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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寻天化眼中闪过阴寒,“若真这样,那咱们索性……”

海涛一把捂着他的嘴,瞪他一眼,寻天化闭上嘴,脸上的表情很不痛快。

海涛眼角一湿。“难道旧事要重演?”

沛林道:“薜大人还说什么没有?”

海涛摇摇头。

沛林感叹道:“先回家再说吧。既然皇上允我回家省亲,宫里又有喜事,我们再有麻烦应是过年后的事吧。纵使天要塌下来。我们先回家好好过一个年。”

因为大赦,不少新释放出来的犯人,已经换上平民布衣匆忙赶往码头,要过年了,私船大多歇业。朝庭派出两艏官船运客。

寻海涛包租好一条中型船,泊在码头东面。马车顺着车道往东面河边跑去。

“好在没再下雨,也没下大雪。”听到河边闹嚷的,沛林掀起帘子往外看,码头的木桩上挂着几盏大灯笼,许多人涌向官船。

“老天还算开眼。老爷为百姓做那么好事,怎能一点方便都不给?”马车到了河边,寻桦勒住马,高兴地看着他们的船,“老爷到了。”

寻海涛和寻天化搀着沛林下了马车,众人飞快上船,寻桦把马车交给后面的一个侍卫,最后一个上了船,海涛一挥手,船便沿下游开去。

船上不仅备好热腾的酒菜,还备好舒适的衣服。半刻钟不到,船上便欢声笑语,沛林和海涛他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话。

这时船上的一个船工拿着一封信上来,恭敬地递到沛林面前,“杨大人。这是薜大人给你的信。薜大人有交待小的,需船行出半个时辰后,才可把信拿出来。”

海涛笑道,“这时应出来半个时辰了。”

沛林拿过信,海涛赏了那伙计二两银子,伙计退出内舱。

海涛喝一口酒,“薜大人还真够义气,不时给我们消息。”

寻桦道,“记得薜大人原来到巡城公干时,可是高傲无比,非要欺侮我们。想不到,他经历一次生死动后,与我们成了朋友。这可得归公于老王大夫。”

沛林看罢信,把信扔进旁边的火盆里化为灰烬,眼神随着火光跳动几下。

“薜大人说什么?”海涛关切地问。

“他说那日罗将军怒气冲冲而出,回家果然有拉着女儿要去城外的寺庙出家,被他夫人以死相阻,次日太皇太后有亲自登门谢罪,并以血誓承诺下联姻的事。”沛林的腮帮不由自主地咬了两下,刚刚安静的心,不得不又波动起来。赐婚事件中,最难办最难对付的便是太皇太太后,她毕竟是长辈。

“哪有这样的事?皇上都有放过的意思,太皇太后还要赶鸭子上架。她那么想联姻,她不是看着依然年轻吗?不如自己嫁给罗将军联姻算了。”寻庆刚喝了一口酒,气得一口吐到旁边的火盆里,火焰猛地窜得更高。

“休得胡说。”海涛一掌打在他头上。

沛林扑通一身倒在地上,举着一只小酒壶,不停地灌酒。

“老爷。喝一点酒暖身。这么猛灌却是伤身。你为国为民改良律条税制,怎么此时这般窝囊起来?”海涛压过酒壶,不许他借酒浇愁。

“难倒我注定了就是个众判亲离的命运?”沛林想着自己的身世,感怀甚深,向船头看一看,此时加倍想念妻子。

“老爷。你刚出来,暂别想这个问题,先吃些东西吧。”海涛象父亲一样把他拉起来,“我相信,以前我们能闯过难关,现在能,以后也能!你可别轻易泄气,这次夫人冒着得罪太皇太后的风险,向她公然宣战,你要是先泄起气来,后面的仗怎么打呢?”

沛林笑起来,“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何以香儿不肯告诉大家孩子的性别?”

海涛道:“听说嘉仪娘娘生公主那天,也是用这方法吃定了皇上。说明这个办法有特别作用,待我们回家后问问夫人,便知她用意何在。老爷就暂且先安下来吧。”

沛林被他感动,放松下来,端起酒杯,“恐怕正月初一这天我们到不了家,只有在船上过年了。既是如此,我们就在船上好好吃喝吧。”

隔日上午,船行经锦行。这天正是正月初一。在河上便可看见锦县十分闹热。

沛林等站在船首,兴致勃勃地看着沿岸行走的人们。

“杨大人,不如上岸看看。锦县虽小,可是每到过年却是十分闹热,城里的活动极多。”船家一边撑船一边笑道。

沛林摇摇头,“此时我更想看到巡城过年的景象。”

“谷大人当州官,把巡城斗乐场改了学堂,虽然巡城过年仍然热闹,可是和往常比就差太远。”船家摆摆头。

沛林笑一笑,只看着岸上的景色。

“那些船做什么?”寻桦突然指着前面一队大船,沛林转头看去,只见那队船最后两艏突然打个转,调头横在他们的船前面,是有意要挡着他们。

海涛轻叫一声,“不好,定是阻拦我们回去的。”

