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带上。”老王把碗大的放大镜交给他。
寻勇带着一队人出发了。
“这两株茶树恐怕不得活了?”莫氏心疼地看着茶树。
“唉。终究得烧掉它们。”谷庭仪最担心它会一直传播病毒,考虑着说服寻香烧掉这两棵茶树。
“我想法再救一救,如是救过后,再无好转,便烧掉它们吧。”寻香想到患者服水能子能保住命,这树应该也能吧?
“你怎么治?”莫氏皱着眉问。
“象治人一样治?试一试也不妨。”老王支持道。
寻香不死心,谷庭仪只能让她再捣弄一番,想过两日再提焚树的事。
却说寻勇带着一队人来到一指峰,搜了一天,发觉峰上的树木和寻家野茶树下的树木一般,大多呈枯败之状,此时正是春季,不该有此现象,显然那些树木也有受到影响,只是发作得比人慢慢而已。
寻勇很细心,还特地留意了树木间的虫子,发觉石缝间死了不少虫子,怕病毒传染,和大家在峰顶上挖了深坑,将那些草木和虫子烧埋掉。
回到寻家,已是亥时。
寻勇他们虽无收获,却证明了一点,树木对瘟症的感染比人发作慢。如果邪阵四周没有不受感染的植物,那么病毒发源地,应是一片类似菌林的地方。
寻香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只是上哪里找那片菌林呢?
碧宵景里水参子就耗光了,最后几棵留着续浩然的命,可是寻香对这两棵老茶树的情感太深,又怜惜它们是上百年的老树,本来越长越灵的,只是这场邪恶的瘟症要夺去它们的生命。心一狠,回到屋里进碧宵境,把已经快见底的灵池水打了一小桶,兑制成一大挑水,用掉半个老水参子挤碎到水里,无意间看到竹林里的蘑菇,比昨夜长得更鲜灵,不由好奇地走过去查看昨晚种的那一小支蘑菇,只见它已长出一丛小珠来,想着浩然吃了这种蘑菇竟然会笑,浩然的汤药没有换下水参子,老王他们的药给换下了水参子,所以没煮熟的蘑菇散发出的毒性令他们上吐下泄,说来这蘑菇是好东西,和着水参子用……
莫名的念头一闪过。寻香摇摇头,要是反害了野茶树怎么办?
只要不煮就没事。
寻香想了想,不如自己试一试。拔下一粒蘑菇,一只手备好一片参子,一口把生蘑菇吃下肚去,高度注意着口舌间的感觉变化,以最快的反应,随时准备在中毒后吃下水参子自救。
可是,舌齿之间却是一种美妙的感受,甘和的味道,丰美的滋液,还带着一股恬淡的木香,吞下腹肚,那婉转甘和的滋味令人不由一笑。
难怪浩然吃到这个味道都会笑。
寻香踩了些蘑菇放进水桶里,一颗颗红艳动人的珠子漂亮地浮在清灵的水中,看着霎是好看,本来要捏碎它们,却又不忍。
为了不被人知道过多,晚上大家歇息后,寻香才叫来唐伯,帮她把一挑水挑到野茶树前,亲自一瓢瓢地浇树,连带着树下的草木一并浇溉。
“夫人真用治人的药来浇树?”唐伯站在几米外,拿着扁担警惕地防着四周,怕这时有野物出来。因为好奇,忍不住发问。
“方子差不多,但对树不能用死水,得用活水。”寻香简短的回答。
“这树还需要看守吗?”
“不必了。”
……
月光照着寻园的药地,花木林,和一望无际的茶林,寻香心里掠过担忧,真怕地里的树木全都染病死掉。这大片大片的林木培植得并不容易,当初仓家把这地交到她手上时,大多数地都种着庄稼,那时只有一片花木林和几亩茶地。
徘徊在树木里,仓夫人象一条洁白飞舞的织带缠得寻香滞息。
走到波斯麦竹前,情绪复杂到极点,在这里曾经有种灵异的虫子跳到她身上来,这种竹子做菜做菜都味道极好……
波斯竹下的那几株林大哥带来的稀药,长得出奇地好。尽管它们一时没有在治然儿的病上发挥出药效,但它们一样凝聚着大家美好的希望。
☆、 25 进展
“夫人。夜深露重。回房吧。”
唐伯能理解她的心情,在地里走了许久,应是子时都过了吧。
算来涛叔快到南州了,不知他到莲花峰后,一切会否顺利?还有沛林,据官府消息称,沛林他们已经先去了陈州的一座山上。但愿大家在破坏邪阵的过程中,不会有人发生意外。
寻香心思凌乱地回到屋里,睡不着,又进了碧宵境,那珠状的蘑菇长得越发鲜灵繁多。太神奇了,这种蘑菇竟然能令服食者快乐地笑。
再次翻读《菌书》,再次坚决地肯定,在某处一定有一片病毒菌林,在那四周一定有解药。可是上哪里去找呢?
