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和沛林离开谷家,会活得更好些。她嫁过来没几天,陪嫁也没被吃掉多少,按理,谷家应该会分些财物她的。
文氏两眼一亮,这丫头倒是很聪明,不过,她那份陪嫁,怎么可能就那么还给她?当然,让她一文不名地出去,谷老头会有意见。可是谷园的产业还在谷老头名下,若是他有天发疯,把谷园给了沛林,那才是最大的损失。因此,她决定再退一步,还是打发点寻香吧。
“寻香,虽然你嫁过来有些陪嫁,可是为了娶你,谷家花了不少钱。沛林不是谷家的孩子,这笔帐自然不能算到谷家的帐里。为了操办你们的婚事,加上布置新房,各种行头,配下人,这笔钱用得可是不少……”
祖父看着寻香,暗暗赞赏,这孩子真是好有勇气,林儿娶到她是福气。
到这份上,寻香拉下脸来了,“你就说,我的陪嫁还剩下多少吧。”
“昨晚我和秦妈妈看帐薄时,算过,你嫁过来,谷家用了足足一万两银子。还有,寻家不少田地,可是谷家花高价买过来的,当时因为你和沛林的婚事,现在看来,谷家没理由为你贴那笔钱吧?”
49 谣言
更新时间2012-11-30 19:19:05 字数:2192
“请大伯母把帐算好,拿出来看吧。”寻香说罢转身离去,本来滞沉的脚步,变得轻快,甚至有点小小的喜悦,能够脱离文氏这样的人,就是阿弥陀佛。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寻家的孩子很有骨气。
祖父脸色柔和下来,“那就这么办吧。柏熊、柏新你们协助大嫂把家里的帐好好盘点一番,然后把帐册给我拿来。”
要离开谷家了,在谷家襟祻了多年的灵魂,有种说不出的自由的舒服。虽然梁妈妈不在了,可是寻香毫不惧怕离开谷家,一个人面对未来的事。
沛林一上午没看到寻香,睡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檀木珠帘处。
“六少奶奶。”吴妈妈在外边轻轻叫了一声。
帘子轻动,寻香掀开木珠帘,走进屋里,沛林咧嘴一笑,一上午他都担心着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么久没看到寻香,感觉她一定有事。
寻香平静地走进屋里,与沛林期盼的眼神相遇,两人会心一笑。寻香握着他的手,比昨天多了点淡淡的温热。
沛林的目光询问地看着她,你上哪去了,一上午不见你。
“我进城了一趟,去看了看梁妈妈,她年纪大了,染了风寒。”寻香淡然地回答。
沛林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关切地,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寻香拦着他,娇嗔道:“没什么,人家从来没见过梁妈妈生病,所以就担心得哭了。王大夫去看过了,说没事,吃几幅药就会好。”
沛林目光柔柔,关切地看着她,似安慰她。寻香苍白的脸一红,点点头,看她这样,沛林放心地闭上眼睛,撑了一上午,虚弱的身体很累。
端详着沛林的模样,他是怎么变成谷柏新的儿子的呢?前世,可是从未听说过这事的。
春和院。
“蠢货。”
谷柏新憋足了怨气,回到屋里,指着范氏大骂。让清禾叫来陈氏和华锦,啪一耳光打在华锦脸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偷听大人说话,还拿出去讲!”
范氏挨了骂,不敢拿丈夫出气,横眉瞪眼地看着陈氏。
“这下好了,就要分家了,少分一份,你俩个往后就干下人的活,省下些口粮吧。”谷庭仪气得提起一张凳子向华锦砸去,陈氏连忙挡着,气呼呼地回道:“老爷你不公平!对个外人,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好。”
“这屋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谷柏新一扫读书人的斯文,冲她泼叫,“你娘儿俩就给我好好等着瞧吧。还有你。”他狠狠地剜了范氏一眼,转身往书房走去。
“你怎么就管不住华锦的嘴?”范氏埋怨陈氏。
“华锦是小孩,你是大人,怎么你也没管住嘴?”陈氏不服地顶撞。
“好呀,敢顶撞我?清禾,钱妈妈,拿家罚来!”
“打死人了呀,啊……”
谷柏新在书房里,听到厅里传来陈氏母女被打的惨叫,闭上眼,瘫在椅子上,懒得出去看。
东院上房。
文氏和沛华、秦妈妈,兴奋地整理帐目。
“母亲,你打算还给寻香多少嫁妆?”许氏抱着宝芸,坐在一边看他们理帐,好奇地问。
“多少?待算罢帐再说吧。你抱着孩子回自己院子去,我们得把这些帐整理好,明天和老二老三一起清帐呢。”文氏头都不抬,挥挥手驱赶许氏母子出去。
沛华抬起头说一句:“母亲,你比三婶先嫁进来,怎么你原来就不知道沛林那事呢?”