沛林眉头一拧,寻天化等将他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船家颤栗几下,看着对面,脸色变得紧张。

“对面船只听令!因皇城出了乱匪,本宫奉命缉拿搜捕。”

对面船只站满官兵为首的竟是罗将军,他挥着一面旗帜,同时拦下几只往下游去的船。

“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寻天化嚅嚅道。

果然,陆参军带着人从大船上跳到两只小船上,检查后,放了它们从边上离开,然后他们又放下一条小船,开过来。陆参军远远地就客气地拱手,“杨大人,对不起,例行公事。”

沛林微笑着拱手回礼,心里却有些紧张。

“除了你们,船上还有什么人?”陆参军带着四个水兵上来,眼神四下搜寻。两个水兵进了内舱,两个去了后舱。

“船家贵姓?是哪里人士?”陆参盘问船家。

“草民姓任,是辘轱县的。后舱的女人是我大女儿,另外两个船工,一个是我女婿姓艾东河,一个是我二儿子任二毛。”船家恭敬地回答。

“哦。”陆参军看看海涛等,笑着点点头,“都是认识的。”

两个水兵从内舱出来禀报,“陆大人,内舱后部有个女人,说是船家的女儿,在船上帮客人们煮饭。”

陆参军向沛林拱一下手,“的确没别人。杨大人,下官不防碍你们回家了。”

沛林暗舒一口气。

陆参军转身欲先离开。

☆、 10 逃匪

后舱传来叫声,“陆大人。发现逃匪!”

陆参军满脸惊愕,看一眼船家,和两个士兵跑向后舱,与先前的两个士兵捉着一个年汉子出来。

“大人冤枉。小的长年跟着岳飞一家跑船,几乎没下船去过皇船呀。”艾东河可怜地叫冤。

船家惊赅道,“大人冤枉。这是小民的女婿艾东河呀。”

“等等!我们得带这个艾东河去核对一下画像。如真不是,会立即放人!”陆参军让两个士兵带着艾卫东上了小船,划到一只大船前,罗将军展开画像对了对,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对面船只还有些什么人?”

明明他看到杨沛林在那边船上,却装作不认识一般。

一个士兵答道,“是杨大人和寻海涛等。另有几个,一个是开船的船家,有个女人是他女儿,在船上专帮客人作饭,另有两个汉子,一个是船家的二儿叫任二毛。疑犯称是船家的女婿叫艾东河。”

“全部拿下!”罗将军咬牙切齿地挥下手。

他身后立即射出几十个一流武功的士兵,一些上了小船,一些施展轻功,只几个蜻蜓点水便落到任家的船上。

后面突然冒出几艏大船,将任家的船紧紧围住。

海涛看看宽阔的河面,心中一紧,罗将军等到此处拿人,显然之前早就有安排。

“船家受累了。”沛林仰头一叹,冲罗将军高声道:“要拿我就罢了,何必连累他人。”

任家的人吓得脸色惨白,嘴唇直抖,后舱传来女人的哭声。

罗将军冷声道,“本官并非冲你而来。你们离开的那下午,有叛匪到了皇城。预谋刺杀皇后上,不料事情败露,已有一干人入狱。此时执行公务,若非这艾东河与贼匪像长得一般,本官才懒得把你们统统带走!”

船家吓得直抖,“我女婿从未离过船,怎么可能与皇城的贼匪有关呢?”

寻天化小声道,“老爷。我们掩护你跳水走吧。”

沛林摇摇头。

若是他无牵无挂,跳水走也许是条出路,可是巡城有那么亲人。他怎么可能走得安心呢?不只他不能逃,寻海涛等都不能逃,否则会连累巡城的家人。

“冤枉。”任家的女儿被个士兵从后舱将她捉了出来。

沛林脸色苍白。想让罗将军放了任家的人,可是此事如何启齿?他拒婚已经严重地得罪了罗将军,不开口也许好一些,若开口恐怕反而害得人家更惨。

随行的寻海涛、寻桦,寻庆和寻天化。个个敢怒不敢言,只得随主子一并任人缉命。

罗将军逮了这一船的人,另拿了一条船上的五个男人,便得意地收兵回朝。

却说寻迁乔装独行在后,搭的后面的官船缓行在后,七只金碗藏在一挑衣物里。因罗将军等此次出来目标在于杨大人。所以对于别人的盘查根本不严,因此侥幸躲过一劫。

罗将军领着船队往皇城回行时,船只擦身而过。寻迁并不知前方到底出了什么事。到锦县后,再隔一日的下午,便到了巡城。下船后也不敢直接回家,先绕道去了林家,恢复本来的面相貌。抱着个木箱去了趟大茶行,装作收了银两。才回寻园。

这天已是初三。

两天前谷庭仪夫妇收到寻海涛差人送回来的信,说这几天沛林应该能回来,寻园上下张灯结彩,打扫得十分整洁,寻家上下的人全都翘首以盼,谷庭仪夫妇不畏寒冷,一直守候在大门外。

“老爷他们没回来?”

