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希望我怎么做?”善智平静地问,寻香说的他心中透亮,德宗的意思正是这样,要将所有的顾虑统统扫平。
“寻香半胆请你告诉皇上,那天王令只是一个传说,若是为了寻找它,而荼毒无辜的生命,必将有损天王美德,带血的天王令现世,不但不会国泰民安,反而会民怨冲天,国政不稳!”
善智看着她,这女子果然有胆,敢说这样的话,微笑着点点头,“天王令本是个传说而已,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帮助你让皇上打消寻找天王令的念头。可是依君儿的性格,光这么说恐怕不足以让他死心此事。”
寻香道:“这事因天王令的真假之别而起。现在浑水县已经建了天王台,并将那块木令供放在了皇家的庙堂里。至于传说的旷世之书,我想不过是治世安民的经典之说。请善智师傅从治国之本劝说皇上吧,告诉他治世安民,不需要什么旷世之书,只要将天子和百姓的关系倒过来,便得治世要道。”
善智眼神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寻香,“此书已到你手上?”
寻香道:“在寻家老宅下我的确得了一卷牛皮书,上面刺的盲文,谈的正是这些。当时太皇太后说不过是先古的治世之谈,政事未稳之前,此书切莫外泄,以免落入恶人或庸人之手,将它毁掉了。所以我将它一直贴身藏着。如果现在我就这样把它交给皇上,只怕皇上得了此书,仍不肯放过我丈夫。”:
☆、 30 和尚讲事
“我暂避一下。你把它取下来给我看看。”善智起身出去,并掩上房门。
寻香进碧宵境将牛皮卷拿出来摊放在木榻上,打开房门,“善智师傅请进来吧。东西我取出来了。”
善智进来,又掩上门,坐到木榻上,拿起那卷牛皮书,摸了摸,感叹道:“难怪君儿要杀沛林了。原来的确有这样的传说,得此令者乃天下之贤德之王。”
“我们不但不想为人中之王,就是对沛林做的相爷都没兴趣。我们只想回家种田卖茶,沛林的志向在陶泥上。请善智师傅成全。”寻香再次叩头恳求。
善智点点头,“难怪你会说出把天子和百姓的关系倒过来便是治世的精髓所在。如果君王把自己当百姓,把百姓当作天子,这个国没有治理不好的。若在以前,这牛皮卷落在你们手上,我也心有不悦,但现在这样的事在我眼里看来,不过都是即将化为乌有的虚空之事。现在君儿当了皇帝,暂时还算一个可以稳定江山的皇帝,所以我会遵循自然,帮助你们平安离开皇城,让你们夫妻俩回家后,一辈子快快乐乐地当田园神仙去。所以这牛皮卷就交给我来保管吧。”
“寻香正是此意。”寻香抬起头,开心地看着他,天真地笑起来,有他出面,寻家、谷家不会有事了。
“你家的事应是没有问题了。可是我家的事,还有一桩很令人头疼……”善智眉头一紧,脸上的平静变得象团发皱的布。
“你很奇怪我说的这话吧?”善智解开眉头,恢复平静,又笑起来,“我配合你化解寻家谷家的危机,想到孟家的事。其实比你们的更麻烦,既然已经入世,索性一并解决。”
寻香不作声,心里明白他指的是太皇太后一直有野心的事。
“其实我当初出家有两个原因,一是累了,想远离红尘;二是因为马皇贵妃一直沉睡在天泉宫……”善智打开了不为人知的话匣子。
莫非善智知道太皇太后原来金指甲带迷毒的事?寻香感觉善智不仅知道的事极多,而且十分神秘。
“此事还应从天王令说起。四十多年前中土分裂,我的父皇刚被前皇在病榻前为新顺朝太子,因为年少,又无实际兵力。明里暗里反对父皇继位的人很多,父皇和你的祖父一起逃往陈州避难。几百年前有个太周朝,太周朝兴盛了一百多年。皇陵建在陈州。当时中土四处动乱,父皇和你祖父躲到了太周的皇陵里。在那里无意间从一陵地里看到一壁残书,上面提到了天王令……所以你的祖父应该知道天王令的事……”
善智的话令寻香大为震惊,太皇太后曾经和她说,天王令的事尚宗皇上并不知道。
善智见她脸上表情有异。笑道:“是不是太皇太后告诉你,我并不知此事?”
