱道:“快吃点这个压压就好了。”
寻香一向不爱吃这类食物,此时看着它便觉好了许多一般,吃几块泡竹笋,果然安宁下来。
“哈哈哈……香儿定是怀孕了……”太皇太后高兴得手舞足蹈,不断拍掌,“哀家总算是盼到了……将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孩子都得哀家亲自来调教。
寻香心中一默,因最近事多,未曾留意癸水已经过了很多天未如期而来。经太皇太后一说,感觉自己真象是怀孕,心情先是一喜,听太皇太后说罢,心中又是一凉。
太皇太后将来要把她的孩子带走?寻香怎么舍得?这可是她和沛林的第一个孩子,夫妻俩早暗中商量好,将来种田经商在家带孩子。
“皇祖母,香儿有些不适,想休息休息。”寻香感觉有些乏意,借机退下。
“莲儿好生照顾你家少奶奶。千万不能有半点疏忽。这是哀家赏你的。”太皇太后从手上褪下个玉镯套在莲儿手上,这是一只千年玉镯,铃儿想了好久都没要到手,此时赏给了莲儿。莲儿吓得不敢要,直摆手,“照顾少奶奶是莲儿的职责。谢太皇太后赏赐,这镯子莲儿不敢要,若是要了,便是有邀功之嫌。”
“不!哀家喜欢你,没把你当丫头看。明白吗?你不只是香儿的贴身侍,你们间又有姐妹般的情谊,这些哀家可是一直看在眼里,早想送个东西你的。你快扶香儿到哀家的寝榻上躺着,然后让罗妈妈去唤个太医来。”太皇太后慈爱道。
寻香现在跟太皇太后住在一起,太皇太后住正卧。她住在里面的侧卧,有时太皇太后要她陪着说话,便让她在床边的木榻上睡,有时也叫她上她的床挨着她睡。
此时自是不能违太皇太后的心意,莲儿搀着寻香进了里间的正卧里躺下,太皇太后挨她坐下,握着她的手,直催莲儿快去找太医。
“不会又是肠胃不舒适吧?”寻香想起上次差点误诊的事。
太皇太后摇摇头,痛爱地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十之九八是怀上了,这是头胎……不知能得个姑娘还是小子……可说好了,无论你以后生个姑娘还是小子。都得由衣家来抚养……”
这话令寻香头痛,笑一笑,翻个身,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
太皇太后要敲实这事,开口逼道:“你不愿意?”
“太医就来了。罗妈妈派了个太监去找太医了。”莲儿惊乍乍地跑进来。吓了太皇太后一跳,回头看着她,嗔道:“你家少奶奶怀孕了,你嚷这么大声,也不怕吓着她?”
莲儿进屋时听到太皇太后的话,所以故意这样叫的。这时又大着胆子道:“太皇太后。奴婢有一事想说……”
“什么事,说吧。”太皇太后和颜看着她。
“少奶奶怀孕了的话,住在太皇太后这里。可不太好,恐怕会影响太皇太后,少奶奶自己也不方便。”莲儿轻声道。
太皇太后点点头,“哀家去墨远斋住,把这主人房还给香儿。”
寻香翻过身道:“我去墨远斋住。反正沛林不在家,我和莲儿住那么大几间屋。足够宽。”
“不行,得再配几个下人!哀家的宫女再拨两个给你,加上莲儿,一个管吃,一个管穿,一个管你睡觉。”太皇太后道。
寻香羞涩道:“哪有那么娇贵?只是怀孕前几个月,益静养。”
“太医来了。”罗妈妈领着陈太医来了,两个宫女进来,给寻香放下罗帐,将她一只手摆在床前的凳子上,陈太医低着头进来,坐在凳前诊脉。
太皇太后在一旁有些紧张,真怕太医的诊断结果不是怀孕。
“恭喜太皇太后,恭喜杨夫人,的确是喜脉!”陈太医激动地道。
太皇太后高兴得差点惊叫,“哀家就是说了,一定是喜脉!”
