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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太皇太后被听玄了,扬扬眉,“这么说她不是一个都舍不得?可是为什么不愿将孩子性别告诉我们呢?”

秋菊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什么笑?活得不耐烦了?”太皇太后板着脸瞪着秋菊,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秋惠笑道:“杨夫人毕竟年纪轻。得了一双孩子,想着有一个将来要随太皇太后在宫里过尊贵的生活,觉得另一个孩子过得必然差一些,想要是太皇太后能给另个孩子多些封赐就好了。所以便孩子气地和太皇太后打了埋伏,以为这样可以急得太皇太后团团转,待终于见到孩子时,喜欢之下,便大赏她娘俩。”

太皇太后愕然,“寻香也图这些?”

秋菊撇下嘴,“程妈妈背地里都说过女人会变,尤其生孩子后,会变得更精于算计,处处都在为孩子算计和考虑。杨夫人虽然仁慈,不是贪利之辈,可是生了一双女儿,才生便想着将来会嫁的事。而她又只想和老爷过田园生活,一心希望老爷早点辞官回家。想老爷三五年后,肯定要回家的,若是女儿身份尊贵,将来当然才能嫁得更好。能够实现这一切的,除了太皇太后,还能有谁?”

太皇太后有些不敢相信,眨眨眼,坐到软榻上陷入思索。

秋惠道:“本来我们都不敢相信,杨夫人的人品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老爷出事后,夫人带着孩子匆匆回来,那晚她和莲儿带着孩子睡在卧房里,半夜夫人饿了,吴妈妈去厨房盛夜宵,我悄悄溜进外屋偷听到她和莲儿说的……”

太皇太后眼神由迷蒙变得精亮。

秋惠眼神四下溜溜,小声道:“本来杨夫人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老爷几番有事,她受了刺激,觉得人活在世上,要想活得安顺,最重要的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那晚她和莲儿在屋里叹息不已,说‘本已为会生个儿子,谁想生对女儿。若是生个儿子被皇姑母留在宫中,以后的出息才会真的大。生个女儿,将来最多嫁个王孙公爵而已。’莲儿说‘将来二位小姐能嫁给王孙公爵已是不得了的事。再往上还能上到哪?”夫人道‘这个你还想不透?皇姑母一把年纪,为何想要我的孩子?只是陪她在宫中生活,为她消遣寂寞?她可没有这么无聊。太皇太后是个女人,为女人已是不得了,若为男人那份才智就是经国治世都游刃有余。’”

太皇太后复杂的表情渐渐清明起来,心中只剩一个疑问:“那她何必要在锦县安排人劫走自己的孩子?”

秋惠道:“我们也想不明白。事发那晚,夫人和吴妈妈在屋里悄悄说道‘慈安寺的主持真是神通无比。老爷这一次出事,我有些算不准,到底问出在哪里。太皇太后虽为老爷的亲姑婆,可是老爷拒婚的事,应是惹了大麻烦。若是我生的一对儿子,反而放心,那毕竟是杨家的香火。可是生了一对女儿,这次老爷要想没事,只有一条路接受皇上的赐婚,为了一家人的平安,我会劝他接受。那罗将军的女儿身份不比我低,而且罗将军现在手握重兵,相比之下,她比我更有势力,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所以我得先想好退路,别有一天我出了事,女儿也出了事。想起净慧主持的话,说有个孩子与我缘薄,不如先用计放走一个,让她在民间好好活着。谁想竟是弄巧成拙,遇上真的劫匪,将莲儿和孩子一并抢走!’”

太皇太后张圆凤目,“原来她有这样的担心?”

秋惠道:“在安排这件事时,夫人另有一层意思,要考验我们对她的忠诚。虽然孩子被人抢走了,可是夫人对我们倒真的开始信任起来。不过她也不敢轻易完全相信我们,后来在虎跳崖上逼着我们逃崖后,才完全相信我们,方让我们先行,还派了兵力保护,让我们先见到太皇太后,把她的心意传递回来。”

太皇太后沉思良久,疑虑全消,点头道:“这么说倒是人之常情。最先她只是想隐瞒孩子的性别给我消息,想有我在沛林就不会有事。可是后来沛林在回家的路上又出了事,她才知道事情有多重大,想沛林肯定要娶罗将军的女儿了。寻家的败落很是凄楚,所以她对未来的家庭有很多担忧。一方面想放走一个孩子让她平安地在外面活着,另一方面把另一个孩子送给我作为保障,同时她想到了将来可能罗将军的女儿会比她先一步生儿子……唉……女人一为人母,真是脱离不了为儿为女算计的一生。”

☆、 18 进宫

秋菊道:“正是这样。”

太皇太后沉思一会,“那一帮劫走莲儿和孩子的人又会是谁呢?据说他们往陈州方向去了。”

秋惠吞吞吐吐道:“夫人说不知会不会是……”

太皇太后眼睛一转,“寻香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罗将军的人干的?”

