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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她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跟季将军一起来。想暗中帮着救沛林?

“姐姐来过?”寻香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马老侯爷笑一笑,“你俩果然是知己姐妹。你一猜就中。”

周氏将一盏新鲜的茶水放到他面前。马老侯爷端想茶,看着她,“夫人你也品尝一杯吧。这可是异国圣茶。”

“谢谢老爷。”周氏微笑着为自己倒茶,瞟一眼寻香,“香儿和仓夫人那么深厚的交情。人家来过,香儿看到这茶自然猜得出来。仓夫人对香儿和林儿真是关怀得很,怕季将军救不出人。这一次可是暗中来到了皇城。”

仓夫人果然来皇城来相助?寻香脸上露出欢喜,心中一暖,转瞬又充满狐疑,依仓夫人的见识和智慧,不会看不出马家的用心。怎么她会主动上门来找马老侯爷。嘴上却道:“姐姐现在去了哪里?”

“你别急。你快将宫里的情况和林儿的情况细细说来。还有那一双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老侯爷的眉头微皱一下,却不说他已经知道莲儿前往午门认女儿的事。

寻香此时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位置。既可以是马家的亲信,也可以是马家的敌人。马老侯爷没提莲儿认女儿的事,她却是十分谨慎的,既然季将军的兵已经到了,依照她原来的计划,莲儿应是也到了皇城,虽不知她有没有顺利见到皇上,心里却有所准备。自太皇太后离开巡城后的事情,她全说了出来,包括莲儿生孩子的事。这个时候她不敢再与马家虚言,否则稍不留意,她便再出不了马家的门。对于马家的野心,她装作不懂不知,只是哭诉着对沛林的担忧和关怀,说当初把一双孩子的性别隐瞒,纯粹为了保护莲儿母女。

抛开马家的野心,寻香做的一切都可以让人理解。因此,听罢她说的,周氏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安馨是莲儿和皇上的孩子。你想得真是周到,让莲儿带着小香儿去找季将军,当季将军的兵到了皇城后,莲儿便去找皇上认亲,以阻止皇上对寻家的灭杀。”

马老侯爷朗朗一笑,“你真傻。进宫后,何以连太皇太后都不敢说?”

他没提莲儿去午门的事,就是要试一试寻香在他面前是否还要撒谎。好在寻香没有隐瞒。

寻香感叹道:“宫里太复杂。到处都是耳目。虽然太皇太后是自己人,可是哪敢轻易说出来?就是在皇上面前,我都不敢提。当初和莲儿分开时,莲儿说了她真的不想进宫。这几年来,我也习惯了有莲儿在身边,她不想进宫,我自是不会强迫她。进不进宫,全要她自己愿意。”

“看来皇上对沛林一直介怀许久,对马家也防范得很紧。现在局势变成这样……所有的成败可能都在你身上了……”马老侯爷收起笑容,恢复凝重的表情,向门外看了一眼。

寻香心中一惊,怎么他说的话与智善有几分相同?疑云暗升,不由警惕万分。

“唿”地一声轻响,寻香背后的木壁如一道暗门轻轻打开,走出一个披着白狐皮衾,内着丁香色的锦绣丝衣的不俗女人来。

“姐姐!”寻香从地上站起来,激动地看着她,伸出一只手,露出一只洁白澄盈的手镯。

“妹妹!”这女人正是仓夫人,她同样伸出一只手,露出一只同样的手镯来。

两人兴奋的握着手,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我和夫人不打搅二位叙旧。”

马老侯爷笑盈盈地拉着夫人离开禅房,这时两个丫环擒着一壶水和端着一盆茶具过来,周氏接过壶,成氏接过盆,两人进去放在茶几上,成氏将茶几下的盆换走,周氏从一面壁柜里端出个炭盆,往炉子里投了几块银丝炭,将炉下接灰的青石座换了一只。二人方出来紧紧地关上门,和老候爷紧张地把守在外边。

“妹妹产后不久,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坐下说话。”仓夫人象主人一样坐在正上方,往炉上的小壶里新添了一些清水,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和寻香说话。

寻香坐下,心中更觉惊诧,仓夫人和马家似乎有不浅的交情,这可是从未听闻的事。笑眯眯地直问:“姐姐,原来和我舅父一家是旧交吧?我原来竟是一点不知。”

仓夫人解下背上皮着的毛衾,放到一边,笑道:“原来并不熟识。此次前来,完全因为妹妹一家的事。”

因为寻香心里充满了疑云和警惕,明知仓夫人这样的性格,只要是她看得上眼的人,一经认识,便能相处亲和随意,却仍觉她与马老侯爷间并非不熟识那么简单。向她作个揖笑道,“我真是处处得到姐姐的照顾。要是没有姐姐这个贵人,真不知我三翻五次遇到的困难如何度过。”