“怀孕初期,益静养。臣给杨夫人开个安胎方,以助她养胎。”陈太医退出去。
太皇太后亲自掀开罗帐,拉着寻香的手,“你就在这静养。哀家去墨远斋住。罗妈妈,你们快帮哀家收拾东西,逸安居要给香儿养胎住。”
“皇姑婆。”寻香坐起来,被太皇太后轻轻下去,“听话,好好歇着。我们搬了东西就出去,这两个宫女秋惠和秋菊就留给你了。”
“我有莲儿就够了。”寻香笑道。
罗妈妈和几个宫女一边收太皇太后的东西,一边笑道:“杨夫人。你就让她们留下吧。莲儿一个人跑上跑下的,你现在不比以前没有怀孕,现在有孩子了,很多事得让下人去做。”
“我还有吴妈妈和程妈妈呢。”寻香道。
“哀家怀孕时,可是有四个婆子,六个宫女,以及四个太监伺候着,你这几个人算什么?往后饮食由莲儿负责,每天吃的东西得拿来给哀家看看,不然哀家不放心的。”太皇太后吩咐,“秋惠、秋菊你们得听莲儿的吩咐。”
“是。”秋惠和秋菊恭敬地站在一边。
“哀家先去墨远斋瞧瞧,哈哈……”太皇太后喜悦地走了出去。
很快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莲儿和秋菊秋惠在寻香的床前。
“两个姐姐到外面去看看陈太医开的安胎药,可有在煎了,这里有我陪着,让少奶奶安静地睡一会吧。”莲儿比秋惠和秋菊小,得了太皇太后的令,便象大丫环一样吩咐她们,模样虽是娇稚,说话的语气颇有架势。
寻香在一边半虚着眼盯着莲儿,这丫头就满十五了,长得越来越娇美可人,言行越来越脱俗可爱。
秋惠秋菊老实地出去,莲儿跟在后面,在走廊上远远地看了看墨远斋那边,一大堆人在那边进进出出的。
“少奶奶。总算……”莲儿回到屋里小声地和寻香说话。
寻香摆下手,不要她说出后面的话。太皇太后疼她,可是她并不喜欢天天和太皇太后住在一起。
莲儿黛眉轻皱,小声道:“太皇太后以后要孩子,怎么办呀?”
“这事,晚些再谈。你去墨远斋看看……若是太皇太后把陶泥室的东西让人给搬出来,你别出声,让吴妈妈和风伯给搬到西居去就是。”寻香惦着一事。
“对呀。太皇太后可不喜欢少爷玩泥巴!”莲儿跑出去,往墨远斋那边走几步,果然看到两个太监把陶艺室的东西往外搬,另有两个太监把它们往后门外搬去。
莲儿连忙往前庭跑去,看到她哥哥君儿从外面回来,连忙叫着分咐咐几句,见到君儿去找人往后门搬东西,才放心地回到屋里。
寻香怀孕了,说是要静养,这消息一扩散开,一会莫氏来了,一会周氏来了,一会铃儿和成氏又来,连马老侯爷都捎了话进来,让寻香好好养胎。
晚上,谷庭仪回家也知道了喜讯,更是激动万分。
太皇太后安了秋菊和秋惠在寻香屋里,寻香和莲儿不好说得私密话。寻香便把吴妈妈叫了来住在外间,说是习惯了她的伺候,让莲儿叫秋菊和秋惠住在左头隔壁的屋子。把外人调开,又有吴妈妈守在外面,寻香和莲儿才敢说悄悄话。
“少奶奶,怎么办……孩子一生下来就要跟……”
太皇太后以后要亲自养寻香的第一个孩子,寻园里的人都知道了。莲儿为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寻香轻叹道,“太皇太后扔沛林的东西,恐怕没打算以后让沛林归隐。”
莲儿愁得直叹气,“我早有这感觉,只是不好说,也没机会和少奶奶说。我看少爷可是喜欢玩泥巴得很,才不想当什么官呢。这一次若非事情紧急,又牵连到太皇太后的安危,还有黎明百姓,少爷才不会成天跟在皇上屁股后面。”
“若是太皇太后不支持,将来皇上要留少爷在朝中,那可就麻烦。”
吴妈妈在外边隐隐听到她们说的,走进来,劝道:“少奶奶先保重身体。至于少爷当官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实在要留他当官,也只能当一阵,再伺机辞官。”
莲儿乌黑的眼睛眨几眨,瘪瘪嘴,“吴妈妈说得也是道理。现在非要改变太皇太后的想法太难,她连少奶奶和少爷还没出世的孩子都计算上了,何况是少爷那么大个人?”
