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笑着连连谢皇恩,“真是皇恩浩荡。有皇上的极力支持,我们夫妇俩若不全力作好,那便有负圣恩了。”
沛林也连连称是。
莫氏暗暗舒气,一直怕这两件事会累坏寻香和沛林,现在有皇上出面支持,这事就减少了一半的辛劳,寻家只管建设和策划好就行了。
别的人都暗中希望能早点遇上奇人治好浩然。
☆、 4 老王
老王大夫听说高公公来了,也不好奇,一直蹲在黑茶树下研究着树下的花草和泥土。直到寻海涛端着瓦盆来找他,请他鉴定三棵药木时,才站起身,接过盆子端详那几株药苗。
“这个叫七明子,这个是舒筋木,那个是跑得快……”
“好东西。这个跑得快……我得赶快把它们先种起来,”
老王跺跺鞋上沾的草泥,一边思索,一边语无伦次地往石板路走去。
寻海涛跟着他,感动得眼角一潮,一个多月来老王就这个样子,不是研究那个跟面粉一样的毒药,就是在这黑茶树下研究草木泥土,除了和夫人、老爷谈研究的事,不象从前那样爱说话,有时和人说一句话吧,都是扯东拉西,几重意思并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脑子有点问题,实际上他是在抓紧时间为浩然研配解药。
老王边走边看着三株苗根上包的泥和微露的根须,分辨着它们的性质,“这个要用种在阴背之地,这个要向阳些,这个……全无讲究。”
突然,他转身看一眼海涛,“先前郑四来说高公公来了,天华林和云溪庄归寻家了?”
海涛点点头。
老王调回头,飞快地走,边走边念,“我……下午就要去云溪庄……那边往北可是有好多草药……”
到了药地边,海涛拿起地边的药锄帮着他挖坑。
“高公公还有带别的消息来没有?”老王这才询问。
“就是说创办茶学会和医学会的事。别的好象没有。”
老王把一株药木小心地放进坑里,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林新全带来的?这家伙出行之前来寻家,悄悄给我说这次争取给我们带些宝贝回来,就这么几株药苗?”
最重要的还没和老王说。海涛笑着把林新全回来的事讲了讲,“还有十来种药材稀奇的种子。因为家里有客,这三株苗离地太久。夫人让我先拿出来种上。”
“有十来种?”老王念一句,手上去激动一抖,“林新全还真是说话算话。”
这一次林新全算是带了十三种稀奇的药木回来。老王笑得下巴上的胡子不停地颤抖。海涛抿嘴一笑,老王这家伙就是只喜欢这些东西。他也懂些药理,光看名字,就觉得这些东西里并没有能帮上治浩然病情的药。高兴之余,心中淡淡地升起一缕倜怅。
“我要回去看看。”
种好药苗,老王满手是泥地往寻园里跑,象个孩子一样,连跑脚上的泥边踩得四溅。
“老王回来了。”月鹃在门口边看到他飞跑过来。高兴地说。
高公公蹭地一下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门口处,“老王这家伙可爱。有本事,我可是有专门给他带好东西。”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的衣袖,生怕宝贝这就露了出来。
老王跨进小厅,环视一眼屋里,眼神快速扫过每一个人和屋里的东西。看到侧边的低几上放着一包东西,也不和大家招呼,径直上前打开布包仔细看起来。
“老王。你辛苦了。”高公公象主子一样笑嘻嘻地走上去,同时从衣袖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玉器,“瞧我送你的宝贝。”
老王转头瞪他一眼,一掌向他手上的东西打去。“拿些破玩意来忽悠人?去,一边去。别影响我看东西。”
他打得太重,“啪”地一下把高公公手上的东西打落在上。摔得粉碎。高公公脸色一变,气急败坏,“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不喜欢就说不喜欢的话。怎么一下就打烂它?这可是尚宗皇上赐给我的玉迦叶,这可是人头鸟声的妙音迦叶,价值不菲!你……你……”
满地碎玉。高公公心疼得滴血,带着哭腔跺脚道。掏出根手绢抹着睁角,“我可真是热脸贴直冷屁股。早知这样,我就不把你这民间草医当成知己!”
事情太突然。都没想到高公公会送老王这么贵重的东西,而老王为了专心看种子,一掌把高公公手上的东西打落在地。
林新全吓得脸色一变,以为高公公要发脾气,可是见他竟要哭起来,跟女一样,暗暗同情,都说阄人当久了,会转女人性子,这高公公行事说话可不是小器的人,但见眼前这情形,瞧他那女人般的样子,真是如传言所说,上好好的男儿,若是不得已当了太监,唉……这一辈子……不仅是完了,还真是悲惨得很。
莫氏想说赔一件东西给高公公,可是看高公公说的情形,恐怕寻家现在找不出相当的东西。
沛林和寻香会个眼神,连忙上前搀着他坐下,一个给他揉胸口,一个给他捶背。寻香轻声安慰,“高公公别难过。老王大夫最近为了研究治浩然的配方,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不是他不领你的情,都是我家浩然的病惹得他着了急……”边说边瞟着高公公的反应。
高公公扭几扭声子,甩下手绢,白一眼老王,瘫在椅子上不断地痉挛,“哼。不识相的老杂毛。往后我再不巴结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待寻香和沛林好的份上,还有上次帮我给皇上配过药……我……我才不巴结你……上好好的一个妙音迦叶……你不要就不要……也别摔碎……起码我还可以送给然儿,放在他枕边,唱着好听的歌儿陪他睡大觉呢!”
