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这女子从天而降,就象一个仙子,春见化雨地要化解眼前的危情。只有仙子才不能人间的俗情,可以说出这么逗笑的话。
“还有你。干嘛按着一个小孩子不放手?”莲儿又推开按着元烨头的刽子手,将元烨拉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到皇上面前。
“莲儿。”皇上只觉她就象莲花仙子一般翩翩而来,多情一被触发。刹那时忘了这是刑场。
“皇上。奴婢当日在锦县被劫之后,被一干匪人带往陈州,幸得陈州季大人相救,如今又护送奴婢前往皇城……”莲儿上前福个身,皇上激动地拉着她,“爱妃不必多礼。”
“你别忙着杀人,待臣妾慢慢地把这其中的许多事和你道来……”
皇上直呼她为爱妃,莲儿顺势改了自己的称呼,四周的人既被突来的变数弄迷了,又都心怀好奇地看着他们。只有震墙上那帮女人。个个脸青面黑,皇后全身不停地发软,心里暗骂不停。“妖孽!果然是个来头不小的妖孽……”
“孩子。我的孩子。”莲儿眼睛四下瞟了瞟,没看到吴妈妈和程妈妈,轻轻放开元烨的手,从皇上手中抱过孩子,痛哭不已。“臣妾终于再见到我们的心肝宝贝小馨儿了。”
皇上看一眼莲儿,这才发觉她比原来丰满许多,胸前鼓鼓的,的确象产妇的样子,又看一眼沛林,眼里充满迷惑。
“皇上。难道你看不出这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吗?别人都说亲情无形。虽然你不知道臣妾为你生了女儿,可是你一直抱在怀里,竟不觉察天生的父女之情?”莲儿怜眼涟涟地怨着他。“难道你真的只会杀人,丝毫没有一点温情?连自己的女儿都觉察不出来?”
皇上又喜又惊,一把抱过孩子,轻轻摸摸她冰冷的脸,“朕就是奇怪。怎么会对杨大人的女儿有种莫名的喜爱,原来是我们的女儿?”
“不好。孩子好象病了!”莲儿抱过孩子。大闹起来,“是谁,是谁要杀皇上的女儿?”
皇上刚刚触过孩子的脸,感觉到她好象生病了,吓得大叫:“快!太医!”
“皇上。”高公公站在执地台前,一直没有出声,这时才哀叹道,“孩子这么小,刚才弄出来着了凉,又饿了,还看到皇上杀人的样子,恐怕也吓坏了……”
皇上后悔不已,是呀是他让人把这孩子弄出来的。
莲儿四下看看,“我得找地方喂孩子!”
“上城楼!”皇上看一眼城楼上那一群女人,喝道:“一切闲杂人等不得扰了圣德娘喂公主吃奶!”说罢扶着莲儿的腰向城楼上走。
“圣德娘娘?”皇后两眼一黑,晕倒过去,一妃子扶着她。妃嫔们无不升起嫉妒,圣德娘跟嘉仪一样,与皇后只差一级。
城楼上的士兵将皇后她们请了下去。
“这孩子还跟着来什么?”皇上见莲儿一只手拉着元烨,放开元烨,切声道:“朕现在不杀人。等圣德娘娘禀明一切情况后再作定夺!”
李左相拉住元烨,将他带回刑场。
沛林和海涛等都被突来的变化震惊住了。安馨不是杨家的孩子,那么是寻香把杨家的孩子藏起来了?寻香早就安排好了?
“将寻海涛等拿下!”这时罗将军反应过来,怕寻海涛等没了顾忌会劫杨沛林。
“哼!”寻海涛等果然有此意,三个围着沛林,一个挥震要震碎囚车,两个去劫元烨。
杨沛林大声道:“涛叔,不必管我。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一干士兵涌上前与寻海涛等打了起来。
莲儿和皇上还没走上城楼,在台阶上停下脚步。莲儿道:“皇上。寻家对我母子有功,我们不可以恩将仇报。”
皇上这时冷静下来,轻叹道:“杨沛林在回家的途中与山匪勾结刺杀朕……太皇太后指使寻香夫妇祸心包藏,马家兵变,唉……这些全是灭门大罪呀。”
莲儿此时赶到,正是秋菊和秋惠让车公公悄悄往北门外送了消息,已经知道太皇太后的阴谋暴路,相关的家族无一能脱干系。寻香没在法场,一定是上天梦山找先皇了。能够化解这场灾难的,只有先皇。无论皇上多宠爱她,局势如此,她救不下所有的人,只能为寻香拖延时间。寻香昨晚就出宫了,按最顺利的情况计算,她和先皇要午末才赶得来。
“皇上。我在寻家为婢多年,最了解老爷和夫人的为人。老爷怎么可能与外匪勾结刺杀皇上?他们可是常常在我耳边说,当今皇上一位明君,百姓得能此君主,实乃福气,还说有这样的明君主政,他们便可安然隐居于田野之间。你说太皇太后指使他们包藏祸心,莲儿不同意这个说法。老爷虽是太皇太后的亲戚,可是老爷和夫人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做个安份守己的良民,不仅夫人后来与太皇太后疏远了,处处不听她使唤,就是老爷拒婚,又是为什么?皇上你真不明白?”莲儿边走边说。
皇上不解地跟着她,“爱妃有何高见?”
