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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太皇太后请用茶。”彩凤走到皇上面前,半躬着身呈茶,一双雪白如脂,吹弹可破的手将白玉茶盏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的眼睛从脸上、胸、腰一直扫到足下,最后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胸和腰间,那富丽如锦的绣衣里隆着令人幻想不尽的美妙。彩凤摆好茶,后退几步,半垂着头站到一边。

太皇太后端起茶,茗了一口,瞟一眼皇上,只觉他三魂已去二魂,嘴唇微张,似哈利子都要掉出来了。

“皇上请用茶点。”

春桃扭着腰肢,娇滴滴地端着个玉盘来到他面前,摆上一盘茶点。

“啊。”皇上看清又一个玉俏的美人飘过来,然后如果纱的粉色衣袖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面前,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只见那玲珑起伏的腰身一扭一扭地离开,两只美妙的胳膊在纱衣里浑圆修长,胸腰微微前突,似隐隐可见纱衣内的靓丽股丽。皇上忍不住向前伸也一只手,捉住她飘过的纱带。

“皇上。”春桃娇媚地轻唤一声。

“啊……”皇上痴痴地盯着她。

“请用茶。”春桃折回来,半跪在他面前,低下头,把茶递到他手上。皇上伸出手去接茶,却鬼使神差地往她雪白的胸脯上伸去。

满屋俱惊。皇上失态了。而太皇太后何以要在众人之前亮出这么迷人的女色?满屋的人无不是太皇太后这边的人,心中虽是诧异,此时谁又好说得什么?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两声,惊得皇上从失魂落魄中醒来,把茶水打洒在春桃的胸上。春桃悲切地娇哼一声,“啊。”随即掩口,不敢出声,雪白的胸脯被烫红一大片。

“妹妹。”彩凤过来用丝帕轻轻为她拭水。

“这是哀家新收的伺茶女。哀家好茶道,尤其喜欢伺茶的人衣容端丽,所以才把她们打扮得漂亮。不想竟惊吓到皇上,真是哀家的不是。”太皇太后笑道。

皇上深呼吸一下,脸上微红,笑道:“巡城真是个神仙地,竟有这样的人物。皇祖母可真是福厚,有这样的伺茶手,比朕宫中的都强过数倍了。”

“你们俩下去吧。”太皇太后示意。

铃儿在太皇太后身上脸色泛青,暗暗骂着皇上,“色鬼投的胎?见到骚媚的女人便丢了魂?真是丢死人了!”

皇上触到铃儿的眼神,似在喷火,对他不满,想自己刚才的确失态,低下头,有宫女打扫了皇上面前的桌子,又端上新的茶来。皇上端起茶不,佯装喝茶,视线落到寻香后面的莲儿身上,见她很是乖顺,一身碧将衬着粉嫩的肌肤,象荷叶上的清露,娇婉晶莹,令人神清气爽,赏心悦目,生出无限喜爱。这时才发现莲儿已经改了头面,成人装扮令她显得更加倩丽,不由多看了几眼。

“皇上说来就来,哀家还没准备好,出来这么久,要回去了,要收拾的东西多着呢。还有香儿要离开巡城,家里的诸事还得交待安排一番。”太皇太后把他的行为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聊着家常。

“啊……此次出宫,朕没打算在外呆太长时间,去年出来后,朝中有很多大事还没处理,现在李尚书作了左相,沛林作了右相……又变动了一批要臣……”皇上收敛心神谈起正事,“沛林有说过,得派人去接薜大人和王大夫了。可不能平了反乱,把王大夫给一直扔在信州。”

“嗯。”太皇太后点点头,又喝一口茶,“君儿觉得这早春白梦可好?凤鸣山下的黑茶树意外结得霜冰,总共才制成一斤。”

“好,极好。”皇上笑着赞扬,这才仔细环视四周的人,感觉大家并无太大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皇祖母,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可够?”

“够,够,够。对了,君儿可有上天泉宫去看望你的父亲?”太皇太后关切地问,“周正谋反时,有没有控制天泉宫?”

皇上感叹道:“先皇明智。在天泉宫里,传出话来,说一向道不问世事。周正派人去试探过,先皇传出风声,说若是周家亡了孟家,必定是天数之变,无需大惊小怪。天下本为苍生共有,并非因一姓为皇而独占。说得很是大道无私。周正暗中观察先皇的确无援救儿皇之意,令人监视着天泉宫,想待大事成功之后一,再处置先皇,谁想谋划多年,最后还是以人心不一落了败仗。”

“那个李尚书就是你在信中说的,原来是巡城的府丞,还是周正把他调到皇城去的?关键时刻,是他起了作用?”太皇太后问。

☆、 120求助

皇上道:“这人为人处世极圆滑。虽然势利,却晓大义,心怀百姓生死,说来算是明人,比别的官员要可用得多。”

谷庭仪早看出李大人要往上爬的,没想到在这次乱事中,他竟然如此有大义,背叛周正,忠心皇上,他能拜相,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寻香却暗暗叫苦,沛林被封作右相,以牵制李大人,这样下去,沛林要何时才能得离宦海?而且三天后,得跟着太皇太后进宫。寻香很不想进宫,只怕这一进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浑水县出了天王令,朕想再去浑水县一趟。”皇上道。

太皇太后道:“按理应该去那里祭一祭天。只是三天时间往返,可能太仓促吧?”