虽然情形看似紧张,可是屋里屋外的人都忍不住暗暗发笑。这高公公真是可爱得很,根本就不是冲老王发脾气,而是给老王气坏了。
寻香见他还很气愤,只得声音一变,停止给他捶背,悲戚地道,“高公公。都是我家然儿不好,中什么毒嘛……要是他不中毒……老王大夫也不会变得这么神魂不定的样子……”
说着身子一颤,掏出手帕,也一幅要哭的样子。
高公公突然安定下来,抬眼看着凄凄艾艾的寻香,定了定神,打一下脑门,大叫一声,“瞧我这作的什么业呀?竟惹得杨夫人难过起来。唉……都是我不好……不过是件玉器而已……”后悔得直打自己胸口。
沛林拉着他的手,劝道,“都别难过了。都没有错,都没有错的。有错的是季将军,竟然给然儿下了这么怪的毒。”
“是呀。都怪那可恨的季将军!不……是季逆贼!”高公公弹起来,两眼喷火,盯着门外,仿佛季将军就在外边。
老王在一边看罢种子,冷眼看着他们一会,扑哧一声笑出来,“高太监。想不到皇上眼前的总管公公……是几品呀……少说也是二品的……竟然为个破玉哭哭啼啼,你不嫌丢人?”
高公公刚刚平息下来,又被刺激得发怒,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地指着他,想骂粗话,觉得不适合,可是不骂不泄愤,便骂道,“你个不识相的老杂毛!你……你……你……往后甭再想得到我的人情。”
老王哈哈一笑,走到他面前,跳几跳,冲他眨眨眼,“那怎么行?我还想骂你没脑子呢!瞧你这很关心寻家的事的样子。明知寻家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事。还有皇上也是,连医学院和茶学院都给批准了,还出地出钱。可是就有一点,你们这些猪脑子就没想到,皇宫里的药材可是天下最多最丰富的地方……为什么不一样都给寻家送些来,以供老夫作研究。”指着地上的碎玉,不屑道,“不是老王不爱钱。可是想到你们眼里只有金银珠宝,我就生气!难道这些东西能变成浩然的解药?”
林新全吓得紧张地看着老王,想他不出声这事就过了,寻香已经把高公公给摆平了,可是老王偏又生出事端,还敢骂皇上是猪脑……这可是欺君之罪。紧张之下,不由手收发汗。
吴妈妈和月鹃跟林新全一样紧张。
莫氏也被老王这话吓了一跳,要招呼他却来不及,所有难听的话他象一盆水一样泼出来,将高公公淋得一身透湿。
高公公真是被老王这知给骂呆了,竟然有人敢骂皇上是猪?
寻香和沛林再次交会一个眼神,只有他俩人没着急。
海涛却在一边低头直笑,也只有老王这样的人能把高公公收得服贴,他不紧张,反而等着看好戏。
高公公呆若木鸡片刻,哪能容人这样骂皇上,指着他生气道,“就凭这张臭嘴,把你斩了十次八次都不嫌多……来人呀……”
老王挺着胸膛向前一欺,两眼瞪圆,鄙夷地道:“瞧吧。猪样又来了。遇上事情,除了喊斩,就是喊杀。你真有本事,证明给我看,不用喊杀喊斩的!”
高公公身子往后一倾,退几步,门口的侍卫要进来捉老王,可是他被老王的话激将住了,挥挥手,“不许进来。我倒要看看这老杂毛有多凶!”说着把身子向前走几步,双手掐在腰上,一幅不怕老王,大不了打架的样子。
寻香和沛林连忙一人拉住一个往两边站。
“本来都高兴的呢。大家别开玩笑开过头了。”寻香向老王暗示。
“哈哈。”老王笑得弯腰流泪,指着高公公道,“我说你咋就听不懂我的意思。要是你回去让皇上把宫里的药材每样都送些来,那才真是大贤大德,令老王感激不已。我是行医的,喜欢药材胜过喜欢古玩。如果你这都不明白,如何能与我知己相交?本来我还有礼物送给你的,被你一气……”摊摊手表示没了。
☆、 5 反了
高公公眼睛直翻,“谁稀罕你的东西?”