“还有夫人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在身边?你又想过没有?”莲儿回头盯着他。
皇上想说恐怕是寻香要以此胁迫他。
莲儿扁扁嘴,娇嗔地道:“皇上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臣妾最看不起那样的人。夫人把馨儿带在她身边,还用了老爷为自己女儿取的名字,那是夫人怕居心叵测的人知道皇上有个女儿在外边,而对此大作文章,引得我娘儿俩安全不保!夫人在你面前有用馨儿要胁过你吗?”
皇上脸上一红。寻香的确没有要胁过他,可是,“可是你在锦县还不是被人劫了?”
“在未向世人公开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前。寻老将军原来驰骋沙场,自然也有仇人!再则,周正一常被灭,外面还有没有余党?这些都说不清。当时劫走我们的人,因为行迹匆匆,被季大人的军队救得及时,我还没弄清他们的身份而已。在真相未明前,我们不要枉下断言,好吗?给杨夫人一个洗衣罪的机会,好吗?皇上,我们可是欠着寻家恩情呀。”莲儿理直气壮兼带乞求。
皇上被她娇美纯洁的样子感动,点点头,高声向下面道:“寻海涛,你们听着。朕现在没有理由放了你们,但是听了爱妃的解释,朕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等杨夫人带着洗罪的理由来……”
罗将军迷糊了,抬头看着高处。一干士兵和寻海涛等还打得厉害。
李左相在执法席上,重拍一下惊木,“大家住手!本官愿为作个担保,相信寻海涛等暂不会劫人而去。寻海涛,你们可愿老实在此等你们家夫人带着洗罪的证据来?”
寻海涛几个对视一眼,看着高处的莲儿,知道夫人应是有所安排,想只要不再被绑方便许多,先静观其变也好。寻海涛高声道:“好吧。”
罗将军看看高处又看看李大人,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可是这样等要等多久呢?
城楼上,一个将官已经将一间值守的房间腾出来,领着一队士兵退避两侧。莲儿走进房间,屋中央摆了一道木屏风,走到屏风后,里面摆着一张木椅,椅边放着只火盆。莲儿坐在屏风后,当着皇上的面解开衣衫喂孩子。
皇上看着雪白鼓胀的奶,回忆着去年离开巡城的时间,突然皱起眉,“怎么馨儿和小香儿会同时出世呢?我们的孩子是早产儿?”
莲儿一边喂奶一边解释,“臣妾怀上孩子后,又害怕宫里的复杂,无论夫人怎么劝说,都怕进宫。可是臣妾怀孕的事又不能为人所知,所以夫人才想出白虎惊胎的法子,带着臣妾上山静养和生孩子……”
☆、 35 漏网之鱼
皇上惊道,“原来这样?”
“岂止这样。因为臣妾一直不愿进宫,怕皇上知道有个女儿在民间,来强行带莲儿进宫,便求着夫人帮忙隐瞒。馨儿出世后,夫人又多次劝过莲儿进宫,可是莲儿真的好怕身无出处,宫里复杂,习惯了自由的民间生活,怎么都不肯进宫。夫人只得将馨儿收在她的名下。因为怕暴路馨儿的事,所以在传往皇城的信里,连孩子的性别都不愿提。”莲儿眼角噙泪,显得楚可怜,很是令人心疼。
“为何我们的孩子会早产?”皇上关切地问。
“因为我不肯进宫,为了让孩子寄在夫人的名下,所以我让母亲悄悄为了我备了催生药……”莲儿说到此处,四下看看,似想起一事,“皇上,我的母亲跟着夫人进宫,怎么臣妾一直没有看到我的母亲?”