秋菊道:“夫人不敢肯定,说也有可能是原来寻老将军无意间得罪过的人。”

“你俩起来吧。在地上跪了半天,路上又极辛苦。谢嬷嬷给她们看个坐。”太皇太后这时才给她赐了坐。

秋菊和秋惠起来,揉揉发麻的膝盖,心中暗松一口开气,太皇太后虽然没有全信,至少已经相信了她们大半。

“给哀家说说这一年你们在寻家的生活情况吧。”太皇太后自然不会一下就全相信了两个奴婢的话,所以还要通过细聊寻找破绽。

太皇太后细细地问起了谷家的家,中间穿插着寻家的事,连明强和笙儿都有一一过问,秋菊和秋惠有心促和,所以答得很是小心谨慎,一上午聊下来,太皇太后基本上相信了她们说的,吩咐安排房间,迎接寻香进宫。

铃儿产后仍住在寿禧宫的后殿。秋菊秋惠回来的事很快传到她的耳里,心中暗暗吃惊,表哥不是过年前就回家了吗?怎么这时秋菊秋惠突然回来?一定是寻香那边出了什么事,莫非表兄没有回家?

不好!铃儿暗悔忽略了一些事,担忧起表哥的安危。派碧芳去前殿打探了几回,要请太皇太后到后面说话。碧芳每次回来都说:“太皇太后和秋菊她们谈得正浓。门外戒备森严,不敢这时搅扰。”

直到午时,碧芳见前殿传午膳了,才敢向魏公公说:“嘉仪娘娘听说秋菊秋惠从巡城回来了。想午后见见皇太后,打听打听寻家的事。”

太皇太后让人把碧芳宣进屋里。笑道:“哀家就知道这丫头耐不住,要犯急。你回去告诉嘉仪娘娘,哀家用个午膳便去看她,让她安心吃饭,秋菊秋惠此次回来,没有坏消息。”

碧芳得了话,飞也似的往后殿跑去。

想着寻香对自己依然依赖,太皇太后的心情舒展许多,午膳胃口颇好,吃得比平时多了许多。笑声和说话声也变得轻快起来。午膳后,去看铃儿,又和罗妈妈选了些有趣的玩意带去后殿。

太皇太后笑盈盈地来。铃儿一见到她却是稀里哗啦地哭,不待她开口,便哭道:“皇祖母。是不是表嫂家出了什么急事?所以派秋菊秋惠回来报信?难道是表兄没有到家?”

太皇太后坐到她的榻边,让罗妈妈把些金光灿烂的玩意放在茶几上,象哄小孩子一样。对她慈爱地道:“你这性急的样子,真是不改。说过多少回了?你现在是皇贵妃了,而且女儿封了乐善大公主,皇后那边可是盯着,背地里多少人恨着?怎么能一有忧虑便象孩子一样挂在脸上,急在嘴上?遇上我是你的皇祖母。倘若换作外人,谁会这样迁就你,处处照顾你的情绪?”

铃儿泪光盈盈地道:“皇祖母。我们马家和杨家。到我这一辈只有我和表兄两人,所以对表兄家的事,我若不关心,还能有谁关心?反过来,我若有什么事。除了我的爹娘、祖父祖母和皇祖母,天地间恐怕也只有表兄表嫂会关心我了。人心险恶。世事复杂,我们的亲戚实在太少,能够相互关怀帮助的力量实在太薄。”

太皇太后笑道:“你想得真多。如今你贵为皇贵妃,比当年我还威风。只要有皇上在,天底下,向着你,要来讨好你的人多着呢。”

铃儿含泪嗔道:“皇祖母。人家和你说真心话,你却说玩笑话。在这恩怨复杂的宫里,可是你提醒我要处处留意处处当心的。”

太皇太后揽着她的肩轻轻拍几下,“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因你表嫂嫂带着孩子就要进宫了,我心情好,所以才逗着你玩。知道你会哭,所以哀家来时给善儿带了些光亮的小玩意来。唉在这皇宫里,除了这些金银玉器,还是这些,俗是俗点,不过是哀家的心意。”

铃儿瞟一眼那些金铃铛,玉如意,边抹泪边笑,“皇祖母最爱铃儿和善儿。铃儿身体恢复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别说那些了。你身体恢复后,赶紧给皇上再生个儿子是正事!”太皇太后笑道。

铃儿点点头,“皇祖母快和我说说表嫂嫂的事,她什么时候到?那一双孩子可好?”