次日早上,寻香不得不再用水参子给老王和柳长河配药,但再不敢给他们的药里加蘑菇,只有浩然的药里依然有加蘑菇。
不得已,她开始采摘前阵种的水参子,虽然个小些,药性弱点,但药性正。
昨天老王和柳长河吐过泄过后,晚上发了高烧,怕惊动寻香,老王没有让人去叫寻香,自己挣扎起来,配了药,和柳长河服下,到天明时烧退了,出了一身臭汗,两人觉得精神反而更好。
寻香来时,两人已经躺在院坝里呼吸新鲜空气,春桃在一边被他们使唤得团团转。
寻勇和谷庭仪夫妇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脸上都挂着笑。
大清早的,天还未明透,老王和柳长河怎么跑外面来睡了?寻香还没问。老王就中气十足地道,“香儿别问了。昨天被春桃和许氏没煮熟的蘑菇汤害了,结果因祸得福,半夜时我和长河发了一场烧,出了一身臭汗。现在屋里的怪味都还没散尽呢,不过我俩是真的精神了不少。”
这些天,老王说话再大声,都是拼尽全身的力,全不象现在这样气劲充足,和往常没病一样。听这声音,寻香觉得还真是有些好转。
倒底有没有好转,把把脉就知道了。寻香给他们把过脉,感觉真是好了不少,一直虚弱的脉相变得有生机了。惊喜地道:“恭喜你们。真的有所好转。”
“那还用扎针吗?”莫氏激动地问。
“要扎。这几天我们一直没放弃练正元功,说来扎针,练功。吃药,还有误食未熟的蘑菇汤,都有作用。”老王最高兴,恨不得这就下地到处跑,可是四脚仍是无力。只是感觉心劲足了许多。
“今晨我先给你扎吧。”寻香摆好东西,开始给老王扎针,只扎了三处,老王突然叫起来,“停!”
“哪里不对?”寻香不解,她扎针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这药太过清灵!在昨日之前这药更好。但我们经过呕吐腹泄和高烧后。心气恢复,现在要用厚重醇和的药以稳固……”老王身体有所好转,感觉和判断更准确。
寻香心中一动。药性也有金木之分,要厚重醇和,不是要用土力吗?土参子不是正好?而且昨晨给他们用的药水加的正是土参子。
老王他们有明显的起色,她的推测和判断也更大胆。要水参子,她现在更发愁。但要土参子,碧宵境里几千窝呢!而且有的年份已经有三年多。那里面的东西。年份上三年,简直要当外面的三十年以上!
“土药不好找。”谷庭仪也了解些药理,直摆手,“而且用土性药针疚,会堵塞筋脉血管,你们现在就是体内不畅通,恐怕用不得吧?”
“就是药地里的野石果……”老王告诉寻香,“你掌握一下剂量,只用少许和在水参子里就好。”
寻香暗暗一笑,不用那么复杂,有现成的土参子。回到屋里又用土参子重新配药,这时心情却是这些天来难得的开朗。原以为土参子是用水参子在土中培植出来的,价值比水参子要低,现在才深深体会百物各有妙用,想必血参子也有特别的用处,只是自己没有发觉。
如果土参药能让老王他们进一步加速恢复,那么治愈瘟症的方法就找到了。
有了重大进展,寻香的思维也更灵活,心中不时回荡着老王说的话,“厚重醇和……”
要符合这个特点,天下莫如一种感觉,就是那珍珠般的蘑菇。
生蘑菇没毒,能生吃的,应该也能生用入药吧?
寻香大胆地配了一瓶加蘑菇的土药。
有没有效,再大胆地试一试就知道了。昨晨老王他们出意外,是许氏她们没把蘑菇熬熟透。
再来到老王的小篱院里,东边的天空挂起瑰丽的朝霞,所有的人都充满欢喜地等着寻香回来。
因为胆子大了,寻香试药时,先试了加蘑菇的药,只试了几处,老王就喜悦地道:“除了野石果,你还加了什么?对了,昨晨你是不是在药里加了野石果?昨晨的药略显过钝,今晨刚好,而且多了一种活性的感觉。”
众人对老王佩服透了,不愧是出名的老大夫,对品鉴药性和分辨病症上有着超强的感知力,竟然能找到这么细腻的差别。
寻勇一向稳重不多言的,这时都啧啧称奇。
“这有什么?这次生病可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这一次算是用遍了天下的好药,对它们的好与坏,可是得了比往日多出几倍的认识。”老王并不为此骄傲,只是急切地看着寻香,希望得到她的回答,嘴角的笑是对寻香的满意,在他的眼里,寻香的学医的天赋不低于他。
寻香不想说土参子的事,血参子曾经让人都解释不清楚,再冒出一种新东西,解释着就更累了。笑一笑,“我说加了点那蘑菇,你会相信吗?”