皇上猛然想起,程妈妈是莲儿的母亲,早上在寿禧宫时,程妈妈和吴妈妈听说主子逃跑,寻家和谷家要遭灭门,当时就吓晕,被人拖到寿禧宫的配房,被大家遗忘了。又惊又庆幸,若是将她们绑在刑场上,莲儿此时一定不依不饶,连忙解释道:“虽然她们应随寻家诛灭,可是朕并没将她和吴妈妈带上法场,只是关在别处,朕这就让人去带她们来见你。”
“皇上。老奴叫了几个宫女和嬷嬷来伺候圣德娘娘。”高公公在外面叫道。
皇上走出屏风,在门口道,“你快派人进宫,将程妈妈和吴妈妈接来见圣德娘娘。”
高公公一愣,这才想起,一大早皇上就要杀要砍要灭的,程妈妈和吴妈妈当时吓晕死过去。被人拖开,给漏带上法场了。往屏风处瞅一眼,捂着嘴,庆幸地看一眼皇上,尚着城楼飞奔而去。
莲儿故作撒娇,拖延时间,“皇上。是不是你把我的母亲已经斩了?”说着一幅要大哭的样子。
皇上进来,吓得连声道:“岳母安在。呆会你便能见到她了。爱妃别哭呀。算来你也是产后不久,需好好爱护身子呀。”
屋里温暖,孩子青乌的脸色在莲儿怀里慢慢恢复正常。皇上暗暗舒一口气,弯腰摸摸孩子的小脸,“还好女儿没事。不然朕一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皇上。要是馨儿有事。这可是你自己亲手杀了你的女儿……”莲儿娇嗔道。
皇上后悔不已,早知对这孩子有特别的感觉,就不该把她带上刑场,差点把她给冻死饿死。
“爱妃。以后好好呆在朕的身边。有朕在,宫里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皇上揽着她。莲儿娇笑着偎在他怀里,火光映出一幅幸福甜蜜的画面。
却说吴妈妈和程妈妈晕倒在寿禧宫的配房里,醒来后,只觉四周静寂得可怕,两人相扶起来,想着早上皇上气势汹汹地来叫着要灭寻家和谷家族的样子。两人依然不寒而栗。彼此顾视一番,都不敢张嘴说话。两人蹑手蹑脚趴在门缝上往外瞧了半天,发觉宫中几乎没有走动的人。不只皇上已经离开,就是平常宫中的太监宫女都不知去了哪里。两人紧张得不敢出大气,良久,吴妈妈才小声道:“恐怕寿禧宫的人都被抓走了,因为匆忙。我们被大家遗忘,给关在这里了。”
程妈妈轻轻拉一下门。发觉门没上锁。
吴妈妈大着胆子道,“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配房,躲在一棵树后,发现外面的大门紧闭,侧耳听了半天,没听到外面有声音,才毛着胆子悄悄往前殿走去。
两人见到前殿太皇太后住的房间,门窗全被多外面钉上大板,上面还贴着封条。两人吓得捂上了嘴。
天哪!寿禧宫真的给封了!程妈妈脸色煞白,小声道:“我们肯定出不去了。”
吴妈妈摇摇头,看着死寂的四周,“出得去又怎么样?还不是飞不出森严的皇宫!”
“有人!吴妈妈和程妈妈在外面!”屋里谢嬷嬷趴在门缝上看到她们,惊喜地叫出来,并用力敲门。
“里面有人?”
吴妈妈和程妈妈跑到门前,努力透过门缝往里瞧。
“程妈妈,吴妈妈。我是谢嬷嬷,我们跟着太皇太后被关起来了!”谢嬷嬷激动在里面说道。
“嘉仪娘娘和乐善公主呢?”程妈妈颤声问道,在这时能听到熟识的声音,多少有些安慰和激动。
太皇太后听到外面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叫住罗妈妈,对她耳语一番。
罗妈妈走到外边,向谢嬷嬷做个手势让开,趴在门上对外边道:“你们快去找斧子把门劈开!皇上杀红了眼,不惜一切代价要诛杀杨大人和寻家及相关的人。现在杨大人他们全被带上刑场了!只有太皇太后出去才有可能阻止这场屠杀!”
吴妈妈和程妈妈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太皇太后问你们,寻香到底去哪里了?”罗妈妈又问。
吴妈妈应道:“昨晚主子突然不见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是不是你们见太皇太后都给关起来了,以为太皇太后从此失势了?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势利眼,可知皇宫里现在高字辈的皇室长辈只有太皇太后一位!就是太皇太后有犯错误,也不可能掉脑袋,很快就会被放出去高高供着!你们要不信,就好好在外面看着,午后一定会有人准时把好吃好喝送进来的!”罗妈妈在里面轻声骂道。
程妈妈拉拉吴妈妈的后襟,小声道:“瞧罗妈妈说到哪里去了?咱们现在横着竖着还不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蚱蜢?要是太皇太后都没活路,我们当然不会有活路了。我们这就去找刀斧。”
程妈妈扔下话,便拉着吴妈妈装作往配房去找东西,转过一道走廊后,拉着她向后殿跑去,跑到后庭的一丛花木后,小声对吴妈妈道:“我看我们现在不能听太皇太后的。主子昨晚去了哪里,她都不知,可见主子和她仍然无法同一条心。瞧罗妈妈刚才说的,人都给监禁起来了,说话还趾高气扬的!”
吴妈妈点点头,透过花木往后殿的正房远远眺,“嘉仪娘娘的屋子也给封起来了。莫不是她被关在里面了?”
程妈妈道,“我们去看一看!”
