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寻香反而放下心来。铃儿什么都明白的,也能理解太皇太后的心境。轻轻地抚抚好头上新戴的珠钗,这是娘娘真用的首饰,“你明白就好。不过我可不希望你以后变成另一个人。”
“我只能尽量而为。”铃儿用力点点头,紧紧握着她的手,“我最舍不下的人就是你。”
“别舍不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往后你还可以出来看我。而且你表哥还在宫里,将来你表哥和元烨还得托你暗中关照。你知道的,元烨的身世复杂。”寻香相求道。
“你放心。我和表哥还需相互照应的。”铃儿的情绪平静下来,“其实你这次不去皇城也好,连皇上都这么说。”
“皇上为什么这样说?”寻香好奇地追问。
“皇上说你现在怀孕,还是在寻园养胎更好。宫里说来富贵,却多繁杂的事。”铃儿答道。
寻香又问,“他只这么说?”
铃儿点点头。
“皇上那里你准备怎么说?”寻香担心地问。
“莲儿实在不愿进宫,我自有办法好好和皇上说。皇上真的心疼莲儿,自然也不舍得逼出人命的。”铃儿早已想好此事。
☆、 132这一天
“我很担心彩凤她们。”寻香轻蹙一下眉头。
“那两女子可怜。我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希望她们成为枉死的冤魂。”铃儿慈柔地道。
铃儿摘下一只耳环,是金色的花环中镶着一只淡绿的猫眼,把她放到寻香手,寻香也拿出个早已备好的蓝玉对钗,一人保管一只。
铃儿跟寻香一并来到内院,以接皇上为由,将太皇太后又强行接到西院叙话。有铃儿绊住太皇太后,寻香来到墨远斋,却发现修妈妈、谢妈妈和彩凤春桃都不在屋里。而且太皇太后去西院时,竟带走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似乎不给别人打听那几人不在的机会。
“彩凤春桃会不会出事?”莲儿吓得脸色直变,“我去问问青叔他们。”说罢就往厨房飞奔而去。
寻香讪讪地回到屋里,心中很是压抑。该不会是太皇太后借着贬彩凤和春桃的机会,让人把她们带出去杀掉了吧?后悔早上没即时派寻青暗中防范此事。
“少奶奶。我问过青叔,风伯他们了,都没人知道内院的事。”莲儿很快花容失色地跑了回来,顾不得下体还在伤疼中。
“那他们去了哪里?”寻香一惊,就是把彩凤她们弄出去,不走前面的路,也要绕地里走后面的路呀,难道太皇太后还能给她们插上翅膀?一脚给踢飞出去。而且彩凤和春桃昨晚受了很重的凉寒。
“少奶奶。”吴妈妈悄悄进来,“就在莲儿来找过我后,月鹃找到我,给我说了个信,说早上你们去膳房时,太皇太后便开始让人把十几口大箱子往河边的码头运走了。当时白四在西居门内的竹林下清理一棵莫名死掉的竹子,从半掩的门见到此景。便走到门边,往外一探,发现一口箱子里有血滴到地上,便告诉了谷家祖母。月鹃上来过两趟,恐怕是想当面告诉你,可是不得合适的机会……”
寻香一惊,“月鹃可有说,押送箱子的是什么人?”
吴妈妈惊乱道““她说是太皇太后屋里的两个妈妈和周氏的下人周勇,带着许多人抬箱子出去。不知那滴血的箱子会不会是……”
寻香连忙道:“吴妈妈。你这就出去让寻青带个人一路追出去,暗地里一定要救下彩凤和春桃。”
“我去。”莲儿又飞奔出去。没一会又旋风般刮进来,悄声道:“还好青叔刚才暗中打听了,说柳长河和寻飞早上有发觉异样。已经暗中出去了。”
寻香略松一口气,双后合十,闭目祈祷。莲儿和吴妈妈也学着她的样子,满脸惊忧和虔诚,莲儿还嘴唇不断翕合。直求上天保佑彩凤和春桃不要有事。
太皇太后明日就要离开巡城。在西院坐了一会,便拉着铃儿来到内院,叫上寻香,说想再看看寻家的茶林和田园。皇上去了城里找谷庭仪,因此没再跟来。
寻香把莲儿留在屋里,以等青叔他们的消息。只带上秋菊秋惠。
到了茶林边,太皇太后发现莲儿没有跟来,诧异地问寻香。“往日莲儿与你形影不离,深得到哀家喜爱,明天哀家就要走了,她竟不愿意出来一起走走?”