寻迁抱着木箱飞奔而回。

听他这么说,谷庭仪愁道:“前两日收到你们托人送回来的信,说为了庆贺乐善公主诞生,天下大赦,沛林这几日应能归家。何以你这么说?”

寻迁脸色一变,心知不妙,“老爷他们几个的船行在我乘的官船前面,而且他们的船开得快,官船上载的人多,因此行得极慢。所以,老爷他们应在上午时便到家呀。”

莫氏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谷庭仪似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全身痉挛两下,眼神一呆,也说不出话来。

风伯在一旁着急地道,“外面天冷。而且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说着搀着谷庭仪往大门里走。

刘氏赶快搀着莫氏。寻迁心中一寒,暗付,难道老爷他们被捉了?

怡和居客厅里。刘氏给倒上几杯热茶,给二位老主子一人灌了一杯,他们才回过神来。谷庭仪面色青黑,颤声问寻迁,“路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行到锦县时。后面突然开出一队官船,见船就搜,说是我们离开皇城的那下午,有匪贼进了皇城要行刺皇上,行动败露,当天下午便被捉了好多,因逃脱了几个,所以罗将军带兵出来搜查!”寻迁寒寒地道。

谷庭仪定了定神,拍打一下胸口,惨声道,“旧事真要重演?不好!肯定罗将军在锦县以拿逃匪之由将林儿他们捉了回去!”

寻迁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道:“应该是这样。可是大过年的,皇上就国逼婚的话,这手段也太过。他是皇上,他要不放老爷出来,谁能拿他耐何?”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皇上这一次是要设法取回所有的金碗。”谷庭仪眉头紧锁。

风伯愤愤道,“皇上要金碗给他就是。怎么能一次次找死的理由来害死老爷吧?若是这样,他还是什么明君?海涛他们几个不是个个都有本事吗?怎么不护着老爷逃出来?”

莫氏抹泪道,“我们在巡城,还有香儿母子呀。若是他们在场的有一个敢逃,与逃匪勾结之罪便铁板上钉钉。情况变得这么复杂,现在怎么办好?我们收到信就让寻飞往山上送了信去,现在香儿还等着与林儿团聚呢。”

“这事要不要禀报给夫人?”寻迁忧心忡忡地看一眼那装金碗的盒子。

谷庭仪叹道,“肯定要告诉香儿。如果沛林真的被定下罪名来,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香儿生了孩子还没满一个月,要让她操心这些事,将来身子落下毛病怎么办?”莫氏哭道。

谷庭仪叹一声,想起一事,“海涛用什么办法把信交到嘉仪娘娘手上的?可有避过太皇太后的耳目?”

寻迁道:“太皇太后没想到,高公公暗中是我们的人。所以海涛暗中让高公公给嘉仪娘娘送信,连马侯爷夫妇都不知道。嘉仪娘娘很是智慧,生的女儿,仍能让皇上大赦天下,可见她对皇上已有相当的了解。只是这一次,若是罗将军硬要往沛林身上栽罪,只怕嘉仪娘娘都救不了。”

风伯忧得双眉倒挂,“难道真是交出金碗,让老爷与罗将军的女儿成亲?”

莫氏抚着心口,不服道:“本来男儿得志有三妻四妾是常事,可是这一次这么一弄,连我都有拒婚的想法。”

谷庭仪摇摇头,“沛林的性格我了解。曾经发过重誓,绝不会再娶。除非……”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刘氏颤声道,“除非让夫人去劝老爷同意婚事?”

屋里陷入沉寂,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良久,谷庭仪含泪道,“让香儿自己决定吧。我这就给她写一封信。”

子夜。寻迁把信送到了山上。

慈安寺的客舍里,寻香拿着信陷入思索。莲儿站在她旁边,轻轻拿过信,看了一遍,全身一颤,喃喃道:“皇上怎么出尔反尔?如是这样,老爷死一万次都不够。”

吴妈妈和程妈妈紧张地看着莲儿。

屋外,寻青问:“夫人没事吧?”