两人四下看看,四周仍是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惨淡的太阳挂在空中,便大着胆子穿过后庭,踏上坍墀,紧闭的门突然轻颤几下,里面传来碧芳惊喜地低叫声:“吴妈妈,程妈妈。”
“碧芳姑娘。”
吴妈妈和程妈妈惊喜地趴在门上,轻轻叩下门以作回应。
“娘娘。吴妈妈她们还在能走动。”屋里碧芳高兴地给铃儿说。
乐善已经睡去。铃儿理理衣衫,边向门边走边说,“就是漏了吴妈妈她们又能怎么样?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表嫂嫂的消息。”
碧芬道,“娘娘别灰心。至少我们多两个说话的人了。”
程妈妈在外边道:“娘娘,刚才太皇太后让我们去寻斧子把她的门窗劈开,我们不敢听从。你说我们这样做对不对?”
铃儿趴在门上道:“你们做得对。你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别给人发现了,将你们也关在钉房里。你们在外边留意着外边的动静,若是表嫂嫂带人来了,又或者皇上来了,到后窗轻击两下,若是坏消息便击三下,我们心里好有所准备。若是一直没有消息,想来你们也出不了寿禧宫,好好藏着,到有人送饭时,我们会给你们留些,从窗洞上给你们递出来。”
嘉仪娘娘的话令程妈妈和罗妈妈感到安心。两人离开后殿,往配房后的竹丛走去,那里有一片山石可以藏人。
“但愿夫人能够想到办法救大家。”吴妈妈跪在地上合十祈祷。
程妈妈道:“夫人用兵如神,一定会想到办法救我们的。”
这次太皇太后都被关起来了,只怕这一次大家难逃劫数。吴妈妈皱一下眉,虔心祈祷。
虽然出太阳了,可是屋外还很冷,程妈妈紧紧衣袍,不再说话,跟吴妈妈一起垂目祈祷,四周太静,不知不觉两人竟入了定。
“皇上有旨,带程妈妈立即前往午门。”贾公公领着一队士兵飞奔而来。
寿禧宫外的四个看守侍卫,打开大门将他们放了进去。
“程妈妈……”
贾公公带着人将配房找遍了,却不见两个老妈妈的影子,急得大叫起来。
前殿离配房近,听到外面的张扬声,罗妈妈向太皇太后禀报了,“贾公公来带程妈妈她们前往午门。”
“这个时候来带两个老妈妈去午门?恐怕是皇上现在才发现,忘了带两个重要犯人吧?哼。两个刁仆竟敢骗哀家。说去找刀斧,去了半晌不见回来。定是怕被牵连,藏到一边躲死了!”太皇太后煞白的脸拧曲得可怕,“大劫当前,她们以为躲就躲得了?哈哈哈……全都去死吧!”
罗妈妈低着头不出声。谢嬷嬷一直趴在门边一动也不动。
太皇太后阴险地走到窗边,一拳冲开一片纸窗,向外面高声道:“贾公公。你们办事真是疏忽大意,程妈妈她们一定往后殿去了。昨晚寻香突然离宫,定是寿禧宫哪里有暗道。你们可得当心她们从暗道给逃走了。”
☆、 36 会一会
这一叫,寿禧宫都惊动了。
程妈妈和吴妈妈从定境中猛然醒过来,只听前面有人叫着:“快,要是丢了程妈妈,可就麻烦。”
“哈哈哈……”寿禧宫回荡着太皇太后得意的笑声,“程妈妈,吴妈妈。看你们能藏到哪里去。除非你们跟寻香一样会飞。要是你们会飞应该早就飞了吧?哀家要你们知道,没有哀家的庇护,你们只有死得更快!”
“快!注意墙角边哪有窟窿!”贾公公找不到人,有些相信太皇太后的话,下令侍卫们好生搜寻。
程妈妈和吴妈妈听到嘈杂的声音向配房后边靠近。两人对视一眼,往石后的墙脚边直退缩。慌乱中,吴妈妈踩到墙边一丛细竹下的水坑,咚地一下掉下去,程妈妈抓着她,吴妈妈感觉此处水不浅,拉着程妈妈一起藏进水里。
“贾公公。四下都找不着人。会不会她们跟娘娘关在一起了?”一个侍卫道。
“不可能。钉门窗前,我可是看到她们被拖到配房去的。”贾公公眉头紧皱,看看高高的宫墙,心中猜疑不已,难道这两个老妈会飞?要是这时找不到她们,圣德娘娘一定会不依不饶。这位新娘娘一出现,受宠之势可谓前所未有。
正自狐疑之间,一个侍兵发现石丛后面有异,激动地指着漂浮在水上的头饰,“贾公公,她们藏在这里!”