寻香点点头。
善智道:“虽然父皇极爱我的儿子,连君儿的名字都直接继承了父皇的名字。可是我毕竟他的儿子,君儿年纪又少,有关皇室存亡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太皇太后所知道的。其实都是父皇故弄玄虚。在我五岁时,那时马皇贵妃还未入宫,父皇就将此事秘密书传给我。后来他告诉给马皇贵妃和君儿的,都没有真正说全。”
寻香满脸疑惑打断他的话,“高宗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那壁残书上不只提到天王令分两部分别藏在太华山和天梦山里,还提到此令将与一肖龙之女同出……当时父皇认为此女必是天下之母……所以后来在娶妻纳妃之上特别谨慎,我的母亲长相平常贵为嘉仪皇后。不是因为美貌,完全因为她宽厚隐忍。后来马贵妃和另两个妃嫔相继入宫。三人都深得父皇喜爱,马贵妃因才貌性情最出众,又通茶道,不仅会烹茶,还会种茶制茶,很快得到父皇的专宠。对此母妃怕父皇迷于女色,而有担忧,便暗地里向我询问父皇原来给我秘书的事。我将天王令的事悄悄告诉了母妃,那时中土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得到统一,但大局已定,而马贵妃的生肖正是属龙,母亲便忧虑上了。父皇一直没有立太子,有了马贵妃后,对她寄望极高。后来马贵妃果然生了儿子,父皇高兴之下给他取名为之立……”
说到此处善智眼神暗淡下去,满脸痛苦和忏悔。寻香猛然明白,当年之立之时绝非病故,定是皇储之争所至。
善智垂目默念几声佛号,表情恢复平静,继续道:“母妃本是善良厚德之人。虽然朝中大臣都支持我的母妃,但是顺朝的储君制立嫡不立长,反而令她不安。生在宫中,母妃并非贪图权贵之人,作为母亲都最担心自己的儿子,我虽为嫡出,父皇一天不立我为太子,她便一天不能安心。我曾劝母亲看开一些,大不了以后我不作皇帝。母妃担忧的比我多,她认为若是我不当皇上没什么,只要我母子俩能平安地过日子。可是立嫡不立长这一条,令宫里的妃嫔们心存妄想,皇后可以立,也可以废的。马贵妃最得宠,又生了儿子,倍受父皇疼爱,因此各宫对她的嫉恨远远超过对皇后的嫉恨,更有心机深沉者,暗中联络有势利的妃嫔,企图挑起马贵妃与皇后之间的战争,让她们两败俱伤,然后坐收名利。就在之立两个月时,母妃听到一个谣传,说之立是马老侯爷之子,比马贵妃的女儿早产几个时辰,马贵妃生了个女儿,暗地里背着皇上,将马老侯爷的儿子换进了宫。母妃将此事暗暗告诉了父皇,父皇便让太医暗中取了之立的鲜血,与他作了滴血认亲的试验,结果两人的血液不相融。又暗中取了马老侯爷的女儿马玢儿的鲜血作试验,结果父皇的血液与她相融。父皇好生难过,十分痛心如此厚爱马贵妃,她竟干出这样的事来,认为她太急功近利,用心太过叵测。其实马贵妃头胎生了女儿,后面再生,只要能生儿子,其实父皇真的可能会改立皇后的。此事对父皇打击极大,一怒之下要灭马家之门。母妃善良,认为此事纯属宫讳之争,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必定会被记入历史,顺朝刚刚稳定下来,马家是忠门,大开杀戒不利于安世治国,便给父皇出了个主意……”
善智再次停下来,垂目默念佛号。
寻香得瑟一下,已经猜到后面的事,显然高宗皇上和嘉仪皇后采取了牺牲孩子的办法来结束这场丑恶的争斗。
善智睁开眼看一下脸色发白的寻香,“后面的事你猜到了吧?”
寻香抿一下嘴,不语。
“之立死得无辜,可是他不得不死,就在他三个月时,正是夏花绚烂时,生了一场病就死了。虽然各方面
的事实证明之立是病死的,可是马贵妃聪明非常,怀疑是皇后所为,后来又收到暗传,说皇上曾与之立做过滴
血认亲的试验,试验之前,皇上在皇后屋里宿了一夜。出了这事,父皇对马贵妃的宠爱渐渐淡去。母妃极聪明
,怕惹人闲话,便让他象从前一样宠爱马贵妃,以避闲言。父皇久经沙场,早已练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本事
,为了后宫的稳定,为了皇室的名声,象从前一样经常夜宿在马贵妃房里。马贵妃非常敏感,感觉到事情有本
质的不同,一晚跪在父皇面前认罪,坦言了自己的错误,全因太爱父皇,一心想为他生个儿子,以免他失望,
感恩父皇的宽厚恩德,发誓从此改邪归正,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为了打消父皇的疑虑,每当父皇在她屋里
夜宿时,她便会配上一碗避孕汤药,以表自己换哥哥的儿子进宫并非为了争王储的心意。起先父皇认为她在做
戏,时间一久,太医说长期服用那种汤药会真的导致不孕。两年下来,马贵妃的确没有怀过一次孕。父皇后来
相信了她,并原谅了她从前的过错。那以后马贵妃为人处事越发变得贤慧有德。别人若说是提到她怎么还不怀
孕的事,她都宽厚一笑,说只要在有生之年能伺俸好皇上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父皇的确很爱马贵妃,听了
这样的话,对她的情更深,除了不让她生孩子,别的事上都百依百顺。其实父亲是要试马贵妃的贤德,天王令
将与一肖龙女同出的记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只要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消除,便会让马贵妃停药的。而马贵妃
因前行动机暴路,不敢再盲动,那药吃久了会不孕她自己知道,所以吃了两年,父皇还不让她停药,暗地里她
就着急了,一边服避孕的汤药,一边开始让马老侯爷在外寻找解药。母妃贤明,认为马贵妃只是擅于深藏和演
戏,用时间来换取皇上的彻底信任。这个时候暗地里觊觎皇储的妃嫔越来越多。正宫只有我一个皇子,别宫另
有三个有二品妃子有儿子,别的皇子的母亲等级都不高,她们的娘家在朝中都有一定势力,因此她们暗地里想
除掉我们母子。”
☆、 31 因果
寻香已经猜到后来许多事了,太皇太后当年的金指甲案应是这场宫廷斗争的结果。可是,是谁那么厉害,竟能利用金指甲令太皇太后沉睡了三十多年呢?