“相信!”老王这时想起一事,遗憾不已,“若不是我还病着。真想去看看浩然吃那蘑菇汤的可爱表情。”
“也许晚晨是意外。我有让吴妈妈留意然儿今晨的情况。”
寻香答罢,快速在他身上扎了十几道针。
今晨,老王真是觉得舒服多了,闭上眼不停地笑。
“如果我再以真气相助,会不会更好?”寻勇问。
“不用了。我怕会画蛇添足。一个路子一个路子得捉摸透了来。再说,今晨我练正元功时,感觉有不少经脉可以通气血,只是感觉脉路太细而已。我不和你们说话,我要行气了。”老王是真的高兴,这次染病,收获太大。
谷庭仪和莫氏激动得两眼直放光。太好了,在对付瘟症方面终于取得又一层进步。如果老王他们好转大,外面那些一直虚脱的病人就有救了。
“夫人。好消息!然儿今晨一吃那汤,又有笑了。”吴妈妈兴冲冲地跑来报信。
“我们去看看。”莫氏和谷庭仪岂能错过这样的好景致?
“我也去瞧瞧!”寻勇也充满好奇。
许氏和春桃想去,可是春桃天天呆在西院照顾长河,老王说过不许她去逸安居,许氏想的却是,她们走了,没人给寻香当助手。
半刻钟后,寻香正给长河叔扎针时,谷庭仪夫妇和寻勇欢喜地过来。
“真是怪事。然儿真的会笑了。”莫氏高兴得眼角不时涌泪,“我拉着他的小手,和他说了几句话,想必他有所感觉吧?”
谷庭仪斜她一眼,想说她太过敏感,终没说出来,怕破坏了她的心情,也令大家扫兴。
老王睡在床上终于行完气,坐起身,只觉这些天昏蒙的眼神明亮许多,走下床,试着活动,嘴上接着大家的话题,“这么说我们从山上带回的蘑菇倒是派上用场了?至少然儿喜欢吃它。”
大家都激动地谈论着那蘑菇。只有寻香沉稳地继续给长河扎针,长河在治疗中,虽听到大家谈论得热火朝天,却不敢分心,专心运行正元诀,配合治疗。
老王在院子里走了十圈,便开始犯累,又坐下来,这种情况正是大病新愈的现象,所以大家都没在意。
辰时后,柳长河也下地了,和老王一样,他走了十五圈,便累了。
春桃和许氏又端了口服的药来。寻香想着那蘑菇生吃味道好,对人体并无不妥,见药瓶里还有些药汁,趁大家说浩然的事说得正起劲,转身时,悄悄把药瓶里的药汁分别倒进两个碗里。春桃和许氏见了,愣得张嘴,寻香笑着看她们一眼,神情十分镇定。她们想寻香通药理的,那药扎进体内和吃进体内应是没多大区别,也许这样药力更强,病人好得更快,而且夫人不会平故害人的,便闭上嘴不出声。
老王和柳长河歇了一阵,正是累得慌的感觉,见药来了,有种如饥似渴的感觉,仰头一饮而尽,柳长河没觉得药有不同,但老王作为医者天生的超强禀赋,却感觉到不同,药里分明多了点甘和厚重的味道,放下药碗,张目结舌地看着寻香,“你又私自往药里加东西?”