贾公公顺着细竹下的水坑向墙下一看,吓了一大跳,难怪太皇太皇说有暗道,原来这里竟有这么大个水坑?再细看坑里的流水,竟是通往墙外,方想起昨夜寻香突然不见了,猜她定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一堆侍兵围上来。将水中的人捉起来,两个婆子又冷又惊,一上地来浑身抖擞,抖起无数水珠,撒得贾公公满身都是。
“快将她们带出去更衣,然后送往午门。”贾公公发现这个水洞,觉得蹊跷非常,决定留下来亲自查看。
程妈妈和吴妈妈**地被人抓起来,以为这回死定了,看一眼后殿。想这么大的震势,嘉仪娘娘应是知道她们被捉了,想到人终有一死。便往地上躺,任那帮人将她们抬着出了寿禧宫。
“哈哈哈……程妈妈,吴妈妈,你们慢行。哀家无法去送你们了!”太皇太后趴在窗上看到她们被人抬出去,本来抑郁的心情感到痛快。发出疯狂的笑声。
“太皇太后疯了。”后殿里,碧芬低声和主子说。
“可惜程妈妈她们发现了水洞,却不知从那游出去。”碧芳失望地道。
程妈妈她们终没逃过这一劫。
铃儿叹道:“生死由命。”走回榻边,看看熟睡的孩子,想这一次真是大劫难逃,恐怕她们在寿禧宫也关不久了。对碧芳道:“既是逃不掉的大难。不如坦然面对。你们帮我梳理一下头发,我想换身衣服。”
“娘娘。”碧芳感觉主子这样就象要去黄泉赴约一样,眼中一酸。哭了起来。
“是我连累了你们。早知会这样,就不带你们进宫来了。”铃儿温柔地笑道。
碧芬哭道,“我们不后悔。能一直跟娘娘在一起,我们不害怕。”
碧芳点点头,擦干泪。打开衣橱,帮主子挑了一身她最喜欢的衣裳。
午末。皇城西门外的御道上,智善和寻香带着一千人马从天梦山赶来了。可是马家的兵从西门布满到城西郊外,将天梦山通往皇宫的路堵得严实,西面的城墙上,不时有乱箭向高空中发射。
寻青和寻迁行在前面,见到城西外遍地是兵,向一大队迎面而来的兵大声喝道:“先皇下山前往皇宫,你们还不快让开路来?”同时亮出先皇的牌子。
“哈哈。那正好免了我们上山去捉他老人家。”为首的是马希元的跟随熊参军。
皇上的兵怎么可能捉他老子?寻青和寻迁对视一眼,发觉情势不对,寻迁连忙往后跑去,寻青在前面绊着熊参军他们。
寻香与智善下了山道后,同乘一辆马车。寻迁退到马车前,紧急凛报:“夫人。形势不对。前方的军队说要捉拿智善师傅。”
马车停下。智善从马车里出来,站在一片土峦上往前看了看,“我们在山上时看到北面有兵有包围皇城之势,这些兵该不是外来的兵吧?”
寻香跟着出来,心中猜测北面的兵应是陈州来的,暗暗高兴,原来的计划顺利,莲儿一定顺利地与季将军会合了,笑着往前走道:“现在只有这里通往皇宫最近。若是沿外面走绕道,另几条道一定都布满了士兵。不如我们往前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智善笑道:“如是君儿的兵,就由我来挡。若是季将军的兵,还得杨夫人挡。”
两人似没事一般,笑着向前走去。
“哈哈……果然是皇上他爹下山了。”熊参军远远见了来者,高兴地一挥手,“拿下!”
寻青等挥动武哭抵挡,眨眼间杀机四处,双方杀得不可开交。
智善和寻香听到熊参军说的,智善高喝一声,“住手!要拿下老纳还不是小事一件?何劳大家大动干戈?”
“哈哈。先皇果然深得道机,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喜欢别人打架。有此胸怀,末将敬你三分。既然先皇有令不打架,愿束手就擒,末将自当从命。”熊参军性格癫顽,举着一只长矛,狂笑着。
双方停止打杀。寻香客气道:“请问大人的军队隶属哪支?”
因寻香上半身几乎包裹着,熊参军还没认出她是谁,此时听她说话,脑子里立即反应过来,一定是杨左相的夫人,喜出望外道:“请问你可是杨夫人?”
寻香向他福个礼,“正是。”
“一并拿下!”熊参军手舞足蹈地高举长矛,后面涌上更多的兵来。
“这不是季大人的兵!”智善道。
寻迁不解道,“那是从哪里的来的?难道有人早算知皇宫此时有事,不远千里地来坐收渔利?”
寻青往寻香面前一挡,举着双钩冷声道:“要想拿人,先过我这一关。”
“久闻寻家有几个厉害的护卫。今日就让末将来会一会。”熊参军是个好斗的人,将长矛往空中一横,下属们都停止行动,他从马上一跃而下,落到寻青面前,“就让我俩来单打独对一回!”
寻青扬扬眉,“要是你输了如何?”