“在这场宫斗里,最大的斗争还是母妃和马贵妃之间的斗争。这时父皇还没允许马贵妃停止服药,她便动上了别的心思,她本是个极爱向佛的人,为了赢得父皇的心,她开始频繁地上天梦山参佛修禅,同时掩饰寻找解药的行迹。父皇很支持马贵妃向佛,所以特地在山上建了天泉寺。母妃收到马贵妃暗中寻找解药的消息,随着我年岁的增长,宫斗越来越阴暗残酷,作为母亲她决不愿自己的儿子毁于这场斗争。因此她四处寻找奇物,就在马贵妃满二十岁的时候,母妃得到了异域奇草睡不醒,此物可令人长时间昏睡,根据配制的药量,短可睡十天半月,长可达一年两年。马贵妃很会打扮,尤好装饰指甲,为了制住马贵妃,母妃先让宫里的最会粉饰指甲的一个宫娥和画工在她二十岁的生日前,为大家做了不同的指甲装饰,那一次可谓宫廷里的一次美甲盛会,不只妃嫔们都被画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指甲颜色和图案,就是许多大宫女都拥有了漂亮的指甲装饰。马贵妃极好金色,尤其喜欢画工用金色画的蝴蝶,因此生日后,一直保留着这款指甲装饰。每过十天,便让那宫娥和画工为她修补指甲上的图案。初冬时,马贵妃又上天泉寺修禅,那一夜后她就开始了漫漫长眠。父皇见她数天不醒,便着急上了。对此,寺里的和尚们说马贵妃佛德深厚,已经修得神仙禅境。父皇骂他们胡言乱语,一个大和尚说马贵妃长睡不醒。不食不饮,面色仍如桃色,可见真是修成佛果,进入了神仙禅境。父皇先前担心她一直不醒来,会饿死,过了一个月后,见她的确如那大和尚之说,呼吸自然,姿颜生动,便相信了和尚的话。派人重金扩修天泉寺,并建了天泉宫和天泉台。”
善智说到这里看着寻香,嘴角牵起个笑。“不想多年以后,你竟然神奇地唤醒了马贵妃。”
寻香一惊,没有外人走露太皇太后醒来的过程,何以他竟知道?
善智笑道:“那睡不醒虽能令人长睡不醒,但也有个妙处。能令人处于睡眠状态,不饥不渴,容颜处于入睡时的模样。要让太皇太后长睡,必须每天往金指甲上涂药。听说你不仅通茶道,还通医术,寻家又有奇异的植物血参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太皇太后手上的金指甲一消失,我便令专门负责涂药的宫娥停止了这个行为。”
“为什么?”寻香终于出声说话。
善智解释道:“父皇已故,我的母妃也已去逝。皇宫里父辈的长者只剩下太皇太后一个人。父皇去逝之前。母妃向他坦白了那场阴谋。不想父皇后来却知道这事,没有怪罪我的母妃,还赞她善良聪慧,想出此法,又不增添杀业。虽然之立是马老侯爷的儿子。死时毕竟是个不知事的婴儿。父皇死前对此心怀忏悔,这令母妃后来负罪感更重。父皇死后,看着我继位后,没几年她便内疚而逝。父皇死前曾下诏书,要我在将来君儿继位后,放过马贵妃,让她安享晚年,富贵风光到终年。所以,你的出现,正好自然地结束马贵妃的沉睡。而我在长年来的战乱和宫斗中,早已看破红尘,出家之后,更是看透世事无常,对早年之立死很是同情,所以放了马贵妃回到尘世,对她之后的行迹,也不愿多作过问。凡事自有因缘宿果,只是希望她从此安分下来,度过安宁的晚年。不想她野心不逝……唉……说来都是当初宫斗的结果,毕竟无辜地牺牲了之立的性命,还有她长睡了三十多年,这些事在她心里埋下极深的怨愤……”
“皇上是不是要至太皇太后于死地?”寻香紧张地问。善智知道这么多,就是不和皇上,皇上在宫中长大,很多事一定有所风闻,依皇上的性格,绝不似善智这般易于怜悯,谁若觊觎孟家的皇权,谁就得死。
善智毫不否认,“前几次君儿上山来看我,有一再提及当初在浑水县找到天王令的事。本来君儿并不知道天王令是一部书,可是天王令木现世后,君儿极其细心,派了人去太周皇陵查找天王令的记载,去年十月来看我时和我提及已经找到当年高宗皇上和寻老将军所见过的那壁残书。太皇太后以一块令木充作真天王令,可见她知道天王令的真相。君儿对此很愤怒,觉得太皇太后玩弄亲情,故意犯下欺君之罪,上次他便有清理此事的意思。当时,我有所阻止,劝君儿看淡此事,无非一部书而已,何必当真?若是命里注定的,何需苦求?告诉他已经身为天下之王,作好王者本份,才是根本,不要为了一本书弄得两手沾满鲜血。在我面前,他便不敢再提此事,不想他竟布下这么一个局,要全盘清理。”
弄清前因后果,寻香已经放松的心情,拧得更紧。她不喜欢太皇太后工于心计,有野心,可是她是沛林的亲外祖母,而且当初是她帮寻家从周正手上夺回了寻园。太皇太后犯下的罪过太重,自己当初帮着她藏书,也是欺君,就是她能夺过死劫,野心勃勃的太皇太后呢?