寻香连忙道:“昨夜莲儿去茶林里找她哥哥,被皇上认错人。抓起来扛在头上,进院门时。她头上被柳条打伤,额头上有个伤不小,我让她在屋里休息。”
太皇太后缓步向山边走去。
“不知明年这棵黑茶树还会不会长出早春白梦来。”太皇太后在黑茶树下徘徊,凝视着树下的草丛和半人高的阔叶植物。
“若是明年又得早春白梦,一定全部送进宫里。”寻香道。
太皇太后走到高处,恋恋不舍地看着满目的青翠,“哀家就要回宫了。”眼神里掠过一丝失落,转瞬恢复平静。
铃儿在一旁道:“回皇城后,我们让皇上在皇家御园里专门给我们一片园子。”
太皇太后淡笑一下,看着她,语重心长,“哀家是老了的人,老了怎么度过都可以,可是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远着呢。”说着轻轻拍拍铃儿的手。
铃儿的眼神闪过一丝天真,娇昵地偎在她身边,“皇姑婆可是智慧无双,将来铃儿进了宫,还指望着皇姑婆教诲和提携呢。”
“你这小嘴儿最是甜。”皇姑婆脸上浮出个满意的笑。
寻香面上无事,心里却牵挂着别的事情。
好在太皇太后心疼寻香怀着孕,在外面走了一会,便带着大家回了屋里。
午后,仍没有青叔和柳长河的消息回来,寻香午休了一会,便主动去太皇太后屋里请安,毕竟明天太皇太后就走了。
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坐在一张榻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不舍的话,晚膳时,所晚膳摆在屋里,两人同席而坐,也没叫铃儿过来。
“香儿。你怎么就没问我把彩凤和春桃送去了哪里?”太皇太后为寻香挟上一块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白玉碗里。
一整天都没人提这事,她此时主动提起,寻香心里有些惊讶,显然太皇太后一直在留意大家的反应。
“早上,皇上不说了把她贬为庶民吗?香儿以为她们已经离开了呢。”寻香淡然无事的样子,既无惊诧,也无同情。
太皇太后点点头,慈详地道:“你不在皇室,体会不到有些矛盾和无奈。平常的人能够得到皇室的重用,是荣誉和骄傲,可是有的时候也会成为无辜的牺牲品,那不是皇室无情,乃是造化如此。所以身在皇室,常常是好人做不好,坏人却长存。那不是到皇室的人为了自己的死活而任意牺牲别人,实则是有不得已,倘若有的人有事,便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有事,正是将军足下累万骸……国家的稳定,皇室的稳定……都不是容易做好的事。”
寻香轻扶一下头,微笑道:“说到种茶制茶,或者种地种花,香儿听着还懂,可是皇姑婆说的这些大事,香儿听着好生头痛。”
太皇太后收起慈详,严肃地看着她,“记住了,你的第一个孩子,必须由哀家抚养。明年春天,你若不把孩子送进宫,哀家将会再来的。”
寻香心里一凉,脸上不敢表露,以母亲天然的本性表示道:“皇姑婆,身为母亲,要做这样的事,很难舍不下的……皇室复杂,香儿怕他将来跟我一样生得愚笨,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
太皇太后嘴角抿起一个笑,“有沛林在朝中,有哀家在宫里,他将来只会地位尊贵非常,幸福无人能比,你不必担心这些。我们说好了,明年春天,你不进宫,我便会再来。”她舀起一碗汤放在寻香面前,“多吃些,让孩子长得健壮些。”
寻香捧着汤,这是她极喜欢的桂圆莲子汤,喝在肚里,没有一点甜意,只有无尽的苦涩。她想顶撞,可是顶撞又有什么用呢?
饭毕,太皇太后也没多留寻香,便让人把她送回逸安居。
这一夜寻香睡得不安稳,莲儿更是一夜未合眼,都盼着青叔他们有消息回来。次日允叫二更,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太皇太后和皇上卯时起程。
寻香连忙起身更洗,换上衣服,来到墨远斋,太皇太后所有的物品已经全部运出去了,只有十来个宫女太监伺奉在左右。
谷庭仪夫妇从西居上来,恭侯在大门外。
“寻香有孕在身,不必送得太远,就到寻园外的竹林边吧。”
皇上和铃儿走在前边,皇上瞟了莲儿一眼,一整昨铃儿都在劝说他暂时放下此次带莲儿进宫的念头。莲儿站在寻香身后,头勾得很低,千般委曲万般无奈,都默默地藏在小小的肚腹里。
看着她这可怜的样子,皇上心中升起阵阵怜惜,甚至有些悔意,他堂堂一个国之君,怎么能用那种手段欺负一个小姑娘呢?虽然他是无意间被害的,可是还感觉对不住纯洁的莲儿。他应该用英雄的气概征服她,让她心悦情服地倒在他的怀里。
铃儿扯扯他的衣袖,他的眼神走神得太厉害,她真怕会被太皇太后发现。
“莲儿,好好伺候主子。”太皇太后把话落在莲儿身上,还握一下她的手,轻拍一下,“若是香儿有什么不妥,我可唯你是问。”面对小小的丫环,她用了“我”字。
莲儿不敢看皇上,只勾着头,轻声应诺。
太皇太后一只手轻轻托起莲儿光洁如玉的下巴,怜惜道:“真是个乖孩子。瞧你这额头上的伤,果然不轻。”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莲儿额头左侧的伤痕,“哀家就要走了。若是你被人欺负过,这时说出来,无论他是谁,哀家都会为你作主。不然,哀家一走,你的委曲便会化为永远的无头冤案。”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
马老候爷父子不解地看着莲儿,昨夜的事都有所听闻,太皇太后这话,莫非是说莲儿吃了皇上的亏?