熊参军挤挤一双鼠目,奸笑道:“末将守在此,便是要捉拿你等。所以我输了,别指望我会放过你们,就依照规乱我放过了你们,还得问问我身后的兄弟们同意不同意。”
这时西门外分布的士兵至少上万,寻青武功再高,也耐不得车轮之战。熊参军说的根本就是耍赖,只是想找人陪他打打架而已。
寻迁在一旁道,“你这样说就太不公平。总得赌点什么输赢吧?”
熊参军嘴上的八字胡动动,阴笑道:“赌就赌。只是末将这条命不属于自己,所以这命是不能拿来赌的。”
寻青气得要骂他,寻迁却眨眼道:“不赌命也可以,要是你输了,告诉我们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总可以吧?”
熊参军跺下嘴,兴奋笑道,“好呀好呀。不过你要是输了,我可要你的人头。”
寻青被他气得一脸黑线,眼前正是争分夺秒之时,这厮却在此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咚咚~~~”
皇城里传来午时的更错钟声。寻香昨夜一失踪,今天一早皇上绝不会放过寿禧宫的人和老爷他们。在路上智善都说了,依皇上的作风,此时定会将杨沛林等五花大绑押到午门外,以作人质。
寻青无心跟熊参军磨下去,扬着双钩向前两步,“我就拿命和你赌了!既是是要会一会身手,这里略窄一点。你让你的下属往后退几米,我们到旁边的林子里痛快地打一回。”
熊参军向后举一下手,身后的兵不只退开几米,还让出道来,把御道旁边的树林给让出四五方丈出来。
寻青和熊参军同时跳到树林里,同时挥动武器,立即林子里尘土飞扬,矛钩打得火花遍闪。
“这不会是马家的兵吧?”寻香观察了一会,不识得眼前的对方的士兵,想起昨晚修嬷嬷前往马家的事,低声和智善道。
若是马家的兵,这时要拿下智善更是合情合理。
“君儿去年平乱回朝后,曾将五万兵力交给马希元,以免将军手上的兵力过于集中庞大。”智善道。
寻迁看着树林里打得分不清人影,耳里听着他们的谈话,经寻香一说,恍然道:“应该是马家的兵才对!”
“飞叔不是和修嬷嬷去了马家吗?”寻香道,“若是此时能遇上飞叔和修嬷嬷就好了。”
“我往城里发个暗号看看。”寻迁从腰上取下个布袋,掏出一枚竹炮,点燃往空中一飞,一道黄烟向空中飞射去。
智善看看眼前的庞大的阻力士兵,又看看树林里,席地而坐,念起经来。同行的侍卫,向前一围,将他和寻香围了几层。
寻迁摇摇头,眼前这几道屏障就是能一时挡住对方的力量,可是要突破这上万的兵力和城墙上四射的乱箭进城,是极不易的事。
☆、 37 去马府
这个时候,寻香顾不上去想眼前的任何一种困难有多大或多小,想得太多只会令自己恐惧。当然,危难之下,又不能失去希望。
本是两相敌对的战地,智善却悠闲地在此禅坐,仿佛熊参军和青叔的比试只是一场娱乐,无关大家的生死。
寻香安静地站在智善旁边,视线盯在比试上,如同一个旁观者,看得煞是有劲。
“但愿寻飞能即时接到信号。”寻迁则在心里默默祈祷。
树林里,寻青和熊参军都使出浑身解数,不只打得尘土漫天,空中还飞舞着密密的树叶。
“别以为本将是吃素的。”熊参军的长矛使得甚是刁怪。
“废话少说。”寻青的双钩使得凶狠,将对方的长矛紧紧缠着。
围观的士兵不时发出喝采声。
“熊参军混蛋。这个时候比什么手段?”前方飞来一匹快马,叫骂着从马上飞起,提着一柄长刀射进树林里,偷袭寻青后方。
“不好!”寻迁见状提着狼牙大棒同时射进树林,一棒向来人挥去。
“妈的。要群殴?”来人生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年略四十,着一身副都将服,回手与寻迁杀起来,嘴里骂着,“熊参军你误了侯爷大事!还不快下令,将对方的人全包围起来。”
“全哥哥骂得对。”熊参军被寻青缠得极紧,这时清醒过,后悔不已,“都怪弟弟一时玩兴大发,想和人一较高下。”说罢,尖叫一声,“兄弟们,将那和尚佬儿和杨夫人捉起来。绑到午门,向皇上那小子换太皇太后!”
他这么一说,完全暴路了他们是马家的下属。
寻青骂道,“好呀。马家果然造反?这不是要害死我家老爷吗?迁弟,你快护着夫人他们快快退回天梦山去!”
“想退?没门?兄弟们给我上!”