“不稀罕?”老王变戏法一样,手上突然多出几根银针,动作飞快扎在高公公头,“最近常犯头晕,睡眠也不好吧?”
高公公意外被扎,顿觉神清气爽,坐下来,转怒为喜,“你这坏东西,真是气煞人也。”
“没我这坏东西,谁给你治毛病?”老王逗他道。
高公公没了它话,只是笑着拿眼睛剜他。
老王笑道:“这下回宫后,可以叫皇上把宫中的药材给老夫每样送些来吧?”
高公公连忙点头,教训道,“你要药材提醒我就是了,怎么能拿上好的玉玩表示不满?”
“我错了吧。好不好?”老王讪笑着看着地上的碎屑.
气氛陡转,众人安下心。
寻香和莫氏连忙吩咐吴妈妈去安排午膳,款待客人。
巳末,谷庭仪回来了,可是脸色难看,身后跟着两个人。下人见到他,给他请安,闷呼呼地让唐伯把那两人带到前堂客厅去,然后独自往内院走去。
“老太爷回来了。”月鹃在门口叫道。
高公公被老王扎了一通银针,浑身舒服,这时象主人一样迎上前,“谷大人,你可回来了。”
谷庭仪在城里碰到程妈妈他们,已经知道家里的事,淡笑一下,脸色好转,点点头,毕竟不能怠慢宫中的客人。
祖父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寻香感觉祖父似乎有什么事。
谷庭仪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和高公公聊起皇城的事来,只字不提前堂有人等候的事。
逸安居里聊得闹热,直到吃午饭时,谷庭仪才给莫氏悄声说了两个不争气的孙子来了,还在前堂的。莫氏一惊。想这时他们来干啥?定是听说柏新升官,前来捞美差,哪能让他们在高公公面前丢人现眼,便悄悄吩咐月鹃出去将他们带到西居去用午膳。
午饭后,林新全告辞回家老王要往天华林去采药,寻香让渍林和涛叔带上几个人手,牵上两匹马,带上几对筐子,说这时节,山上不仅药材丰富。还有许多新鲜食材,可采些回来招待高公公。谷庭仪一闲下来,更觉神清气朗。嚷着要跟他们同行,便一道出去了。
高公公则陪着程妈妈进了城里,去忙装饰屋子的事情。
寻园安静下来。莫氏急急地回到西居去见两个孙子。吴妈妈抱着孩子坐在走廊上感受温暖的日光,寻香坐在屋里,研究着高公公上午拿来的地契。发现凤鸣山完全包含在天华林里,这样一来,寻家岂不是有凤鸣山、天华山、眺云山三座山,一片带着五千亩田地的山庄了?
原来以为天华林只包括天华山和眺云山,寻香又惊又喜,很快收敛兴奋。和生药铺和城里另两家小药铺大都靠上山采药为生的,还有城里的几家小茶行,在凤鸣山北租有茶林。这样一来不是断了人家的生计吗?
不由眉头一皱,思索起来,要如何才能两全齐美?正想得出神,张氏惊慌跑来,“夫人。老太太在西居发脾气呢。”
“两位老爷惹老太太生气了?”
“这几天天气好。我正在翻晒茶叶,突然听到正房的小厅里传来莫氏的吵声。让两个老爷滚回浑水县,接着让风伯将他们轰出去。青叔他们没回来,最近家里的男丁不多,风伯一人哪里推得动两个年轻力壮的老爷?结果在客厅门口差点打起来。老太太见他二人不肯走,便关上房门,说再不想见这样的孙子。两个老爷在门外赖着不走,把老太太的门擂得咚咚作响。明强和宝笙在屋里读书,听到吵声实在读不下去,明强就出来招呼他的父亲,不想他你亲说出极难听的话,说明强是白眼狼连父亲都不认了,明强气得扑上前和他父亲打起来……总之西居现在乱套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时家里的确没什么男人。寻香让张氏去地里叫勇叔带几个壮男回来,折起地契,进屋放好东西,给吴妈妈交待一声,就去前院叫上唐伯,往西居跑去。
两个不争气的爷们。吴妈妈猜沛丰他们定是听说了什么,来找老太爷要好处。看着空落落的院子,想着西居只有两三个妇人在茶房里,有些担心沛丰他们耍横,将老太太推倒在地摔伤什么,抱着孩子到厨房里找到洪妈妈,让她跟着去西居看看情况。
西居里宝笙站在后门哭得脸都花了,看到寻香和唐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屋里说,“六婶婶。哥哥和父亲打起来了,曾祖母、郭嬷嬷和青儿帮哥哥的忙,大家都摔在地上……呜呜……”
着急之下宝笙说不清楚。
“笙儿别哭,我们去看看。”
寻香和唐伯来到正房,走廊上,明强趴在地上,痛哭流啼,四肢拍打着地,很是伤心,祖母坐在地上,头上的锦帽落在地上,指着沛丰兄弟俩气得发抖。月鹃要过去扶她,莫氏直摆手,“月鹃你离远些。切莫伤到你肚里的孩子。”
郭妈妈和青儿坐在地上,一边一个要拉明强起来,明强象条横牛一样,死不起来,只是哭叫得厉害。
风伯先前和沛丰兄弟俩抓得最厉害,给兄弟俩推着滚下了台阶。
沛丰和沛华衣衫不整,也气得发抖,显然刚才和莫氏发生了严重的抓扯。
“这是怎么了?”寻香清脆地声音让凌乱的局面安静下来,生气地质问沛丰他们,“你们怎么能对祖母动手呢?”