文氏皱紧眉头道:“谷柏新狡猾,有一年范氏回娘家,正好怀了孕,在娘家就吐得厉害,就在娘家住下了。老三和老太爷一起上锦县看过她,那时老太爷还在巡州当官,老三经常去巡州,因此范氏就在娘家生了孩子,后来是老太爷和老三一起接了他母子回来的。所以,没有人怀疑。只是我想不明白,怎么老太爷会让老三养着个外人的儿子,还把他当个宝一样供着。”
秦妈妈想了想,岔嘴道:“莫不是老太爷的私生子?”
许氏抱着宝芸,还没出去,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又不是不许纳妾。”
文氏点点头,“可能是老太爷原来在外面的朋友的孩子,他答应过人家一定好好照顾,又是个死要面子,讲究信诺的人,才把他弄回来给柏新做了二儿子。”
“还好大太太精明。今天早上在园子里转,听到华锦和柏亭的女儿美瑾在北院后面的花园角角说悄悄话,听到了那个秘密。不然,大家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秦妈妈侥幸不已。“不知老太爷犯什么毛病,对个外人的孩子,比对亲孙还看重。若是头脑发热,把谷园给沛林,可就麻烦了。”
“就是。”沛华知道沛林不是他堂弟后,对他的情感立即降到谷底,凭什么要对一个外人好,还要分一份家财给他?
谷家明里暗里传遍寻香和沛林的事。关于沛林的身世,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说得最多的,还是说沛林不是老太爷,就是三老爷私生子,那女子不是娼妇就是贫民,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且那个时候,谷庭仪的母亲还在,绝不会允许谷庭仪或者谷柏新娶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回来。
傍晚,寻香走出屋里,站在走廊上,看看天边美丽的夕阳,提着个小竹篮往海棠苑走去。老王大夫说,可以摘海棠花熬点烂粥,给沛林喂上几口。
棠苑里除了秋海棠,还有好几种稀有的棠花,有种西海棠最开胃健脾。
满目粉艳,寻香在花海里找到西海棠,小心掐摘。
“谷家要分家了,连晚膳都不用到北院吃了。害得我们去外面摘菜回来,自己做饭。”两个丫环抬着半筐菜,从东面穿棠苑边的小径往东院方向走去。
“出这么大的事,坐在一起吃得香吗?听说那寻香和老太爷哟……可能有那个事情的。”
“不是吧?寻香才十四,老太爷老得都掉毛了,两人在一起,那事做得起来吗?”
“你没听说?男人最不正经,越老越想小姑娘,做不成,抱在怀里都舒服。”
“呸呸呸,恶心死我了,你从哪听来的?打胡乱说。”
“你还不信?你没看出来,老太爷那眼睛看六少奶奶时,直勾勾地,眼睛都长到她脸上,她身子里去了呢。”
“胡说胡说,六少爷是老太爷的私生子倒是有可能……”
寻香僵在花海里,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半天不到,谷家的谣传太邪恶,太别有用心。
50 老人的心
更新时间2012-12-1 18:39:43 字数:2128
算了,反正就快离开谷家了。寻香镇定下来,吸口气,继续挑摘鲜花。可是,离开谷家后,怎么过呢?大伯母,又会还她多少嫁妆呢?
祖母绿戒指在夕晖下散发着好看的光芒。
可惜,碧宵境里的种的水参子,才几天,而且要一年以后才能掏挖。
本来交给梁妈妈一些珠子和四个小金锭,可是一场大火把它们烧到哪去了?虽然县太爷让人把城南寻家的小院用绳子围了起来,没有人守着,别说菜地的菜会被人偷,就是废墟,只怕晚上也会有不少人去掏。
身边只有回门走时,梁妈妈给她的十两银子。若是沛林没受伤,有十两应付着,顶多过得寻常一些,只要等到明年种的水参子长成土参子,便好办了。现在,不能把水参子拿出来卖钱的,竹简上记载了,水参子的生长极不容易,要五十年才能开始结果,若无几百年,长不出那一池水参子果。
这个时候,她好怀念寻家的大宅院。若是寻家的宅院还在就好了。
摘了十朵西丝棠,天色渐渐暮黑。寻香提着篮子往北院走去。虽然谷家绝大多数人都坏了,好在祖父还是有个原则的人,吴妈妈依然忠心,月鹃又是个报恩的人。
回到北院,月鹃帮着她,一起熬好一小锅粥,自然,寻香又悄悄地放了水参子和灵池水。月鹃已经习惯了,寻香当面或背里地往粥放东西,知道她怕人知道手上还有水参子。只是月鹃很奇怪,寻香把水参子藏在哪里的呢?她帮寻香收过屋子,除了那个茶壶,寻香老是端来端去的,别的没有东西放水参子,又没见她回过松香院。就是傍晚这会她采花回来,只是空篮子出去,回来多了几朵花而已。