“别急呀。我慢慢给你说。应该是隔天下午就到了吧。那双孩子,听说都是女儿。”太皇太后的笑容变淡,脸上有些遗憾,“唉,本指望寻香给杨家续个根的……生一对孩子,竟没个儿子。”

铃儿抹去泪花,心中却是一凉,若是寻香没儿子,太皇太后会更加支持赐婚的事,而寻香的处境会更糟糕。对太皇太后她越来越不相信,在皇姑婆心里权势比亲情更为重要。

“皇祖母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些。虽然表嫂嫂生了一双女儿,可是她毕竟年轻,说不定,明年我们又一起生儿子呢。”铃儿假装高兴起来。

“哈哈哈,若是那样就最好。所以,你就快些养好身体吧。”太皇太后只字不提沛林已经被捉的事。

因太皇太后相信了秋菊秋惠,暗中派人放出快信,放寻香母女进宫。

隔日下午,寻香顺利到达皇宫的东安门外,太皇太后派了修嬷嬷在门外接应。

按照宫廷规矩,寻青等不能入宫,修嬷嬷带着一干太监抬走几口行李,领着寻香、吴妈妈和程妈妈去寿禧宫。

太皇太后在前殿的走廊上,带着一干宫女太监隆重地迎接寻香。

寻香紧裹皮毛大麾,除了一双眼睛,全身不敢有一点露出来,寒风吹舞着深红的毛麾摆,跟着修嬷嬷身后,顾不上看皇宫里精美的建筑和那些在寒冷时季仍然青绿的稀有植物,一路疾步,半刻多钟后到了寿禧宫,宫门两边挂着两盏漂亮的八角宫灯,庭院里传来清幽的梅香。太皇太后果然是个喜欢花木的人,做的宫殿是宫里最芬香的地方。

“香儿。”太皇太后在走廊上,透过庭园看到寻香终于进来,几步下了走廊,向庭下激动地走去。

寻香快步跑上前,全身裹得严实,见到太皇太后戚戚行礼,“皇姑婆。”

太皇太后看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吴妈妈,也是披蓬戴帽的,怀里紧裹着个孩子。拉着寻香便往走廊上走,“你生下孩子不久,冒么这大的风寒而来,快进屋里,切莫着了风寒,而落下病根。”

心中疑虑不存,太皇太后的对她的关怀充满真情。寻香乖顺地任她牵着进了屋里。

吴妈妈和程妈妈跟着进来后,太皇太后连忙下令,“快关上门窗。别让一丝风寒进来吹到哀家的香儿。”

屋里十分温暖,寻香摘下头上厚厚的帽子,谢嬷嬷帮着她解下身上沾满灰尘的毛麾,立即有宫女拿出早已经备好的丝袍为她披上。

“宫里的东西果然好。瞧这袍子不仅做工精美,还轻巧舒适得很。”寻香眼神中掠过一丝感慨,两手摸摸了袍子,瞟一眼吴妈妈手上抱的孩子,另有两个宫女帮着吴妈妈和程妈妈也换下身上厚厚的外衣,换上墨绿色的袍衣,面料虽不如寻香穿的艳丽高档,但亦是超过寻常宫女的衣饰等级,比屋里别的宫女和嬷嬷都显得要尊贵几分。

“这是西域国进贡来的雪蚕丝做的袍衣。吴妈妈和程妈妈穿的是北阳丝衣,这种衣服在宫里只有四品以上的女官才有资格穿的。”太皇太后细细打量寻香,生了孩子后变得更丰满,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神情间也多了点不易察觉的世故之态,看来寻香真的变了一些,这种变化令太皇太后反而安心。

“大家都别站着。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也不分什么尊卑。吴妈妈,你抱着孩子快坐下吧。”太皇太后拉着寻香坐到她的软榻上,心疼地道:“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跟铃儿一样不省心?生一双孩子,竟不肯早些告诉我孩子的性别。这下孩子不见了一个,着急了吧?”

“皇姑婆。”寻香伏在她怀里悲戚地哭起来,“你可得给沛林和小香儿作主啊。”

“那个被劫的孩子叫小香儿?这个呢?”太皇太后扶起她,用丝帕为她擦去泪水,指着吴妈妈怀里的孩子问。

寻香哭道:“原来沛林来信说过,儿子叫浩然,要让他做一个正气的人,女儿叫安馨,要让她一生过得平安幸福。可是在临产前两月,净慧主持说我怀的一双孩子。我便想若是生一双儿子,大的叫子浩,小的叫子然。若是生一双女儿,安馨这个名字撤开不好用,不如大的叫安馨,小的便叫慧香,以纪念净慧主持对我们一家的帮助。被劫那个正是慧香,小名叫作小香。也不知我们家犯什么劫,今年很是不畅,先是听说沛林要回家却一直未归,然后是小香被劫……”

☆、 19 寿禧宫

太皇太后搂着她,跟着哭道:“怎么会这样呢?沛林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怎么连孩子都丢了一个?”