“那就多两天时间。桃花岭是福地。朕怕下面的人在围建时不得要领,还是亲临现场指挥一下较好,另外,的确应该在那个祭拜一次。朕想过了,往后每年春天便要去那里祭一次天。”皇上认真地道。

“好。哀家陪你一起去。孟家这次真得谢谢苍天。行李收拾,交给下面的人办就好。”太皇太后道。

“好。那我们吃罢午饭就走。”皇上道。

“不,现在就走。”太皇太后说着就站起身。

寻香迟疑道:“皇姑婆,香儿恐怕勉力……”

“你在家安排好家里的事。过几天,哀家回来接你一起进宫。”太皇太后体贴道,“就马家的人跟我去,莫姐姐留在寻园吧,否则路上又要带着几个孩子很是麻烦,而谷大人又要留在巡城打理公务。”

“罗妈妈,吩咐彩凤和春桃,收拾一下跟哀家一道去浑水县。”太皇太后接着下令。

皇上怔了怔。美人虽诱人,可是祭天是何等重大的事?连忙摆手道:“皇祖母。祭天是家事,也是天下事,何等庄严?此次随行人员不必太多。”

太皇太后点点头,彩凤和春桃被留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皇上和太皇太后带着人马从河边乘船往浑水县去了。

寻园一下空荡许多,只有两个老宫女还留在墨远斋帮太皇太后收拾东西。寻家的下人们都暗中舒一口气,太皇太后对人虽然慈爱,可是她太高贵,下人们在她面前总觉得拘束和紧张。

园子里安静许多了。寻香反而不觉得那么困倦,四处走动看大家做事,到午饭前才从地里回到逸安居歇气。彩凤和春桃从墨远斋走来。“六少奶奶。”无人时,彩凤和春桃还是这样称呼寻香。二人一进来就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神情悲切,似有事相求。

“你们快起来。如今你们是太皇太后的伺茶女,比别的宫女地位尊贵。而且你们对巡城百姓有功,往后有事只管说,不必这么客气。”寻香客气地道。

“现在皇上都喜欢你们,怎么突然就这样悲悲切切,不高兴了?”莲儿笑着搀起她们。

“六少奶奶,也是今天皇上不肯带我们走。你有孕在身,我们才得以单独相处的机会。平时,我们想找你说说话都不敢。太皇太后有下过令,除了呆在自己屋里,听从老宫女的教导,若是乱走乱说便要挨罚。”春桃已经换下一身粉色纱衣,急切说道。

莲儿看看屋外。“管你们的老宫女不是也留下来了吗?她此时不在屋里?”

彩凤哭道:“相处久了,她和我们有了些感情。此时装病睡在屋里,我们才敢来找六少奶奶。”

“到底有什么事呀?”寻香感觉事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原来我们以为太皇太后真是要教我们重新做人,让我们洗心革面。可是皇上要来这几天,太皇太后一直说,皇后没有生儿子,现在哪个女人能给皇上生儿子,就有机会做新的皇后。还对我和春桃说,若是我们谁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她便收作义孙女,待生儿子后,一定要扶上正位。”彩凤抽泣道,“这话显然是要我和春桃去迷惑皇上。虽然女人们都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可是我和春桃深知自己乃风尘土女子从良,只是空有一幅臭皮囊,就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我们可不敢想有天会当上皇后,就是能生儿子,都不敢想的。再说,我和马老爷有约……许久不见他,也不知他现在可好……”

春桃也哭道:“六少奶奶。青楼是火坑,可是我看那宫廷里更是万丈深渊。我们虽然有些迷惑男人的手段,可是从不敢奢望那样的事。不知皇上他们回来后,太皇太后又会要我们做什么,求少奶奶救救我们,把我们留在巡城。往后我们就是作粗仆,都不再走风尘之路。”

寻香思付着她们的话,很奇怪太皇太后明明有铃儿在手,怎么还会动用两个风尘土女子?