寻香、铃儿和皇上却是另一种紧张,难道太皇太后知道道莲儿已经失身于皇上?
皇上眼里闪过一缕喜悦,若是此时借太皇太后之后把莲儿带走,岂不更好?
铃儿把手伸进他衣袖里,狠狠掐了他一下,痛得他差点眦牙。
“你想害死莲儿?”铃儿盯他一眼,眼神发出警告。
皇上心里得瑟一下,还是让莲儿离太皇太后远些好,免得让莲儿成了太皇太后的棋子。手一挥,大步下了寻园的台阶。
“皇上万岁,太皇太后千岁。”
寻园所有的人都恭敬相送。
☆、 133放松
寻香在竹林边看着皇上他们的队伍消失走远,缓缓走进大门,走向前堂。
“少奶奶,刚才我好担心哦。”莲儿手心里全是汗,先前太皇太后提到那话,她吓得半死,真怕太皇太后突然要把她带走,让她跟彩凤她们一样,成为她利用的工具。
寻香又何尝不是一样的紧张?太皇太后早已表现过喜欢莲儿,还送了镯子给她。先前,若是太皇太后开口要带莲儿走,恐怕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进厅堂,寻香坐下,看着门外静静的庭园,下人们恢复了从前的自在,脸上表情舒展。
“少奶奶,太皇太后先前扫了一眼我们,不知她有没有发现寻青和柳长河不在?”吴妈妈却担心地提出一个问题。
寻香道,“昨下午我和太皇太后说过了,我让寻青和柳长河去锦县找顺叔了。”
“她可有怀疑?”吴妈妈紧张地问。
寻香道,“太皇太后知道我们一直在找顺叔。说回皇城的路上,会让人留意的。”
“可是青叔他们还没回来。”莲儿这时又担心起彩凤她们的事来。
“别担心,我们静静地等一等。”
寻园寂静下来。寻香的心有些空荡,又有些莫名的烦燥。半年多来,发生太多的事……
“唉……周正夫妇死了,沛林的仇报了,还认了皇亲国戚,如今沛林贵为右相,说来应是没有担忧的了,可是总觉有翻不尽的坎坷与曲折。沛林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皇姑婆要如何才肯死了要我孩子的心?还有彩凤春桃她们可有平安?我怎么就觉得这日子看是一天比一天好,却象个深深的陷阱,每过一天,便陷进去几分,令人难以解脱?”
心中满是苦涩和担忧。两行清泪脱腮而下。寻香双肩抽动,忍不住悲伤起来。
“少奶奶。”吴妈妈轻叹几声,毕竟是活了四十几岁的妈仆,对岁月有着深刻的认识,慈爱地把她搂在怀里安慰,“一直以来,你扛得太多,小小的身子,又怀着孕,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你扛不住,会影响孩子。小小地渲泄一下就好,可别大喜大悲伤了孩子。大风大雨都过来了。余下的,只按部就班,你不是常和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
莲儿跟着哭道,“可是少奶奶这个将都快撑不住了呀。”
吴妈妈剜她一眼。“你这是要雪上加霜?”
莲儿停住哭声,觉得吴妈妈说得有理,怕在这里会继续哭,便往外走去,“我去给少奶奶端点汤来。”
“吴妈妈。”寻香伏在吴妈妈怀里颤抖几下,情绪不住地下滑。她毕竟只有十六岁,如今怀着孩子,精神极差。可是面前还有那么多问题要解决,突然之间觉得人活着真的好累,好不容易。
“来,喝口热热的果茶,躺一躺。”吴妈妈象哄小孩一样。给她灌下口热茶,扶着她躺下。果然,寻香慢慢平息下来,一只手抚着肚皮,嘴角泛起柔柔地笑,自我嘲笑,“我这是怎么了?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象小孩一样,竟然莫名闹起了情绪?我应该坚强,坚强……”
吴妈妈心疼得转过头抹下眼角的泪,强颜欢笑道:“是呀。你可是当娘的人了,虽然现在孩子还是一团血水,可是他每天都在长,再过几月,便眼睛鼻子耳朵什么都长全了,还能感觉到你的喜怒哀乐。所以,你可得保持个好样,别成天期期艾艾地,将来生下愁种,那便麻烦了。”
寻香点点头,一只手拉着吴妈妈坐到她身边,微闭上眼,心里踏实下来,慢慢睡着过去。
过一会,莲儿端了桂圆莲子汤来,吴妈妈示意她莫打扰,两人退出里屋,在外间却各自捂着嘴,无声地抹着眼泪。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莫氏和月鹃来了。她见到一老一少两个下人在外间的桌前悄悄地哭,进来便瞪着她们,轻声喝斥,“难道你们没有忌讳?这是主子的屋里,你们再有不悦,怎能在这掉泪?”