寻香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相信他不喜欢那蘑菇的味道。
“我正饿,所以一口饮下没太明显感觉。”柳长河笑道,突然感觉胃里一片甘和宁静,不似先前那般虚弱的饥饿,轻抚肚皮,体味着那特别的感觉。
☆、 26 一夜之间
老王的表情不断地在变,本来一派质疑,变得越来越温和慈详的笑,“香儿把刚才未用完的针药加进来了?真是奇妙的感觉。”
莫氏和谷庭仪都定定地看着他们,不只老王笑了,柳长河脸上也浮现出一种笑容,似在享受什么一般,很是温和安静,给人一种美妙的感觉。
寻香再次得到验证,昨晚尝蘑菇后笑了不是偶然,这蘑菇真有那样的奇妙。
老王温和的笑着,快乐地拍拍肚子,“正愁这大耗之病,要慢慢温补调理,这蘑菇倒对了性子,可以帮助我们恢复。”
“还是再观察几天再说吧。”寻香稳重地道。
实际上,她心里承认对付瘟症终于取得实质进展,但在根治之前,不敢掉轻心。治疗罢老王他们,匆匆回到逸安居。神奇的蘑菇能让沉睡的浩然笑,这可是极大的意外收获,就是这种蘑菇能够帮助滋补身体,对神经功能有温和快乐的作用。
“很奇怪。然儿吃罢加蘑菇的汤手,笑的持续时间大约一刻半钟。”吴妈妈观察得十分仔细。
这时浩然的笑容已经消失。
坐在床边凝视儿子一阵后,把吴妈妈说的一并记录在浩然的成长簿上,这些对于研治儿子都是重要的依据。
“夫人。何庄头来了。”许氏在外面叫喊。
“外面又出什么事?”吴妈妈紧张得脸色一变。
寻香放下笔,走出屋里。
走廊下何庄头焦急等待,见到她便急急道:“夫人。本来这些天大家都没下地。可是早上我习惯地出来巡视,远远地就看到野茶树上长红红着东西……”
寻香脸一白,难道野茶树上的叶子全红了?那么,再过几天野茶树就要彻底枯败了?心中一痛,一只手按着心口。控制着情绪,走下台阶。
“我吓得走近一看。野茶树上长新东西了。不只树下,还有树下长得更多……一夜之间野茶树上和树下长出种漂亮的小蘑菇!”何庄头伸出一只手,手掌上摊着一根豆芽状的小蘑菇,因为小,蘑菇头只有绿豆般大,但圆圆的如珠子一样,红中带黄,艳艳的很是好看。
寻香转忧为喜,这蘑菇跟沛林从山里带回来的一模一样。莫不是昨晚浇树的水里加了蘑菇,按《菌书》上说的,蘑菇实质是一些植物腐烂发酵后。长出一种菌,在合适的温度和环境下长大而来的,有的菌有毒,有的菌能抗毒,而且有的菌生长速度快。就象山里常常一场大雨后,草木之间就是长出许多碗大的蘑菇来。
“我去看看。”寻香提着裙摆,风一样跑了出去。
“夫人真的跑得好快。”何庄头吓了一跳。
许氏和吴妈妈门口处先是一惊,接着平静下来,夫人跑起来象风对她们来说已不是稀奇的事。吴妈妈看寻香刚才那表情断定这个消息是个好消息,心情放松下来。笑一笑,转身走进屋里。
许氏怔了怔,也飞快往前院跑去。
何庄头眨一眨眼。这时相信了那天他女人回家说夫人跑起来象风一样的事实,跟着跑出去,待他跑到野茶树前,寻香已经采了几株蘑菇,正拿银针一一作试验。
“没毒吗?”何庄头微喘着气问。
寻香摇摇头。把手上的蘑菇放到一边的石头上,动作利落地爬上茶树。一夜间野茶树身上也长出不少细细的蘑菇。采了一株,又用银针测了,没毒。爬到树顶上,仔细观察树叶,那些枯败的树叶肯定没救了,昨天有些正在变红的茶叶,丁丁点点地红斑斑意外地泛着青色,变成红中带青的斑。
“野茶树有救了。”
寻香爬下树,高兴得围着树转了几圈。
何庄头听说野茶树有救了,激动地笑得满脸堆皱,“我们可是真舍不得这茶树病死,给一把火烧了呀。夫人。那么,这茶树上的病毒是不是被这新长出来的蘑菇给吃了?”
“香儿。许氏说野茶树长蘑菇了?”
莫氏和谷庭仪在寻园外还没走远,被许氏追上,说野茶树有新情况,老两口便急急忙忙赶了来。寻园在西院后门,见他们过来,也跟着来了。
谷庭仪心里却是另一种担忧,想只有腐树才会蘑菇,这么说野茶树一夜之间是死了。
可是寻香和何庄头的表情没有半点沮丧,反而高兴得象天上的太阳。
“祖母。野茶树有救了!”寻香向莫氏兴奋地扬手。
谷庭仪远远地就看清了树上长了蘑菇,走近一些,又看到树下快变成蘑菇林了,再细细看野茶树,昨日树色显暗,今晨就又显碧了。
奇了。再看那蘑菇,跟他们从山带回来的那两丛艳丽如珠的蘑菇长得一模一样。吃惊得闭不上嘴,先不说这野茶树长蘑菇是生是死,只说这一夜间长出来的蘑菇怎么和他们带回来的一样呢?
莫氏对寻香是十成的相信,寻香说这树有救,就一定是有救了,只是也不解怎么一夜间这树上和树下会长出这种蘑菇,又喜又奇地道,“难道昨晚老天又下了蘑菇下来?既不刮风又不下雨的,怎么会凭空长出这些蘑菇来?”
寻勇也是惊愕地看着寻香,夫人有神秘种植术,所以地里的血参子长得出奇地好,暗地里还有一片大家长不到的地方种水参子,难道这蘑菇也是她用了神秘术一夜间种出来的?