寻香低下头,把信扔进火盆,缓声道:“我还好。”

桌上摆着装金碗的木盒,寻香打开木盒,摩娑着金碗。莲儿小声道,“夫人。我们去皇城吧。”

寻香点点头,“这就收拾东西,明早下山。”

程妈妈和吴妈妈不明究竟,吴妈妈小声问莲儿:“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在回来的路上,和涛叔他们全被罗将军抓回去了。”莲儿咬牙切齿地,粉面带怒,“想不到罗将军竟是因公殉私的人。”

寻香摇摇头,喃喃道:“这件事不能怪他。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沛林一再拒婚,的确让罗家丢尽了脸面。”

“我们去皇城真要劝老爷娶罗将军的女儿?”莲儿紧张道。

寻香沉吸一口气,淡笑一下,“先收拾东西,大家歇息歇息,明天下山再说吧。”

“青叔,明早你先去慈安寺给主持说一下,明天我们下山了。这么久以来,承蒙庙里的师傅们关照和祈福,我们才保得母子平安。去时,再添五百两香油钱吧。”寻香打开床前的钱箱,拿出沉沉的一沓银票,让吴妈妈拿出去给寻青。

昱日一早,天色未明,寻香等便坐着马车从车道下山。车子行经寺下,主持净慧带着十多个尼姑,早已候在路边。

寻香掀起窗帘,净慧把一封信递到她面前,“慈悲寺的觉明曾经云游到此,与慈安寺有些善缘。每有参佛心得,我们便会书信交流。听说德宗皇上出家后,马老侯爷经常带智善去和他参禅,两人结下不错的情谊。这封信也许对你有用。”

☆、 11 淡定

莲儿的事,净慧都知道。经过大年半的相处,净慧和寻香成了信赖的朋友。所以早上寻青向她辞行时,简略地说了家中有急事要上皇城。净慧有些道行,观到杨大人在遭大劫,因此主动写好这封信。

寻香拿着信,感激不已,“谢谢净慧主持。”

“杨夫人。一路平安。”

净慧带着尼姑们诵着吉祥消灾咒为他们送行。

“夫人,外面风大。”吴妈妈和程妈妈抱着孩子,与寻香、莲儿同坐一车。莲儿向净慧作个揖,放下窗帘。

寒风萧萧,人心戚戚。寻香和莲儿身体尚未恢复,马车行得并不快。到未时一干人才到了寻园。

逸安居里,火炉温暖,可是众人仍觉寒意阵阵。再过几天寻香和莲儿生产后便满一月,她们的身体比前阵好了许多。大卧室内早已备好两张婴儿床,吴妈妈和程妈妈抱着孩子进了里屋。莫氏和谷庭仪先激动地进屋看孩子,见到两个漂亮的婴儿,一人抱起一个亲了亲,喜欢得很,却不知哪个是寻香生的。

为了方便祖父,寻香坐在客厅新铺好的软椅上,莲儿的打扮已经恢复成丫环,站在寻香身后。寻青等静候在走廊上。

莫氏和谷庭仪看罢孩子出来,莫氏上前拥抱着寻香,哭道:“香儿。这么久不见你,我们真是想念你们得紧。”

谷庭仪坐到上首的太师椅上,激动地问,“两个孩子,哪一个是……”

寻香掩嘴一笑,“说来真是奇了。因莲儿当时服了催生药,两个孩子竟是同一个时间落地,当时找到一个可信的接生婆。弄得她手忙脚乱的,把两孩子放在一起,竟然分不清先接生的谁的孩子。刚生完孩子时,莲儿一直不下奶,两个孩子吃的我的奶,所以两个孩子都很粘我,让我都觉得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

谷庭仪愕然地看着她和莲儿,“怎么会这样凑巧?”

莲儿脸色羞红,低着头不说话。

寻香道,“与其说巧。不如说是缘份。”

莫氏看一眼莲儿裹得紧紧的胸脯,担心道:“那莲儿现在可有奶水了?”

寻香道:“八天前莲儿的奶水终于下来。两个孩子奇怪得很,成天闭眼瞌睡着。到吃奶时,却是同声同气,真如双生一般,而用我们一人喂一个都不行,两个孩子极有默契。非要一起吃奶,不论是吃我的,还是吃莲儿,都要一起吃。不过总的来说,两孩子更喜欢往我怀里钻。”

莫氏和谷庭仪对视一眼。莫氏道,“唉。反正现在两个孩子都归在你名下了。也不在乎哪个谁生的。只是能够弄清楚些,我们在给老寻烧香时,才好默默告诉他。”说到此处。莫氏越发激动地双手合十,喃喃念道:“真是寻老将军保佑香儿母子平安。只是寻老将军得再保佑保佑,可别让惨事发生。”

“香儿。你现在怎么打算?”谷庭仪含泪看着她,猜她这样的性格,为了大家的安危。肯定会退步曲就。

寻香抿一下嘴,缓声道:“我想去皇城一趟。不只得救出沛林。有的问题还得彻底解决。原来因为怀孕,有的事不敢动。现在孩子生了,是时候解决问题了。”

“前一次你放虚信给太皇太后,这事恐怕已经开罪于她。她此时应心里应是极怨恨你的。”谷庭仪叹道。

莫氏皱着眉道,“这么可爱的孩子就任他们落到太皇太后上,将来成为她的棋子?”