莲儿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给寻香磕个头,“少奶奶。莲儿原来就说过,要不惜一切救春桃和彩凤,原来生气她们竟不舍得青楼生涯,如今她们有吃苦从良的决心。请少奶奶成全。依莲儿之见,太皇太后别有用心,这对春桃和彩凤决不是好事,只怕有天她们怎么死的,大家都不知呢。”

寻香背上一寒,这正是她担忧,又难以言表的事。拉起莲儿,问春桃她们:“那老宫女是何等势利的人,怎么肯帮你们?”

春桃哭道:“我们都以为她是那样的人。在浑水县时,她身上就长了一种疮,又挨暗处长着,回来后一直不好,每日很是难受,又不好意思说,彩凤发现后,对她极关怀,用火头帮她破疮,去药地里找药,帮她治好得差不多,她因感激,见我们心地还善,昨晚才悄悄提醒我们这事,说我们若要得救,恐怕还得求六少奶奶想办法。”

“人心肉长。”寻香感叹不已,所幸那老宫女还没冷酷无情透,还有些感恩的心,此次她这么做应是还是彩凤人情。

“少奶奶。我和春桃无依无靠,就是现在逃,都不知往哪逃。原来有些钱,这次打仗,几乎都捐了出来。”春桃哭道,“就是有那些钱,我们恐怕也逃不了多远。现在太皇太后已经把我们当成棋子,只怕有天会要我们杀了皇上。”

莲儿一把捂着她的嘴,喝道:“别胡说!”

彩凤凤目瞪圆,与寻香对视,寻香星目闪过惊光,举起一个只手,欲言犹止,半晌后才道:“最近红罗街有被改造,春风楼的姑娘都散了,我也很久没有马老爷的消息。你们先回屋去,装作没事,这事我会亲自帮你们办理,争取在太皇太后回来前,找到马老爷将你们送走。”

“谢六少奶奶。”彩凤和春桃感激地磕了一记头。

唉。太皇太后的心思越来越复杂。寻香越来越觉得害怕。

“莲儿,你去让风伯派个人去铺里叫君儿去春风楼打听打听最近可有马老爷的消息。”自马老爷在皇城助她进了马家后,一直与他没有联系,也不知他后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莲儿刚走,莫氏和月鹃来了。月鹃一来便守在屋外,莫氏进了屋里,寻香正好想去找她,两人进了里屋。

莫氏虽不是沛林的亲生祖母,可是寻香觉得她比太皇太后更亲近可信。所以彩凤和春桃的事,她不想瞒着莫氏,这事可能还需谷家祖父帮忙才成,便把春桃和彩凤刚来说的事悄悄告诉了她。

莫氏两眼一直,与寻香小声道:“你祖父担心的事真要发生?”

“什么事?”寻香猜测谷家祖父的忧虑与自己是否一致。

莫氏皱着眉道:“你祖父觉得太皇太后想控制皇上干政……所以才培养春桃和彩凤两个尤物……只是你祖父想不明白太皇太后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不择人选,竟选了两个青楼女子,春桃和彩凤的经历实在不太好。因此你祖父更有一层深虑,怀疑近期内是不是就要暗算皇上……”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怀着孕,本不该和你说这事。可是太皇太后一走,你祖父便我要来找你,觉得春桃和彩凤虽然由婢女沦为妓女,地位低下,可是巡城之战,若非她们挺身而出,民心不会那么快聚集。你祖父想救这两个可怜的姑娘,所以……”

寻香与谷庭仪不谋而合,紧张松驰下来,“祖父可有好计谋?”

“春桃和彩凤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又是她的人,因此你祖父想不出办法帮她们,他说也许你能,或者可以劝太皇太后改变主意,别择人选……对于太皇太后的智谋,你祖父认为她不比皇上差……若是我们一心反对太皇太后成事,只怕朝中又要经历极大的动荡。你祖父经历了这么多事,看得很开,他说只要谁能对国家和百姓有好处,他就可以拥护谁。”

想起上午两个姑娘在皇上面前的狐媚样,又想起这一阵她们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处处乖顺,不过是逆来顺受,苟且偷生,说是从良了,如今所处的位置,跟在青楼又有什么区别?

寻香叹道:“可是我一时间也没有较好的办法,只是让人去找马老爷了。早该打听了的下落的,一直以来不是战事,就是天天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和彩凤她们同在一墙之内,连说说贴己话的机会都少。”

☆、 121错误

寻香坚决道:“所以,趁太皇太后不在时,我一定要设法把她们放出去!”

莫氏又道:“另外还有一事。顺叔已经找到了,你祖父让柳长青把他安排在外面,暂时没让他回来。”

寻香惊喜道:“什么时候找到的?他现在外面哪里?”