“我们先去西院,我想作个实验以作验证。”寻香用手帕包起刚才采摘的几株蘑菇。
这一次寻香没再如风一样奔跑,有祖父祖母同行,可得顾着他们年纪大了,行动慢许多。
众人心存疑惑,这时也不追问,待会寻香做了实验后,一定会有一番说辞的。
野茶树长蘑菇,这消息震得老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因为精神好了一些,他亲自和寻香一起作试验,检查这些蘑菇体内是否有红茶叶里带的病毒。用他特治的杀虫药泡了一阵蘑菇后,再拿放大镜细细地观察,同时拿银针不断地作检测。
“这种蘑菇吞食掉黑虫子,蘑菇里的菌能抑制黑虫子死后暴发出毒素……”老王的结论令大家喜笑颜开,黑暗多日,大家终于真正看到曙光就在头上。
“可是这树上怎么会长这种蘑菇呢?”老王回忆着当时在天华林某处采到那两丛蘑菇的事,“那是一片沼泽林,因为那是沼泽带,所以我们没有往前。”
寻香心中一亮,似乎看到那沼泽林的深处隐藏着一片毒菌林。而老王的结论真是她的推测。这一回,瘟症是彻底要被打倒了!
她一直沉思,想得出神。莫氏轻轻碰碰她,“香儿。你想什么呢?”
寻香回过神,看着大家,所有的眼神都聚在她身上。如果昨天不是她说了医治野茶树,一夜之间那树长蘑菇的事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秘法,每个人都这么猜。
这事情一点都不给大家解释解释,就叫寻勇带人去天华林找毒菌林,会更令人费解。寻香定定神,笑道:“其实是歪打正着。本来沛林他们带回的这种蘑菇放在我屋子后面靠山墙的屋里,我在里面种了一丛波斯麦竹,以增强蘑菇生存的环境,不想它自己长得到处都是,由一丛变成两丛,三丛,只几天就长了十几丛出来,而且生长速度很快。药书上曾有提到某些菌可滋补身体,并能抗毒,所以我才试着给然儿和老王大夫他们的汤药里加这蘑菇。昨晚去给野茶树浇水时,把这蘑菇采了些放在水里,只是想让野茶树多补充些营养而已,谁想到这蘑菇的生命力和播种力这强,可谓见风长……”
老王一直用力地拍着脑门,“笨。我真笨。万木皆可药用,什么草木都试了,怎么没有试过蘑菇?”
谷庭仪明白过来,笑道:“蘑菇这东西可不象别的草木,从山中挖出种在自家地里就易活的。所以你就是想到用蘑菇做药,也不是那么顺手易得的。因此,自然容易忽视。”
寻香满脸惊喜,“也许是瘟症该结束了。”
“这事要立即报告官府吗?”寻勇问。
谷庭仪道,“不只要报告官府,还要派人去天华林大量采寻这种蘑菇。”
莫氏却道,“与其采摘,不如自己种。瞧香儿一夜间变出这么多,若是咱们地里都种满了……应该够治全国各地染病的人吧?”
“我还有一个想法。”寻香抿一下嘴,思索道,“依照万物生克的原理,说明这种蘑菇正好是那瘟症的克星,是不是这种蘑菇正好靠吸取瘟症病毒来生长呢?这种瘟症是由人培育后通过邪阵四面八方传播,因此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某处有一片类似毒菌的培育地,而且就在长出这蘑菇的附近。”
“香儿说得没错。就在我们采到这种蘑菇的沼泽林里,一定有瘟症病毒的源头!沼泽林本来就易出瘟疾!”老王经过深思作出肯定。
寻勇激动得当即要带人去天华林。
“此事尚需好好安排,还需派人给沛林送信,让他们留意别得可有这样毒菌林,尤其那帮培育毒菌林的人!我们可不只是摧毁瘟症源头和传播阵法,更是与一群邪恶的人战斗。此事的确好好计议一番。”寻香摇摇头,笑容变成深恶痛绝的表情。
☆、 27 大事
五日后。寻家的患者基本康复。
三天前老王就能和寻香在西院带着大家制药。
寻家找到了彻治瘟症的药,庄民们又活跃在田野里。这几天,大家没有忙着制茶,而是将一些红珠菇满山遍野地撒,只几天寻园后的茶林和竹林间长满红珠菇,尽管如此,要往全国各地送药,药材仍然显得紧张。
寻勇和朱都头在四天前就带着二百个禁卫军去天华林了,四天来一直没有音信回来。还有官府有派人给沛林他们送信去,那边也是没有消息。但好在解决了一件事,便是终于能够彻治瘟症。
一大早,寻香来到西院和大家一起治药。虽然心中有事,但全国各地有那么病人要治,寻香和大家都专心致志地制药。
早饭后,谷庭仪和莫氏也来了。
瘟症警报一解除,月鹃终于可以跟着莫氏来西院。
繁忙中紧张而快乐,大家间或说着些高兴的话语。
日上三竽时,莫氏和谷庭仪有些累,刚坐在老王的小篱院坝里歇气,还没喝上茶,唐伯急匆匆跑进西院,神色显得有些紧张,尚未开口,谷庭仪已经从竹椅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急切地问:“可是外面的人有消息回来了?”