“妹妹这话太见外。原来我以为认识妹妹,只是个巧遇。现在我不那么看了,我们俩能成为姐妹……那可是天意。”炉上的水又烧得翻滚,仓夫人从衣袖里拿出一包茶叶,象在自己家里一样开始泡茶,淡淡的火光映着她春花般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亲切。

“我看也是天意,若非这天意,眼前这难关,我真不知如何办了。”寻香脸上泛起愁云,脱下背上的毛衾,举起一只衣袖抹抹额上的微汗,四下看看,除了茶几上的小炉,四周只有些壁柜,窗前挂着素淡的窗帐,可是为什么禅房里温暖得令人发热?

“妹妹真会说话。不过你这么说,姐姐可是当真话听了。”仓夫人呵呵笑一笑,向她解释,“妹妹不知这屋子的奥妙吧?”

寻香展眉头,摇摇头,祟拜地道:“这世上的奇异之事,只有姐姐才能解得开。所以这一回,有姐姐的庇护,我们一家大小的安危,我便不是那么担心了。”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还记得才认识你时,那文静的样子,让人见了就生疼爱。”仓夫人笑得更开心,从木榻上下来,走到地上,指着黑黑的一片青石道,“玄机就在这里。这面青石不是普通的青石,是东洋国出的冬暖石,薄而坚,传热快。将地下掏空,在下面放上火炉,屋里就能干净温暖,同时可以避免火灾。这屋里之所以这么温暖,就是在地下埋了至少两只大火炉。这间禅房基座高,背后外面应有取放炉子的矮洞,若是装洞门做得精致,与外墙一样,不知情的人绝不会知这个玄机。”

寻香惊讶得瞪大两眼,“姐姐真是博闻广见。”

马老候爷的禅房有这样的设轩,就是皇宫里都没有的。以前真是低看了这个马府和马老候爷这个人。

☆、 39 太意外

东洋国的冬暖石?这应是世间珍稀之物。寻香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东西。

“东洋国天华物宝。这波斯云茶最早就是从东洋国移植去的。”仓夫人聊起茶事,只字不提寻香眼前遇到的问题。

依她的做事急着利落的性格,这时怎么会这样有闲聊着东洋国呢? 东洋国——寻香记得祖父在世时,曾说中土在几百年前有个结盟国东洋国,原来两国相交甚是友好,天下的茶叶,便是由中土传入东洋,然后才遍及全世界,东洋人很精明,很会做生意,而且野心很大,曾想吞并中土,只是中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一直以来未曾得逞。在寻香童年的记忆里,只有祖父对她的训晦,东洋人是中土国潜在的敌人。

“妹妹没有离开过中土,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西方有波斯国文明繁荣,东方有美丽富饶的东洋国……不仅有大量的美女,天下最好的丝帛,香茶……还有平等的田赋制度……”仓夫人满脸光辉,提到东洋国眼中掠过兴奋。

寻香专心地听着,虽然不喜欢东洋国和东洋人,可是对这个国家所知甚少,能多了解一些,也是难得的见闻。

仓夫人仿佛是东洋国的说客,要为东洋人找到个极好的信众。

当然仓夫人并没有无休无止地向寻香介绍东洋国,大致讲了一番东洋国,见寻香听得极其认真,眼里闪烁着新奇,满意地停下这个话头,话峰陡转,提到正事上,“这次从陈州过来,我见到了妹妹的儿子浩然。难为妹妹想得如此周全。对外称浩然是个女孩子,名叫小香儿。我还抱过浩然,他这么小就懂得冲我笑,实在太可爱。我已经把浩然安全地藏了起来。”

寻香笑起来,向她作个揖,“托姐姐的福。”

仓夫人摇摇头,“你我不必见外,就是我们不是金兰之交,我也应该保护浩然。”

“实在是太谢谢姐姐了。”寻香露出感激的样子,有一种受制的感觉。

“妹妹。现在皇宫里形势逼人。太皇太后和铃儿被关在寿禧宫,沛林在午门又生死悬于一线,所以我们不必废话。来谈谈正事吧。”仓夫人表情变得严肃,认真地看着寻香。

“不知姐姐有何高见?”寻香问。

“事以至此。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和马老侯爷、太皇太后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所以沛林其实与我是一家人……”仓夫人郑重地道。

寻香张圆了嘴,如果说仓夫人交游广阔。与马家是旧交,不会令人怀疑,而她和马家的相同的血液,这个关系太意外了。

“我们不只是一家人,而且是东洋人。”

仓夫人简明的补充象晴天霹雳打在寻香头上,张圆的久无法闭合。表情完全惊呆了。仓夫人这么一说,便不难解释太皇太后已近晚年,还居心叵测企图弄权。原来她身体里流着东洋人的血?