莲儿的身子颤了颤,低着头掩饰心中的抗拒。

寻香看一眼莲儿,平静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思索这些问题,寻找解决的办法。铃儿对我们的心不用说,那是一心一意。可是沛林在回家的路上被捉,在这个时候,皇上应是没有心思来想这样的事,如果我没猜错,太皇太后疯狂的性格,早就想把罗将军网罗成她可用的人。从她种种支持沛林与罗家联姻的事看,罗将军这次敢在路上截人,这事太皇太后应是颇清楚的。于公于私,一双孩子肯定不能落在她手上的。”

她原来有许多顾忌,如今似乎豁出去了。莫氏看着她,惊道,“你不怕公开与太皇太后成为敌人?”

寻香摇摇头,“所以我要去皇城。成为敌人不明智,但必须与之周旋。”

莫氏心惊胆战,“你如何周旋得过她?”

寻香咬咬嘴唇,“如果逼不得已,我会同意劝沛林娶罗将军的女儿。”

谷许仪老泪纵横,“本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可是沛林被这样娶个女人,即使做了夫妻,那日子如何得稳?罗将军的女儿必然听命于她的父亲,而她父亲……唉……”

后面的不说,大家都明白。

莲儿的双手拢在衣袖里,不停地颤抖,抬头看了看谷老夫妇,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吞回去。

寻香笑一笑,“现在我们在这里商量,皇城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还不知呢。具体情况还是待去了皇城再说吧。”

“我只怕你们一到皇城,便一并遭了黑手。”谷庭仪谨慎地道。

寻香坚强道,“太皇太后不过就是想要孩子嘛,如果能救大家,我舍了儿子也不妨。反正我年轻,将来还可以再生。当然,我会尽可能地保住孩子,救出沛林。你们也不必太担心,至少铃儿不会见死不救的。”

谷庭仪心中有一层担忧,“我最担心太皇太后得了你的儿子,反手施杀,让你永远消失。”

莲儿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可是昨晚夫人有交待,在老人面前不可暴路她们的计划太多。只得狠狠咬着嘴唇,以免说出激动的话来。

寻香怎么没有谷庭仪的担收?这一次进皇城,可以说也是打仗,而对手是太皇太后、皇上和罗将军,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这一次她是要讨得一条生路,不只有一条生路,还是一条宽阔的生路。

“这个我有考虑。所以我已经让青叔找人去过陈州找季将军。”寻香不得不透露点安慰老人。

谷庭仪得瑟几下,老泪咸口地道,“难道最后真的要……”

寻香摇摇头,一幅大将风范,“不会的。只是我们需要势力支持。我绝不会让多年前的悲剧重演,也绝不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挑动战争。我只是借些势力。”

莫氏听了感觉放心,点头支持,“香儿的智谋深得寻老将军的嫡传。不搏是死,搏也是死,不如努力争取争取。”

谷庭仪捋捋花白的胡须,“好吧。我想这事你深思熟虑过了。在浑水县时,你能用计唬敌,拖延时间,为大家带来生机。这件事,有嘉仪支持,应该不算绝境。”

寻香从衣袖里取出净慧给她的信,“这是净慧主持写的信。她说尚宗皇上出家后,与觉明大师私交颇好,必要的时候可以找觉明大师帮忙,以求个活路。”

谷庭仪慎重道,“这事你可得当心。原来听你说,马老侯爷与觉明最要好,这个觉明又是马侯爷带到先皇面前的。马老侯爷虽然清心寡欲,可是他是太皇太后的亲哥哥,他当初修道也是为了妹妹,本非道心所宿。”

寻香把信放好,“在生孩子之前,净慧和我讲过许多佛理,以及她这一生修佛的经历,曾经提及过觉明大师,说他性格温厚,有时随俗,貌似趋炎附势,实则已深得佛学之道。他与马老侯爷虽相熟在先,但净慧几乎没有提及过马老侯爷的法号,可见先皇在道学上的修为比马老侯爷深,并深得觉明赞赏。”

谷庭仪点点头,“希望这封信能起上作用。”

吴妈妈从里屋出来,小声道:“在山上时。我可是常听妙心师傅说,净慧主持已经得道,能预知未来之事,只是主持不会轻易说破。她给这封信,应该不是随便的一个善举吧?”