明强知道寻香来了,不再大哭,仍趴在地悲伤的抽泣。
唐伯上前扶起莫氏,冷冷地看着沛丰兄弟俩,“你俩个反了?这可是在寻家。而且老太太是你们的祖母。”
“风伯。你没事吧?”寻香跑下台阶要去搀他。
风伯脸上摔得青一块红一块的,自己爬起来,直摆手,“我没什么大碍。只是老太太给两个不肖的孙子给气坏了吧。”
虽然寻香乃一介女流,毕竟是寻家的当家人。沛丰和沛华见到他心里有些发虚,都脸红红地低下头。
“父亲,二叔,你们真坏。你们欺负曾祖母和哥哥。”宝笙从后门跑进来,分别推了沛丰兄弟俩一把,虽没推动,却足见她对他们的愤怒。
“我们只是想和祖母谈点事情,不想祖母年纪大了,脾气也变急了,未听我们把话说完,便用拐杖将我们打出来。”沛丰不好意思地解释。
“可是你为什么骂哥哥和我是白眼狼?”宝笙记恨地白了她父亲一眼,蹲在地上拉明强,“哥哥别哭了。六婶婶来了。”
明强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又哭得分外伤心,不仅四肢打着地,还用头直擂地面,从未如此嘶叫发泄过,“我再没这样的爹。从此我就是没爹没娘的白眼狼!”
沛丰被儿子气得直摇头,“唉。怎么这孩子变得这么大的脾气?”
莫氏坐到门槛上气得捶胸,月鹃为她戴上帽子,理理衣襟。
“唉。真是家门不幸。”莫氏长叹一声,眼泪欲出,终究坚强地把眼泪忍了回去,拐杖狠狠跺几下地,愤愤骂道,“我和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要自己调教抚养曾孙不说,还欠了孙子的债?一来便要我一人给两万两银子,说要做什么大生意……你们爹死了,娘死了……也不能说不是没人管教你们,你们祖父不是让你们好生在家种地的吗?你们自己不习好,还要教坏孩子吗?两个孩子都比你们懂事!强儿骂得好,从此我也没这两个孙子了。”
“祖母。我们可是专程来看忘你和祖父的呀。”沛华脸红筋胀,可怜地看着寻香。
“什么人敢来这里生事?”
寻勇从后门飞射进来,后面跟着七八个强壮的汉子。上前两只手揪着沛丰和沛华的胸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举了起。
“勇爷爷,将他们扔出去。”宝笙恨恨地骂,“我也没有这样的爹和二叔叔。”
“六弟妹。我们真是有苦处才来巡城的。”沛丰连忙向寻香求救。
“香儿别理他们。让寻勇把他们打出去,摔进河里,淹死才好!你还没歇足日子的,别再在外面了。”莫氏阻止寻香。
寻香没出声。七八个汉子跟着寻勇一起将沛丰兄弟抬了出去。
可是明强仍不起来,在地上扑打得厉害,郭妈妈和青儿把他无法。
“强儿。这下该起来了吧?”寻香向唐伯和风伯递个眼神。两人上前将明强抬起来,只见他额上已经在地上擂得稀烂。
寻香一惊,好倔的孩子,从不知明强的脾气竟然这么大。看到洪妈妈在远处张望,连忙叫她去回去取银针来。
明强被抬进屋里,被唐伯和风伯按在榻椅上,明强的手足还在拼力拍打。
莫氏也没想到明强会这么大的火气,“强儿。你父亲被扔出去了,你莫生气了,往后我们再不认他就是了。”
“哥哥。”宝笙被哥哥血肉模糊的样子吓得打抖,直哭。
两个孩子都在哭,西居一直清静不下来。寻香只得让青儿把笙儿带出去。
笙儿不肯,直嚷着要看哥哥,青儿强行抱起她离开屋里。
☆、 6 借钱
月鹃去莫氏屋里取了药酒来。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竟有如此不肖的孙子?”莫氏拿手绢小心地沾药酒为明强擦额头。
寻香看她一眼,示意她别再说这些。莫氏闭上嘴。
明强安静不下来,哭闹得厉害,“从此我就是没爹没娘的白眼狼……”
郭妈妈在一边转过头悄悄地抹泪。明强兄妹现在越来越乖顺,而且读书越来越努力,谷庭仪说了,曾孙这一辈,明强是最有文昌的孩子,对他可是越来越喜欢。
明强一直激动。突然,莫氏担心这孩子要是一下被气疯了咋办?吓得拿眼神紧张地看寻香。
寻香摆摆手,“没事的。呆会我给他扎几针就好了。”
莫氏仍然担心,明强的样子太反常。
洪妈妈气喘吁吁地抱着银针来了,“夫人。银针到了。”
寻香取出银针在明强身上扎了几处,“让他先睡一会,晚上再服些安神明志的汤药,应该不会有大碍。”