此处通往天梦山只有一条道,善智带的一千士兵虽不如对方庞大,可是整整一千人,立即将御道层层拦住,一个侍卫头头嘶声喝叫,“兄弟们。拼死护着先皇撤退!”
“哼!我这里足足有两万大军。你不过千余兵力?如何能挡?”前方一个副参军带着士兵如洪峰一般涌上来。
“智善师傅。我们后退吧。”寻香轻叹一声,向南面看了一眼,不知午门现在形势如何。马家有心要捉他们做人质。如是落在他们手上,情况将会变得更复杂。
智善坐在地上纹斯不动,嘴上不停地念佛号。他前面的士兵们简直不堪一击,被强大的敌兵推得往后退了几米。
“智善师傅,快撤退吧。”侍兵头头着急地大叫。
“死有轻于鸿毛。重天泰山。”智善睁开眼看着前方,声音洪亮地道,“你们统统听着。若是你们非要将贫僧捉去做人质交换,贫僧便立即**。如是贫僧死了,皇上便没有半点顾忌了。”双袖一舞,四周落下无数硫粉。双后拿着火石一擦,火星溅起……
“住手!先皇不能死!否则太皇太后便会死!”空中飞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喝叫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修嬷嬷?”寻香听清声音。心中大喜,还好寻飞看到寻迁放的信号。眼看火星即将落地将硫粉燃起,双手卷起衣服向智善面前一伸,将燃起的火花接住,在宽厚的衣袖里焐熄。
“全部住手!”修嬷嬷高举一支令箭。神情肃穆地落在智善面前,转身对马家的兵高声道。“我乃太皇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嬷,手上拿的可是马老侯爷刚刚给我的令箭,马老侯爷很快就到。一切待老侯爷来了再作定夺吧。反正我们挡着他们的路,又设了关卡和罗网,他们就是插上翅膀都飞不过去的。”
“夫人。还好我来们来得及时。”寻飞同时着地,上前向寻香和智善行了一礼。见树林还打得不可开交,飞进树林里,“你们还不住手,难道要老侯爷来你们才肯停?”
寻迁和全哥哥同时停下手,跳开几米。
“老侯爷来了?”熊参军惊了一下,手上放慢,被寻青的左钩钩伤手臂,悖然大怒,“娘的。你竟趁我不注意敢伤我?”本要停手,受了伤不肯罢休,舞着长矛向寻青连刺数下,都被寻青的钩缠着。
“还不快住手!”勇哥哥提着朴力将他们隔开。
树林里尘土渐渐落下,空中变得清晰。修嬷嬷往树林看了一眼,望着全哥哥,迅疾转过头,看着先皇。
先皇环视一下四周,与修嬷嬷视线相对时却极平常。
寻香暗暗不解,修嬷嬷托送的珠子还在智善怀里,若不是这颗珠子,她又怎么请得动先皇下山?可是先皇看到修嬷嬷时,眼神平淡得如不认识一般。或许越寻常,便越不寻常吧。
“老侯爷到。”
密麻的士兵分出一条道,一乘马车从西门直奔过来。
智善嘴角挂起一个淡笑,看一眼寻香,“他们找你来了。”
“应是不只找我。”寻香道。
这时先皇才是最有价值的人质。
“不信我们打个赌。”智善笑得更加可爱。
寻香轻笑道,“智善师傅出家时间并不长,却已是天泉寺的大师兄。可见修为之高。你这么说,我当然会信。所以不用赌,我就是输的。”
智善盯着她,眼神变得凝重,“杨夫人。贫僧说过,会努力配合你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所有的关键还在你身上。”
突然间寻香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和责任。智善说的她何尝不明白?抿着嘴点点头,“智善师傅请放心。寻香至少不会辱没祖父的声名。”
智善开心地点点头,双手合揖,竟向她躬下身,“拜托你了。”
“智善师傅……”寻香哪里敢受他这样一拜,连忙拦着他。
马车在前面停下,车上下来的并非老侯爷,却是周氏和成氏。
周氏和成氏这时穿一身简淡的青色素服,未着长裙,衣衫下的锦裤服贴地扎在白袜里,足上穿一双轻便的黑靴,背上背着剑,往日花团锦簇的贵妇半扮,改作了沙场女将。周氏大步过来,边走边亲切地叫唤,“香儿。我总算再见到你了。”
见到智善,两人连忙行了一礼,“参见智善师傅。”
智善笑着摆摆手,“我已是出家之人。本不该过问尘事。可是眼见三方兴兵,实不忍苍生受苦,所以才跟寻香下山,希望能和平解决此事。”
“我们来也正是为此。”周氏笑一下,心里暗道,尚宗果然聪明,一见面就先表明态度。
“外祖母。舅妈。”寻香尊敬地回个礼,声音戚戚地道,“我也总算再见到你们。”
“你外祖父挂念你们得很。”周氏噙泪道,“突然有事,早上他起床时,因为着急,急火攻心,此时病在榻前,所以令我前来接你去府里一叙。”