吴妈妈知道谷家的规矩,下人不能在主子面前抹泪的,就是挨了打,被打得遍体鳞伤,都不可以在主子面前哭泣,以添晦气,连忙向她福个礼,便勾着头往外走了。
唉。莫氏不是有心要骂她们,她明白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下人为何悄悄难过,一把拉着莲儿,走到隔壁屋里,小声道:“是不是少奶奶心情不好?”
莲儿抿紧嘴,嘴唇不住哆嗦,“少奶奶太担心少爷,又想着太皇太后昨晚又说过,明年此时少奶奶不抱着孩子进宫,她便要再来,还有彩凤她们的事……烦恼实在太大太多……”
莫氏点点头,“所以太皇太后他们下了河边后,我便赶快赶回来了。少奶奶现在在睡觉么?”
“祖母。”
寻香先前虽然睡着了,可是谷家祖母来了在外面喝责下人,她便惊醒了过来,听到祖母把莲儿拉到隔壁去了,便轻轻走了过来。
“香儿。”莫氏一把搂着她,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又捏捏她的手, “太皇太后在这里的日子,我简直不能时常亲近到你。瞧我的香儿,这阵真是瘦了些。不过,有祖父和祖母在,你便不要担忧太多。依我看,有寻青和柳长河暗中去保护彩凤她们,我们不必多心。至于林儿,你祖父也说了,权欲熏心,你们要幸福,将来林儿还需归隐,他现在年轻,又是皇亲,于公于私都应该为朝庭干上几年的。至于肚子里的小宝贝,别着急,离明年今天还早着呢。咱们那么多劫都走过来了,你看我和你祖父一把年纪,还精蹦地活着,所以不要担忧太早。”
莫氏比吴妈妈更令人安尉和踏实,她这么一劝,寻香的心情彻底平稳下来,回复到往日的沉着和镇静,掩嘴轻轻一笑,“瞧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成器,遇到些问题便无可奈何起来了?”
莫氏道:“走,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太皇太后一走,我便想着和你痛痛快快去外面走一走,原来她在时,总是不能放开手脚,前瞻后顾的,很不自在和爽快。”
莲儿被她说的逗笑,“太皇太后就象一座大山,虽然对大家有许多恩情,又赏了大家许多财物,可是有她在,大家便拘谨得很。”
莫氏拿手帕轻轻拂一下她的面,“小丫头又嘴快。”
莲儿吐下舌头,搀扶着寻香往外走。
“我们今天先好好放松。我不管孩子们,你也别想那些烦事。我们先踏青赏花,瞧满山遍野的碧树野花,红的绿的看得人心里直痒痒的,都想去扑蝴蝶呢。”莫氏满脸轻松和喜悦,感染着大家。四人说说笑笑地从后门去了茶林。
在外面游了半天,寻香得到彻底的放松,很快犯起困来,莫氏连忙催着回屋用午膳,然后看着寻香午睡下来,才和月鹃离开。
莲儿小心地守在寻香身边,守着守着也犯起困来,便拿起件衣服披在背上,趴在榻前打盹。
迷糊一阵,可是心里不平静,只要一闲,前晚的事便会在脑里翻滚,细细回想起那夜的经历,不由面红耳赤,心里跳得厉害,心里总有一个疑问,“皇上真的很喜欢我吗?还是他象别的男人一样,在求欢时,便说着各式好听的话?”
这两日,少奶奶有给她用水参子配药洗下体,所以下面的疼痛消得很快。身体的痛苦虽然平复了,可是自己再不是处子。心里隐隐作疼,她的梦想,是要找个象少爷一样好的男人。皇上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她觉得自己披不起那一层耀眼的光亮。
“我是皇上的人了?”
经不起这样的反问,多问几次,脸烧得更厉害。她记得前天晚上,她醒来时,觉得他不仅捅破了她的处子之身,好象还打开了他们之间的某种隔阂,他对她似乎很粗暴,但骨子里却柔情蜜意地,那份柔情在她回忆起来时,从他那边漫延到她的身体和灵魂里,要把她和他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我是怎么了?”