寻香凄凄艾艾地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放开吃惊得张圆了嘴,“本来我还生气沛林走前不与我辞别。不想他出去后竟没平安到家,不想他竟没有到家。还有,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明目张胆地劫走小香?”说着她向吴妈妈伸了伸手,“哀家还没见到小香儿,她便被人劫了,快把安馨抱过来哀家看看。”

吴妈妈恭敬地把孩子递到她面前。

“哎哟,好漂亮的孩子。”太皇太后接过孩子,轻轻拨开紧严的襁褓,露出婴儿粉嫩的脸,毕竟是自家的血脉,天然的亲情令她心里生出无限的喜爱。

这时,安馨突然张开眼,呀呀地叫了两声,吴妈妈道:“小姐很乖。只要不饿,便一直安静地睡觉。这时,她恐怕是饿了。”

太皇太后把孩子交给寻香,“快到帐幔后喂她吃奶吧。”

寻香抹干泪,抱过孩子,走到帐幔后,坐在一张椅子上,解开衣服喂奶。安馨吃几口奶,轻声哭起来,眼神可怜地看着寻香。

太皇太后道:“不是说孩子有奶吃就不哭吗?”

寻香叹道:“自两个孩子分开后,因是先天心灵相通,感觉到另一个不在,就会不安。”

“那如何是好?”太皇太后着急道。

寻香从衣袖里拿出个手帕交给吴妈妈,取出一小片水参子,放在安馨嘴里让她吸了吸,很快安静下来,吃了会奶便又睡去。

“好可爱的馨儿。”太皇太后握着安馨小小的手指,轻摇几下,阴恻道。“谁敢抢走哀家的小香儿,我要他断子绝孙!”

“皇姑婆,请为小香儿和沛林作主。”寻香又抹起泪来。

“香儿你先歇着,哀家这就去找皇上要人!谢嬷嬷,你们好生伺候着杨夫人,她产后尚未复原,可别让她受了半点风寒。”太皇太后满面怒容出去了。

谢嬷嬷连忙关上房门,亲自守在外边。

“嘉仪皇贵妃便派奴婢来接杨夫人去后殿相叙。”碧芳早在暗处瞅着前殿的动静,见到太皇太后领着几个奴婢匆匆出了寿禧宫,才带着几个小宫女来到前殿殿厅外。

嬷嬷假意相阻。“杨夫人。太皇太后有交待过,杨夫人产后尚未复原,一路从巡城赶来。受了不少颠簸,这时天气又正冷,太皇太后让杨夫人先好好歇着,别再沾了外面的风寒,以免将来落下病根。”

里面的人蓬地一声拉开门。寻香已经衣衫紧严,又披上斗帽和大毛麾,走到门边,戚然道:“我一路上几天几夜的风寒都沾了,到了这里,既是嘉仪娘娘住在寿禧宫。没有不去参见的道理,哪里还怕再多受一点风寒?”

谢嬷嬷为难道,“可是太皇太后有交待……”

“好了。别为难了。本宫亲自来接杨夫人母女。太皇太后怪罪下来,让她来后殿找本宫吧。”铃儿紧裹一身火红的毛麾,从头到脚裹得十分紧严,只露出一双眼和嘴,缓缓从后廊走过来。“本宫就是怕你们不放杨夫人出来,所以特地亲来迎接。”

“嘉仪娘娘千千岁。”寻香等连忙躬身行礼。

铃儿抬抬手。“别拘礼,表嫂嫂快随我来。”

碧芳搀扶着她走在前面。铃儿生孩还不到半月,身体十分虚弱,行走得很慢。

谢嬷嬷在后边叫道,“哎呀。贵妃娘娘产后才几天?便下地出门?这要是让皇上看见,那不是要砍了大家的头吗?”

碧芳转头道:“所以你们别在这阻碍娘娘带着杨夫人回屋里歇息了。”

后殿殿厅,厅门紧闭。屋里温暖如阳春三月。

铃儿和寻香紧紧握着双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吴妈妈在一催促,“有话快说吧。待会……”

碧芳和碧芬上来帮着寻香和铃儿脱下厚重的帽子和皮麾,铃儿拉着寻香坐到床上。寻香道:“我还没看看乐善呢。”

“让她们抱过来就好。把安馨抱来我瞧瞧。”铃儿和寻香盖着同一方虎毛大被。

碧芳把乐善抱到寻香手上。程妈妈把安馨递到娘娘手上。

“好漂亮。”寻香和铃儿同时赞美,又同时抬头对视一笑,都极喜欢对方的孩子,然后低下头细细打量手上的孩子。

寻香轻轻摸了一下乐善的脸,乐善张开眼瞪了她一眼,眼珠轻转几下,又慵懒地合上眼睡觉。

“这孩子的神情模样颇象你。”寻香笑着对铃儿道,心里却有几分紧张,乐善的长相并不太象铃儿,尤其是张开眼的那一瞬,和安馨一模一样,如果铃儿发现这个秘密,她会怎么想?