“沛林,吃几口烂粥。”
寻香端着冰水降过温的粥,温柔小心地给沛林喂粥。
莫氏和月鹃站在帘门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这么多大事,寻香还能保持着冷静,采花为沛林熬粥,不象别的妇人般,只会哭哭啼啼。莫氏对她不只喜爱,还生出几分敬重。心中那根‘扫把星’的刺,被文氏的闹腾,反而给挤了出来。
莫氏正要掀开帘门进去看他们,周妈妈从外面进来,拉拉她,无声地向她招手。
莫氏回到自己屋里,周妈妈脸色难看地,把嘴附于她耳边悄言一阵。莫氏气得浑身打颤栗。看一眼,靠在榻上养神的谷庭仪。忍了忍气,老爷子这会在养神,莫扰了他。
谣言如此凶猛难听,莫氏陷入沉思中。
谷庭仪终于睁开眼睛,晚饭他没吃多少,一直在思索事情,坐起来,对莫氏道,“跟我进里屋去,周妈妈守着外面。”
“我们的小金库还有多少东西没上帐?”谷庭仪已经作了重大决定,开始清理自己的财物。
莫氏陷入困窘中,这时觉得她和谷庭仪下午的想法太过简单。把月鹃叫进来,一起去了卧室侧边的小屋,月鹃和谷庭仪清理东西,她却一直在走神,想着沛林和寻香的事怎么办好。
“老太婆,你原来这么多东西都上过帐了?”谷庭仪眉毛皱成一团。
莫氏回过神来,叹道:“我当家时,若不公平点,怎么管得好家?”
“你那天给沛丰带走的几件东西,偏偏拿的又是私房。”谷庭仪瞪着她。
“沛丰可是长孙子。华姿又是威远候夫人。这脸可不能丢。拿帐上的东西,只怕到时大家有意见。”
谷庭仪拿着帐本,看了看,“唉,只有两千多两的东西没上帐,我记得原来可是不少的,一定是你经常给儿孙们东西。月鹃,你把寻香叫过来。”
“我还不是为了让谷家安定和睦。”莫氏坐到卧房一椅子上,只拿这两千两给沛林和寻香着实不够。老王大夫说了,有的药得上巡州去配,没准得上皇城才行,沛林现在这个样子,要想治好起来,可是个无底洞。
寻香跟着月鹃来到祖母屋里,看到老两口拿着个帐本,对视着发愣,行个礼,问:“祖父祖母叫我何事?”
谷庭仪指着桌上一个小箱子,道:“寻香。下午的事,你知道。现在不得不开始作打算,我们手上的私房只有两千多两的东西了,先交给你,沛林治病很用钱的。免得明日大家清帐时,有人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寻香不知该不该接,脸一红,两只手在衣襟下绞来绞去。
“我知道寻家的孩子好面儿的。这些钱不多,是我对沛林的心意,只是托你保管,免得发生什么事情,断了沛林的治疗。”
唉——
再要面子,这时也要不起的。寻香只得抿紧唇点点头。
“这是巡州城的一处房契。”
谷庭仪从袖子摸出一张纸,一直恍恍忽忽的莫氏陡然惊醒,老头在外面居然还有一幢房子?
“那院子很普通,但是足够我们以后住。这个是我留着,怕将来儿孙不孝的,又或者有什么变故,我老两口无处可去的。以后我们跟着你和沛林过。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欺负我们两个老人。”
谷庭仪十分理智,如今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在不是原来当官时,处处镇得住人。
“我们以后搬去巡州城?”寻香惊喜地接过房契,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莫氏这个时候,顾不上问老头怎么还有一处房子没告诉她,长叹一声,“老太爷,恐怕我们跟他们去不了巡城。”
谷庭仪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两眼瞪圆,“分好家,我爱上哪就上哪,谁管得着?”
莫氏看一眼寻香,想有的话当面说好。叹道:“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造谣,说你和寻香之间有瓜葛,若是我们跟着林儿他们,他又不是谷家的孩子,只怕儿子们不依。”
谷庭仪气得翻白眼,倔强的脾气上来:“哪个烂嘴巴打胡乱说?他们越这样,我越要跟着林儿!”
祖母都知道那谣传了,寻香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
“大家还是暂避一下谣言。等寻香和沛林搬出去后,谣言自然就平息了。我们若是非要这时跟着去巡州,只怕造谣的用心险恶,传将出去,令儿孙们抬不起头。虽然我们关心沛林,可是自己的儿孙也不能不顾吧?难道你想谷家从此开始破落?寻香,你说是不是?”