这样的事仓夫人绝不会开玩笑。刹那时,寻香明白了何以仓夫人见多识广,处处手段不凡,原来是东洋国安插在中土的细作。东洋人,果然厉害非常。不必去东洋国亲历,只太皇太后、老马侯爷和仓夫人。甚至铃儿机灵的作风,无一不证明东洋人天生有智有谋。

追根溯源——

浩然体内也流着东洋人的血?

寻香的心紧缩得不能跳动。

天哪!沛林是东洋人?浩然也是东洋人?

不!心里很快又否定着,沛林的父亲是中土人,自己是中土人,经过几代的洗礼,沛林生长在中土,早是地地道道的中土人,至于浩然与东洋人更没半点关系。

“妹妹被吓住了?”仓夫人温和地摸摸她的手,一片冰凉。

浩然落到仓夫人手上了,东洋人这次的行动,绝非中土国内讧那么简单!她姓寻,是中土国寻老将军的孙女!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能背上亡国的罪名。

浩然怎么办?母亲的心一片凌乱,想着浩然才出世不久,便卷进这么大一场风波里,想到若要放弃儿子与仓夫人成为敌人,心痛得不住地蜷缩。

仓夫人是她重生后的朋友,姐妹,是她改变人生的贵人。

然而这一切都如梦幻一般变得不真实。

我该怎么办?

蓦地,想起沛林的母亲,她说沛林要经个大劫——

巨大的变数令寻香身心俱凉,温暖的空气降不住由心而起的寒意,全身如抖糠筛一般。

“妹妹。这对你来说的确太意外。你毕竟是寻老将军的后人,寻老将军生前生后都极受人敬重。可以说没有寻老将军,就没有大顺朝。”仓夫人体贴地将一盏热茶放到她面前,“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寻香努力镇定,伸手去端茶,手依然抖动不停,没办法端起茶盏,只得低头用嘴去喝茶,牙齿不争气地在茶盏上磕了几下,没能成功地喝上茶水,只是嘴唇上沾了些热茶,仍是觉得寒意阵阵。

仓夫人为她披上毛披,心疼道:“我想你需要冷静冷静。”

她搀扶起寻香,往她出来的门洞里走去,里面是一间精致舒适的小居,屋里有一张铺着皮毛的软榻,有几样精巧的家具。

寻香的确需要躺一躺,冷静冷静。躺下后,仓夫人为她盖上柔软的羽被,寻香觉得比在外面舒服了许多。

“你稍歇一会吧。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假话,若非你对沛林一片挚诚,又与沛林生了儿子,与我东洋国有了深深的联系,我也不敢告诉你这些。”仓夫人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

通往外面的滑门,唿地一下轻轻关上,里面变暗许多。

寻香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整理思绪。

天哪,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到辘轳县的马老爷,他的祖父和马老侯爷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他祖父那一代时,兄弟俩便分了家,走上不同的路途。马老爷为人处世的风骨,应是地道的中土人。仓夫人说马老侯爷和太皇太后与她是一家人,那么问题一定是出在马老候爷的母亲身上?马老侯爷的母亲是东洋国根植在中土的细作?

仓夫人自小随父亲到处飘泊,这是东洋国培养的另一个厉害棋子?

浩然落到仓夫人手上,将来必成又一颗棋子,仓夫人和太皇太后尚且这么厉害,将来浩然……

豆大的冷汗顺着发际滚落下来,身体反而安静下来。

这时想到沛林,若是他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会怎么样?

“夺回浩然!保护大顺!”

沛林浮在她眼前,义正严辞地和她说话。

是呀,沛林曲折的身世,令他从小没有受到马家的掌控和栽培,反而被谷庭仪灌输了如何做一个大顺良民的思想,因此他真的是地道的中土人。

寻香嘴角挂起一个浅笑。沛林是中土人,浩然是中土人。中土人要做中土人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仓夫人的友情——

不可否认,仓夫人对她的情谊真的很真挚。

在这一场争夺中,该如何面面俱到呢?