“就是仓俊去锦县扩兵时,在锦县的曾家,他遇到个马夫,那马夫听说他是从巡城来的,又姓仓,暗地里便主动向他接近,仓俊觉得他的行为奇怪,对谷大人的事打听得极多,见他老实,便直接说到他来扩兵,明里是为皇上,暗地里是为了巡城寻家,顺叔这才向他说明自己是逃亡在外的谷家仆人。仓俊知道谷家在寻找顺叔的事,便把他带到柳长河面前。柳长河去锦县时,你祖父有暗中交待许多,所以把他带回来时没有告诉你们,与你祖父在官衙见过后,便让柳家兄弟把他安排去了吉祥坊龚家作帮工。”

“他当初是怎么逃到锦县的?”

“是他命长。那时跟着你大伯的船往皇城追去,才出浑水县,那船就翻了,被水冲到南面的岸边,正逢曾家的船经过,将他救起,因他当时淹得人事不知,曾家的主人便把他带回锦县,因为曾家大,收留这么一个人不引人注目。后来顺叔醒来,留在曾家作了马夫,暗中听说你大伯死了,怕周正暗害,不敢回谷家,便一直留在了曾家。还有那些地契,你大伯回到浑水县时,竟然把地契托给了他管。如今地契等全回到了你祖父手上。”

“现在周正死了,应该让他回来了呀。”

寻香不解地看着莫氏。

莫氏解释道:“你祖父说谷家和寻家与皇族走得太近,所以把顺叔放在外面,怕将来谷家还是寻家有个什么不测,外面也好有个忠心的人接应。”

寻香笑道:“龚家的关系与我甚好。那天龚家来谈过春季茶叶可要改包装的事,他竟没提及顺叔半个字?”

莫氏道:“林家与寻家关系好巡城的人大多知道。但龚家不同,只是与寻家有生意往来的。龚家叔侄为人厚实得很,答应了你祖父的,即使在你面前也不留露,你祖父看中的正是他这样的诚信与厚道,所以才把顺叔安到他那里去了。”

寻香感叹道:“顺叔也真不容易。一直在外漂着,现在周正倒了,文氏和汪氏死了,还要为谷家做这样的事。寄居在别人家里。唉……希望以后能早点把他接回来。”说到这,她心中一动,想到彩凤和春桃的事。“我一直在想若是让马老爷把彩凤她们带走,恐怕容易被皇姑婆查到,不如……”

莫氏竖起一个指头,两人对视一番,屋里陷入沉默。

寻香笑一笑。祖父把顺叔安在外边,的确能应急。

两人彼此点点头。

寻香让月鹃把莲儿叫进来,让她去传信给寻青,安排让彩凤和春桃离开的事。

太皇太后留下两个老宫女在墨远斋,一个专门盯着彩凤和春桃,一个负责收拾。专门负责看管的。在屋里躺了一天,傍晚时便开始出屋走动,但不会离开墨远斋太远。彩凤和春桃跟往常一样。没有老宫女的安排,便不会轻易出门。

亥时,莲儿盯着墨远斋的灯熄了,里面的人都睡了。寻青悄悄来到逸安居,向寻香禀报:“不查不知道。马老爷去年去皇城帮助过少奶奶混进信安侯府后。因少奶奶后来去了天泉宫,然后与太皇太后一道来了巡城。马老爷便回了锦县,后来又发生战事,巡城与外界断了音信,直至巡城重新对外开放,他来过巡城,先去春风楼找过彩凤,听说彩凤跟太皇太后到了寻园,便着急上了,怕彩凤将来被太皇太后带走,去过我们大茶铺两次。寻家的护卫和自己人大多跟少爷去了皇城,家里就我和寻飞他们四个,铺里君儿负责收钱,别的事都各行其事,偏巧马老爷去铺里两次,君儿都不在,都去了吉祥坊看办事。他便托了一个帮工给少奶奶送信……”

“那信是谁传的,竟没传到我手上?”寻香觉得铺里的帮工个个老实,怎么会把信给传丢了?

寻青跺脚道,“少奶可记得,原来灯笼铺有几个伙计留了下来?原来在果庄帮忙,后来给调到铺里,有两个姓刘的兄弟?本来他是老实人,可被太皇太后威逼着,成了她的眼线,偏巧马老爷送的两次信,一次送到刘贵安手上,一次送到刘贵元手上……若非两次都被个伙计在暗中看到,刘家兄弟不是前几天就辞工,说去外地找亲戚了吗?不然大家还真不知马老爷来送过两次信!”

寻香惊诧道,“太皇太后早防着马老爷会来找彩凤?”