安馨在铃儿善里沉睡,任铃儿摇了几摇都没醒来。铃儿笑道:“安馨是个贪睡的孩子。不过,我好喜欢她的。可惜表嫂嫂没有生儿子,否则我便给乐善自小订下夫君。”

寻香笑了一笑,“她们可是表姐妹,能做姐妹也是缘份。”

铃儿点点头。碧芳在一边提醒,“娘娘你身体正虚,刚才又出去了一会,别这么一直抱着孩子。你快躺下来说话吧。”

吴妈妈赶快抱过安馨。

“杨夫人,你也别老抱着孩子,跟娘娘一起歇歇吧。”碧芬抱过乐善放到婴儿床上。

铃儿道:“把安馨和乐善放在一起吧。以后我要馨儿和善儿同吃同住,用一样的东西。”

吴妈妈紧张道:“怎么可以?乐善是大公主。安馨只是官家小姐。”

“在我这里没有那些差别。她们是表姐妹!”铃儿乌目一瞪,碧芳笑着从吴妈妈手上抱过安馨和乐善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孩子都很安静,都睡着了。”碧芳道。

铃儿点点头,挥下手,众人退到外面,只剩下碧芳守在婴儿床前。

“表嫂嫂。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怎么你只带了一个孩子来?”铃儿靠在大棉枕上,眼睛一红,关切地问起寻香家事。

“铃儿。另个孩子小香儿被人劫了,你表哥沛林在回家的路上可能被罗将军逮了。”寻香控制着眼泪,怕过分的悲伤影响到铃儿的情绪,毕竟铃儿生产还没多少天。

铃儿坐起身子,双目喷火,“表兄果然出事了?都怪我疏忽大意,没让皇上派人送表兄回家。还有小香儿,怎么会被人劫了?”

虽然铃儿是可以信赖的人,可是在寿禧宫,寻香并不敢说太多,只能把和太皇太后说的话与铃儿又说了一遍。

“我竟不知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些天皇上看上去很高兴,并无一点烦忧,怎么可能有刺匪的事?”铃儿不敢相信地摇摇头,“皇上今天在皇后那边,与他商量元宵节在宫里举行灯会的事。太皇太后现在找皇上去了,我此时让人去他过来,也不妥。也许,过一会,皇上会随太皇太后回来的。到没人时,我一定好好问一问这事。”

“有劳铃儿妹妹。”寻香感动道。

铃儿眼角噙泪,难过不已,“表兄也真是可怜,一劫刚去一劫又来。表嫂,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只怕有人非要表兄娶了罗家的女儿。我会尽力阻止这事,可是事情发展得这么复杂,我怕最后这事不得不退步,表兄方能平安。”

寻香点点头,“只要沛林和孩子平安。我可以劝他接受赐婚。”

铃儿难过道:“好好的一对如意夫妻。怎么皇上非要干出这样的事,凭空给表兄多安一个夫人出来。如是表兄乐意倒无妨,偏偏表兄又没那意思。皇上真的是,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的家事!”

“别说这事了。和我说说你进宫后的事吧。”寻香怕她过于激动,转移话题。

铃儿道,“进宫后,皇上对我一直宠爱有加。太皇太后毕竟是我的姑婆,我爹任了兵部尚书,表兄任了右相,说来马家势力也不小。暗中嫉恨的人虽多,不过倒也平安。”

“好。妹妹真是福慧双全。”寻香欣慰地握着她的手。

铃儿感叹道,“在这世上,我可只有表兄一个哥哥!光是我福慧双全有什么意思?若是我连表兄的幸福都保不住,连你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你们不能平安,我还算什么福慧双全?”

“好妹妹。是我们连累你了。”寻香感动得眼角不停潮湿。

碧芳在一旁劝道,“都别落泪了。娘娘有句说得好,女人没有孩子前无忧无虑的,不知人生的酸甜苦苦辣。有了孩子后才知道人世间的幸福与沧桑,才知道女人在这世上多么柔弱无助,因此要坚强智慧地活着,不仅要在丈夫面前保得尊重和地位,还要孩子谋得一世平安与幸福。乐善公主现在没有别的姐妹兄弟,只有安馨和小香儿两个姐姐。所以,为了孩子们的幸福,大家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法度过难关,找到小香儿吧。”

“碧芳提醒得好。”寻香和铃儿相视一顾,两人握着双手,脸上浮出坚强的笑容,不用多说,两人心中已经达成许多默契。

“你说莲儿和小香儿一起被劫了?”铃儿冷静下来,思考着寻香说的事。

寻香点点头。

铃儿嘴角勾起个神秘的笑,“这事好办多了。”

☆、 20 嫌疑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高公公的叫声。

寻香连忙下床跪在地上。

铃儿向碧芳招下手,碧芳扶着她也跪在地上。

皇上和太皇太后大步进来,皇上扫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上前搀起铃儿:“爱妃请起。朕不是免了在月子期间的下跪礼吗?你现在身体尚未复原,为何跟朕拘礼?”