51 坚强
更新时间2012-12-2 20:53:23 字数:2091
谷庭仪被莫氏的话僵住了,老脸皱成苦瓜。
“你原来不是写了一篇《论犯罪》的文章,说人为财死食鸟为亡,乃自然之理。当利益到达一定程度时,明智的人都会可能做出犯法的事吗?如今有人为了利益,放出这种风声,显然只要利益不认人,后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我们哪里算得到?”莫氏语重心长地提醒。
不能为了利益的事,让有的人走上犯法的路吧。谷庭仪丢不起这个人,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已经快满七十了,没多少年好活了,得为儿孙多着想一些。
“寻香,是祖母自私,这里还有些银票,你拿去吧。”
莫氏收藏的一些东西,怕儿孙中有人眼红掂着,早不知不觉兑换了几样,弄成银票藏在身边,当她拿出三千两银票时,谷庭仪又惊又喜,老太婆总是那么有心思和防备。
月鹃小声道:“老太太,这可是你和老太爷的棺材本,你少留一点吧。”
寻香脸红红的,觉得自己象个叫化子一样,局促不已。
“唉。看着这些钱是很大笔钱,可是林儿那样子,只怕这些钱远远不够的。寻香,你虽然年纪小,可是我看你倒是个能忍能担当的人。这些钱拿着,万不能坐吃山空,你得办些产业,蓄出条路子来,那样才能一直有钱治着林儿的伤。”莫氏相当精明,也相当会看人。
谷庭仪直点头,“我也是这意思。寻香,祖父有一事求你,恐怕你嫁妆的事,真拿不回多少钱了,当时为了操办林儿的婚事,的确办得有些铺张,不过那是我的意思,现在真是后悔。到时,你也别和大伯母争太多,只把你余下的带走。往后,我们这里有一份,慢慢地会再帮助你们。”
他当官多年,办过不少案子,虽不是怕邪恶势力,可是毕竟年纪大了,这几年与外界又没什么联系,深知人心险恶,有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在没有力量抵挡的时候,只能回避。
寻香点点头。祖父都差点被人毒害,她和沛林又算什么?这时,能快点离开谷家,才是他们的幸运。
“这些东西你收好,若是有必要,明上午你进趟城,把东西先放进钱庄里。”莫氏吩咐。
寻香抬起头,咬咬嘴唇,被祖父祖母的爱感动。心里发誓,在外面安置好了,一定要接两位老的出去,象亲祖父祖母一样供着。
“月鹃,你跟寻香一起出去,帮她看着点,莫让人看着她从我屋里抱了个小箱子出去。”
原来不知道戒指的秘密,所以把些东西交给梁妈妈,现在寻香有碧宵境,不怕没地方放财宝,只怕没财宝可以藏。
和月鹃偷偷摸摸地回到隔壁,把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将空箱子让月鹃抱回去。
这时沛林已经沉睡,寻香用块布包好东西,扑地一下吹灭灯,悄悄地进了碧宵境,布包放进洞里的竹木箱里,连碎银都只留了一两在身上。
看着有这么大笔钱,要治好沛林,一分一文都不能浪费。又辛苦了两个时辰,开出一垄土,新种了五窝土参子,现在有二十窝了,洞外的野草地,已经形成一片整齐的参地。
还好里面气候适宜,不担心起大风暴摧毁它们,寻香越干越欢,第一步计划,要种满一百窝,明年卖一半,留一半种血参。
碧宵境里的时光匆匆,寻香收拾好,带上一壶灵池水回到屋里。很是感激黑暗那神秘女人送了她这枚神奇的戒指,一晚未睡,喝了灵池水,毫不觉得疲累。
她想过了,城南烧毁的小院,要再花钱修,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今天得出去找人清理清理废墟,也许能掏出点值钱的东西,再把菜园里的菜卖给别人,能攒点钱是点钱。
吃罢早饭,就给祖母说要进城去清理寻家的院子。祖父祖母想着她是进城寄放东西,自然答应了,还派了两个北院的老护院跟着她同行。莫氏让派她的轿子出去,寻香想着在城南可能要呆一天,便不同意,反正就几里路,走进城还方便一些。
寻香叫上吴妈妈,让两个老护院挑上两担空筐子,带上些铲子、短锄,早早地就出门了。
寻香刚出门,谷家的子孙从几个方向涌向北院的大厅里,要分家了,谁都不敢放松,暗地里都早想分家,现在有祖父在,每房还能分到些田地,若是祖父不在了,文氏一定会耍手段,做亏家业,独吞谷家的财产。
“寻香寻香,是个阎王,伤夫克亲,灾星是她”。城里,大街上的孩子还在唱。
穿过从东门进城,往城南要走很大一圈,吴妈妈瞅一眼寻香,只一个晚上,她就平静了下来,心中舒口气,这孩子真是坚强,难怪寻家祖父祖母这么看得起她。
吴妈妈这两天心情有些复杂,终于明白为何范氏对沛林有时不象对亲生的儿子,虽无欺负,但不如对沛光那么亲近宠爱。如果沛林和寻香离开寻家,她是不是也该跟着离开呢?