寻香凝神思索问题的关键,恍然中,她进了碧宵境。

还是这里最清宁。寻香快活地喝几口灵池水,看着越来越葱笼的四周,抚摸一下浮在水中的白胖的水参子,笑着走进洞室,仰视着沛林母亲的画像。

如果这时候她能出现一下就好。

注视画像良久,这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太皇太后体内流着东洋人的血,那么沛林的母亲体内也流着东洋人的血。按理说,血脉相同人认亲归宗是件好事,可是她却说这是沛林的劫——

早故的婆母都这么说,她死后能洞察未来,可见婆母对做东洋人没有半点兴趣。

“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到仓夫人。”

寻香不由喃喃自语,在这场争斗里,太皇太后、马老侯爷都可以死,但铃儿和仓夫人是她无法割舍下的人。想想她前世的悲惨经历,这时她才有种不同的认识,前世她和沛林早死倒是件幸事,至少不会面临这么大的是非。

喝了灵池水,她的身体渐渐暖和,思维又变得灵活敏捷。

外面情况十分紧急,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让仓夫人发现她的秘密。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出去应对着再说。祖父说过,当面临大是大非时,第一以大局为重,第二才是身边的人……”

寻香的心疼了一下,悠地一下回到外面的软榻上,刚躺好,屋里从门洞处透进些光亮,仓夫人和马老侯爷从外间一起走了进来。

“妹妹现在感觉可有好一些?”仓夫人上前关切地问。

老马侯爷点燃屋中间吊着的一盏漂亮的灯,屋里变得明亮许多。他和仓夫人同时观察寻香的脸色,已由先前的惨白变得红润。

仓夫人舒一口气,“我还怕你经不起刺激呢。看你脸色终于泛红,就放心了。”

寻香坐起来,抿着嘴不出声。

“香儿。现在你知道了真相,心里有何打算?”马老侯爷关切地问。

寻香看着他们,既无热情,也不憎恨。

马老侯爷心里升起一份担忧,她毕竟是寻老将军的后人,骨子里继承了寻老将军的忠诚和智慧。

仓夫人期待地看着寻香,她不相信寻香会舍得下自己的儿子。

☆、 40 联手

“你现在的身体很弱,本该好好静养,可是眼前的情况,实在……”马老侯爷怜惜地看着寻香。

寻香下床切声道:“外祖父,姐姐。想着沛林和皇姑婆,以及铃儿的处境,我是一刻都不能安身。大家还是赶快商量对策吧。”说着她主动向外间走去。

三人在茶几前坐下,仓夫人重新斟上三盏茶。

寻香戚戚道:“不知外祖父和姐姐可有什么好的计谋?”

仓夫人看着她,严肃道:“妹妹。此番情部严峻,现在只有你最适合在几方周旋。可是……生命却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寻香摆摆手,“若是能将沛林安然救出,能令大局得以安稳……我不怕死!”

马老侯爷点点头,赞同道:“香儿不愧是寻老将军的后人。若是你有不测,我们一定会好好将浩然抚养成人。由你和先皇出面面见皇上,让他一时间放人,应是没有问题。可是之后呢?马家将永远陷于不义之地……到时不只我们仍会遭遇屠杀……就是你们仍是逃不过此劫……”

“所以此番需一不做,二不休!”仓夫人眼里闪过坚毅和果决。

寻香怔一怔,“姐姐的意思是?”

“杀了皇上!皇上现在没有儿子,便只有太皇太后主政!”仓夫人挑挑眉,象战场上英勇的将军,宣布一个伟大的命令。

寻香心里早有这个准备,仍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得瑟几下,“这可不是件小事!皇姑婆是东洋人……要是大顺人民知道她的身份,只怕她江山坐不安稳。”

“这个不用担心。因为还有沛林在。沛林可是百年难见的圣贤之才。”马老侯爷的眼神紧紧注视着寻香的脸上。

寻香紧张地四下看看,捂着嘴,似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待太皇太后江山坐稳。将来浩然就是未来的小皇帝!”马老侯爷继续道。

寻香眼睛亮了一下。很快暗下去,摆手道:“我乃忠良之后,这样的行为实在不是我应该做的。”

马老侯爷心里反而踏实下来,与仓夫人会个眼神,秋菊秋惠传回来的消息果然不假,寻香为了儿子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本来一切风平浪静。是大顺皇上自己当皇上当得不耐烦了,要寻机诛杀沛林!”仓夫人愤怒地道,“虽然我东洋国有统领中土的意愿,数年来并未动过一兵一卒。他连沛林这样的忠良都要残害,那我们就只有帮大顺百姓改王了!妹妹你祖父是开国忠臣。可是你们的命运又将怎么样呢?你想想,将来是你们全部被害,还是改王后。一切风平浪静,让大顺百姓过得更富足安宁?”