铃儿低着头,不肯起来,哽咽道:“臣妾不敢太过放肆。否则,这次是臣妾的表兄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捉了,下一次,只怕会是臣妾的父母会不保。”说着双肩抖擞几下,悲痛得全身剧烈颤抖。

“瞧你说些什么?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关的事!你表兄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捉的事,朕也是刚刚才知道。”皇上拉起她,将她按在榻上,“给朕好好躺在床上。”

皇上看一眼寻香,抬了抬手,“还有寻香也起来吧。你产后也不久,身体一样虚弱着。朕可不想寻老将军在九泉下说朕待薄她唯一在世的孙女。高公公,给寻香看个软座吧。”

两个太监连忙将个铺得软厚的椅子放到寻香旁边,高公公拉着泪流满面的寻香坐下,“杨夫人。杨大人失踪的事,皇上的确还不清楚。有事坐下,慢慢说吧。”

皇上扶着太皇太后坐了上座,他在铃儿旁边坐下,见她还在抹泪,心疼地卷起衣袖为她拭了拭面颊上的眼泪,微笑道:“瞧你这性子,就是好着急。杨大人家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本来朕正在外边看大家布置元宵节的事,一听说这事,就和皇祖母急急地来了。”

“皇上。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捉我表哥呀?还有什么人敢劫走小香儿和莲儿呀。”铃儿愤怒得用拳头轻轻打皇上的胸膛。

皇上握着她的小拳头。微笑收敛,眼神中闪过一抹东西,惊诧地看着寻香,“莲儿和小香儿一起被人劫了?”

太皇太后接过话头,“先前哀家和你说这事时,没有说得够详细。具体的你问寻香吧。”

寻香便细细地把那晚在锦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那家姓余的显然有问题!”皇上眼角快速瞟了一眼皇太后,视线落在婴儿床上,放下铃儿的手,走到婴儿床前,看着两个熟睡的女婴。乐善一身公主穿戴。安馨一身小姐打扮,可是两孩子睡在一起,给他一个错觉。俨然姐妹一般,心中莫名一动,不由一只手轻轻摸摸乐善的脸,一只手又摸摸安馨。这时安馨突然睁开眼,冲他呀呀地笑了两下。发出两声可爱的叫声。

皇上被她逗乐,哈哈笑两声,轻轻抱起安馨,高兴道:“想不到安馨和善儿一样都很喜欢朕,这么小,见到朕便会冲朕欢笑。”

抱着安馨。皇上心里升起一股慈柔,喜欢莫名而升,馨情不自禁在婴床前来回走动。

铃儿趁机道:“皇上可是有给她们预备好礼物的。小香儿不在。不如皇上先把安馨的礼物给她吧。”

皇上的欢乐陡然中断,放下安馨,一股惆怅升起,看看孩子,又看看寻香。再看看太皇太后,坐到床榻边。皱着眉却不说话。

铃儿摇着他的手嗔道:“皇上,怎么了嘛?你原来不是和臣妾说过,将来要封安馨她们作郡主的吗?还要赐她们良田、布帛和金银玉器的。”

太皇太后叹道:“沛林回家那天下午,皇城里的确出了事。那几日的确捉了些嫌疑犯。因为在过年,罗将军还没将嫌疑犯的名单呈报上来。但是皇上知道那几日有捉到几个嫌疑重犯,不知沛林是不是在其中。皇上已经派人去找罗将军了。如果沛林在其中的话,皇上现在给安馨封赐,那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

“你说话不算话!”铃儿扑进皇上怀里撒娇大哭,“我表兄怎么会是刺匪嫌疑?而且小孩是小孩,大人是大人,就是大人有错,又怎么能殃及无辜的小孩?”

“娘娘请爱惜身体呀。太医说过,你现在动不得气,伤不得身的。”碧芳在旁边叫道。

“我表兄肯定是冤枉的。”铃儿不服地道。

皇上不出声,只是轻轻拍着铃儿的背以示安慰。

寻香心里格登几下,情形不妙,显然太皇太后和皇上已经形成某种默契,此次要逼沛林彻底就范。

“不能封号,东西可以赏赐。奴才也相信杨大人是清白的,待以后案情大白,再给安馨补上别的封赐也不迟。”高公公在一旁打着圆场。

太皇太后道,“高公公说得极是。哀家也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送给安馨和小香儿。”

“皇上。罗将军已经到了上书房。”车公公进来禀报。

皇上道,“朕先去见罗将军。”

“皇上,你可得快去快回,我们这里等着你的消息呢。”铃儿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

皇上一去,太皇太后劝慰道:“你们俩个都莫哭了。沛林是哀家的亲外侄孙,他出了事,哀家这心里一样不好受。当务之急,不是大家发愁,得想法给沛林洗脱罪名才行。”

铃儿哭得更凶,“摆明了有人要陷害表兄,致他于绝地。有人安心陷害,皇上又处处拿规矩律制说话,这要洗脱起来,谈何容易?我咒那害我表兄的人,千万万剐,不得好活,还不得好死!”

太皇太后心惊肉跳几下,铃儿的话真是恶毒。脸上却一派淡然,“别哭了。你们的身体还没好呢!你表嫂一路奔波,我先带她去前殿休息。你也好好歇着。”

铃儿凶猛地挡在寻香面前,象只吃人的老虎,“不!人家连我表兄都敢陷害,何况是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表嫂?我要表嫂和我同吃同住在一起!我要看看谁敢在我的眼皮下动人!”