还有沛林……
皇上何以要置沛林于死地,不仅仅因为沛林有治国之才,也因为那一句“天王令将与一肖龙女同出……”太皇太后正是属龙的女人,而沛林是她一心要栽培的人。皇上要置沛林于死地,比清理太皇太后更迫切。
难怪曾经梦见沛林的母亲说他还有一次大劫。
寻香不敢往深处想,善智虽是皇上的父亲,可是一个在世间,一个在世外,皇上敢在这时行动,显然显上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他的父亲。就算善智这时下山,沛林和太皇太后难逃脱死罪,只怕活罪也难逃……
想着铃儿原来讲的宫里的那故事,有的人一辈子被监禁起来,与世隔绝,见不到家人,见不到天光,有的人被逼得自杀,有的人被逼得发疯……
“寻当家。”
善智唤了一声,将她从深思中叫出来。寻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脸色十分苍白。
“你的担忧我十分明白。君儿现在把沛林当成了重大敌手和隐患,所以他的处境十分危险。不过,我毕竟是先皇,是君儿的父亲,正所谓知子莫如父,我有办法劝说君儿放过沛林,让你们归于田园。但你需帮我一个忙……”善智恳求道。
寻香感激地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你的需要。”
善智叹道,“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难。太皇太后年纪越大,对从前的恩怨越放不下。在她心里看来,当初之立的事不被母妃说破,之立还活着,这个皇位将是之立的。后来之立死了,她为了恢复父皇对她的信任,吃了几年药,这事在她心里也是一根拔不去的刺,还有后来更是着了暗算沉睡了三十几年,荒芜了大好的青春年华……此时天王令的事一暴路,她肯定会狗急跳墙……马希元手上毕竟有些兵力,而且这些年来马老侯爷暗中一定也有培植人手,不仅仅是一场血腥纷争,将更是皇室的灾难。按照皇室族制,太皇太后这样的行为,应该自缢。可是我不想在这场纷争中,还有人伤亡。倘若太皇太后能彻底放下这些仇恨……”
寻香星目轻灵一转,“你要我说服太皇太后……”
善智点点头,“只有她的野心死了,一切才会终止。”
“那天王令将与一肖龙女同出的记载,如何让皇上安得下心来?”
“夫人,皇城外有动静!”寻青在外面大叫一声,接着他和一个小和尚推门而入。那小和尚先慌乱地道:“师叔。在山峰上巡哨的师兄传信下来,说皇城外好象可见密麻的人,应是兵力聚集。”
寻青在一旁补充道,“正是。我刚才在外面走了一会,也看到皇城外有大部队聚集。”
善智看一眼外边,天色已经很明,此时应是巳时中了,起身道:“好吧。我们这就下山。详细的,在路上商量。”
寻香起身拢了拢衣帽,双手合十道:“希望我们能赶得及时。”
善智吩咐那小和尚给他召集山上各处的兵力随他下山。不到半刻钟,便召集了一千多士兵。
大雄宝殿里的唱诵声不断。
山门处,善智看了看整齐的士兵,笑着对寻香道:“这些都是当初跟随我的忠诚卫士,去年发生平乱之后,君儿便把他们派来守护天梦山。虽然兵力不算多,但是此时带在身边,也能壮壮我们的势气。”
原来寻香以为善智是个淡漠的人,在早上这两个多时辰里,她看到他很多次的笑,他其实是个很慈悲的长者。他已是出家人,说出这番话,令寻香感觉到一股力量,不仅为之一振,也笑道:“全劳善智师傅操心。”
☆、 32 斩
“操什么心?不过是以一个出家人的身份,劝化众生放下恩仇罢了。我们走吧,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我们的智慧和造化够不够。”善智手执佛珠,看一眼寻青和寻迁,笑着大步往山下走去。
寻青和寻迁跟在寻香后边,想起才上山时凶恶的念头,若是善智不下山,便要绑他下山作人质的,心里生出无数惭愧,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明天元宵节,天气意外地放晴。站在山上,远远地可见皇城人影攒动,皇城外的确有兵力云集。
寿禧宫里,太皇太后的屋子已被包围。后殿里,铃儿抱着两个孩子哭得声音沙哑,两眼红肿。
皇上背对着她,冷冷地道:“不是朕不疼你。是你太傻,不仅私自放走了寻香,还非要掺合进这场是非里。朕早提醒过你,你要远离这场是非,就是你马家犯下大错,朕看在善儿的面上,也会保你平安无事!”