明强的睡穴被刺,果然闭上眼睛睡着过去。
寻香为他把过脉,开了药方,家里的药地虽有不少药,可是有几味没有,便让唐伯去街上抓药,然后让郭妈妈看着明强,和莫氏去到她房里,这才慢条斯理地问沛丰他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外人在面前,莫氏老泪纵横,“他们早听说三叔就当巡州府丞了,前些天就来巡城了,暗中和三叔往来,想他们拿些肥差给他们做。你三叔现在倒是长进了,也精明了,再不象以前那么温懦含糊,怕这两个不成器的侄子败了他的事。怎么都不答应,只推辞说还没接任。他们就在城里住下,这几天在城里听说了前阵皇城的事,知道和沛林有关。上午高公公来送赏赐,那个专管土地的土吏把寻家得了天华林和云溪山庄,还要修建茶学院和医学院的事张扬出去,满城的人都说寻家现在不得了,一夜间成了大土豪,巡州别的茶铺和药铺都得关门了。他们又想着寻家这几年得的赏赐不少,寻家的茶业生意做得出名。以后又要做药业和茶业的巨头,应是有许多发财的机会,两人商量好。要我和老太爷出面,向你们求个人情,要和寻家建立商业合作,往后在别的州地开寻家分号,还要我们借银子给他们。说只要得了这个机会,将来很快就能加倍奉还。”
“你不同意。所以他们说了难听的话?”
“是呀。我骂他们不安份,不老实呆在家里种地,经营好自家的产业,谷家的产业难道小了吗?在浑水县,还是算富有的。可是他们种了一年地。没象老三那样,吃苦开了心智,懂得凭自己的努力成事。反而被苦头给吃野了。说与寻家合作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放着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说我和老太爷年纪越大,脑筋越不好使。这是与寻家合作,又不占她便宜的。我便生气了。用拐杖赶快他们出去。”
说来不是天塌下来的事,谷庭仪夫妇只是要严管子孙。不让他们投机取巧,走上邪路。沛丰兄弟俩书肚里没什么墨水,自小被文氏娇惯,能在家老实地种了一年,并非无药可救之辈。寻香思付开,药业和茶业的事,往后做大了,肯定多方面需要人手,只是眼前寻家并没有能力铺天盖地做到各个州地去。
“我就是叫风伯来赶他们,他们赖着不走和风伯抓起来,我出去帮风伯的忙,明强兄妹从屋里跑出来,见到打起来了,就上来帮我的忙,明强生气地骂了他爹一句‘你还有没有志气?我怎么有你这个不要脸面的父亲?’沛丰就上前打明强,明强不服他爹,一头向他爹肚皮上擂去,沛丰抓着明强,狠狠往他屁股上打了几下,边打边骂儿子是白眼狼,说白生养他了……然后郭妈妈和青儿都出来了……然后……唉……你来就看到地上摔了一堆人。”
“别生气了。祖母。大哥他们只是来借钱,想找点发财的机会,也不是杀人放火的恶事。你不愿借,就不借给他就是。”
“不只我不错。你不也许借!不然他俩以后变坏了,我可怪你的。”
莫氏怕寻香做好人,老眼一瞪,严肃地看着寻香。
“我不借。我听祖母的话。”寻香连忙安慰她。
“夫人。你出来了下,好吗?”唐伯在外面叫道。
寻香出去,月鹃进来,和她递个眼神,莫氏要跟着出来,被月鹃拦在屋里。
唐伯叫着寻香,往大门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正房,极小声地道,“谷家那两孙子赖在外面不肯走。寻勇带着人守在那,毕竟那是谷家的孙子,他们也不好动手真的打他们。我出去抓药,见这情形,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吧?”
寻香点点头,“我正想出去看看呢。”
唐伯看看天色极好,还是有几分犹豫,“可是你还有几日才能出门的。”
“大冷天时我连皇城都去了,宫外的千秋河都淌过了,就这几天倒真的娇贵上了?”寻香笑道,“别担心。老王大夫都说我身体没事的。”
大家都知道老王说过寻香身体没事了。可是都怕老太太会念叨。所以唐伯略有点担心。
大门外,沛丰和沛华抱头蹲在门外的路对面,任寻勇他们说些刺激的话,也不回应。
几个庄汉议论纷纷。
“真是丢尽老太爷的脸了。”
“幸好老太爷上山了,不然一定会给气得横着。”
“老太太都说了不认这两孙子,怎么就赖上了?”