莫氏道,“如是这样,那便最好。”

寻香道:“祖父祖母。我决定明天就去皇城。今天与你们过一天,算是陪你们过年吧。”

莫氏刚刚收住眼泪没一会,听她这么一说,眼睛又一红,“这年过着真不是味。不是太阳缺了,就是月亮缺了。”

“只要我们活着,日子终是要过的。”寻香比以前更加成熟沉稳,此言一出,二老得到很大的安慰。

谷庭仪道:“香儿说得好。今天我们好好聚一聚,为香儿她们明天出门鼓鼓劲,好好吃上一顿,祝愿她们很快就能带着沛林从皇城回来。”

“好。今天大家好好过。”莫氏把话放出去,悲肃的寻园又活跃起来。

“祖母寒冬将尽,你可有让廖氏带人留意着老茶树?”愁事谈罢。寻香想起早春白梦的事。

莫氏拍下脑门,“我糊涂了,这几日只记着林儿回家的事,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让秋菊去找廖氏。”

月鹃把秋菊叫来,秋菊许久未见到夫人,激动地福了一礼,清脆地道:“老太太,夫人。自从我和秋惠去跟廖氏学制茶后,早春白梦这事我们一直掂着,刚进冬天时提醒过廖氏,过年前又提醒过她,她自己也说,应是过年前后老茶树上最易起霜冰。我这就去找廖氏问问,看这些老茶树上可有结出早春白梦。”

☆、 12 真的弄不清

寻香看着秋菊,大半年不见,她比原来长得黑壮许多,言行举止比以前更利落,神情间也更显自在快活。

谷庭仪不便一直留在逸安居,便先回了怡和居。

“产妇的饮食有些不同,我得去安排安排。”莫氏叫上月鹃一并出去。这对老主仆边走边新亲地说话。莫氏看看月鹃的身子,想想莲儿和皇上只有一夜之事,还是初夜,竟然能怀孕,而月鹃与寻海涛成亲许久,她还扁着个肚子,感慨道:“上次老王大夫来,应该让他好好帮你看看,怎么就不怀孩子呢?”

月鹃明白她的意思,脸上一红,羞得抬不起头。

莫氏摸着她的手,心疼道:“你二十好几了。可别提到这事就脸红。若是再不早点生,过几年就难了。待这一劫之后,把海涛留在家里,哪也不让他去,直到你们生下孩子为止!”

月鹃脸红得更厉害,笑着不说话。

经过碧云杉下时,莫氏拉着她去了怡和居。老两口很有默契,谷庭仪已经等在客厅,莫氏拉着月鹃一进来,谷庭仪便关上门。莫氏小声地问月鹃,“你和我老实说,是不是那两孩子真分不清谁是谁生的?”

月鹃满脸茫然,回忆着那晚两孩子出世的情况,“夫人是头一天便现了肚子疼,只是疼得很轻,到生那天肚子疼痛消失。本来夫人不同意莲儿用催生药的,怕会弄出事来。可是莲儿感觉夫人就要生了,怕自己生的孩子时间掉得太长,将来引人注意,便悄悄让程妈妈把催生药煎好藏在她床头的花瓶后,到傍晚时夫人仍是没有动静。晚上两人都该喝补汤了,吴妈妈在外面整理东西。程妈妈端着汤进来,先伺候夫人吃了,莲儿当时睡着了,她那碗便被程妈妈顺手先放在柜子上。夫人端着汤慢慢喝着,让程妈妈叫醒莲儿趁热喝汤。程妈妈过去端柜子上的汤,突然屋顶上有东西踩踩得嚓嚓作响,吓得程妈妈手一抖把碗摔到地上。夫人也是吓得手一抖把汤撒到被子上。这时外面传来两声猫叫,吴妈妈在外面骂着追出去。夫人看着程妈妈的背影,连忙问,‘刚才屋顶上有野猫。吓得你摔碎了碗,没有扎到你手吧?’程妈妈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只是汤撒了,我再去给莲儿盛一碗。’我在隔壁和接生婆正在说话。听到动静,一起过来,程妈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月鹃,刚打我打碎了东西,烦你拿扫帚清扫一下。我去去厨房就来。’接生婆进屋赶快先去看夫人的情况。我拿起扫帚打扫地上的碎瓷片。莲儿怀孩子的后期,瞌睡极沉,屋里这么大的声响,好竟不知,我出去后,她突然口渴醒来。平常夫人的汤药和茶水放桌上,她的放在她床边的柜子上,可能睡得昏了头。她起来倒茶水喝,糊里湖涂地竟端起花瓶后的催生药,猛灌几口。药一下去,冰冷的药味刺醒了她,吓得她放下药碗。跌坐在床上,捂着肚子。不敢告诉夫人,接着肚子痛起来,这时才说自己不小心喝到催生药了。我们从外面进来,见此情景都不知所措,连夫人都吓是脸色变了。那接生婆的确是有经验的,说莲儿怀的月数有九个月了,只要孩子顺利下来应是不会有问题,让我去隔壁把她媳妇叫过来帮忙,程妈妈和吴妈赶快去厨房抬热水。莲儿发作得猛,血出得厉害。孩子还没生下来,夫人紧张之下也严重发作,那接生婆本以为夫要明天才有大动静,不想她这时发作,立即手忙脚乱,为了方便,让她媳妇把夫人扶到莲儿床上,两人并排睡在一起,她好接生孩子。她媳妇虽是能帮忙,却是不敢独自接生。所以只能在一边递剪子和白布。偏巧两个孩子的头同时露出来,所以接生婆只顾着安全接生,刚接下一个,另一个孩子飞冲出来,连忙抱着后面的,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剪好脐带,她都傻了,弄不清先接的是谁的孩子。”

莫氏本以为月鹃前面说的是哄她的,因寻香有想要保守莲儿孩子的秘密,听完经过,和谷庭仪傻了眼,“还真是弄不清谁是谁的?”