“皇上。求求你放过皇祖母和表兄吧……”铃儿已经说发不出声音。
这时两个婴儿啼哭起来,寿禧宫一片大乱,皇上身影颤动,想转头看女儿。
“皇后驾到。”外面传来通报。
皇上愤愤地一跺脚,小孩的哭声撕扯着他的心,生气道:“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皇后大步进来,看一眼凌乱的屋里,嘉仪一扫往日的风光和得意,地上伏着得瑟的奴婢,婴儿的啼叫为凌乱的宫殿凭添几分惨景,心里好生痛快,脸上却一派沉静,走到皇上面前,行个礼。沉声道:“皇上。马家已经聚兵!”
皇上身子一颤,心里泛出一丝苦涩,马家果然行动了。他和马铃儿的恩爱从此结束了,还有可爱的乐善……马家对不起他,可是他一点都不恨马铃儿,甚至为即将结束的缘份感到心痛。“乐善……朕的乐善……”他在心里怜爱地默念女儿的名字,在众多女儿中,只有乐善令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皇上,罗将军求见!”外面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皇上几步走出屋里,皇后追出来。
罗将军站在走廊下。见皇上出来,紧急禀报:“皇上。不只马家聚兵。陈州方向有大军已到城外二十里处,只两个时辰后。便能到城墙下边。”
“陈州?”皇上脸色一变,“不是有让你密切注意陈州方向的情况吗?”
“从陈州到皇城,一路上的驿兵,一个都没有见回来!”罗将军脸色青黑,“恐怕全遭了季将军的毒手!”
皇上鼓着腮邦。咬咬牙,心中寒意无比,看一眼天上淡淡的阳光,惨笑道:“莫非老天这时也要看我笑话?”
皇上在他身后阴着脸道:“皇上别再犹豫了。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果断行事,这些事不会拖到这种境地。马家只是聚兵,未必敢动兵。毕竟马家有两枚棋子在宫里。陈州方向这时动兵,应该是来支援寻家的吧?”
皇上厌恶地看她一眼,甩一下袖。“朕大军在手,还怕马家和陈州造反?朕只是不想因为动兵,扰乱这安定的秩序!罗将军,传令下去,将杨沛林等押往刑场。以谋乱之名在午时处决!”
“皇上。”铃儿抱着两个孩子,披头散发地从屋里扑出来。
皇上举起一只手。抬头看着天,不肯回头看她和哭泣的孩子,冷声道:“把杨安馨带到刑场上,午时与其父一并处死!”
皇后暗藏着嘴角的笑,手一挥,两个嬷嬷冲上去,夺走安馨交给罗将军旁边的一个士兵。
铃儿对身后的宫女哑着嗓子大叫,“你们给我把安馨夺回来!”
这些宫女都是皇上派过来的人手,虽有武功却不敢行动。碧芳和碧芬疯一样向外边冲去,两个宫女捉住她们。
皇上挥一挥手,“把寿禧宫封闭起来!”
铃儿软倒在地上。
皇上跟罗将军走了,皇后跟在后边,让人带走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回头看一眼悲惨无比的嘉仪娘娘,只有碧芳和碧芬陪在她的身边。皇后脸上一直没有绽放笑容,但心里已经兴奋得要飞,太好了,后宫大敌马铃儿终于被打倒了,真是苍天有眼呀!
寿禧宫里前殿和后殿的大门和窗户被钉上木板,打上封条。
太皇太后闭目盘坐在自己屋里,一言不发,两耳却聆听着外面嘈杂的动静。终于,四周安静了,连后殿孩子的哭叫声都没了。
“他们走了。”罗妈妈一直趴在门缝上偷看偷听外边的事。
“可是寿禧宫被封了。”谢嬷嬷失魂落魄地道。
罗妈妈走进里间,看看软榻上坐如木雕的太皇太后,眼神跳了跳,不敢说话。
“是不是你们以为我就这样完了?”太皇太后猛地睁开眼,两眼血红地恨着罗妈妈。
罗妈妈连忙摆摆手,“奴婢不敢这么认为。”
“哼!”太皇太后一双美目向着远方射出无数阴冷的箭,“哀家如果就这么完了。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罗妈妈跪下来,低着头不敢出声,谢嬷嬷在角里颤抖,心里担心着太皇太后是不是要疯了?