两个老护院,一直在北院当职,对老主子还算忠心,为人还算老实,只是默不出声地跟着寻香身后。
南街的街坊看到寻香带着人挑着家伙走来,猜她来清理废墟了,都拿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天杀的。”
还没走到院门,远远地从残断的围墙处就看到里面的废墟乱七八糟地早被人扒过。吴妈妈心中一凉,恐怕掏不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夏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她门口,一边磕瓜子,一边笑道:“寻香,你来掏东西?都烧成这样,能掏到什么?”
寻香淡淡地道:“我看梁妈妈有没有留下点完整的东西,掏出来好作个念想。”
进了院门,菜地里也一片狼藉。寻香吸口气,以为人家偷菜会整整齐齐的偷,没想偷了菜,还把桩桩根根都全拔了起来。
“还掏吗?”吴妈妈头脑发麻,看着全被翻过的废墟,感觉已经没有掏的的必要。
寻香皱着眉头,在废墟间和菜地里,不断地走来走去,心中很是心疼,连进门处的桃树,上面的果子都被摘得几乎一个不剩,昨天上午来查看现场时,上面还是硕果果累累的。
唉——
52 有货
更新时间2012-12-3 19:15:29 字数:2177
似乎这情形的确不必再掏。
可是,即使掏不到什么东西,今天都得在外面多呆久一些。谷家正在闹分家,不在家里,正好避嫌,而且昨晚祖父祖母拿给她的东西,需得装作放在城里。
寻香从一个罗筐里拿起个布包,挎在肩膀上,对两个老院丁道:“你们慢慢掏掏看,我和吴妈去街上买点包子回来。”
两个院丁不住声地,拿起锄头、铲子就干活。院外站了不少人,东张西望地看着里面,其实残墙低矮,一望就知。
吴妈妈不知寻香要做什么,跟着她往院外走去。
“寻香寻香,是个活阎王……”
外面还有小孩在巷里钻来跑去的唱。吴妈妈皱着眉,看眼寻香,她嘴角勾着个笑。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对面两座宅子间的小巷子里窜出来,冲她扮个鬼脸,翻来覆去地唱那歌谣。
寻香淡淡道:“知道我是活阎王,还不快回家藏起来?小心活阎王晚上进你梦里捉你下地狱!”
那小孩吓得调头就跑,“活阎王来了。”
“我们去逛街,看看胭脂水粉。”寻香不打算进钱行,出入那种地方招人现眼。
浑水县的街呈田字状,四方钱行在中心广场向西街的入口处,对面有个南北布行。
浑水县有三大家族,第一是谷家,第二数汪家,第三是闵家。谷家的嫡长孙媳便是汪家的人,汪家与闵家又有姻亲。城里的各大商铺,几乎都是谷、汪、闵三家开的。
南北布行是汪家的生意,若进钱行,一定会有人告诉文氏。
寻香带着吴妈东南西北溜逛了一上午,什么都没买,到中午时,在一家小馆子里叫了几样菜,让吴妈去叫那两个院丁来吃饭。
两个院丁做事很老实,主子不在,认认真真地掏着废墟,昨晚虽是被人掏过,还真掏了几件还算完好的装饰品出来,吴妈叫他们吃饭,两人非要换轮子挨个吃,说要守着院子里的东西。吴妈便叫他们先去吃,她在那里守着,他们吃好饭,让寻香给她买几个包子回去。
除了跟着谷庭仪出去办事,他们有跟主子一起吃过饭,跟别的主子从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虽然六少爷不是谷家的人,可是老实的人习惯了把他当成主子,自然把寻香也看作主子,能跟寻香坐一张桌子吃饭,他们有受抬举的感觉。
“六少奶奶,上午我们挖到一对花瓶,一只马桶,一只陶缸……”
郑四一边吃豆花饭,一边兴奋地说。对下人来说,上街有豆花饭、烧白和排骨汤,简直就是过年。
寻香虽是要节约,可是不抠这点钱的。
“吃了你们继续去挖吧。”寻香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装样子。
另个叫白胜,性子要深沉些,笑道:“可能六少奶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你们家是哪个村的?”寻香岔开话题,边吃边聊。
“我们是一个村的,在东北面的石匣山下,那里地质出铁石矿,不出粮食,寻常人进不了矿里干活,大多数人都出来当短工或者长工。我们跟着谷老爷早,所以一直在谷家当院丁。恐怕要干到老太爷升天,才回家。”郑四说道。
“怎么这么说?”寻香诧异地问。
“老太爷在我们会好一些,老太爷不在了,我们是老院丁,工钱比后来的人略高些,谁还会雇我们?”郑四眉头微皱,“跟着谷老太爷习惯了,往后换一家,恐怕也没这么好的主子。要在外做大工,一个月才拿得到半两银子。”
寻香心中一动,往后她这边不需要人手的,在街上逛了半天,本以为遇得到个原来的老下人,可是一个都没有。
白胜见她若有所思,想到她和六少爷搬出去后,必然要雇人的,连忙问:“六少奶奶,你往后用不用人嘛?若要用人,我和郑四跟着你和六少爷,钱略少点没关系,我们只求遇个好主子,好少点气。”
“你们愿意跟我们出去?不过——”寻香略有顾虑,她和沛林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而且没有人看好她这个扫把星,“你们不怕跟着个扫把星主子?”