“我当然希望家人平安,百姓能过得更富足安宁。”寻香嚅嚅道。

“那你就用这个把皇上杀死吧!”仓夫人从衣袖里摸出一包东西放到茶几上,“这是银丝粉,混入你的早春白梦茶里。可增茶的香气和口感,饮者会鼾然如睡,在睡梦中慢慢饿死。”

寻香瞪大眼,“这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皇姑婆原来中的怪毒,不是长睡多年,却并未饿死?”

“太皇太后原来中的应是传说中的睡不醒。应是当年嘉仪皇后所为。这一次正是为太皇太后报仇的时机……之立在天灵应该得到慰藉了。”马老侯爷眼角涔湿。

“妹妹。记得你初到巡城时,我们一起对付那帮诈你大珠的痞子,那次我们赢得很漂亮。这次咱们再来个里应外合吧……”仓夫人说出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寻香双目垂地。不敢看桌上的银丝粉。

屋里陷入沉默。

良久。

仓夫人道,“妹妹心里还有担忧吧?是担忧然儿吧?”

“我已让人秘密把然儿接过来了。”马老侯爷道。

寻香缓缓抬起头,两眼充满喜悦,“然儿来了?”

“你只稍等一会。你外祖母就会带着然儿来见你。”马老侯慈祥地道。

寻香捧起茶盏,喝一口茶。眼神变得柔顺。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声,马老侯爷上前打开门。周氏抱着孩子站在门外,马老侯爷一只手接过孩子,一只手关上门。

寻香激动地跑上前,从马老侯爷手上抱过孩子,一只手拨开严实的襁褓,看到孩子粉红的脸孔,果然是浩然,睡得正香浓,贴着他可爱的小脸,轻轻地亲了几下,脸上布满母亲慈柔。

母子连心。这时浩然突然醒来,看着母亲,年纪太小认不得她的样子,却能感觉到一种熟悉,呀呀一笑,甚是欢乐。

仓夫人在一旁笑了,“然儿真的太可爱,比我的两个儿子小时候还要讨我喜欢。”

马老侯爷趁机在一边煽动,“香儿。你看吧然儿这么聪明可爱,难道你忍心将来看着他跟着沛林一起遭遇灭门?如果你再不下决心。就是你和先皇去暂时化解了眼前这场危机,可是大家能相安无事多久?事情发展成这样,哪个君王能真的彻底放过这样的事?即使眼前放过,将来绝不会给大家生天的。”

寻香惆怅地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窗户关得严,什么都看不到,那只能表示她对一些人的牵忧。

“只要妹妹谋算好了,此行应是能平安无事的。”仓夫人突然从她怀里抱过孩子。

寻香想紧紧抱着不放,可是她若流露出半点抗惧,不只她出不了这个门,先皇他们肯定会陷入绝境。

寻香缓缓放下双手,恋恋不舍地看着儿子。

马老侯爷拿起桌上的纸包,放进寻香手上,语重心长地道:“去吧。有仓夫人高妙的筹划,有我们和季将军的十万大家的支持。我相信凭你的机智,不仅能达成大家的愿望,还能保得自己的平安。”

寻香握着纸包,似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妹妹。等一等。”仓夫人追上去。

寻香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仓夫人关切道:“妹妹这个样子如何见得人?”

“我想要些胭脂和水粉。”寻香小声道。

马老侯爷打开门,对周氏道:“夫人带香儿去你屋里略作收拾。”

“香儿跟我来吧。”

周氏挽着寻香的手离开这里,马老侯爷跟在她们后边,成氏留下来进了禅房和仓夫人一起带孩子。

周氏屋里。

寻香坐在周氏的梳妆镜前。面对这里寻香毫不陌生,曾经她在周氏屋里住过一阵,还亲手帮周氏梳过头。

镜子里映着两张沉默的脸孔,都双目低垂,谁都不敢看谁。

寻香心里抽痛一下,到此时她仍不敢相信,周氏会是帮着丈夫一起背叛自己国家的帮凶。

同时,她头上一痛,周氏不小心梳扯掉她一根头发。

两人同时睁开眼,注视着镜子里的对方。

周氏眼里闪过一缕忧戚,迅疾又垂下目,用心帮她梳头。寻香连忙也微闭上双目。

马老侯爷在帘子外面,透过帘隙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她们不可能轻易开口说话。

头发梳理好了,周氏将头饰一件件插在她的头上,终于说话了,“香儿。若是你不能救出沛林和铃儿,还有太皇太后……再没人能救出他们了。这让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玢儿?”