“补汤来了。”秋菊从外面推门进来,莲儿跑出去,接过补汤,“这汤还没请太皇太后过目的呢。”
“哀家已经过目了。”太皇太后激动得晚上睡不着,竟然亲自去了厨房盯着下人熬汤。
“皇姑婆,都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寻香在里屋,欠起身子,吴妈妈给她腰后靠上枕头。
“哀家不来看看你娘俩,晚上睡不香。”太皇太后的眼神喜爱不已地落在寻香尚且平坦的肚腹,看着她喝了补汤,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太皇太后也太仔细了吧?”太皇太后越无微不至,莲儿越觉得可怕。
☆、 118尽人事知天命
却说皇上派人送了信来,说过几天来巡城接太皇太后。谷庭仪觉得没有这么快,平乱之后,要整肃朝纲,清理一批人,并重新任用一批人,这些都是国家大事,若没有一月处理不完。
周正夫妇死了,留下个儿子元烨。周正一门,除了元烨,全部被赐死。谷庭仪和莫氏又愁又难,华姿曾经对不起他老俩口,虽然她死了,元烨还活着,虽是小孩,却是个莫大的后患,若不管他,骨肉里尚有谷家的血液,若是管,周正犯下的罪实在太大。难免有天皇上会旧事重提,找个理由便把元烨杀了。
现在长房的孙子明强和笙儿被莫氏带在身边,每日严加教管。元烨若是无人管束,从小见到那么大的场面,做了那么大的事,执剑杀父,还不知再大些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过此天,天气渐渐暖和,树木见碧,春花见放。寻香每日在屋里养胎,都养得有些闷了,春光灿烂,便要去地里走走,这天太皇太后却有些犯晕,懒得出园里,寻香带着莲儿和秋菊秋惠出园散心,出了内院,莲儿想起厨房炖有汤,让秋菊去厨房打声招呼,让吴妈妈这时莫送汤去逸安居。
月鹃惦着谷老夫妇的心事,莫氏不好和寻香说,月鹃在前院厨房和吴妈妈干活,秋菊跑来说:“杨夫人去园外散步,让厨房这时莫送汤去,她不在屋里。”
月鹃心中一动,笑问:“一定是太皇太后要少奶奶陪着出去晒太阳吧?”