后殿里,铃儿解开衣衫,缩在床榻边喂孩子奶,嘴里还在念叨,“对不起安馨,我没能保护到你……对不起,表嫂嫂,表哥……”孩子安静了,冰凉的泪水布满脸上,她绝望地闭上双目,心里暗暗骂着太皇太后,老妖婆,老不死,就是你的野心害了马家所有的人……
“娘娘保重。”碧芬小心地安慰。
碧芳魂魄依旧未安,早上皇上得知寻香不在宫里时,当时要斩她们几个奴婢,全靠娘娘抱着孩子阻拦。此时皇上走了,再不追究寻香是怎么逃出去的,但嘉仪娘娘从此被打入冷宫,刚才士兵们钉门窗的声音,还在耳边恐怖地敲响。
“娘娘。你说杨夫人现在可有到了天泉寺?”这是唯一的希望,碧芳不敢想象,从此主仆几个被关在这里无人问津,有一天会怎么死……
铃儿缓缓睁开一双烂桃般的大眼,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我相信表嫂嫂一定会全力来救大家,如果不能,我们死了,她一定不会一个人活着。不知道祖母和娘亲现在怎么样了?”
碧芬不停颤栗,“刚才外边说马家聚兵了。皇上没有剑砍了我们的头,已是庆幸……”
铃儿低头看一眼怀里吃奶的孩子,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身为马家的女儿,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可是我能这么抱着善儿,有她在,一切不幸便不觉得了。”
碧芳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碧芬见了,也学她的样子,祈祷着:“希望杨夫人能把先皇顺利地请下山来……”
明天元宵,今天天气又放晴了,皇城大街小巷都挂满了花灯,人们穿着厚厚的袄衣,兴奋地在街头聚集,谈论着明天的闹热。
街道上到处是粉花爆竹的碎屑,孩子们欢快地打闹着。各式叫卖声在街巷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各处正沉浸在新春祥和的欢乐里,突然街上有大队士兵涌出,象要打仗一样。
“不好了。马家军占领了西面城门。宫里有内乱?”有西面过来的人悄声传播。
“年还没过完,又要打仗了?”百姓失望不已,安宁顿时被粉碎了。
刹那间,皇城的各处弥漫着战争的紧张气氛。
薜洪志和李左相带着两千士兵押着一串囚车从西面而来,皇上和罗将军披甲着凯地从午门出来,走上午门外的执法台。
“要杀重犯了。”有人在午门外见得此景,高声一呼,立即传遍近处的大街小巷,等着过元宵节的人们,如洪峰般涌向午门外,争先恐后地观看新春的第一场大刑。
“过年前不是天下大赦吗?怎么正月未完,便有大刑?”
“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吧。听说过年前有刺匪行刺皇上……”
“天哪,竟然还有婴儿木车?”
百姓议论纷纷,看到两个士兵将一架婴儿车抬放在断头台前,将一个婴儿放进车里。那婴儿一直在哭,此时已经哭得疲惫过去。
“皇帝诏曰,本朝右相杨沛林等,仗势蓄谋,与山匪勾结,刺杀皇上,意图不轨……”罗将军一边宣读圣旨,一边看着断头台前的几架囚车,和一根木桩上绑着的一个小孩。“经刑部、兵部与尚书省会审,查明杨沛林等罪证确凿,将杨沛林等推出午门于今日午时斩首,并诛灭九族!”
“诛九族?”
观看的百姓吓得不敢再议论出声。
有人愤怒地向囚车扔杂物,骂一声:“反贼该死!”
皇上披裹着皮衾,从执法台走上午门上三城高的城门,眺望着远方。罗将军跟上去,小声道:“皇上,臣担心得很……”
皇上英俊的脸上勒出两道深壑,“西面可有封锁好?”
“马府在皇城西角,臣已经派了六万士兵将西城的人散开,用人墙防守着西面。另派了十万大军守在陈州过来的路上!”罗将军满脸焦虑,虽然他是将军,可是他也有家人在城里,所以他并不想真的打起来。:
☆、 33 有种
“季大人那里不过五万军,就算这一年他有暗中囤兵也超不过新增两万!何况他从陈州过来,就是在城外能够驻扎下来,粮草不及我们充足!”皇上挑挑眉,脸色青紫带乌,抚着胸口心痛道:“朕真小看了季将军对寻家的义气!他竟然连朕都不要了,却为私人之交与朕翻脸季大人这一回可是大伤朕的心呀”
“皇上过了午时,寻香若是不带着天王令出现,怎么办?”
皇上拳头紧握,“朕已经忍了很久了寻香出不出现,杨沛林都得死!”