“外祖母。我会尽力。若是我有意外,香儿有一事想托付给你……”寻香小声道。

“你是担心然儿吧?你放心。我就是舍下自己的老命,也要保护着然儿在这世间活下去。”周氏一只手停在寻香肩上,暗暗捏了一下她的肩头。

寻香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和温暖,一只手举起握着她的手,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你尽管放心,不只我会舍命护着然儿,他曾外祖父和舅公也会一样的。”

周氏手指间夹着个纸条,指头碰了碰寻香的手心。

“香儿谢谢外祖母和外祖父了。”寻香感觉有异,悄悄握着纸条,滑下手,站起身,向她福了一礼,趁机把纸条藏起衣袖里。

“傻孩子,一家人,不要太客气。”周氏慈爱地抱着她。

两人拥抱了一会。

周氏道:“你现在感觉可有好些?”

“我好多了。”寻香照下镜子,“不必上胭脂了。我得赶快出去,否则先皇他们会着急。”

马老侯爷透过帘子见到寻香恢复正常的神情,掀开帘子进来,笑道:“还是夫人有魅力,这么快就令香儿的脸色变好起来。”

“我该出去了。香儿再次恳请外祖父和外祖母照顾然儿。”寻香再次福个礼。

周氏搀住她,“我送你出去吧。”

“有你外祖母陪同,我就不出去了。”马老侯爷在走廊上停下足。

每隔一段路上都站有一个下人,路上周氏不便和寻香多说,两人匆匆来到前面的客厅,寻青几个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若非智善劝阻,他们已经往内院里撞了。

“智善师爷。青叔,迁叔,飞叔。”

寻香终于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一去就是一个时辰!真是急死我们了。”寻青激动地道。

“大家不必着急。外祖父的确是病了,太担心外面的事,所以我们多聊了一会。”寻香面带微笑,看不出一丝波澜。

☆、 41 不是砍头

“我家老爷和香儿说了,希望能与皇上达成和解。”周氏向智善行个礼,温婉地道。

智善从椅子上起来,唱声阿弥陀佛,“和合为贵。”

“我们走吧。这就前往午门。”寻香朗声道。

“请大家放心前行吧,西城的路上,我们已经下令让出道来了。”周氏道。

寻青等早按捺不住,大步迈出客厅,寻香看一眼屋角的修嬷嬷,和智善跟在他后边,寻迁和寻飞走在最后。

周氏和修嬷嬷将他们送到马府大门外,看着他们坐着马车从穿过层层士兵的防守,从西街往南走去。

“修嬷嬷,跟我去后花园一趟。”周氏带着修嬷嬷快步回到府里。

禅房里,仓夫人抱着孩子已经回到密室。

“老太爷。修嬷嬷来了。”周氏领着修嬷嬷走进禅房,便退了下去。

马老侯爷站在窗前,看着西北方向,转过身,吩咐道:“修嬷嬷,你快进宫给太皇太后传个信去……”边说边打开一个壁柜拿出一件透明的衣服放到桌上,“这是一件东洋防水衣。白天你不方便施展轻功进宫,就从寿禧宫通往外边的水洞进去吧。”

修嬷嬷点点头,拿起防水衣,越窗而出,向西北面的后门飞去。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一道矫健的黑影抱着个孩子在疾行。心中一动,改变主意悄悄尾随而去。

半刻钟后,午门外。

程妈妈和吴妈妈衣着鲜亮,满头金玉地被一队人抬到午门,看到沛林关在囚车里,脑里一片空白,想这一回死定了,还死了个风光。

“呆会一定还有一顿饱饭吃。”吴妈妈乐观地对程妈妈说。

“能在死前再看到老爷。也值了。”见到沛林,程妈妈便得大胆起来,瞟一眼被几个大汉守着的元烨,猜那就是周正的遗孤,这一回也没逃脱皇上的魔掌。

到了刑场,两人被放下来。不用吆喝,二人主动向断头台走去。

“二位妈妈走错了。请跟奴才来。”一个小太监拦着她们,向上城楼的台阶指了指。

二位妈妈眼神交会。难道还要把我们处死挂在城楼上?

吴妈妈鼓鼓眼睛,小声嘟嚷,“怕什么?只有做胆大鬼的。没有做胆小鬼的道理。”说着雄纠气昂昂地先上了台阶。

“就是。只有做胆大鬼的道理。”程妈妈正正头上的首饰,这辈子从没被这么打扮得花姿招展过,大步跟在吴妈妈后边。

小太监扑吃一声笑了出来。跟在后边,小声道:“二位妈妈以为是赴死?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吗?死前给顿饭吃就不错的,还把二位妈妈打扮得象贵妇一般?”

程妈妈回头剜他一眼,“小崽子!瞧不起我们是下人?用话折杀我们?呸!”