莲儿全身滚烫,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啪地一声,很清脆。
寻香蓦然睁开眼,只见莲儿满脸红霞,娇羞欲滴地趴在她身边,双目微闭,唇角绽笑,如一朵火红盛开的红莲。
寻香是过来人,莲儿这正是春情灿烂之景。心中一怔,她在想什么?轻轻一咳,莲儿坐起身看着她,黑潭般的眸子带着几分醉意,醉了自己,也能醉了别人。
寻香伸出手轻轻摸一下她的脸,微笑道:“你的脸好红好烫,在想什么?”
莲儿捧着灼手的双颊,被少奶奶看到这景象,真是羞愧死了,连忙岔开话题,“可能是天气暖和,有点潮热吧?”
“莲儿告诉我。你可有喜欢的人?”寻香觉得她有秘密。
莲儿直摇手,“从来没有。”
“那你可想过,有一天要嫁过什么样的男子?”寻香心中一动,从来没和莲儿谈过这样的话题。
☆、 134 任性
莲儿摇头欲辩,寻香笑道:“不许说你这一生就伺候我的话。你刚才的样子,分明是动情动心。你现在和我分生,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都不告诉我?”
莲儿羞涩地道,“原来想过,莲儿喜欢象少爷那样的男子,不过莲儿没有喜欢少爷,少爷是少奶奶的,谁都不可以去抢。”
寻香坐起身,一个念头翻转,想起当初彩凤杏儿她们的行径,笑道:“若是我让沛林纳你为妾,你可高兴?”
莲儿扑通一声跪在,不断掌嘴,认真严肃地道:“少奶奶休要乱想。若是你真那样,莲儿一定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在这世上,莲儿认为,只有少奶奶和少爷才是真正相配的人。若是再多一个别人,那便不妥!而且我已是残花败柳,怎么能一女跟二男?”
“若是我和沛林都不嫌你呢?”寻香又问。
莲儿幽目一瞪,眸子里的春情消失,回复到纯真如水的样子,紧紧握着寻香的手哀求,“少奶奶再别这么说。再说便是辱没少爷和莲儿。莲儿喜欢少爷那样的人品,可是莲儿从没对少爷动过心!”
寻香满脸愧疚,“都是我不好。刚才看到你一幅春意浓浓的样子,便想探知你的心事,所以才这样问你。真是对不起你。”
莲儿放松下来,轻轻一笑,半低下头,脸上又一红,“少奶奶。好奇怪呀,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恨皇上呢?”
“我觉得你其实已经接受了皇上。只是你害怕宫廷生活,舍不下我,所以才不肯进宫。”莲儿这情态,让人想到铃儿,她们其实都喜欢皇上,更何况莲儿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女子从一而终。莲儿成了皇上的人,注定不会再接受别的男人。对此,寻香不知是喜还是忧。
莲儿想了想,摇头道,“不只这些。我觉得我没有进宫的正确理由。”
或许她是怕进了宫,会被皇上冷落,所以宁愿在寻家一直当丫环?还有就是前晚的事太突然,莲儿忙着救彩凤她们,还没好好静下来想自己的事。女人天生的敏感捕捉到莲儿的心思。
“那就等你有理由了再进宫吧。”寻香安慰她道。
莲儿抿一下嘴,果断地摆手。“宫里的女人不幸福。这事我们以后别再提了。如果我对皇上有动过一点心,从这时起,我要让它消失掉。以后我不想再谈这事了。”
寻香拉起她。心疼道:“别逼自己。这种事还需顺其自然。我们去看看祖母,现在内院的几座屋子空了,应该让祖父他们搬上来了。”
西居的书房里,明强认真地读书写字,宝笙上午读女儿经。下午由郭妈妈和青儿带着学女红。明强年纪大些,经历了丧母之变后,知道自己还能安然活在,全赖曾祖父和寻家,因此懂事许多,变得勤奋努力。
宝笙毕竟只有七岁。上午读书,下午还要捉着针学刺绣,时间一久。便眼花心烦地坐不住。
这下午,宝笙终于忍耐不住,在屋里发脾气,把竹匝扔到地上,又哭又闹想出去采野花扑蝴蝶。
青儿吓得拦着她。捂着她的嘴,“你找死?”
宝笙用力拔开她的手。狠狠地瞪着她,气恼地骂道:“如今我祖母和娘不在了,你便跟着曾祖母一头,天天折磨我,你们是要折磨死我,好让我早点下地府去见我娘吗?”小小的心里憋了太多委曲,时间一久,心理就有些失常,脱口而出的话怨气十足。
郭妈妈原来在谷家是北院的人,跟文氏和汪氏关系不够亲近,为人还算正派。跟着谷庭仪夫妇来到巡城,专管两个孩子,得过老主人的交待,对管教之事绝不手软,听得此话,一耳光打在宝笙脸上,责备道:“宝笙姑娘,你七岁了,再过八年便可以出阁了。你的祖母和母亲犯下错事,差点连累得谷家满门抄斩,如今不是莫老夫人和谷大人护着大家,别说你兄妹,就是我们的尸首在哪都不知道!你还不识好歹?能跟在曾祖母身边,是你兄妹俩的福气。哪个姑娘不是从小就读女学,工女红?难道你想将来象你娘一样,做个无德的妇人,祸害大家?”