寻青道:“是呀。也就这事有问题题。别的事,别的人来找,但凡是生意上的,都没有纰漏。太皇太后防得紧呀。看来得早点把彩凤和春桃送走。外面的事,我和顺叔商量好了。只要把两个姑娘一送出去,他就带她们去锦县曾家藏着。”

“去曾家不适合。让他们去陈州找仓夫人。”寻香果断道,“我这就给仓夫人写一封信。”

寻青道:“只怕她们到了陈州,仓夫人又去别处了。按理说仓夫人会来巡城的,可是这么久了,一直没来巡城。”

寻香道:“按仓夫人和季将军的交情,即使仓夫人不在,季将军也会设法安顿彩凤她们的。到时我会把仓夫人赠我的玉镯作为信物。”

寻青惊道:“那信物可贵重了,仓夫人不是曾经叫你好好收着吗?若是让彩凤她们在路上带丢了……”

“为了救彩凤她们,没有别的办法。”寻香进里室,修书一封,交给寻青,“你先把信带出去给顺叔,让他准备好,就这两天,我们再设法把彩凤她们送出去。”

寻青带着信退出去。

“少奶奶,这事会不会得罪太皇太后?”莲儿担心地问。

寻香思付道:“就是会得罪,也只有得罪了。我可不能看着彩凤她们卷进那些无辜的事中。”

“杨夫人此言差矣。”一个黑色的影子飘进来,却是墨远斋留下的老宫女修妈妈。

莲儿粉脸微变,“修妈妈你现在不睡觉,撞进我家少奶奶屋里却是为何?”

修妈妈四十的年纪,生得冷峻,性格沉默寡言,专门负责太皇太后的衣物,一向都不参与太皇太后的要事,此时却冷冷道:“我若睡着,谁来阻止你们的错误?”

寻香暗暗发怔,修妈妈此时撞进来,应是先前就藏在外边,而寻青竟然不知道,可见她的神秘和厉害,难道她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厉害的爪牙?平时故意扮得寻常。

“莲儿,你出去一会,我有话和杨夫人说。”修妈妈郑重道。

莲儿嘟着嘴,对修妈妈的行为极愤怒,她这是不合规的,怎么能擅自撞入主人的房间?

寻香定定神,感觉修妈妈知道的不少,而且发现了他们的要放彩凤走的事,向莲儿挥挥手:“你先出去。”

莲儿嘟着嘴退出去。

修妈妈先开口道:“杨夫人,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放走彩凤,坏了太皇太后的大事,这一笔帐她会记在谁的头上?”

她既知道这事了,寻香也不狡辩,镇定道:“彩凤她们很可怜无辜,你不是不知道。不只寻家欠她们情,就是巡城的百姓都欠她们的情。此事之后,太皇太后会想明白的。”

修妈妈摇摇头,“你太不了解太皇太后。我在宫里多年,原来便是伺候她衣饰的,后来她在天泉宫睡了多年,我被先皇留在宫中。太皇太后醒来后,我随一批宫女回到她的身边。她现在把你和沛林当作最亲最可信的人,如果你随意破坏了这一层信任,其恶果将可能是无法估计的。就是你不在意寻家的结果,那么谷家呢?谷大人可是个极好的人,你忍心谷老夫妇因此受到牵连?”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牵连别人。”寻香硬气道。

“杨夫人可是寻老将军的后人。做事想问题,应该比别人看得更远更深。多余的话我不和你说,你现在做的事,我也不会告密,但是我会阻止你们放走彩凤和春桃。其实有的人生来就注定了这一生是随时牺牲的,有的时候,甚至得搭上性命。杨夫人,这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修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寻香,一只手在桌上的茶杯上轻轻一按,然后笑一笑,转身离去。

寻香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说的极唐突,却又令人不得不信。

“少奶奶,她没对你做什么吧?”莲儿跑进来,见寻香定定地有些发神,以为她被修妈妈恐吓了,“你怎么了?喝点热茶安安神神吧。”说着伸手去端那个茶杯,不料那茶杯一碰即碎,里面的一点茶水流到桌上。

“啊……”莲儿嘴都张圆了,这茶杯先前还是好的。寻香身子一颤,修妈妈好厉害,刚才故意摸一下茶杯,便是把本事显露给她看,显然修妈妈的功夫比寻青还要高。放走彩凤她们的事,只要有修妈妈阻止,就成功不了?

☆、 122什么意思

“这……”莲儿指着桌上的瓷粉,嘴唇哆嗦几下,“少奶奶,这茶杯……”

寻香镇定下来,“修妈妈好厉害……”

“她……”莲儿欲问。

寻香摆摆手,“我要歇息了。”

莲儿搀着她上床躺下。待她出去后,寻香又坐了起来。有好久没进碧宵境,迷茫时到里面坐一坐,读读书便会找到思绪。

碧宵境里,她看着壁上沛林母亲的画像,双后合十,默默祈问:“你说沛林还有一劫,会不会和太皇太后现在想的有关?”