月鹃点点头,“这两孩子有缘得很,虽是不同的母亲,可是仅此不同,别的全都同声同气,自小就心灵相通,处处如同双生。”

谷庭仪感慨道,“看来真是天意。既是如此,我们就不要去弄清事实了。”

这事太玄乎神奇了。莫氏有些神魂轻飘地出了怡和居,如不是月鹃搀着她,恐怕走错了几次路。

逸安居。

寻香已经躺在外间的软榻上,让莲儿在屋里带着孩子,实则尽可能地让她多休息。

廖氏跟着秋菊兴冲冲来了。

“夫人,好消息,今年不曾下大雪,可是老茶树上梢却长出更多早春白梦!今天夫人下山,真是个好日子,早上我才和男人去看过,树梢上白了茶比过年前又多了好多。”廖氏人未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秋惠已被青叔叫进来伺侯主子。听到廖氏喜洋洋的声音,屋里的人都受了感染,秋惠扶着寻香坐起来。廖氏跨进门,一身红彤彤地象一团火球一般耀眼,走到寻香面前福个礼,激动道:“夫人,好兆头啊。今年早春白梦怕是不只比去年多一倍。”

厚厚的棉衣外罩着她极爱的红色外衣,若非衣服洗得有些旧了,远远地会让人误以为她不是新娘便是喜婆。

寻香笑吟吟地指指旁边的凳子,“廖妈妈请坐。”

廖妈妈不客气地坐下,理理衣裳,笑道:“听说你要回来,我特地穿了这身衣服讨个吉利。”

“你有心了。”寻香被她感动,连忙对屋里喊,“吴妈妈拿些赏钱出来。”

吴妈妈从里屋拿着两块碎银出来,笑眯眯地放到廖妈妈手上,“借你的吉言。希望今年寻园上下都平安顺畅。”

廖妈妈不知寻家到底有什么事,只知杨大人在朝为官,有要事回不来,接过银子笑道:“这个我不客气地收了。咱们今年不只上下平安顺畅,这茶业一定会更兴盛。这不是拍马屁的话,看这早春白梦就是个特别好的兆头。”

屋里屋外的人都被她逗笑。寻香点点头,微笑道,“不知那早春白梦明晨可采得些下来?”

“你要急用?”廖氏想都不想这才初几,夫人便要让人采茶,只直爽地道,“早晨我们看过,若说采的话,肯定能采得些下来,制上一斤没有问题。”

“那明天一早就去采,辰时前送到,行不行?”

“行。”

廖氏喝了会茶,想进屋看看两个孩子,吴妈妈出来应付道,“孩子没满月呢。你从外面进来,带着寒气和灰尘,我怕……”

“那等孩子满百日时,我再好好看看吧。”吴妈妈这话提醒了廖氏,主子还在坐月呢。于是连忙告辞回去。

秋菊秋惠现在颇通制茶之道。早春白梦最少要制一个月才能饮用,夫人明天就去皇城了,让廖氏采青叶明晨送来,有何用处?

廖氏一去,秋菊便不解地问,“夫人。不是你明天就出门吗?”

“是的。不仅我们要出门。你们此行跟我们一起去,好吗?”寻香诚恳地问秋菊和秋惠。

两人连声应道:“好。”

“不过此次出门,可能会遇危险,你们怕不怕?”寻香笑着问。

两人摇摇头,秋惠道:“在寻家越久,我们越觉得自己已经姓寻了。能跟夫人在一起,我们不怕遇到危险。”

莲儿这时从屋里出来,半笑道:“倘若我们出去遇了山匪,要拿你俩救夫人的命,你们舍得不舍得?”

秋菊道:“若是我们的命能救夫人,那是千值万值,有什么舍不得的?”

莲儿又笑道:“如是我们去皇城,遇到危险,有太皇太后和夫人一路,要你们的命救其中一人,你们先救谁?”

秋菊和秋惠一愣,没想到莲儿问这么刁钻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无法作答。

莫氏走进来,听得此言,莫氏打趣道:“你们不要为难秋菊秋惠了。太皇太后是老主子,香儿是新主子。她们都是端厚的人,莲丫头怎么能拿这样的问题去考人家?”