宝笙挨了耳光,还挨了一通骂,哪里受得了别人骂她的母亲是祸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既是这样,我这就去找我娘!”象一头疯牛一样冲出屋里,青儿流着泪追出去,宝笙此时失常冲得飞快,几步跃下台阶,穿过后庭,象只箭一样从后厅射出前厅。
“宝笙姑娘。”郭妈妈气急败坏地大叫。
“吵什么?”
莫氏在屋里午休,从正房里出来,见郭妈妈在走廊上脸色发白,看看书房,里面的读书声停止,明强沉静地从里出来看着莫氏,一双大眼睛眨几下,不出声。
“老太太。笙儿想贪玩,我责备了几句,她便往前面跑了。”郭妈妈瑟瑟地解释。
莫氏皱皱眉,“她跑不远的。我早给门前的下人打过招呼,要牢牢看管着两个孩子。孩子小,不懂事,该骂就骂,必要时可以用家罚。”说着瞟一眼明强。
明强勾着头回了书房,提起笔装模作样地写字,耳朵却听着外边的事。
不一会,白勇拎着宝笙从后厅的台阶下来,走到后庭中央,放下她,向莫氏禀报道:“老太太。我把宝笙姑娘捉住了。”
莫氏点点头,白勇退下。
青儿追回来,拉着她跪下,低声喝斥:“还不快跪下认错?”
宝笙此时牛筋犯了,哪肯认错,她不过是个天真的小孩,再受不了坐牢一般的生活和苛严的管教,哭着一头向花园的石台扑去,“我不活了!”
青儿死死抱着她,哭起来,“小主子,你这是为什么?我整日煎熬为什么?老太太可是发过话,若是我愿意可以离开谷家嫁人,我留下来守着你兄妹俩为什么?你竟这么不争气?既是要死,就一起死吧!”
月鹃跑下去,赏青儿一记耳光,骂道:“糊涂。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为谷家做的,老太太哪一样没看在眼里,没记在心上?你若是后悔了,现在要离开谷家嫁人,老太太还是会给你添封厚的嫁妆!”
寻飞从外面进来,“老王大夫回来了,在前堂的呢。”
“少奶奶来了。”这时秋菊从后门跑进来禀报。跟着寻香领着莲儿和秋惠走了进来,见到青儿抱着笙儿在地上哭得个泪人似的,笙儿满脸委曲和不满,看一眼书房那边,屋里没有读书声,猜到几分事由,连忙道:“飞叔你先带老王去寻园的前堂。我和老太太随后就到。”
寻飞看一眼青儿,青儿斜他一眼,抹抹泪收了哭势,只是紧紧抱着宝笙。
“郭妈妈。宝笙不听话,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象今天这种情况绝不能再犯,若不重罚她便长不了记心,给我重杖十下。”
宝笙如此任性,莫氏有心要降服她,铁青着脸给郭妈妈派话。
郭妈妈却是怔了怔,“孩子该罚。可是宝笙姑娘自丧母以来,常常夜梦不安,她的体质其实并不太好,十下恐怕受不住。”
“当初家里出了那么两个逆妇,乃我对大家管得不严所至。我发过誓,绝不再让谷家出一个逆子逆女。”莫氏坚信黄金棍下出好人。
宝笙一听要杖十下,曾祖父为了严格管教他们,在正房头上的一间屋里设了罚堂,里面搁着劲韧的藤条,和比拳头还粗的木棒,她自小娇生惯养,母亲和祖母在世时,一句重话都没受过,哪里吃得住这样的惩罚?气急之下,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青儿怀里。
青儿吓得又哭起来,“笙儿,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你离开,我们出去讨饭就是。”
明强含泪从屋里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莫氏面前,磕了三下头。
莫氏一惊,这小子干什么?以为他听了青儿的话,真想出去讨饭,脸色一沉,心里不住地淌血,这两个孩子跟在身边有几个月了,难道他们一点都没学到他们曾祖父的品性?
“曾祖母。妹妹的身体的确不太好。以前被养得娇气,年纪又小,她还不懂事,不明白曾祖父和曾祖母的良苦用心。强儿愿替妹妹受罚。只是强儿想以后每天能有一个时辰陪着妹妹,一是教她做人,二来教她学着懂事。”
明强的话令在场的人无不眼湿。
郭妈妈眼里掠过惊喜,老太太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明强聪明过人,识时务,却不忘爱护妹妹。
莫氏心中一热,可是教育小孩哪能心软?更不能在小孩心里留下阴影,便道:“强儿说得有理。往后准你和妹妹玩一个时辰,不过笙儿今天实在不该犯规。你代她受罚可以,可是以后你怎么和她解释?是让她更恨大家,还是让她想不明白,为何我会惩罚你?”