寻香看看她们,又看一下智善,似有为难。
智善道,“杨夫人。你快去吧。”
侍卫头头却不放心道,“杨夫人。先皇是你请下山的,如是你去了马府……”言下之意怕马家将寻香接走了,正好绑智善。
周氏道,“若是香儿不放心,怕我们会拿先皇当人质,那就请寻青他们和先皇一并去马府小坐一会吧。”
寻香心朝左也有这样的担心。沛林毕竟是马家的亲外孙,到他这一辈,只有铃儿一个女儿,又没儿子。不管太皇太后多不喜欢她,现在马家没有精力来对付她,最担心的是太皇太后和铃儿在宫里的安危。要平安救出太皇太后和铃儿,只有拿先皇作交换最妥。所以她若不在场,智善在此会不会平安无事,难以预料。马家的行为已经不符合常规。
“虽然今天晴了。可是外面很冷。就请智善师傅跟我一道去马家小坐一会吧。”寻香认为这样,她心里可以放心一些,至少可以知道事情会怎么变化。
“好。周施主请前面带路。”智善不客气地答应。
“虽然这里离马家没有几里路,可是香儿产后身体尚虚。你们还是乘你们的马车,以方便一些吧。”周氏说罢便调头回走,车夫赶着马车向前几米,将她和成氏接上车。
寻香和智善上了马车,寻迁和寻青赶车,寻飞骑了匹马跟在车边。
前行大略五里,便进了西面的城门,西城的百姓已经消散得干净,大街小巷和城楼上站满马家的士兵,城楼上还在不时地向四周发射火箭。
马府此时已经变成兵营,外面数列精兵拿着武器,站得笔直。
马车行到府前,周氏和成氏先下了马车,等着寻香他们下了车后,领着他们从正门进去。
这是第二次来马府。
寻香的心里不是滋味,第一次来是为了救沛林,这一次来还是为了救沛林。第一次是周正要置沛林和寻家于死地,这一次却是太皇太后弄巧成拙,着了皇上的道要扫除一切心腹忌讳。
“智善师傅,寻青,你们先请在前厅小坐一会。呆会寻香与老侯爷说完话,我保证将她完好地带到你们面前。”周氏的表情一直很端庄慈祥,即使此时与皇家反目,仍是这样的表现。
寻香向寻青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看着周勇过来带着他们去了客厅,方跟着周氏往曲廊去花园后的禅房。
☆、 38 姐姐!
马家禅房外新添了一只带烛台的大石香炉,炉里香烟缭绕,两耳边的烛台上各点了一排大烛和莲花油灯,令马家添了几分清幽。
可是马老侯爷到底因俗世亲情,而让儿子动兵了。
寻香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马老侯爷在她的映象中,曾是一位向道的老人,令人尊敬喜爱,俗念一动,这份尊敬便化为乌有。
禅房里很静,不象平时有木鱼的声音。
“香儿,请进。”周氏说话的声音仍充满温情和真挚。
寻香觉得这似乎是马府最后一缕希望。
马老侯爷闭目盘坐在禅房里的矮木榻上,听到人进来的声音也不张目。周氏向门外的成氏递个眼神,她没有进来,合上门,守在外边。
“香儿见过外祖父。”寻香坐上行个礼,看见茶几上放着只小炉,烧着翻滚的茶水,摆着一对洁白的玉茶盏,之前似有人在这里坐过。
马老侯爷终于睁开眼,凝重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这明明是一个笑,寻香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充满奸险。
怎么了?我怎么变得这样敏感?寻香对自己的感觉纳闷不已,难道因为寻家的人骨子里是精忠爱国的,所以对太皇太后的行为和马家动兵的事有极大的反感?
周氏揭起茶几侧边的一个盖,轻轻拖出一个装茶器的玉盆,里面分成两边,一边用净水泡着备用的茶器,一边用来收取用脏的茶器,她将桌上的茶杯收下一个,为寻香摆上一个干净的,摸摸滚热的壶盖,为寻香恭敬地倒上一杯热茶。
“这是仓夫人送来的波斯云茶。”
马老侯爷的话吓了寻香一大跳,有些怀疑听错。屋里虽没有火盆,但却十分温暖,寻香揭下头上的帽子,捧起茶啜一口,果然清香飘然,饮之有种若云若仙的甘怡。
寻香看着周氏将玉盆推回茶几下,莫非刚才那只茶杯是仓夫人用过的?依仓夫人的性格,这样好的茶绝不会无故让人送到马府,这样的茶一定是她的随身同伴之物,而且她喜欢用纯白的玉器品这种极致的灵茶。她应是来过这里。
与她分别后。在前年的虫赛后她匆匆来过一次,去年得她暗中相助,皇上顺利平乱。相别一年多,去年仓俊回去后,仓夫人再没来过一封信,她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