秋菊道:“太皇太后一早起来就喊头晕,可能是昨晚在园子里坐得太久,沾了寒气,有些着了风寒。”
月鹃暗喜,端起一盘刚小点心,“我得给小哥儿和小姐儿先把点心端回西居。”
秋菊没在意。传了话便从西头的院子去地里找主子。
月鹃跑回西居,莫氏坐在后门的竹林下,正在做针线,寻香怀孩子了,她要亲手给小孩子做几套衣物。
“老夫人。少奶奶一个人去茶林散步了。”月鹃急冲冲地过来报信。
莫氏抬起头,一向红润的面庞最近消瘦不少,怔怔地看着月鹃,却没说话。
“老夫人。你去和少奶奶聊聊吧。有的事老憋在心里会出毛病。”月鹃语重心长地道,“我们也去茶林走走。”
这时一个婆子端着个竹筐出来,听得此话。连忙道:“老夫人你和月鹃出去吧,我在这干活,呆会静姑看着小哥儿和小姐儿读罢书。我会盯着他们,不许他们出西居的。”
这婆子姓郭,这次莫氏带了几个下人过来帮着她照顾明强和宝笙。
莫氏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线头子。月鹃把点心交给郭婆子,搀着莫氏沿着 地里的小路往茶林走去。
寻香出了寻园,在地里站了一会。见新茶林往西扩展了很大一片,新条长得很好,已经长出新叶,便往西慢慢走去,走到波斯麦竹前,停下脚步。想起第一次经过这里,金大王跳到她身上的事,掩嘴轻轻一笑。
莲儿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道:“少奶奶想仓夫人和金大王了吧?仓俊回陈州了,现在国事安定,不知仓夫人几时会到巡城来看少奶奶。”
仓夫的人事说不清楚。寻香轻轻抚摸一下依然平平的腹部,挪动脚步,看着西居那边。“去那边走走。”
“老太太来了。”莲儿眼尖看到莫氏正好向这边走来。
寻香看看身后的秋菊和秋惠。莲儿停下脚步,拉着她们站在波斯麦竹前。和她们讲当年少奶奶在这发生的趣事。
寻香和莫氏相视一眼,往西面的地走去,地里的麦苗随风轻摇,与远处的青山碧树相映,显得春意盎然。
月鹃跟在后边,不时盯着秋菊她们,怕她们快速跟上来。
“香儿。我们很久没一起这么走着说话了。”莫氏拉着寻香的手,怜爱地看看她的脸色和身子,“你的气色不错。”
“天天吃血参粥,气色当然好。”寻香柔声道,“祖父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身子还吃得消吧?”
“你祖父呀,家里长房出了不孝的人,孙辈中又出了华姿这样不忠的人,谷家的脸不只早没了,以苟活在世,完全是太皇太后的恩情。所以他现在卖着老命为百姓做事,以期能心里好过些。”莫氏轻叹道。
“可是祖父就七十了,过些时候,等朝庭时局稳定后,还是让祖父辞官吧。还有沛林,他并不想当官。”寻香和莫氏才能掏心掏肺地说话,没有半点顾忌。
“太皇太后恐怕不会让沛林退隐太早。”莫氏对名利之争越来越恐惧,说着这个话题就满脸黑线,“我和你祖父现在愁啊,明强和笙儿还这么小,如果我们走了,将来没人管着他们怎么办?”
寻香眼神跟着变得肃穆,祖母说的是很严峻的事,还有元烨,这次沛林回来一定会把元烨带回来的。
莫氏又道:“我和你祖父一直为元烨的事矛盾得很。想牺牲了他吧,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若是保着他吧,将来我们不在了,他的日子怎么过?”
寻香为这事也想过几天,轻叹道:“祖母。明强和笙儿还好办,将来你们走了,我和沛林自当不遗力管束、照顾他们。可是元烨的情况的确太复杂,只怕我们将来都管不住他,这实在是个不寻常的孩子。真要保住他,只有太皇太后,可是太皇太后对周正恨得很,金指甲一案,太皇太后怀疑是周正的父亲当年干的事呢。”
莫氏眼睛一红,“那怎么办?如是把元烨抛出去,在外面作个流浪儿,只怕将来变坏得更快。若是现在就让你和沛林把他收在门下,只怕会给你们带来灾难,而且太皇太后也不会同意。”
寻香安慰道:“祖母。元烨回来后,我们再和沛林商量吧。”
“还有太皇太后将来要你们的孩子,这事我和你祖父总觉得有些……”莫氏盯着远处,莲儿和秋菊她们讲得正欢。