郑四笑了起来,“人各有命。自己的寿限到了便到了,若是未到,怎么都不会死。我们这些下人,不过是跟着主子,干活吃饭,拿点工钱养家,不忌讳那些。而且,六少爷小时候,我们可没少抱,说来,还是有感情的。他现在这个样子,你对他如此贤慧细致,我们都很敬佩你。”
“真的?”寻香开心地笑起来,总算得到别人的认可了,虽然他们是下人,可是公道自在人心。
白胜吃一块烧白,直点头,“六少奶奶,你们分出去后,少不得要用我们这样的人。”
“好。回去我和祖父说。”
“六少奶奶,有只花瓶里放有百多两银子,还有一包珠子,四个金锭。”郑四四下看看,一只手捂着嘴,小声地说。
寻香平淡地笑了笑,“还真让你们给陶出点东西了?”这些东西,正是她想找回来的。
“我们可是巴心巴肠想帮你掏出点东西呀。”白胜两眼鼓得象对铜铃,得意地道,“肯定是昨晚那些掏东西的,只顾往脚边掏,没想到堆泥的地方下面还会有东西。”
“哪是那样?他们做贼心虚,掏人家地基上的东西,本来就是违法,所以掏到些东西就跑了。今晚肯定还会再来掏的。”郑四不同意他的看法。
“谢谢你们了。”寻香感激不尽,他们做事真的很卖力,而且没有贪婪,是极难得的好人。
回到城南小院,白胜和郑四吃饱后力气十足,掏得更有劲。
吴妈妈边吃包子,边指着那对花瓶,小声地道:“里面还有不少银子。郑四你们先前不知道?”
白胜笑道:“吴妈妈真仔细。我们先前怕你一个人在这,所以没说出,以免外人听见,趁你一个人顾不过来,便设法来偷。”
“原来你俩个知道,是不是想自己吞了银子?”吴妈妈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
郑四道:“我们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六少爷遭了大难,谋这种钱,只怕会遭报应。”
吴妈妈半笑着,没出声,看着寻香。谁知寻香笑道:“他们刚才已经和我说过。”
吴妈妈两眼发光,心情大好,几下吃了包子,掏出帕子擦擦手,从花瓶里抠出两包沉甸甸的东西,奇怪道:“花瓶这东西最易碎的,怎么偏偏它们完好无损?”
53 梁妈妈活了?
更新时间2012-12-4 17:26:29 字数:2244
寻香用手小心地把花瓶上的泥尘拨开,细细一看,这对瓶子是寻家原来的一对彩青古董瓶,是祖父曾经极爱的收藏品,梁妈妈没摆在外面过,莫非她把它们藏在地下了?
“从哪挖出来的?”
郑四指指屋基后边,大约是靠后院墙的位置。那里有道排水沟,梁妈妈才搬进来时,老说下面堵,老是半夜三更悄悄掏沟,原来她埋了东西在下面?
“再小心地挖!别用力过猛。”
梁妈妈真是有心计和防范的人,寻香眼角又是一红。
寻香解下肩上的布包,里面包着几块木头,把木头取出来,包好银子和珠子,吴妈妈傻眼了,她竟包几块木头背在肩膀上,原来她以为寻香背的什么东西呢。
郑四和白胜看着她取出来的木头,愣了,“六少奶奶,你这是什么计策?”
“这木头有用,我想请人给梁妈妈雕个牌位。”
吴妈妈看了看木头,是杂院里堆着原来做家俱余下的几块红木块,叹道:“你真是有心,梁妈妈在地下该有知了。”
“六少奶奶!”郑四闷着声音叫了一声,从个一米多深的坑边跳开几米。
“又挖到什么?”寻香笑着问。
“人!”白胜扔下铲子,用手小心地扒土,“也许是梁妈妈的尸体。”
“梁妈妈?”寻香激动得跳过去,紧张吩咐,“别挖坏了她的身体。要全尸!要保留全尸!”
深坑里露出一角梁妈妈有衣角。
昨日官差未掏到骨头,邓大人说可能已经烧为灰烬了,那场火实在太大,半夜三更的,等众人发现时,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大家七手八脚地蹲在坑边扒泥,白胜跳下去,不一会把梁妈妈掏出来,平放在地上,吴妈妈拿着手帕为拂扫着她身上的泥尘。
“梁妈妈……”
摸着梁妈妈冰冷的身体,寻香悲痛大哭。
“六少奶奶,不错了,全靠你有心,还要给她做牌位,也是我俩个今天想挖出东西,所以这坑掏得深,上天显灵,就把她的尸体给挖出来了。”郑四安慰道。
白胜捡个烂盆子,到井边打些水来,因为前夜灰烬大,井里水还漂着烟尘,白胜小心地把烟尘倒出去,吴妈妈洗了洗帕子,仔细地给梁妈妈擦脸。
“呀。”吴妈妈感觉梁妈妈的脸在动,满脸惊恐,吓得手帕都差点飞了,“梁妈妈,你这是还魂吗?”