修妈妈的武功那么高,显然她说的不是假的。太皇太后原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太皇太后以前进个深不可测的人,那么马希元应该知道他妹妹的为人,还有周氏……

对马希元寻香并不真正了解多少,可周氏是个好性子的人,只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寻香此时觉得应该重新认识身边的人事。

时间紧迫,彩凤和春桃的事怎么办好?

寻香来到洞外,满地的土参子长得极好,又到池边,池水已经长回大半高,池里的水参子又长得茂密。

沛林被留在了皇宫中……

寻香的脑子静不下来。掬一捧池水洗了一把脸清清神,又喝了几口灵池水,烦燥渐安。

找修妈妈交涉!一定要把彩凤她们救走!

寻香拿定主意,摘了一个大大的水参子,因为怀孕,不敢随意失血,只抱着水参子出去了。

次日上午,寻香让莲儿给寻青送话去,那事暂停。莲儿不解。欲问何由,寻香不肯多说,只道:“你快去传信,我去墨远斋一趟。”

墨远斋的侧间,彩凤和春桃在屋里弹琴,谢妈妈抱着只拂尘坐在廊上,象只木偶一样,盯着花园里的草木,仿佛怀里的人和琴乐全不在她的耳目间。

寻香到了她面前,她才突然动了动。僵直地起身行了个福礼,也不说话。

“修妈妈呢?”寻香问。

谢妈妈用拂尘土指指正间屋里。

寻香走进去,叫两声:“修妈妈。”

“请进!”修妈妈在里面收拾东西。并不出来迎接。寻香进去,因墨远斋的书物尚少,所以书房里除了有书案和几面书柜,与别的房间没太大区别

太皇太后住的木榻上堆着些衣物,修妈妈慢条斯理地收着衣服。

“你来了?”修妈妈似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声音里没有惊诧,全神贯注地叠着衣物。其实太皇太后走时,紧要的、贴身的东西搬走了几大箱,这里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我有事找你。”寻香径直道。

“说吧。”修妈妈头都不转。

寻香看看屋外。

修妈妈道:“不必担心谢妈妈会进来。她这一上午都会坐在走廊上听屋里的姑娘弹琴的。”

寻香恳求道:“好吧。我来想请你放过彩凤和春桃,如是后面太皇太后怪罪,我愿承当一切责任。”

修妈妈这才转过身。放下手上的衣物,坐在木榻上看着她,诧异道:“你想了一晚。便是这个决定?其实你们要放走彩凤,我哪里难得到你们?你让寻青随便给我放点迷药,我便人事不知。只是人放走后,太皇太后会怎么迁怒于人,我可就不得知了。”

寻香暗暗惊奇。她此时说话的语气和昨晚似有点不同?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寻香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想着时间紧迫。只有硬碰硬。

修妈妈没出声。

“谢谢修妈妈成全。”寻香向她端正地福了一礼,主子向下人行这样的礼,是真心的感激和感谢。

修妈妈盯着她仍不出声。

寻香往外走去,才走到门口,修妈妈小声道:“你真这么决定?傻孩子。”声音变得十分温柔。

寻香停下脚步,犯愁地看着她,“我人年轻,知道的太少,懂的也太少,你又不肯明示,可是我真的想救彩凤和春桃……”

修妈妈轻叹一声,向她招下手,突然撩起裙子,露出小腿上一个黑黑的疮,“我身上长了个毒疮,你若肯帮我吸出这里面的毒,我便帮你。”

寻香蹲下身,仔细看那大如核桃的毒疮,“你等我一下,我回屋去取银针和药来,可以有别的办法医治。”

“不!我只要你用嘴帮我吸!”修妈妈固执道。

寻香愣了愣,看着她,觉得她实在奇怪,倘无别的办法可治,用嘴吸是下策,为何她要取下舍上?

“你不明白吧?而且你不知道我这毒疮又臭又毒,还会传染人。你现在有事求于我,我以此与你交换,很公平。所以你要想好,搞不好你会染上怪疮的。”修妈妈怪怪地说道。

“我不怕!”寻香想自己反正会医治,抱着她的脚,一口咬下,狠狠一吸,果然恶臭非常,大大地吐出两口黑黑的脓血,顿时恶心得直吐。

“你真不要命令了?”修妈妈吓得推开她,端起桌上的清水,“快漱口,然后用你那水参子治自己!”

为了防治妊娠反应时难受,寻香身上随时带着水参子片,她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包好的手帕,解开来,把一片水参子塞进嘴里,又拿起一片贴在修妈妈的疮上,再拿起一片放到修妈妈嘴边,“吃了它,可以帮你清除体内的毒。”

修妈妈拿过水参子片慢慢吃下去,叹道:“果然是神物。而杨夫人的心肠果然跟菩萨一样地好。不过,你真是傻得很——”

她拉着寻香挨身边坐下,“你怀着孩子,怎么能没点讲究?而且你这么没心眼,明知我有手段,也不防着我会害你?叫你吸疮你就吸?叫你喝清水你就喝?”