“这事啊,我也愁过,现在孩子还没出来呢,光愁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寻香平静地道。
“以前愁谷家四分五裂,败类不在了,又逢周正谋反,政局稳了,以为可以安生过日子,偏有个孽障令人不得安生。就说你和沛林吧,原来在谷家被长房赶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亲戚,有了靠山,可是自己生的孩子将来却不能留在身边……这日子真是说不出的味道,你说是不好吧,孩子没出世就在贵人喜欢,怎能说不好?”莫氏脸苦成一团。
祖母苍老了许多,脸庞消瘦不少,寻香看得心疼,劝慰道:“祖母,大风大浪都过了,将来的事也莫太过担忧,孩子们也有自己的造化,我们尽人事知天命就好。”
“尽人事,知天命。好。”莫氏豁然开朗起来。
寻香看天莫氏开心地笑了,心里也放松下来。
“你祖父说林儿他们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
“一个月两个月,我们还都是一样的等。现在我只想把家里的事搞好。祖母你别想太多,先好好教着明强和笙儿吧。”
莫氏握着寻香的手,欣慰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再大的烦恼你都能给我化解掉,让我心里舒服起来。”
“祖母,你都瘦了。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若是活到九十一百,你还要活几十年,到那时明强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业,你便不用再担心。”
莫氏笑得眼角涌泪,“是呀。我愁什么呢,若是再活二十年,香儿的孩子都成大人呢。我真是得好好保重,希望将来能看到香儿的孩子长成大人。”
“我们可说好了,祖母和祖父得活到我的孩子长大以后。”寻香孩子气地冲她撒娇。
“好,好,好。来,祖母带香儿去踏青。瞧山坡上的杜鹃花开了,开得好粉映。祖母去摘朵花送给香儿。”莫氏一扫烦忧,回复往日的快乐和自在,沿着小路往山边走去,到山坡上一丛杜鹃前,摘下一枝花。
寻香在下面吓得大叫,“祖母,你慢些,小心些呀。”
莫氏稳稳地站在山坡上,举着花大笑,“我还要活二十几年,现在年轻得很呢!”
月鹃吓得追上去,搀扶着她,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却不敢打击她的快乐,跟着笑道:“老太太年轻着呢。瞧,还能爬到坡上摘花。”
秋菊她们追了来,莫氏已经从坡上滑下来,把花戴在寻香耳畔,歪着头欣赏,“你的头发再长几个月便能梳髻。”说着摸摸寻香刚刚过耳的头发,轻轻揉几下,“你现在这头发,若不是你长得粉娇玉俏,穿着漂亮的衣服,看着象个男子一样。”
寻香掩嘴笑道:“我倒希望自己是个男子,能做好多大事呢。”
莲儿在一边不服道:“少奶奶是女的,女的不也一样做好多大事?在浑水县时,若不是少奶奶献策,怎么可能给大家拖得足够的时间等到援兵?若不是少奶奶,寻家的茶业怎么会名振四方?若不是少奶奶……”
寻香笑着捂着她的嘴,“别说了。你再夸,我都要飘到天上了。”
大家都笑起来,秋菊秋惠和莲儿又爬上山坡去采杜鹃花。莫氏感叹道:“瞧这几个丫头动作麻利得象猴子一样,唉……我还是老了。”
“祖母不老,不老。”寻香笑着哄她。
“老太太真的不老,莲儿摘花你戴,要把你打扮得象个小新娘一样。”莲儿在坡上调皮地道。
坡上坡下响起快乐的笑声。
☆、 119皇上来了
三月朝庭政事稳定。十八这天,皇上终于来到巡城。
“皇上来了。”谷庭仪派人给寻园送了信来。
太皇太后算着就这几天皇上就要来了,得到消息率众人在寻园外的路口迎接。
铃儿经过精心的打扮,象一朵出众的牡丹,欢快地跟在太皇太后身边。
“皇上这次出来了,朝庭里由谁主持?”周氏担心地看一眼太皇太后。
“不可能这一次一出来,朝中又出反贼吧?”太皇太后笑道。
寻香有些慵倦,太皇太后让人拿了椅子出来,她却不敢坐,虽然怀孕在身,太皇太后都没坐着,她怎么好坐着?