不想那小太监竟笑嘻嘻地举着衣袖接着,油腔滑调地道。“谢谢程妈妈打赏。”

二位妈妈乐了,停下脚步,往他捧起的衣袖上吐山口口水。吴妈妈道:“临死前还能这样啐一番太监,也算是死得开心了。”

程妈妈扁扁嘴,觉得这太监有点不正常,啐了几口。叹道:“算了。我们一向是安份的人。都是要死的人了。莫再捉弄这小崽子了。人家也是心善,看我们要死的人了,所以才逗我们高兴高兴。免得死了作个郁闷鬼。”

“也是的。我们一向不是可恶的人。”吴妈妈停止吐口水。

那小太监眼睛一红,却真的被感动,冲口而出,“二位妈妈如此善良,果然是福德非凡之人。难怪——”

他话未说完。楼上。莲儿和皇上已经走到外廊上,见得此景。皇上大乐。莲儿却激动地叫一声:“吴妈妈。娘!”

这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吓得二位妈妈双腿往上迈不动了。

“莲儿也被捉住了?”程妈妈身子一软,倒在后边的小太监怀里,急得直哆嗦。吓得小太监手忙脚乱连忙撑着她。

吴妈妈跺一下足,“这也太快了点吧?”抬头向上一看,却见莲儿抱着个孩子和皇上并肩站在楼上,并未五花大绑或给高高吊起来,连忙对程妈妈道,“瞧上面。莲儿没事!”

程妈妈已经晕得眼花缭乱,努力揉揉眼,向上看去——

“娘!”莲儿抱着孩子,从楼上飞奔下来,皇上跟在后边。

“你……吓死我了!”程妈妈一下站直起来,看着莲儿怀里的孩子,叫一声,“安馨?”看一眼皇上,激动之下不敢胡言。

“娘。没事的。皇上和安馨已经相认了。”莲儿回头看一下皇上。

二位妈妈连忙下跪行礼。

皇上笑一笑,“二位妈妈请起。到楼上和圣德娘娘的坐着吧。”

圣德娘娘?莲儿已经被皇上封号了?难怪她们被人打扮成这个样子,她们以为要被砍头,那小太监却在背后偷笑。

吴妈妈和程妈妈吓得身子一抖擞,这个称号与嘉仪同级,看来莲儿已经抓住皇上的心了,这么说救下沛林有希望了?两人激动地会视一眼,又看看断头台头,不知何故,只有沛林关在囚车里,海涛他们虎视眈眈地守在囚车外边,他们不是一起被捉一起被关的吗?

“你们别着急,我们上去坐着等一等吧。”莲儿眼中掠过一丝忧虑,未时已经过了,可是寻香还没有来。

“皇上。等待总得有个时间吧?总不可能大家都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罗将军在下面冲皇上道。

“还不到晚上呢!”莲儿大声反对,“就是行军打仗,都有歇气的时候。何况这是在弄清案情!案情未彻明前,怎能胡乱杀人?”

“是呀是呀!”吴妈妈连忙向皇上磕头求情,“请皇上明鉴!我家主人绝非与山匪勾结的不良人士!”

“民妇敢以人头保证,我家主人绝对是个忠厚的良民!”程妈妈更激动,扑到皇上面前,抱着他的脚直磕头。

“你们快起来。朕自有主意,当然不会在事情彻清前胡乱杀人。但事实一经彻清。朕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轨之徒!”皇上拉起程妈妈,大声向空中说道。

“皇上万岁,皇上圣明。”

围观的百姓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既戏剧又感人,而且杨大人的声名一向极好,不由都高喝万岁,为杨大人赢取时间。

“那就等到天黑再说吧。”罗将军只得这样定夺时间。

皇上没有出声,站在楼上,静静地看着远处。

“报……先……先……天泉寺……智善师傅到……”一个士兵跌跌撞撞从西北面飞奔过来,跑上刑场。跪报军情。

罗将军一惊,先皇下山了?他是怎么突破西面的防守进到城来的呢?

皇上在楼上听得不太清楚,大声问下边。“你说什么先先先?”

那士兵只得抬起头高声道:“天泉寺智善师傅求见。”

皇上如被刺了一下,愣了愣,飞奔下楼,边跑边骂,“什么求见?还不快迎接先皇?”

“不必迎接。贫僧现在不再是皇帝。只是以一个僧人的身份前来求见皇上。”智善身份特别,领着寻香等大步从西面的步道疾步而来。

皇上远远地就跪下磕头,“儿臣参见父皇。”

在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莲儿她们在楼上也跪了下来。

“都说过了,贫僧现在是出家人了。”智善看一眼刑场上的几个囚车,只有沛林还被关着。另几个已经破烂,再看一眼可怜的元烨,对皇上道:“你与我上楼一趟。”

皇上看着寻香。此时方悟,她昨晚逃跑去哪了。心中暗道不妙,原来她去找先皇了!杨夫人的头脑果然非比寻常,竟然想到这个计策来救杨大人。可是,依父皇的性格。之前都不喜再见他这个儿子,听他唠叨红尘俗事。何以竟被寻香请下山来了?