寻香抬起头,只见梁妈妈陡地坐起来,两眼定定地看着他们,然后又咚地一下倒下去,吴妈妈扶着她,吓得直颤抖,轻轻放下她,看着寻香,说不出话来。
“梁妈妈没死!”
寻香唤着梁妈妈,摸了摸她的鼻息,有着轻微的出气,连忙对白胜道,“快去回春堂请大王大夫来救救,顺便买点粥回来。”
寻香解开布包拿出一锭银子交给白胜。
“好嘞!”六少奶奶说梁妈妈没死,白胜和郑四兴奋不已,比掏到银子还高兴,这可是一条人命。
“梁妈妈。”寻香抱着她,急切地呼唤,直后悔昨晚没有来掏废墟。
吴妈妈让郑四再换盆清水来,给梁妈妈洗了几次脸。
良久,温热的空气令梁妈妈有了呼吸,睁开双眼,一片漆黑,却看不清人,听到寻香的声音,摸到她的手,微弱道:“我头被砸坏了,恐怕活不多久了,沟下有一对花瓶,一套宫瓷茶器,一套金碗,寻家只有这些了。”
吴妈妈翻过她的头一看,吓得捂着嘴,脑后砸进去一块瓦片,却没出什么血迹,而她竟然撑了一天一夜,莫非就是等着和寻香见最后一面,说最后一番话?
“梁妈妈。”寻香的悲痛如洪决堤,悲天嚎地,惊动了外面围观的人。
一些街坊走跑进来看热闹,都啧啧称叹梁妈妈真是气长,可惜这命还是到了头。
白胜急慌慌地把王真成请来,王真成把了脉,又扎了针灸,可是梁妈妈再没睁开眼睛,呼吸早已停止。
“六少奶奶,节哀顺变吧。”王真成为梁妈妈合上双眼,遗憾不已,“埋在地下这么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按常理,就是你昨晚上把她掏出来了,也已是古人。”
“梁妈妈……”
院子里回荡着寻香凄楚的哭声,看热闹的,终于停止了议论,毕竟人家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不幸。
有人报了官,说挖到梁妈妈的尸体了。
邓大人派了两个差吏和个忤作来验尸,鉴定因滞息太久,头部受了重伤,而死亡,并当场出了鉴定文书交给寻香,令她赶快发丧,天气已热,尸体放得太久,易招病疫。
郑四回谷家给祖父报了信,说掏到梁妈妈的尸体了。
谷家为对帐目的事闹得不可开交,祖父先派了四个院丁来,帮着寻香在院子里搭木棚,买棺木,请做法事的,连夜操办丧事。
天黑了,寻家小院里,支着两个火把。
谷庭仪和谷柏新才匆忙赶到,听白胜把掏到梁妈妈的经过说了。谷庭仪思索一会,分析道:“可能梁妈妈屋里有地下室,通往背后的水沟下面,所以发生火灾时,跑到了地下室,才熬到最后一刻。”
谷柏新看着木棚里堆放整齐,掏出来的一堆古董,心中好生佩服梁妈妈的精打细算,真是处处为寻香做够了防范。
谷庭仪细细地看了这几件古董,全是寻将军当年从皇城带来的御赐品,这些东西可是能换一大笔钱的,心里舒口气,对沛林和寻香的处境稍感安心一些。
“寻香。坚强点。你和吴妈妈,白胜他们在这里好好办丧。我和柏新得先回去,你知道沛林在家里的。”想着白日谷家水火对决般的对帐,谷庭仪忧虑满心。
寻香哭着点点头,把祖父拉到一角,从怀里摸出一段水参子,交给祖父,“这个让月鹃早上放进粥里,早上,你和祖母,沛林都要记得吃几口这个粥的。”
谷庭仪眼眼红了一圈又一圈,这个时候,她还惦记着他们,把珍贵的水参子给他们煮粥吃。谷庭仪举着水参子对着火光看了看,这东西可是不寻常,寻香虽未说,谷庭仪却感觉到,早上的粥里有这个,便不怕有人下毒的。
谷庭仪天生的倔强又涌上来,为什么要怕荒谬的人言,为了躲避人言,就让沛林和寻香在外面无依无靠?他年纪虽大,可是活到现在,阅历丰富,他们有他依靠,至少会过得踏实些,而他也有责任任帮着他们在外面安居乐业。
“好孩子。等祖父家事处理好了,就陪你和沛林去巡城。”
寻香的确需要精神支持,祖父的话令她心里一暖,直点头,看天色太黑,担心沛林得紧,便催他们快回谷园。
54 符水
更新时间2012-12-5 16:18:35 字数:2085
子夜,做法事的师傅们已经在一间木棚里休息。
灵堂前冥纸飘飞,寻香跪在棺木前,不断地烧纸往空中扔。
白胜和郑四在灵堂外依靠着打盹。
“六少奶奶,你去隔壁的木棚里歇歇下吧。”
吴妈妈从隔壁的木棚过来,走到灵堂前搀起她。
寻香需进碧宵境照料参地,再说那些古董得收起来。
放下半张木棚帘,寻香坐在一块木板上。除了谷家,虽是没有人来送祭仗,但是能给梁妈妈摆摆灵,做做法事,心里总要安慰一些。
将布包里的财物放回花瓶里,寻香抱着一只花瓶快速进了碧宵境,来回四次,就把花瓶、宫瓷和那套金碗搬进了碧宵境里。
放好东西,又开始挖地,种水参子。今晚得再种五窝。挖了一会地,寻香突然想到,灵池水和水参子能不能起死回生?