莲儿已经行过及笄之礼,穿一碧翠的衣服,头上戴着太皇太后送的一套碧色珠饰,看着很是静灵娇倩,与铃儿正好一红一碧,两人象一对漂亮的珠玉一般极吸引人的视线。
“皇上驾到。”
高公公的声音比人先到了竹林口,接着大队人马整齐地走了过来,皇上高坐在二十一抬的金色大步撵上,谷庭仪和马希元走在两边。
“表兄呢?”铃儿惊呼一声。
众人都没看到沛林,以为他走在步撵后边。太皇太后轻轻打了铃儿一下,嗔道:“都这时了还没规没矩,大呼小叫?”
铃儿低下头,脸上一红。
步撵着地,皇上红光满面地走下来,快步跑过来,“皇祖母,林儿来接你回宫了。”
“君儿!”太皇太后的确很激动,孟家的江山得以保全,总算对得起祖宗。
众人跪下行礼,太皇太后牵着皇上的手走进园里。
这几天寻园早打扫得干干净净。
前堂大厅里,皇上激动地与太皇太后说着这次平反的情况。
“真是太顺利了。”太皇太后双手合十向空中作几揖。“可得谢天谢地谢祖宗保佑。”
“朕已把天王令供奉在了琉德宫,跟祖宗的牌位放在一起。这一次真是托天王令的福,才处处得救,得人心。”皇上感慨道,“浑水县是孟家的福地,光把桃花岭一带守护起来,似乎太狭窄。”
太皇太后道:“可是桃花岭离城太近。若是把范围扩得太开,势必影响到城里的居住。”
“朕考虑过了。把城北的居民都适移开,往东面靠近谷园,还有一片好地势。”
皇上都考虑好了。太皇太后也不再反对。这时问及沛林没回来的事:“你是不是把林儿留在皇城看家了?”
皇上点点头,“是的。经历周正一事,朕不敢相信别人。所以这次朕出宫。把他和罗将军留在了宫里。待朕把皇祖母和寻香一起接进皇城,他自然得与妻子团聚。”
皇上瞟一眼寻香,只见她精色倦怠,似极不振,与如花似玉。神光溢彩的铃儿和莲儿比,显得有些憔悴,惊道:“寻香怎么了?”
太皇太后笑道:“她有喜了。”
皇上心中闪过一丝落漠,眼神无意间与铃儿盈盈流动的眼波相遇,心中立即充满欢喜,镇定地笑道:“这可是好事。沛林就要当爹了。”
总觉得寻香福气好,头胎会生个儿子,心中又有一丝可惜。这次回宫后,对宫里的女人厌倦透了,那么多女人,竟没一个能给他生儿子。
“君儿这次来,哀家备了好东西专门迎接你。”太皇太后轻咳一声。两个宫女将大厅右侧的雕花木门无声地拉开。露出一雅致的侧室,飘出清逸的茶香。
“又出什么新茶了?”皇上不经意地往右边看去。只见里面的一张檀木几前,盘跪着两个绝女子,一个着粉色纱装,一个着桃红富丽锦衣,一个烹茶,一个添水,桌前云烟淡起,竟是两个仙人在弄茶水。
皇上看得两眼发呆,原来里面竟有这样两个美人,不只色绝肌丽,举手投足七分婉然三分风流,微微抬头瞟了皇上一眼,便看得他魂飞魄散,一身发酥。
不只皇上,别的人都看呆了。原来只以为太皇太后培养了两个伺茶女,这二日极少见到她们,太皇太后搬到墨远斋后,她们被调到了原来的陶艺室住,因离逸安居远了,又在太皇太后跟前,也没人去细思为何这几日不见她们,谁想这时以倾国之颜出现,绝不只伺茶那么简单。
着粉衣的是春桃,另一个是彩凤。两人一主一次,一艳一娇,是一对销魂噬骨的风流红颜。她二人缓缓起身,各捧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盘,托着两盏茶,婀娜多姿地走过来。
“皇上请用茶。”春桃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躬身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