“是府丞大人来了。”唐伯简短回答,眼神往低矮的竹篱后搜寻当家人,只见她和许氏正在几张竹箕前晒红珠菇,远远地挥挥手,“夫人。来客了。”
老三来了?谷庭仪夫妇有些惊诧。平日谷庭仪不许他没事就往寻园跑,要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到公务上,以为百姓多办些实事。
寻香没看到唐伯的手示,许氏看到了,低声告诉她:“唐伯叫你。”
寻香抬起头。看到竹篱那边的人,拍拍手,从一道缺口走过来。
“你三叔来了。恐怕有急事。”莫氏微皱一下眉头,小声对寻香说。
“先去看看再说吧。”
寻香也很诧异,三叔怎么来了?难道上午他不公干?虽然寻家现在找到治瘟症的药了,可是要官府安排人往全国各地送药材,还有那瘟症源地未找到,寻勇他们没有回来,这些没一样不是极费心神的事。他不会平故无事,闲来寻家喝茶。
前堂里。谷柏新官服未褪,身着从三品官服,坐在茶几前。神色端肃地往着外面,颇有几分谷庭仪年轻时的样子。
谷庭仪夫妇先走进去。莫氏看到儿子这番样子,心中升起淡淡的欣喜,儿辈总算没有辜负他们,将来下了黄泉。也算是能给祖宗一个交待了。
谷柏新连忙起身向双亲行礼。
谷柏新现在成事了,谷庭仪对他的脸色自然回复到原来父子俩亲密的样子,颔首微笑,“老三坐吧。”虽然对儿子要求严格,但语气却是慈父的声音。
谷柏新看看他们后边的女子,微笑点点头。“香儿辛苦了。”
寻香笑着走上前,福个礼,客气道:“三叔请坐。”
待谷庭仪夫妇落座上首后。谷柏新才微笑着坐下,这时寻香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
“现在不忙公务,跑来寻园有何要事?”谷庭仪直接相问。
谷柏新收敛笑容,看了一眼旁边的洪妈妈和唐伯。寻香将他们先叫了下去。谷柏新仍是有几分紧张,不敢开口。终于说道:“还是另找个地方说吧。”
真有要事?应该是与瘟症不相关的事,否则谷柏新不会找背密的地方说话。
谷庭仪夫妇和寻香会视一眼。寻香道:“去逸安居吧。”
大家往逸安居走去,路上谷柏新也不轻易开口,总是警惕地看着四周,虽然这时寻园里除了厨房有下人,别的几乎全去西院制药了,但他依然高度警惕。
谷柏新太反常了。谷庭仪夫妇和寻香在路上也不问他,只是放快步子走路。
到了逸安居的小厅,寻香叫出吴妈妈,让她关上门,守在外边,谷柏新随便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神色很是惊恐地说道:“皇城出大事了。”
果然有大事,难怪他这么紧张。
谷许仪夫妇和寻香脸色俱是一变,立即想到铃儿和莲儿,都担心地看着谷柏新到底说什么。
“马老侯爷在三天前就染瘟症死了。”谷柏新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吐出这句话。
谷庭仪背脊一直,看看寻香,她星目大张,粉红的小嘴半张几下,却没说话,其实结果在她的预计之中,若不是她让沛林教谷柏新写呈辞,怀疑瘟症与马老侯爷的余党有关,马老侯爷不会死得这么快。谷柏新这时突然跑来,除了这事,别的还有什么事与寻家有关?
皇上终于对马家动手了。
莫氏背上一寒,皱皱眉,同时撇撇嘴,“他是咎由自取。只是别波击马家别的人就好。”
谷柏新惊恐地摆摆手,这个时候,他的镇定一扫而空,显出骨子里天生的温懦和胆小,怯声道:“在头一天皇上批了马希元的辞呈。第二天马侯爷就病死了……”
谷庭仪担心地问,“这几天没再有别的事吧?”
“皇上下旨将马老侯爷以二等爵的身份安葬。这事来得突然,所以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虽然外界并不知道马老侯爷谋反的事,但谷柏新却知道寻香将沛林从皇城平安无事的带回来,可没那么简单的事,马老侯爷怎么可能突然因太皇太后旧病复发,也病倒在天梦山上?稍有头脑的都知道,元宵节前,马家大动干戈与皇室两相对峙,绝非误会。谷柏新怕啊,怕皇上依然不肯放过沛林和寻家,那样的话谷家也会很麻烦的。他才当上府丞几天呀?可别没当几天官,官丢了不说,还举家被诛。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我在想,会不会是沛林出门前给我的建议惹了祸?”此言一出,谷庭仪夫妇眼神落到寻香身上,沛林怎么会突然给谷老三建议呢?若谷老三真不会写最近的呈报,应该来找他爹才对呀。
寻香怎么能说出要打击仓俊他们的事,扬扬峨眉,无辜地皱皱眉,装作不解道:“恐是沛林的一种分析,三叔当时觉得有理,便写了进去?”