寻勇横眉冷眼地看着他们,没出声,也没阻止庄民的议论。
沛丰一直瞧着大门里,不相信寻香真的不管这事,看到一角蓝中带金的裙角跨出门来,激动地站起来,“六弟妹。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的。”
沛华跟着站起来,期待地看着门里出来的人儿。
“大哥,二哥,你们真是不该那么冲撞老人家的。”寻香一出来就先说他们的不是。
二人低下头,脸红一阵白一阵,都不啃声。其实他们心里也难过,毕竟是谷家的大老少爷二少爷,原来都风光要面子的。
“我真被强儿气坏了。”沛丰抬起头,眼角湿湿地,声音带着哭腔。
“跟我去寻园坐一会吧。”寻香感觉到他们真的难过,回头对寻勇道,“你们暂别让老太太知道,大哥二哥去寻园了。”
寻勇怔了怔,看看那两兄弟,牛高马大的两个爷们,在娇柔倩丽的小女人面前一幅服贴的样子,想夫人可不是胡乱管事的人,点点头。
“谢谢六弟妹。”沛丰感激地作个揖。
寻香笑一笑,走在前面。两兄弟赶快跟在他边,寻勇带着庄汉走在最后边,仍然防范着他们。
唐伯觉得莫氏那么对孙子,极端了些,所以才回去叫寻香出来。 夫人不愧是当家的,凡事敢作敢为。微笑着拉上大门,往城里的药铺走去。
回到寻园,正好看到洪妈妈回来。寻香让洪妈妈泡一壶好茶拿到前堂客厅里来。
沛丰兄弟俩暗暗欢喜,还好寻香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还当他们是一家人,看来今天来寻园果然没错。
“大哥二哥请坐。”寻香对他们很客气。
二人高兴地落座下来,看眼外边,寻勇和几个汉子在外边来回走动示威。兄弟俩毫不害怕,沛林的性子好,心善,他媳妇也是个好人,至少不会象祖母那样杖棒驱逐。
“祖母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寻香想快点解决此事,少得莫氏知道了,又跑上来生气来。
“上午我们来时,在路上遇到祖父,就和他提过的。不想他把我们扔在一边,吃罢午饭就上山了。”沛华轻声道,意思跟祖父一道回来的,祖母的行为的确太不近人情。
寻香笑笑,“祖父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他会在大街上打骂你们吗?到了寻园,家中又有客人,更不会提此事的。”
沛丰感觉她语气柔中带刚,不象好拉近人情的样子,心中一凉,六弟妹不愧是在皇上面前屡建奇功的人,祖母那么狠心拒绝他们,莫不是因为祖母知道寻香不会同意?毕竟他原来和沛林是祖父祖母最疼的孙子。想到此,心中阵阵难受,当初母亲将沛林夫妇赶出去,暗地里他还难过了几天,众兄弟中,他和沛林原来感情最深的。
唉,真是世态炎凉。要是六弟妹不愿意帮他们,沛林和祖父祖母可是都听她的话的。沛丰骨子里是个易受挫的人,有几分心灰意冷起来。
沛华对寻香夫妇并不太了解,只觉得六弟妹是个厉害的人,敢在皇上面前献策,还敢用计和沛林一起杀了陈州的季将军,在心里对她有几分本能的惧怕,低下头,想六弟妹是怕伤了面子,所以出面来打发他们的吧。
洪妈妈端着茶上来,“二位老爷请用茶。”
寻家的茶香,而且洪妈妈泡了上等的凤鸣兰香,可是兄弟俩没有心情品茶,只揣测着寻香到底要怎么打发他们。
☆、 7 真言
寻香笑着柔声询问,“家里别的人都还好吧?”