于是取了点水和水参子,来到灵堂,吴妈妈正在烧纸,见她过来,嗔道:“你不歇息?若是你倒下去,六少爷怎么办?”
寻香不出声,走到棺材边,看着里面闭目躺着梁妈妈,端起一碗水,一只手挤着她的嘴,往里倒了两口水,又塞了块水参子在嘴里。
吴妈妈从地上起来,看着她,怔了怔,心中狐疑,水参子再灵,能起死回生吗?
两人在棺木前站了半晌,梁妈妈的尸体没有反应,吴妈妈叹息道:“梁妈妈恐是寿年到了。”
梁妈妈已经是死了这么久的,怎么可能再活呢?
许久之后,寻香轻叹一声,垂着头回到隔壁的木棚里,正要进碧宵境接着种参。吴妈妈走进来,“你饿不饿?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的。”说话时,眼睛巡了一圈棚里,突然捂着嘴,指指放古董的一角。
“我不饿。那些东西我已经收捡了。”寻香没料到她此时会进来,想待天明后再说收捡了,已经来不及。
“你放哪去了?”吴妈妈惊异得眼珠往外落,寻香会变法术?
“你莫问,也莫和人说,只跟我说的一样,那些东西我收捡起来了。”寻香瞒不住吴妈妈,却又不能完全说出来。
吴妈妈定定地看着她,寻香莫非是……
可是,她怎么都不相信寻香是妖怪,天下有这么好的妖怪,恐怕世界太平,一个坏人都没有了。
寻香不语,坐在木板上,作闭目状。
吴妈妈想了想,觉得她不是妖怪,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既然会解毒符术,可能也会藏东西的符术吧。这样也好,免得这藏那藏的,成天提心吊胆,怕被人找着,或者被人偷。定定神,出了棚子,继续去守灵。
寻香吹灭棚里的灯,进了碧宵境。
吴妈妈和寻香已经谈好了,将来跟着她一起离开谷家,继续伺候六少爷,因此寻香不担心吴妈妈会因怀疑,而做什么不妥的事。
吴妈妈、郑四和白胜他们几个都是极老实善良的人,等这个坎翻过去,明年土参子长好了,赚到钱,需好好待他们,多给他们一些钱,慢慢地让他们的家人也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寻香小小的肩膀上挑着一幅沉沉的担子,不只要设法医好沛林,还得让跟着他们的人都过得好。
咬咬嘴唇,梁妈妈,你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是不是?
化悲痛为坚强,寻香卖力地恳地,五窝参,比往日种得的时间更短。前几日种的需浇水了,打一桶灵池水,滴一滴鲜血,只要能长出在有价值的土参子,滴些血,她不怕。
干完活,喝了一些灵池水,又装了一碗出去。凡是跟着她的人,都要健康长寿的活下去。
“吴妈妈,喝点水,你辛苦了。”
寻香端着一碗灵池水来到吴妈妈面前,嘴角挂着个笑。吴妈妈愣了愣,看着她,寻香满眼的关怀。守了一晚,的确有些累,吴妈妈接过水喝了两口,一股清凉的回甘冲入腹内,精神为之一振,心中一惊,她这是化的符水,给人提神?连忙又喝了两口,看看外边坐着靠在一起的郑四和白胜,小声道:“六少奶奶,他俩个累了一天一夜,才是真的辛苦。”
寻香点点头,示意她拿过去让他们喝点。
吴妈妈看她嘴角挂着笑,知道这水肯定喝了好。这时觉得她就象观音前的玉女,将观音瓶里的净水倒出来益人一样。
郑四和白胜睡得不深,这时天色微明,已经醒了几分,吴妈妈过来拍醒他们,小声道:“别睡了,等会要做法事了,喝点凉水,醒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