寻香抬头看着她,认真道:“我觉得修妈妈是好人!不然昨晚不会来我的房间说那些话!”

“好人是你觉得的?若是在宫里,就你这觉得会害你死上百次不止!”修妈妈嗔道。

“可是我相信你相信对了。不然。你不会和我说这些话!”寻香固执道。

“傻。不过大智惹愚。你——其实很聪明!不愧是寻老将军的后人!好吧,我告诉你吧,彩凤和春桃放不得,不论是为了谷家和寻家,还是为她们都放不得。”修妈妈坚决地道。

“为什么?”寻香不解地看着她。

“她们的命运在她们自己手上!”修妈妈道。

“她们根本就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寻香争执道。

“谁说的?”修妈妈扬扬眉,“倘若你把彩凤她们送去陈州,先不说仓家会成重大罪人,就是陈州的季将军也会成为罪人,到时依季将军的脾气,断不肯任人随便宰割。只怕大顺又要发生血雨腥风的战事,到那时你不是反害了天下苍生?”

“会有那么严重?”寻香不信。

“彩凤她们现在成为了什么角色,你真不知?”修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若你一点都不明白,还要救她们?”

“……”寻香结舌,不知如何说好。

“你就不能顺势而为,让她们去改变一些事情?”

“改变?”

“就象作战时,杨夫人在浑水县临危不乱。给大家献出好策,再危险的形势,都可以改变……我说的已经够多,只能点为止。杨夫人,请回吧。我还要继续收拾东西。”修妈妈说罢又开始收拾东西。

寻香站起身盯着她,只见她把几件衣服放到一块布上。把布头拉拢来打结,然后解开,打结。不断地重复,也不说话。

“少奶奶……”莲儿在外面高声呼叫,寻香怔怔地看着修妈妈不断地打结,解开,听到莲儿的叫声。边走边回头看修妈妈,她还在重复打结、解开这两个动作。

寻香走出屋里。谢妈妈仍然象个木偶一样坐在走廊上。

“少奶奶……”莲儿觉得主子的表情怪怪的,呆呆的,快跟谢妈妈一样了,吓得花颜失色,“你怎么了?”

寻香摇摇头,“什么事?”

“我不知你还在不在里面,所以叫你。”莲儿回来见主子还没从墨远斋出来,所以才在外面叫了一声。

寻香走到侧室的门口,往里看了看,彩凤和春桃停下弹琴,都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春光虽盛,春景却不长。”春桃喃喃轻语。

“红颜虽美,美人好命薄。”彩凤轻轻附合。

两人似吟诗作对。

“姐姐。”

“妹妹。”

两人调过头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

“彩凤,春桃。”许久以来,寻香从没进过她们的屋子,因为太皇太后有严格的规定,未经许可她们不许去别处,别人也不许去她们屋里。一脚迈进去,谢妈妈似没看见一般。

寻香今日才发现太多的人事不对,原来谢妈妈总是低眉顺眼的,未曾看到她这活死人一般的模样,显然是太皇太后不在,她才敢这般。还有修妈妈的古怪言行……

莲儿在门口停了下来,看看屋里,又看看外面的谢妈妈。

“六少奶奶。”彩凤和春桃转头看见她缓缓进来,脸上洋溢着希望。

“彩凤,春桃。”寻香觉得应该把知道的事告诉她们。

彩凤和春桃感觉到寻香有极大的难处,反而放下愁容,彩凤安慰道:“若是不好办,没什么。反正我们命薄,怎么生怎么死都无所谓。”

“不,不是这样的。我想放你们走,外面都安排了。可是修妈妈却说这样不妥……”寻香把修妈妈的意思告诉了她们。

☆、 123铃儿的请求

春桃皱下眉,“她一向不多言不多语。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应该是比我们明白的多。何以她会说我们的命得自己救呢?”

彩凤陷入沉思。

“火可使木直,也可使木曲。木可直为干,也可曲为轮。水可灭火,若水若失去火的温暖,便会是一锅冷水……”谢妈妈在外面念了一句,声音不大,屋里的人却听得很清楚。

寻香心中一动,这谢妈妈和修妈妈应是交情极深的老宫女。所以她应是最能懂修妈妈的人。这话的意思是万事万物可生可克……

谢妈妈和修妈妈的意思,莫不是……

彩凤见寻香眼睛一亮,惊喜道:“六少奶奶明白了?”

“万事万物可生可克。顺势而为,改变大局。”寻香轻轻说道。

彩凤眼神一跳,“你的意思……”

春桃也惊诧地看着她,“我们哪有那个本事?”