沛丰毕竟是长孙,见的世面比沛华多,收敛一下心神,捧起茶杯,喝口茶,赞声茶香,礼貌地回答,“大家还好。打祖父让我们不许用下人,自己耕作干活后,起先大家有些不习惯,可是看到三叔一家都能吃苦,慢慢地我们也习惯了。三叔如今出息了。而谷家到我们这一辈,沛林虽然曾经姓谷,可是毕竟不是谷家的孩子,到我们这一辈,唉没一个给谷家长脸面的,眼看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所以我和二弟才想来巡城寻找点机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说的倒无谎言,换上别人家遇上这些事,也会动上这种心思的。寻香心中对他们的世故和俗气并无鄙视。仔细看他们,这一年多的苦劳令他们长得黑壮不少,往日身娇体贵的少爷样消退不少。
寻香点点头,坦言道:“说实话。在别人眼里看来寻家风光富贵,如今得了天华林和云溪庄,被皇上允建医学院和茶学院落,在外人眼里看来真是富贵上天。其实这些事情做起来并非一年两年就能见到大的收益。而且寻家要成为行业龙头,要遍及全国,没有五年十年的发展和经营根本不可能。你们现在自己并没有好的商机,想的还是借着寻家的招牌在别处赚钱。所以,我觉得你们现在想的还不实际。如果你们真的想象三叔那样出人头地,需真的踏实下来,沉浸在一个行业里,无论是茶业、药业还是布业,只要你们肯干,肯动脑筋,三五年后自会有所成就。你们根本不通商道。又无自己的门道,一人借上二万两,凭想象开个大铺,不是我诅咒你们,到时银子怎么血本无归的,恐怕自己都说不清楚,到时祖母向你们讨钱是小,你们在祖母面前丢人,再次让人看轻却是大,正如你们所说。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了,开始明理辨事了。别说你们,就是我在茶业里翻滚了两年。皇上还封了我一个茶业国手的圣号,我都不敢说在这个行业里我就最厉害的,而且寻家茶业的发展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可以一日冲天。所以,做什么决定。你们可得三思而后行。”
兄弟俩脸上红白相交,很不自在。寻香说到他们的痛处。看样子今日来寻家真是没考虑好,应暗中寻找机会,找到沛林说的。
寻香知道他们想的,怕他们多了心,以后反而坏了心思。心中早有考虑,认真道:“谷家本有不少田地,有不少地适合种药材和茶木。如果把一半多的地拿来种茶、种药,以后直接卖给我们,那倒是实际的路子。还有谷家的桑林原来长得极好,你们要在桑木的栽种和新老接替上多用些心思,若肯学习。我可以请林家大哥教你们经营丝坊,那个比卖原茧要赚得多些。只要你们肯吃苦耐劳。你们手上的地和铺子,哪样不比二叔家和庶房家的好?如果你们把谷家的产业经营好了,过几年寻家的茶业和药业真的遍及全国了,需要合作的机会多得很,若是你们吃得苦,做事踏实,又聪明能干,不说别的,只看在沛林曾经姓谷的份上,我也不会把机会先拿给外人。祖母不是有心不信任你们,她和祖父吃过太多苦,经过太多沧桑,你们别看在祖父七十了还当官是风光的事,可曾看到他们整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吃睡不安的苦楚?还有你们沛林兄弟,说着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上过朝堂,封过将相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要回家为民?二位哥哥,请细细想想吧,人活在世上,做啥事,为啥人,都是极不易的。所以我很理解你们的苦楚,别怪祖母不支持你们,也别怪我向你们倒苦水,想出让你们辛苦的建议。”
被寻香这么苦口婆心地一说,兄弟俩头低得更低。本来他们就是耐不得田间苦作,所以才想投机取巧,靠着大树好乘凉。
“你们六弟现在是平安了。可是你们可曾想过,就在过年时他还在监牢里。寻常人家再苦再见累的,都归家团圆,他为国为民,却被关在高高的塔楼里,被当作反贼……你们六弟宁恳日日在地里劳作,也不恳一会天上一会地上。人活着在世上,怎样最幸福?日子过得安稳,无冤无灾,举家欢乐那才是最好的。圣贤有云,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声,劳其筋骨……你们六弟就是在得意之前,受的那些苦,你们不是不知道,那简直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在人前我不会这么和二位哥哥说,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人后我肯和你们说,那是我真的当你们是谷家的二位哥哥。”
该说的说尽了,寻香停止说话,慢慢地喝几口茶。不说这些则已,说到这些往事历历在目。富贵哪来那么容易?就是易得也不易守的。
两兄弟咬着嘴唇,越发觉得没脸面。寻香说话很留情了,只是劝他们要吃苦要踏实,只字没提当初母亲作的那些恶事。
屋里沉寂下来,只有寻香轻轻喝茶的声音。
寻勇在外边不停地走动,看着屋里两个没脸的男人,嘴角掀起冷笑。
良久,寻香不说话,两兄弟也不告辞。
寻勇终于走进来打破僵局,不冷不热地道:“二位老爷可有想好?是听了我家夫人的建议,回家后从此专经营田事,还是另想它法?我家夫人对你们可是仁至义尽,要知道我家小少爷浩然现在还在沉睡中,什么时候能醒来,没有人知道的。”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寻家现在其实还是有自己的烦恼的。
两兄弟抬起头,彼此看一眼,各自端起茶喝两口掩饰难堪,心里却没那么难受了,是呀寻家确实经历了许多波折,六弟妹真是不容易的。
“唉。我们真是唐突了。”沛丰说出一句良心话,再次咬几下嘴唇,“六弟妹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若是种药材和茶木,这方面我们自己不懂……”
寻香暗地松口气,最怕他们一直不肯踏实,沛丰这话有觉醒的意思,哪怕是让他们试一试,尽力把他们往实业上引,鼓励着他们挺过去,将来尝到甜头,自然会好起来。笑道,“我既敢给你们出这主意,种子和技术方面,我会为你们考虑的。只要你们定下心决心要作好这事,别说我,就是祖父祖母都会支持你们。”
“谢谢六弟妹。祖母那里还请你帮我们说说,先前我们真的无心冲撞她老人家。”沛丰又道。
“刚才的事很严重。强儿精神暴燥,若是控制不下来,极易失常。所以寻香还有一个恳求,往后你们见祖母,遇到强儿时,请别光由着性子,想着自己的难处,多想一想祖母年岁高了,强儿现在跟着祖父,学的尽是圣贤之道,脑子里已经长出是非道理,哪里见得下犯上的事?若是祖母病倒了,强儿精神失常了,到时再后悔可来不及。”寻香严峻地看着他们。
沛丰和沛华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看寻香说的不象假的,都吓得脸发折。沛丰尤其后悔不已,眼睛一湿,急得直拍胸口,“我们果然是不争气的,难怪祖父看到我们就冷着脸。别说气倒祖母是大逆不道,有负他们昔日对我的关爱,就是强儿真要有什么事……我这当爹的……哪还有脸再活在世上?”