“可是这会令季将军真的动兵”罗将军不怕马家手上的那些兵,马希元并不擅长用兵,但是季将军那边却不同,在用兵方面,季将军甚至比他还厉害一筹
皇上将金剑高举在头顶,冷笑道:“这一次朕要让大家知道何谓天威不可犯!”
罗将军看到他眼里闪过异常的冷峻和深沉,闭上嘴,远眺着北面
皇后领着一群女人从里面登上城楼西面,兴奋地看着午门外的法超指指点点皇上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过头,厌恶地看着那群女人
断头台前,婴孩突然又嘶声哭叫起来,刑场上一片沉寂,所有的人都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皇上的心莫名地被孩子牵动,甩一下皮麾,走下城楼
“薜大人这孩子这样哭下去,等不到行刑时,恐怕就会断气”负责看婴孩的一个老兵,大着胆子往执法席上禀报
薜大人和李大人对视一眼李大人咬咬牙向皇上迎去,小心禀报了老兵的意见
皇上嘴角动一动,看一看包得严实的孩子,心里有种滴血的疼痛,心中十分难过杨沛林一家有谋反之心,怎地我对他的孩子倒起了怜恤之心,再看一眼绑在木桩上的元烨,却是没有半分同情拖着长长的皮麾,一步一步走到沛林面前,沛林目光愤怒地盯着他,待他走到面前,终于说出一句话,“想不到你平时满口仁慈,此时不仅不放过元烨连婴儿都不放过”
寻海涛寻桦寻庆寻天化和柳长青五个俱是怒目瞪圆,如要吃人的老虎,注视着皇上的同时留意着刑场四周
皇上此时没有心情和杨沛林斗嘴,冷冷道:“为了救你马家聚兵,陈州也发兵了你说,此时朕此时应该怎么做?不只你令朕失望,还有马希元全然不顾女儿在宫中的处境既然你们都只顾自己的打算朕就成全你们马家和陈州要支持马家寻家谋变,朕就不客气了!”
“黑与白都是你们在说!”沛林大义凛然,“从赐婚到我在回家的路上被捉,我就准备好了,你们不过要的就是我这一俱血肉之躯,如果取了我这一俱躯体能令一切事情平静下来,那我就死吧!”
皇上嘴角斜起一个笑,“只死你一个就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哪来那么便宜的事?”把春向沛林靠近,低声道:“寻家和马家支持太皇太后有意藏匿天王令,马家发兵,陈州也来起哄,你说只死你一个这事能平静吗?”
沛林闭上眼睛皇上本来在寻找一切理由弄死他,太皇太后的野心一暴路马家一发兵,当初寻香藏了天王令……显然,这将是一场诛族大案唉,寻香,她此时去了哪里?
皇上盯着他良久,心情平静下来,又向元烨走去这时婴孩子的啼哭又停止了,皇上觉得心里略略舒服一些
沛林睁开眼看一眼婴儿车,可怜的孩子,怎么如此生不逢时视线转到元烨身上,心中泛起酸楚
“拿上来!”皇上手一抬,两个太监抱着个小木箱走过来摆在元烨面前,打开木箱,露出一只精致的木偶,上面刻着字,扎满钢针
皇上拿起那只木偶,递到元烨面前,质问道:“本来朕放了你一条生路杨大人被关,杨府的下人朕并未解散,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栖身之地不想你却在暗中私造木偶,将朕的名字刻在木头上,还刺满了钢针,若非朕自小有佛符护身,只怕此时已经被你咒得升天”
元烨脸色惨白,全身抖擞几下,咬紧牙,看一眼沛林,想这一次大家都死定了,懒得作辩解
“杨大人你看看这个吧你不仅喜欢泥陶,也喜欢雕刻,闲余时教元烨雕刻,可是你一入狱,他对你很忠心,立即雕了这个玩意,要咒死朕”皇上拿着木偶走到杨沛林面前,把它放在他的眼前,平静地道
沛林仔细看了看那木偶,的确是他教元烨的刀法,心中酸楚更甚,想不到这个聪明过人,性情怪异无常的孩子,竟有这样的人情,眼神慈爱地看一眼元烨,心疼道:“傻孩子我教过你,这一生要走正直的路,做正直的人,忘记过去的是非你才多大?却傻乎乎地做出这种傻事”
皇上鼻孔里喷出一声冷气,远远地一扔,那木偶飞落进木箱里,“朕将元烨抓来,可是证据确凿,没有半点冤枉和诬陷!”
元烨鼓几下腮帮,壮胆叫出一声,“你害六表叔,你就是坏人!”
刑场上更加寂静,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嗓门,天哪,这孩子竟敢当众骂皇上,人人的眼睛注视着皇帝手中的金剑
“此子顽劣无教,不仅长了一幅反骨,还不识时务皇上,让臣先送他下地狱吧”罗将军拔剑从城墙上飞落下来
“当”的一声,皇上拔出金剑挡着罗将军的剑
“皇上!”罗将军着急地看着皇上,此时若无杀气,如何能镇住外面的反兵?