太皇太后半笑道,“瞧你这样子?这是寿禧宫,你以为在宫外?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在宫里怎么害人就怎么害人?”

铃儿摇摇头,“皇祖母。虽然寿禧宫是你的地盘,可是那要害表哥的人太厉害。我不得不防着!表嫂嫂和我在一起,若是有人害她,她犯什么罪,那么铃儿便应当同样的罪!”

“傻孩子!”太皇太后摆手道,“哀家怎会任人在寿禧宫胡作非为?”

铃儿乌目瞪圆,认真道:“皇祖母。关起门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是表哥的罪名洗不脱,会怎么样?”

太皇太后眉头深皱,迟疑道:“若是那样,就麻烦了。”

“若是刑部到你屋里要拿表嫂嫂,有充分的人证物证,你交不交人?”铃儿质问。

太皇太后被她的话咽住,张圆着嘴,叹道:“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就让人把寻香的东西搬到后面来吧。”

“谢皇祖母。”铃儿端正地向她行个福礼。

太皇太后摆摆摆手:“瞧你也见外起来。怎么样对香儿母女好,就怎么样办吧。反正在这宫里,只有你能对付皇上。就是哀家,毕竟是长辈,真要讲起理来,不敢不依道理行事。让香儿住在你这边也好。也别让香儿住在你屋里,若是你俩真同睡在一起,别说有失规矩,就是皇上来看你也不方便。你隔壁不是还有房间吗?就让香儿母女住在你隔壁吧。”

寻香也向太皇太后福个礼,声音涩涩地道:“寻香落到这个田地,全赖皇姑婆和嘉仪娘娘护佑了。”

太皇太后鼻腔里一酸,“你俩别再让哀家难受了。否则,哀家只怕撑不到为林儿洗清罪名的时候。”

铃儿和寻香收拾起哭态,安静下来。太皇太后才松口气,吩咐罗妈妈带人去前殿搬寻香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隔壁的屋子布置好,寻香的行李全部都搬了过来。

这时皇上匆匆返回,刚进屋门,铃儿便扑了上去,“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搀着她,责备道:“你怎么不躺在床上?还要在地上走动?就不能让朕省心些?”

铃儿眼眶一红,“臣妾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表兄,情同亲生兄长一般。他出了事,若我还能高枕无忧,那不是成了无情的人?你就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吧?”

皇上拉着她坐到床榻边,看一眼太皇太后和寻香,叹道:“朕真是没想到。沛林那日回家,寻海涛他们怎么会包到刺匪的船。那几个刺匪已经供认他们的身份,那个姓任的船家说早年曾在葫芦山上呆过几年,寻海涛是葫芦山上山大王。朕当然相信沛林不会刺杀朕,就是罗将军等都不相信沛林会有那样的动机。可是他身边的人,来历毕竟复杂……”

铃儿脸色一白,“你说涛叔有嫌疑?他若要刺杀你。去年在巡城,在浑水县,你落难时,他可有的是机会!”

寻香心中一紧,全身发冷,怔怔地看着皇上和太皇太后。心里已经明白,皇上这一手真是要逼她交出所有的金碗,然后让沛林娶了罗将军的女儿。

太皇太后身子得瑟一下,紧张道:“就是寻海涛他们有嫌疑,不能把沛林也算在内吧?哀家同意铃儿的说法。若寻海涛他们要刺杀皇上,何必选这个时候?”

☆、 21 晕了

“世事难免变化无常。”皇上摇摇头,脸上浮出茫然,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寻香身上,眼神里浮起许多东西,令寻香感觉事情不只她想象和预计的那样复杂。皇上这一次不只要逼沛林就范,恐怕还有别的用意。

捉沛林,到底是皇上布的局,还是太皇太后?还是他们合谋的?

“为了早点弄清此案。朕已令刑部和兵部共同会审此案。因为涉及到沛林,朕没心情过元宵节。”皇上接着说的话令人更加心紧。他看着寻香,无奈地道:“杨夫人。在案情弄清楚之前,请你呆在寿禧宫,哪里都不要去。否则……”

太皇太后连声作保,“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寻香还有心情在皇宫里溜逛吗?”

“不是朕不近人情。如是杨夫人实在需要出去散步,不是不可以,朕会侍卫跟随的。”皇上表情略略缓和几分。

铃儿不满意道,“你这不是监禁吗?表嫂嫂又没违法!”