看来这一回真是杀不成太皇太后了。皇上瞟一眼沛林,这一次杀不杀他,还不是最大的事,最重要的是将太皇太后永远打沉下去。这次经父皇一搅,若非要打击太皇太后,恐怕得好好捉摸捉摸,若是这一次放过太皇太后……真是错过大好的机会了。

与罗将军顾视一眼,两人都一脸黑线。

莲儿和程妈妈她们在城楼上激动得有些恍然,夫人终于来了,还把先皇请来了。

“你们还跪着什么?”

先皇已经步履轻盈地到了楼上,笑着对莲儿说,“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孩子吗?”

莲儿站起来,把安馨递到他面前,激动得两颊绯红如花。

智善注视她一瞬,点点头,心中暗喜,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明晓义的人,君儿得此伴侣,是他的福气了。抱过孩子,正好孩子张开眼瞅着他,呀呀两声,小嘴带着笑,逗得他一笑,“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听说嘉仪娘娘的孩子取名乐善,这个孩子用了杨家孩子的名字叫安馨,贫僧觉得她应该有一个与乐善成对的名字——”

皇上跟着上来,笑道:“皇儿也这么认为,当初乐善的名字可是取了父皇法名中一字。既然父皇来了,就请顺便给安馨再取一个正式的名字吧。”

智善四下看看,“嗯。铃儿的孩子比莲儿的小几天,叫乐善,既有快乐善良,又有乐善好施的意思。铃儿的孩子说来要大几天,就叫乐慧吧,慧有智的意思,女孩的名字用智听着太过生硬,所以不如以慧代智。这两个孩子与我缘份深重,以后君儿可得常带他们上天泉寺来。对了,怎么没看到铃儿母女俩呢?”:

☆、 42 父与子

智善明知铃儿已经被禁在寿禧宫,却装作不知,故意奇怪地看着儿子。

皇上瞟一眼寻香,不知她使了什么法术,竟然左右了父皇,显然父皇这时有意要保护铃儿,只得正色道:“父皇。你在山上修行,早不问俗事,所以有许多事你尚不知……正如你常说的,世事变化无常,如今……”

智善看看刑场上,举手阻止他的解释,“寻香已经把所有的事告诉我了。你跟我来。”

父子俩往城墙北面走去,离午门很远了,智善才停下脚步,看着西面,郑重与儿子道:“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沛林与外面的山匪勾结,还有与太皇太后隐瞒天王令的真相,犯下灭门大罪,所以才经杀他一家等?”

“父皇明鉴。山匪之事人证物证齐全,那些山匪全都指认了寻海涛是同谋。天王令的事,儿臣已经派人查实过,天王令并非一支令木,乃一卷治世奇书!寻家私藏此书……”

智善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是不是谁藏有此书,就当杀谁?那你把贫僧杀了吧。”

“父皇。”皇上被他的话吓得结舌。

“你看看这是什么。”智善把那卷东放到他手上。

皇上打开那卷皮子,发现上面刺有奇怪的文字,不解道:“父皇,这是……”

“这就是天王令的上半部。这上面的文字是盲文。这的确是治世之书,可是也没有到了得之便拥有神奇的治世之力那样的传闻。你看我将此书带在身上几年了,如说有什么治世心得,还不如学佛的多。”智善笑道,“你真的误解寻香和太皇太后了。”

皇上不敢相信,天王令的上半部竟一直在父皇手上,摇摇头。“莫不是寻香昨夜给你的?”

智善瞪着他,“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你尚知派人去大周圣陵调查,难道多年来我就不知派人搜寻?本来,传位时,我当将此书传给你。可是怕天王令的传说令邪恶之徒产生异想,别有用心夺取它,以祸乱天下,便把它带到佛门去,以免带来大的纷争。不想你却糊涂地因此。要诛杀沛林一家!还有你的皇祖母!她和铃儿是不是被你打入禁宫了?”

皇上被他逼视得低下头,依然不甘放过太皇太后,“父皇。上次我去天泉寺见你。便说过皇祖母野心勃勃,暗地里借我给沛林赐婚的机会,想收买罗将军以供其驱使,所幸罗将军跟我出生入死,现在还是忠臣。否则,只怕皇儿现在无脸面对孟家祖宗。”

智善直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太皇太后从此甘愿离世而去,你可愿放过她,为皇室保存一些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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