月鹃跟在后边,端着一大钵汤和一只碗,接过话道:“我看别让秋菊秋惠出门了。刚才在厨房里柳氏和我说,秋菊秋惠现在可是制茶妙手,技术比刘氏和张氏都还强一筹。”

秋菊和秋惠表情难堪地看着大家,不知如何是好,便局促地看着寻香。

寻香笑道;“你们别拿她俩打趣了。如真是撞上那样的事,当然得先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仅是她俩的老主子,还是我的长辈,若是她俩先救了我,我可不原谅她们。”

“夫人。如真是那样,我俩一定舍死,一人救一个,绝不舍下任何一个!”秋菊着急地道。

莫氏哈哈笑两声,“这两孩子都是实心眼的人,哪里经得起莲儿戏弄?”

莲儿嘿嘿一笑,上前一只手拉着秋菊一只手拉着秋惠,“我开玩笑的,你们切莫当真。这次去皇城,不带你们带谁?”

☆、 13 莫生变

寻香很久没进碧宵境。上一次进去,是在怀孕有九个月的时候,后来临近产期,怕进碧宵境以鲜血养水参子会对孩子有影响,便没再进。

这晚深夜,寻香进入碧宵境,对着沛林母的画像陷入默思。

晚上莫氏一再提醒她,不要带秋菊和秋惠同行,她们毕竟是太皇太后用过的人,若是带在一路,稍有差池,便会泄秘。

回想着与太皇太后在一起时的热闹与尊荣,曾经彼此相知相惜,如今不只陌路,竟成敌手。太皇太后可是沛林的亲外祖母呀。

灵池里的水参子又长满了一池,而且果实个个大如汤钵。

沛林去皇城时,带的水参子全部拿出来救治了伤兵,他自己一片都没留得下来。后来让人又带过几次水参子,他常常在民访,每到一处便会用尽水参子救治生病的百姓。

掬一捧池水喝一口,当外面最寒冷时,灵池里的水会变得温和。池水长满了。打一桶水,慢慢地浇灌土参子,洞外长满了土参子。

我真的该劝沛林娶罗将军的女儿吗?

寻香的心阵阵刺痛,为什么皇上就可以随便把别人的丈夫拿出来分享给别人?

若是救不出沛林,我岂不是枉有碧宵境这样的宝物?

若是能救出沛林,我宁肯失去碧宵境这样的宝物。

生产后恢复不足,虽然天天有吃水参子粥,寻香仍然谨慎,在碧宵境里呆了半个时辰,整理好藏在里面的许多东西,便回到床上。

莲儿在外卧一直悄悄留意着内卧,黑暗中听到内卧轻轻地传来翻身的声音,摸黑走到门边。轻唤一声,“夫人。”

寻香坐起身,“你还不睡。”

“我有话和你说。”莲儿爬上床,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明天我们还是不要分路走吧。”莲儿含泪拉着寻香的手。

“此次事关重大。不只关系到沛林、寻家和谷家。而且会关系到你和你的孩子。所以你必须带着安馨离开我。”寻香严肃道。

“你别瞒我了。”莲儿轻轻啜泣,“那天晚上接生婆虽然忙昏了头,我极痛苦,可是她把孩子抱起来放到一边时,我看到了你的孩子是儿子。你带着浩然去皇城赴难,叫我如何安得下心带着孩子离开你?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事,我都会痛不欲生。”

“说好的。你带着孩子往陈州去迎接季大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再生变?须知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带着安馨去陈州!你若与我同路,若是不幸遇难。谁去救沛林?”寻香着急起来,紧紧握着莲儿的手,握得她的手生痛。

“夫人。让我带着安馨先去皇城,你带着浩然去陈州搬救兵吧。”莲儿哭道,“至少我可以带着孩子去皇上。求他网开一面,放过大家。大不了,以后我带着孩子永远跟在皇上身边。”

“傻莲儿。虽然我希望你带着孩子投靠皇上,可是现在反而不是时候。铃儿生个女儿已经风光无限,惹得后宫的妃嫔全都嫉妒眼红,你若这时突然得到皇宠。那些怨恨必然全部投向你,因为她们一时间把铃儿没办法,便会对付你。在这方面。你哪有铃儿那样的手段和势力?铃儿母女俩若是有事,别说皇上会为她讨公道,就是太皇太后和马家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黑手。可是你呢,你们母女若有事,人家做得高明些。皇上只是难过一阵,谁来为你们报仇?”寻香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莲儿忍不住缩了缩手,寻香放开她,“你好好再想想吧。天晚了,别耽搁时间,好好休息!”

寻香顾自躺上盖好被子,不再说话。莲儿在她床上呆坐了一会,爬下床,去了外面,睡在婴儿床中间的软木榻上。外间传来吴妈妈和程妈妈的说话声,“得换尿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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