谷柏新一愣,看着寻香,回想起来,当时沛林还真只是和他探讨,并没用绝对的字眼,只是说这事要引起朝庭重视,以期获得精兵支持。嘴张了张,脸微红,低下头,不敢看谷庭仪。
谷庭仪瞪一眼儿子,正要责怪他作事不够周全仔细。
寻香轻启朱唇,淡淡地道,“死了就死了吧。那些邪阵就是不是反贼搞的,马老侯爷一死,也能杀一儆百,让外面的恶人知道,皇上疑心大着呢,不会一点防范都没有。”
谷庭仪定一定神,其实他也觉得马老侯爷死了更好,只是怕皇上找理由诛杀太多的人,便轻叹道:“只要不无辜死人就好。”
“我也担心这个。”谷柏新因为来得急,在前堂没歇够,就又匆匆来了逸安居,厚沉的官帽戴在头上有些发热,正正官帽,将它取下来抱在怀里。
莫氏白他一眼,夺过官帽放在桌上,“既是取下来了,还抱在怀里,不嫌麻烦?”
谷柏新对这官太爱惜,以至于对官帽都有种舍不得离手的情结,脸一红,低下头不出声。
“三叔来就为这事?可有别的新鲜事?”寻香微笑道。
谷柏新窘迫地摇摇头。
“我们知道了。你歇一歇就回官署吧。沛林那边一有消息回来,你就得派人来告诉我们。”事情一说完,谷庭仪催促起来。
“不只这事,朝庭有要事,你得再来告诉我们。”莫氏一语捅破谷庭仪心里的话,直接吩咐儿子。
“是。孩儿这就回官署去。”谷柏新抱起官帽,先向双亲行个礼,再向寻香点点头,“制药的事,劳你们再费费神了。朝庭有下来官文,应该还会嘉奖寻家的。”
寻香摆摆手,“现在我们哪想那些?只求天下太平,我们能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
“我告辞了。”
寻香和谷庭仪夫妇将他送到寻园的竹林外,看到他上一匹马,带着几个侍兵走远,才调头回去。
“谷大人。寻当家。”
才进大门,一个人影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恭敬地向他们行礼。
谷庭仪要喝问眼前这个一身蓝衣打扮的寻常汉子,但他恭敬的声音令人不好发作,只轻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薜大人的手上,前来为寻当家送信。”那人手上拿着一封信,恭敬地递到寻香面前,“信交到你手上了,我得走了。”说罢一个飞身,就不见了人影。
寻香拿着信,三人面面相觑,那人竟然不等寻香看完信就走了,看来只是来传递一个消息,并不需要寻香回信的。
寻香把信放进衣袖里,三人又回到逸安居。
薜大人突然派人送信来,一定是有谷柏新都不知道的大事。因此寻香仍是叫吴妈妈看着门后,方撤开信来展阅。
谷庭仪有一股直觉,马老侯爷死了,在马家的事上,不会只死一个马老侯爷那么简单的。
“信上说什么?”莫氏按捺不住地催问寻香。
寻香阅罢信,也不给谷庭仪看,点火烧掉那封信。一直不肯出声,但脸色苍白,双手直颤抖,已经证明的确不只死马老侯爷一人。
☆、 28 莲花山
屋里陷入可怕的沉寂。
纸灰飞落进身旁的瓦盆里,最后一片停在寻香的膝上,寻香一动也不动,颤栗从双手早已漫延到了全身。
寻香这个样子,令谷庭仪不敢追问,怕惊动了她的沉痛与悲伤。
莫氏见她这般难过,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温言道:“薜大人来信到底说什么?”