谢妈妈从外面进来,脸上的表情柔和许多,“我原来的想法真是错了。还是修妈妈看得长远。把二位姑娘放走,必然会惹出大事。不如象杨夫人说的……”

屋里的人沉默下来,彼此对望几下。

“那如何做好?”良久,春桃打破沉寂。

“让我再想一想。”寻香茅塞顿开。

好在接下来还有几天时间。这几日寻香和彩凤、春桃,还有谢妈妈、修妈妈达成默识,取消了原来的计划。

第六日下午,皇上他们回到寻园,一行人大多神清疲惫,只铃儿神采飞扬的,精神好得很,在内院的花园中见到寻香。便象飞蝶一样扑来:“表嫂嫂,我们回来了。这几日你和孩子可好?”

“我们都好。”寻香连忙向太皇太后行礼,被她拦着,“走,去你屋里坐一会。”

皇上没再入内,坚持在前堂歇息,说晚上去城里的州府里住。

“香儿。你可准备好了,明天便要上皇城了。”太皇太后关切地问,四下打量,发觉寻香屋里没有收拾东西。惊诧道:“你不去皇城看林儿?”

寻香慵懒地道:“香儿现在哪有精神顾沛林?每天困倦得很。只怕这样子去了皇城,也给沛林添麻烦。不如皇姑婆回宫后,放沛林回来一趟。”

太皇太后打量她。看上去的确精神不太好,怀孕本是辛苦的事,尤其初期大多人会害喜,而且不注意容易小产,想了想:“若是你不愿进宫便先在巡城生了孩子。待百日之后,衣家再来接你。宫里人事复杂,的确也不益你养胎。”

寻香没想到太皇太后这次回来,想法变化这么大,喜道:“皇姑婆可否过些时日,把沛林放回来一趟呢?”

“谢沛林的事现在我作不了主。一路上皇上都说沛林可信。好多事离不开他。不过你放心,有哀家在宫里,回去后自是会找机会让他回来一趟。况且巡城离皇城并不很远。”太皇太后点头道。

寻香想着浑水县的寻家老宅已经充公。心中仍有牵挂,“桃花岭已经修成天台了吧?”

太皇太后淡笑道:“香儿很舍不得寻家老宅吧?你放心,这些以后都会物归原主的。桃花岭将被建成天王台,你祖父和父亲他们的坟没有撤除,我让皇上给寻家的坟单独圈了出来。命为臣陵,说有忠臣的守护。天王台将更吉祥。”

“谢谢皇姑婆。”寻香感激地又要向她行礼。

“早说过,在我面前,你不必拘礼,跟我亲孙女一样。”太皇太后慈爱地拉着她,“这次没有你同行,哀家很不习惯。还好有铃儿这个宝贝一路上闹不停,给大家说笑话,连皇上都说铃儿讨人喜欢了。”

寻香的心事再起,太皇太后这样把铃儿往皇上身边推,还有彩凤和春桃她们……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皇姑婆,表嫂嫂。”铃儿回怡和居换了一身衣服,倩丽地撞进来,寻香眼前一亮,铃儿穿一身杏黄的绣花衣,越发显得乖俊,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天真的眼神很迷人,粉腮含情,显然铃儿已经身陷与皇上的情局。

太皇太后也不怪铃儿无礼而入,一边拉着一个,心疼道:“铃儿,你多陪下你表嫂嫂吧。她现在怀孕,身子不便,这次恐怕不能跟我们回皇城了。”

铃儿乌黑的大眼睛眨几眨,着急道:“表嫂嫂若是不进宫,那……那……”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来,双颊落得羞红。

寻香暗惊,恐怕这次她们进宫后,铃儿便要与皇上成亲?若是彩凤和春桃又卷进去,铃儿的性格一定不会接纳她们,到时……

“哀家也回屋去换身舒适的衣服。你们俩聊聊吧。”

铃儿看着太皇太后出去,一把抱着寻香的脖子,把香喷喷的身子往她怀里一靠,喜悦地道:“表嫂嫂,皇姑婆把我……许……”

“许给皇上了?”寻香接道。

铃儿娇羞地点点头,“原来我不喜欢皇上。可是这次皇族有难,我看他在战场上倒是不怕死,带着大家冲杀在最前面,指挥沉稳,又体恤百姓,倒还是个好男人,所以我就没反对。”

寻香逗她,“原来春心早就动了?我看你和皇上象一对欢喜冤家。”

“可是,皇上心里还有一个人。”铃儿的喜悦慢慢暗淡,突然跪在寻香面前,乞求:“好嫂嫂,你能不能帮铃儿一个忙?”

“你有事就起来说。我能帮的,自然不遗余力。”寻香真的心疼铃儿,两人早有了很深很真挚的友情,更何况她还欠铃儿的情,曾经周正派人来刺杀她,是铃儿不要命地为她挡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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