皇上淡淡一笑,用金剑指着元烨的额头,“害你六表叔就坏人?害朕的都是好人?就象你的父母当初要取朕的命?”
元烨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下,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好周家有种……”皇上想起原来的事,他对周正的信赖和深厚的情谊,以及后来周正的野心,转过头,手上的剑一点一点顺着元烨的脸滑下,落到颈上,手上加略一加力……
“哇……”婴儿的哭声再次破空而出皇上的手颤抖几下,心里烦乱不已,瞟一眼旁边婴儿车,发现婴儿的视线透过襁褓的缝正看到他举着金奖人的一幕
罗将军在旁边看得清楚,大叫道:“把婴儿抱开!别再让这孩子哭了!”
老兵颤抖着手抱起孩子,一不注意,把孩子的脸从襁褓中露了出来沛林终于看到一眼孩子的涅,嘴角泛起个笑,很满足
寻海涛再也按捺不赚暴喝一声五道人影同时从囚车里冲飞出来
“区区牢车如何困得住我等?”寻海涛和寻桦落到沛林的囚车前,柳长青落到老兵身边,寻天化和寻庆落到元烨身边,同时飞足向皇上手上踢去,罗将军连忙拔剑护皇上,柳长青趁势要夺孩子,罗将军反应极快,率先一把从老兵手上夺过孩子,高举在头上,厉声喝道:“谁敢再盲动!这孩子立即毙命!”
“馨儿!”沛林急得大叫海涛等只得椭,眼睁睁看着罗将军以孩子作胁持
皇上微笑一下,收起金剑,毫不理会眼前的两个反贼,走到罗将军面前,抱过孩子,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楼,边走边看着刑场上的人
城楼上观望的妃嫔们,全都兴奋得咬紧嘴唇,尤其是皇后,发出低低的喝声,“天威不可侵!皇上,杀了他们!”
皇上刚上了几级台阶,外边有快马冲进来,“报……北面有军情!”
皇上停下脚步,一个士兵从马背上翻滚下来,举着一份快报冲进来,罗将军挡着他,拿过快报打开看了一眼,眼神一跳,皇上比他站得高些,清楚看到“北门外莲儿紧急求见!”
“莲儿?”皇上顾不上思索,本能地抬手,“传莲儿!”
罗将军阻止道,“皇上不可!莲儿失踪数日,又是寻香的贴身丫环,此事恐有阴谋!”
皇上白他一眼,只记得离开巡城前和莲儿好事已成,一年以来对她深深的想念只是罗将军并不知道莲儿早已是他的人了轻轻一笑,这时孩子不哭了,低头看一眼孩子,看着他哭得难看的脸色,细细的眼缝透出一丝乌亮,发乌的小嘴儿竟咧开一个笑,皇上一震,这涅倾刻间化成莲儿的样子,心里不由升起无限慈爱和柔软,紧紧将她一搂,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手上流进心间
“朕要去北门接莲儿!”皇上抱着孩子从台阶上飞奔下来
罗将军在他后边叫道:“皇上午时已到!”
“刑场上的事交给你了!”皇上头也不回地只顾向北门奔跑,全不管身后的事
罗将军得了圣旨,看一眼元烨,挥手道:“午时到先斩反贼周正遗孤……以示天威,以慰民心!”
两个赤身壮汉,背着大刀走到断台头前,一个解下元烨,将他按在断头台前元烨浑身不停地颤抖,两眼紧闭,唇齿紧咬,脸色由白变紫,一幅害怕的样子,却没有半点挣扎
☆、 34 圣德娘娘
“住手!”
一声娇喝从天而降,空中两道人影落下,却是一个都将带着一个女子,施轻功越过围观的人群,从北面飞进刑场。
皇上没跑几步,听到声音,好熟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绽满激动,向那女子跑去,“莲儿!”
“微臣陈州梁都将受季将军之令,护送莲皇妃到此。”那都将单腿跪下,远远地向皇上参礼。
皇上嘴角动了动,想让人拿下他,可是他说他护送莲妃来的,向他挥一挥手,“平身。”脚步移到莲儿身边,惊喜地看着她,感觉有些不真实,不敢相信,莲儿就在眼前。
城楼上的女人们乱成一团。
皇后脸色难看得变了形,“这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妃子道,“刚才皇上好象有说她是寻香的贴身丫环。”
“一个妖孽刚倒。一个又兴?”皇后懊恼地跺脚。
“皇后。此时我们还是先看清情况吧!”
妃嫔们看着下面,只见莲儿披着一身暗红的狐衾,长得粉盈清丽,言行极为利落,已经几步走到断头台上,一双娇美的手揪着举刀的刽子手,娇声喝斥,“皇上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皇上昏了头要乱砍人,你们便乱砍?回头待皇上清醒了,你们的脑袋还不得全掉?既是你们这么不怕死,我这就请皇上把你们现在的脑袋全部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