明强答道:“我会以此教育妹妹,会告诉她,人活在世上,不能处处只为自己着想,她若不乖,会连累身边许多人。”
☆、 135 不怨
莫氏点点头,“好吧。看在你懂事明理的份上,把杖罚减为五记。郭妈妈,这里教给你。我和少奶奶去寻园了。”
寻香从怀里拿起一片水参子,交给莲儿,然后搀扶起莫氏向后门走,“祖母。老王大夫回来了,真不知他这一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可快活了。”老王由后厅下来,精神朗朗地,拍拍一身蓝色的锦衣,“薜吉利那乌龟对我不薄,给我好吃好穿好住,还给我美女,只是老夫一向洁身自爱,没有要那些色物。”
“老王。”莫氏和寻香激动地移步下了走廊。
老王上前蹲在青儿身边,摸摸笙儿的脉,掏出两根银针在她手上和人中上扎了扎,笙儿慢慢醒来,眼角噙泪,小嘴抿得紧紧的,看着莫氏不停地发抖。
“我来带妹妹回屋吧。”明强上前拉着笙儿的手,柔声道,“哥哥背你回屋休息。曾祖母说了,只要你改正错误,就不再罚你。”
“哥哥。”笙儿扑进明强怀里,嚎嚎大哭。
“小小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大喜大悲的折磨?”
老王一针扎在笙儿头,哭声嘎然而止,宝笙闭着眼睛安静下来,老王收起针,对明强道,“还不快带她进屋歇着?”
“谢谢老王大夫。”明强恭敬地向他作个揖,方背起妹妹往旁边的厢房走去,青儿和魏妈妈连忙跟上。
“有一阵不见,竟有这么多变化。明强这小子的眼神比以前老实了许多。”老王感慨地道。
莫氏却轻摇一下头,只怕他会本性难移,她最担心的就是明强,太过精明懂事,小小年纪太识时务。
“我们还是去寻园叙话吧。”莫氏道。
众人一起从后门去了寻园。
寻香让莲儿泡了早春白梦上来。
老王品着早春白梦。喜悦地道:“寻家这片地还真是宝地,想不到那黑茶树竟然能结霜成冰,变出这样的茶来。”
莫氏笑道,“总共才制得一斤,太皇太后走带了半斤走。”
“珍贵!”老王极宝贝地啜饮几口,才放下茶杯,环视一下大家,“皇上他们走了?大家都自由了?”
莫氏点点头,“薜洪志现在哪里?”
“在信州有薜洪志作保障,我过得极好。沛林当初借兵也很顺利。寻飞来接我时,薜洪志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说来全仗寻香给的水参子。他才好得这么快。薜洪志在巡城码头听说皇上回宫了,已经跟几个禁卫军进皇城听封去了。我随寻飞寻迁自然先来巡城给谷老太爷请安。”老王看着寻香的脸色,“你身体不对。我给你号号脉。”
寻香脸一红,把手缩在衣袖里不肯拿出来。莫氏笑道,“瞒不过你。香儿有孕了。”
老王哈哈大笑几声。“真的?那可要恭喜沛林那小子了。听说他现在作了右相,那可是一品大员。”
“唉。世上的事很矛盾。原来沛林认真读书,为的便是参加科举,光宗耀祖,如今做了一品大员,可是我们心里反而更多担心。想来。倒不如他回家与香儿厮守着过点小日子安稳。”莫氏叹道。
老王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人活在世上总要做点事的。做大事也好,做小事也罢。要得安稳,还是命里有无。沛林现在的处境,怎么可能你们想让他退,他便能退?”
这话说中莫氏和寻香的心事,她们也明白这事不是大家想怎么就能怎么的。
“彩凤春桃可有进宫?”老王问起另一事。
寻香眉头蹙拢。“正为这事烦。昨天早晨起她们就不见了,青叔已经暗地里打探去了。不知晚些时候。青叔他们可有消息回来。”
老王摇摇头叹道,“这两女子的命真是薄,倒是一直留在青楼里,虽是整日卖笑,却比这个结局更好得多。”
莲儿眼睛一红抹起泪来。
莫氏皱着眉摆摆手,“别哭。今天我看到哭的就恼火。”
莲儿抽咽几下,赶快停住哭泣。
寻香道:“老王大夫平安回来了,先去客房歇着会。我叫飞叔出去打听一下青叔的消息。”
“我去叫飞叔他们出来。”莲儿动作更快,往西院跑去。
寻迁回到屋里刚喝了一阵茶,莲儿就在外面大叫,“迁叔,飞叔,少奶奶有事找你们。”
寻迁跑出来,莲儿不见寻飞,问道:“飞叔呢?”