寻香感觉到他真心后悔,脸色柔和下来,“所以现在你们不宜见祖母他们。强儿也得安静地调理一阵。虽然巡城离浑水县不远,但是你们已经来了,常言道莫负了大好的光荫,把时间老费在行路上也极浪费,不如这样,这就去西山那边,我找人先教你们些种茶的技术,待过些日子,祖母平静了,强儿正常了,我再办两桌酒,把你们请来,和大家好好商量这事,如何?”
“一切都听六弟妹吩咐。”沛丰的心痛如裂,何曾想到今日竟差点气疯了儿子,想到儿子要是疯了,他简直活不下去,因此这时心里真有彻底痛改前非,老实做人的念头。
沛华是个没主见的人,见沛丰都这样,干了一年多活,两手早已起茧,想到若是以后真能种茶和种药卖给寻家,那肯定是给后人走出了条好路,连忙也点头同意。
寻勇见寻香把两个哥哥收治服贴,又不计前嫌,肯真心帮助他们,他二人真有心老实作人的意思,脸色一缓,不待寻香吩咐,便道:“夫人。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少爷了?二位老爷的事,就让我来办吧。”
“有劳勇叔。”语重心长说那么多,寻香真有点心累,最主要心里挂着祖母那边,不知月鹃把她的情绪安抚下去没有,她还得赶快去西居看看呢。
待寻勇领着沛丰和沛华走了后,她回到屋里看了看浩然,吴妈妈已经把他抱进屋里,放在小床上,在一边做着针线。
吴妈妈担心地问,“那两个不肖子走了没有?你没借钱给他们吧?”
☆、 8 怎么都不生?
“借钱是害了他们。我另作了安排,若是能让他们走上实道,祖父祖母会高兴的。”寻香摇摇头,把刚才的事说了说。
吴妈妈感叹道,“他们若要不珍惜这次机会,往后真是再没人能帮得了他们,但愿他们这一回为老太爷和老太太争一口气。”
“我得再去看看祖母。”寻香在屋里站了一会,又往西居去了。
莫氏在屋里的确还在生气中,寻香下去劝解一阵,莫氏平静下来。寻香搀着她走到庭中,看几位妇人翻着竹箕里的茶叶。
“老太太。夫人。家里是不是该再添点人手了?莲儿进宫当了娘娘,月鹃怀孕了,程妈妈这样子干活也不长久的……”郭妈妈小声地提醒。
莫氏道:“寻青他们还没回来。家里现在的确人手紧了,是得再添点人。”
张氏听到,笑道:“我看熊大姑很好,只是她常常住在娘家里,要照顾家里的弟妹。”
“对了。熊大姑怎么也还没生孩子?她可不象不能生的人。还有寻青和寻迁的媳妇,一个个都怎么回事,不见动静?”莫氏想起一事,“她们不常在眼前晃,倒把她们这事给忽略了。”
“她们和男人聚少离多……又常常住在娘家里……我看他们在这事上都还没着急。”一个妇人笑道。
“待他们几个回来后,得让他们抓紧这事。”莫氏最怕女人嫁了人迟迟不生孩子。
寻家总是事情不断,寻青他们暗地里肯定和女人商量过暂不生孩子,所以大家才都没带孩子。寻香心中泛起感动和酸涩。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不让媳妇怀孕的呢?难道也是让女人们服了药?想到常服那样的药对身体不好,寻青他们应该不会犯那样的昏,让女人喝避孕药。寻香觉得应该找她们几个女人聊一聊,探探其中的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