皇上摇头道:“先前在书房里,罗将军便提出,当将重犯的家眷监禁起来,以避嫌疑。可是杨夫人已经来到皇宫作客,又是新春佳节,朕怎么拘禁客人?朕没有告诉罗将军,杨夫人已经到了宫里,为了避人闲话,所以只有略略限制一下杨夫人的行动了。”

寻香小声道:“臣妇遵命。”

“朕得亲自和罗将军、薜大人和马大人一起会审此案!”皇上拂袖而去。

“皇上等等。”铃儿追上去,皇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香儿和莲儿被劫一案,怎么办?”铃儿问。

皇上道:“朕会派人调查此案,寻找莲儿她们。”说着皇上瞟了一眼寻香。

寻香勾着头,表情极悲郁。

“爱妃好好休养身体。晚些时候朕再来看你和善儿。”

满屋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太皇太后才道:“香儿一路奔波,还未更洗,先暂歇下来,沛林的事待皇上会审后再议吧。”

寻香脸色泛白,“皇上没有把我娘俩关起来,已经宽弘大度。此时,我的确有些累了。”

“你放心。哀家定不遗余力保护你们一家的。”太皇太后安慰道。

“还有我呢。”铃儿道。

寻香点点头,“我们就耐性地等会审的结果吧。”

皇上一去,两天没再来,在平常每天都会来看一次乐善公主和嘉仪娘娘的。

第三天。天空中下起寒冷的小雨。各宫大门紧闭,主子们都关在屋里烤火吃果点,暗地里谈论着寿禧宫的事。虽然皇上一直在庆华殿里没有回寝宫。前面的消息封锁得很紧严,暗地里却总有消息流传。

皇上不来,太皇太后似乎也束手无策,每次到后殿看寻香,都说些安慰的话。又送些物品给安馨而已。

铃儿最着急,每天下午都派人去前面给皇上送信,请他来看乐善。皇上不但不来,也不回信,显然皇上在回避嘉仪娘娘。

这上午,太皇太后来看罢铃儿和寻香后。借口头疼回了前殿。

铃儿在屋里再坐不住,对碧芳道:“更衣。本宫要亲自去庆华殿见皇上!”

寻香坐在一边,脸色落落寡欢。心里却没有一丝慌乱,皇上这么做,无非要给她恐慌和压力,让她阵脚先乱以败下阵来。所以,抹抹眼角的泪。悲伤地拦着铃儿:“不可草率。皇上这两天不肯来看你和善儿,一定有他为难的地方。若是你鲁莽撞去。既招人非议,又引得皇上不快,到时反失了你和乐善的尊遇,得不偿失。”

“可是表哥被关着呀。时间拖得越久,便越麻烦。”铃儿眼睛红红地道。

“唉……”寻香哀叹一声,满脸泪痕,脸色青白,欲说话,话未出口,便晕倒过去。

“表嫂嫂!”铃儿吓得让人把寻香扶到床上,又是灌茶,又是摇晃,好一阵不见她睁眼醒来。

“传太医吧。”碧芳道。

“车公公快去传太医。同时告诉太皇太后一声,说杨夫人悲忧过度,晕倒了。”铃儿下令。

太皇太后去过后殿后,回到自己屋里,躺在软榻上边打盹边捉摸着这事,没多会,魏公公便进来禀报,“杨夫人因悲忧过度,晕倒了。”

太皇太后坐直身,嘴角淡起一缕笑,旋即恢复平静,眉头微皱,切声道:“先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就晕倒了?”

魏公公道:“刚才嘉仪娘娘要换上衣服亲自去庆华殿找皇上。杨夫人拦着她,怕她冲撞了皇上,反而失宠。杨夫人正说着不放心杨大人还在牢中,杨夫人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现在车公公去请太医了。”

太皇太后下了软榻,来回踱了几步,对罗妈妈妈道:“把哀家的百年老参拿上一颗。”

不到半个时辰,太皇太后第二次来到后殿。寻香躺在铃儿的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铃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见到太皇太后一来,哭得更是伤心,“可怜的表嫂嫂,相信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进宫来投靠我们,不想我们竟一点忙都帮不上。现在表嫂嫂还忧伤过度得病倒了。”

太皇太后叹着气,坐到榻边,摸了摸寻香的手,果然冰凉得很。让罗妈妈把人参交给碧芬,拿着手帕为铃儿拭泪,心疼地劝慰:“别哭坏了身子呀。你要是身子坏了,更没人能帮你表嫂嫂了。”

铃儿边哭边点头,又边问珠芳,“怎么太医还不来?寿禧宫不是配有专用太医的吗?”

碧芳道:“早上变天,张太医说回太医所去换一件衣服,出去有一会了,应快回来了吧。”

“张太医回来了。”外面传来一个宫女的叫声。

“咳咳。”张太医穿着一身厚厚的大棉衣,鼻头红红地,咳着嗽跑进来。

太皇太后生气地斥责道:“难道我寿禧宫还缺一件奴才的衣服吗?一定是你嫌天天守在寿禧宫无聊,借机回太医所去偷懒了!”

张太医惶恐道:“臣昨夜不慎着了风寒,早上起来咳得厉害,看看屋里的去风寒的药材用得差不多,便回去补药材了。”

“快。杨夫人晕倒了。”铃儿催促。

张太医隔着纱帐,为寻香把脉。稍会,颤声道:“杨夫人产后虚弱,又忧心过度,气血不足,加上心火过盛,所以晕倒了。臣这就给她开药方,配药,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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