寻香一直控制着眼泪,莫氏这么一问,两行泪珠如断线的珠子漱漱落下,大滴大滴地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裙。
“莫不是……”谷庭仪似猜测到什么。
寻香双肩抖动几下,点点头。
莫氏迟钝地眨眨眼,想了想才猜到谷庭仪说的什么。
“怎么老三都没听说这事?难道消息没有外传?”莫氏脸上升起悲伤,不解地道。
“看来皇上的心机不是一般的细密。他既要除去心患,又要落得好名声。所以杀了人不会轻易以死者有大罪为理由公告天下。毕竟外界的人也会怀疑的。这个皇上还真是不简单啊。”谷庭仪心里很惋惜,但也明白,马家那事,有的人肯定会死的,只是在什么时候死而已。皇上能保住马家的名声,已是对铃儿的厚爱。
“薜大人来信是让我们提防皇上的暗算?”莫氏挑挑眉,深吸一口气,一股忧虑笼罩上来。
寻香点点头。
“唉……”
谷庭仪长叹一声,一辈子忠于朝庭,从未这般对朝庭之事厌倦过。
马老侯爷死了不足惜。可是已入空门的周氏死了,却是令人难过的。周氏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不只大义灭亲,还出家以保护儿孙,这么一个女人。有胆有识,敢作敢为,如是个男子,定是个将相之材,皇上这么一个明白的女人都不肯放过,那心思的确太狭窄了些。
“祖母。”寻香终因太过悲痛,把头伏进莫怀里哭出来。
“香儿别难过。此事与沛林给你三叔建议没有关系。依皇上的心胸,周氏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谷庭仪知道寻香的难过,不仅仅因为周氏死了,也后悔让沛林在谷柏新耳边吹了些风。
“你祖父说得没错。我这不懂政事的都看出来了。你们外祖母迟早难逃此劫的。或许是她命中大限已到。”莫氏轻轻拍着寻香的后拍,心疼地安慰。眼睛却看着谷庭仪,似在问。后面不会再死人吧?
谷庭仪摇摇头,“皇上如此爱惜声名,让周氏也以瘟症之由死去。没有大的把柄,应是暂不会对寻家作什么的,何况现在沛林冒死带着人奔波在外破坏邪症。”
“但愿如此。”莫氏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
“人总有一死,周氏虽然死得惨,但她这一生所做的,却是对得起天、地、人了,死后应是能往生极乐世界的。如果过分为她悲伤,反而损了她的功德。令她不能顺利成仙。”谷庭仪找到很好的理由劝慰寻香。
寻香抬起红肿的眼,咬着嘴唇,满脸泪水。点点头,声音哑哑地道,“我想为外祖母摆场法事。”
“现在这消息并未公开出来,所以此事不益……”谷庭仪理智地阻止寻香。
“我去慈安寺……”寻香自有主意,并不轻易放弃。
“我陪你去。对外就说我们去还愿。”莫氏道。
谷庭仪不再反对。
南州的春天有几分夏天的味道。人们早已脱去夹衣穿着薄薄的长衫。
寻海涛离开巡城已有九天,经过日夜不停的赶路。在第九天中午终于赶到了莲花山下。依照柳长河绘的地图,找到通往第三峰的密径,只两个时辰就到了半峰以上。
三峰三面是崖,是五个峰头中最高的一个。峰顶上日光热烈,松树参天。寻青他们藏身的密洞在山峰上的东面,凭着特别的地理,寻青他们在密洞外设了陷阱,所以仓俊等人虽有追踪犬,怕中了埋伏一直不敢硬撞,只是死死守着他们的出路。因为之前双方约定好,由柳长河去巡州请寻香出来,所以半个多月来,双方没再打架,只是彼此坚守,算是过了一段平静的时间。
仓俊他们守在西面的蜿蜒之处,此处地势极险,往外不远就是上千米深的谷底。
寻海涛要去密洞,必须经过仓俊他们这道防线。
因为双方有约定,所以寻海涛也不怕经过仓俊他们防守的地带,却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边走边高声叫唤寻青。
听到人声从渐渐从下面上来,仓俊和仓家两个儿子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终于盼到寻家来人,又喜又紧张。十几道身影从藏身的树上跳下来,排成一字挡在寻海涛面前。
寻海涛似遇见故人一般,大方地向仓俊作个揖,“仓家兄弟,不知我那几位兄弟可好?”
仓俊在巡城帮寻家和皇上打仗时,和寻海涛早已熟悉,虽然此时双方敌对,却也不失礼仪,客气地颔首回礼,“我们可是如约在等待寻当家来呢。”
“寻姨呢?”仓俊右边一个黑衣男子,往远处看了看,寻海涛后边似乎再无别人,语气有些暴躁。
寻香原来和仓夫人认了姐妹,这个叫寻香寻姨的定是仓家的大公子。寻海涛打量他几眼,近二十岁的年纪,长得相貌普通,气质倒是斯文,听说他原来是个书呆子,现在还有书生气也不奇怪。
仓俊左边站着个安静的男子,年纪和沛林差不多,看着相貌清秀些,应是仓家二公子,看上去比他哥哥要沉稳许多。
“寻当家没有来?”仓俊冷声询问。
“现在全国各地闹瘟症,她来得了吗?要知道她可是寻将军的后人,对百姓的爱远超过私人。”寻海涛一幅大义凛然,爱国爱民的样子。
立即仓俊的人将寻海涛围在中间,都亮出了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