“他去西居了。”
“他去那里干啥?”
“不知道。我先去应着少奶奶,你去西居找一找他吧。”
莲儿又飞快往西居跑去。
寻迁来到前堂,寻香把这几天的事说了说,寻迁连忙应下事情。
“希望彩凤春桃不要出意外。”老王祈求道。
“寻飞呢?”莫氏没看到寻飞,奇怪地问道。
“他去西居了,莲儿已经去叫他了。”寻迁只得老实回答。
“去西居?”
寻香瞟莫氏一眼,先前在西居后庭,寻飞和青儿眉来眼去的很不寻常,莫不是他去西居安慰青儿了?
莫氏没出声,也猜到了寻飞去西居作什么。
寻飞终于来了,他跑得快,莲儿还没回来。
寻香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寻飞道:“这事我们去办就是。刚才我去西居,郭妈妈罚了强儿,虽然只有五记,可是棒子粗重,明强虽未被打得血肉模糊,身上也是有好几处乌红的棒痕。”
莫氏直接问,“青儿现在哭得厉害吧?”
寻飞一怔,旋即答道,“是的。老太太,小的有一事相请求。”
“说吧。”莫氏猜到几分。
寻飞道:“明强和宝笙毕竟是小孩,尤其宝笙根本就不更事,把他们管得太紧,反而令心里压抑积怨。青儿更是可怜,见两个小主子不好,便难过得很。”
莫氏叹道,“你是不知那两孩子骨子里的性情。明强自小便识时务,懂得趋从利益。宝笙自小被娇惯,不分是非,只喜欢顺从她的人。若是现在不严家管教,只怕谷家的后人将为祸为患。至于青儿,我原来以为她是个见势利的丫环,汪氏死后,她还呆在谷家守着两个孩子,令人另眼相看,只是她不懂教化之道。若是你和她聊得来,投缘,我倒是想请你多劝劝青儿,且莫为了眼前好过,处处溺爱着孩子,养坏了孩子们的性情。”说着起身,向寻飞拱手一礼。
寻飞连忙阻拦,莫氏这话说得有理,感叹道,“我这就去劝劝她,再出去办事。”
“有劳你了。”莫氏拱手道。
“唉……”寻飞转身出去,寻迁跟在后边。
莫氏和寻香对视一眼。老王大夫轻叫起来,“看来寻飞和青儿对上眼了?那不是又要多桩喜事?”
莫氏笑着坐下,“若是寻飞肯娶青儿,我送他们大礼。”
寻香笑一笑,心中更担心明强和笙儿,莫氏说得极对,他俩虽是小孩子,可是自是在汪氏身边习坏了德性,现在若不严教修正过来,将来必定会祸害于人。
不由轻轻抚一下肚子,生孩子养子对她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教导却是最费心神,最难的。想着笙儿的可怜样和明强懂事的样子,心中恻隐心起,自小她父亲对她说过,教育小孩子,要修正他的缺点,除了严教还要感化。
“怎么莲儿还没回来?”这时莫氏发现。
“我去更洗一下。”老王起身么告辞。
“秋惠带老王大夫去客房,并叫人给他弄些热水。我再去西居看看莲儿在干什么。”寻香安排。
西居后庭的东厢房里,莲儿在给明强屁股上涂药膏,青儿被寻飞叫出去说话了。
“强儿,你给我说实话,你恨不恨老太太?”莲儿不信明强心里没有怨恨,设法掏他的心里话。
明强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摇摇头,“原来我觉得曾祖父和曾祖母凶得很,不会对我和妹妹好。可是时间一久,明白了我父亲是个不成器的,我和妹妹在世间生存的依屏只有曾祖父和曾祖母,虽然他们对我们严些,却是为了我们好,希望我们以后长大了过得平安顺利,少些祸事。”
“你真这么想?可我看你怎么是个极会投机取巧的人,见风使舵,很会取舍利害的聪明人呢。”莲儿声音学着孩子的样子,这话说得不好听,但让人听着不是很反感。
明强转头看着她,反驳道:“是你这么看我,还是曾祖母和六婶婶也这么看我?人会取舍利弊不好吗?书上都有教,要远小人,近君子,这不是一种取舍吗?古人说了,谦退是第一保身法,安详是处世第一法……这些圣贤之道,哪一样不是人要懂进退的取舍?”
莫氏和寻香站在门外有一会,听到这话,俱是吃惊,想不到明强竟有这般见地。
莲儿在屋里吃吃笑起来,“你倒是比你那昏爹有学问。好了,我不问你了。不过你将来若是恩将仇报,我便不饶你。”
“强儿不敢。强儿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谋得一官半职,养活青儿和妹妹,给妹妹找个好婆家。”明强认真地道。
“老太太,六少奶奶。”屋外传来青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