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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寻海涛笑一笑,却不着急,扬扬眉,“不过寻当家派我出来,也有她的想法和安排。”

“寻当家想怎么样?”仓俊按下心中的急燥,已经和他们周旋两个多月了,在弄清一些事情之前,也不急着这一会。

“有很重要的话让我带给你们。只是我得先确定我那几位兄弟都平安无事。”寻海涛双手背在背后,向西面望去。

仓俊冷笑道:“依他们的本事,况且我家主人在他们手上,他们能有事吗?”

“我可是要见活人才行!”寻海涛坚持道。

仓俊对身后一个下属道:“往里面去请寻青他们出来相谈吧。”

“你们把他叫得出来吗?我那寻青兄弟可是个固执的人,若非我亲自过去,你们叫破嗓子,他们也不会理的。”寻海涛笑道。

仓老大眉头动动,对寻海涛有几分怒意,这人太猖狂,身陷囹圄,还这么嚣张。

仓俊扫了他眼,转头看看身后的路,头歪了几歪,示意下属让出道来。寻海涛过去时,一个黑衣人牵着的一条大黑狗,凶猛地直向寻海涛扑。

寻海涛对着那狗吹声口哨,笑呵呵地走过曲折的山道,向西面的一片参天的楠木树林走去。仓俊他们紧紧跟随,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设把主子给救走。

到了树林前,寻海海并不急着进去,却是四下看看,似在寻找路径,找了一会,似找不着,只得高声叫唤:“青弟,飞弟。你们在哪里?”

雄浑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密洞外,寻迁和寻桦藏在两块隐在草木中的乱石间,居高临下的监视着下方,看到仓俊他们靠近洞下的树林,正要进去报信,听到寻海涛的声音,彼此对视一眼,“是海涛哥?”

“小心点,再听听,当心仓俊使诈,骗我们出去。”

两人凝神静听。

空中又响起一声熟悉的口哨。

“是涛哥!”寻迁高兴地往洞里进去,将在休息的寻青、寻飞叫了出来。

寻海涛还在树林外边吹口哨,这是他们几兄弟之间的暗号。

寻青在高处应了一声怪哨。

树林外追踪犬狂叫几声。仓俊瞪一眼牵狗的下属,那人摸摸狗头,它立即安静下来。

仓老大嘴角动动,他们早知道寻青几个藏在上面,只是仓俊一再不让大家轻易撞进小树林,怕中了寻青他们的埋伏。

“你们果然不愧是江湖上的好汉,不仅防范措施多,连联络信号都很特别。”仓俊讪笑着,看寻海涛要怎么进那片树林。

寻海涛与寻青联络上,却不进去,反而盘腿坐下来,冲仓俊笑一笑,面前这片小树林的确有陷阱,连他都不敢轻易进去的。

过一会两道人影从树林深处出来,走到树林中央,便不再往前走,远远地可见树林外的人影。

“涛哥。你可到了,兄弟们等你好久了。”寻青在树林里高声说话。

寻海涛认出树林中是寻青和寻飞,坐着依然不动,“另几个人可好?”

“大家都好。”

“哦。这些日子来,你们吃苦了。”

“我们尚好。家里的人好吧?”

“不好。现在全国各地闹瘟症,连老王和长河都染了病,所以夫人出不了门,得在家里研究治瘟症的药。还有啊,咱们家的野茶树也染了瘟症。那瘟症的来源竟是一指峰上一个怪怪的蜂阵传出来的,我们老爷比以前长进了,去一指峰上破那邪阵,竟然没有半点事……”

☆、 29 中计

寻海涛和寻青竟然隔得远远地聊起天来。

仓老大急得眼睛不停地鼓,仓俊一再暗示他忍住。十几个人呈半圆形将寻海涛围着。

“……大家不能出门,不能下地干活,在家里闷得慌,我走前,果庄的牛娃和羊娃打架,结果变成两家大人打架,一打就是一天,打得不可开交,没有人劝得下来,谁去劝吧,双方就打谁……后来啊,还是我们把羊娃一家强行拖走,才结束了恶事……更有趣的是,寻迁的女人熊大姑家的一群鸭子,有天晚上竟然一起打死一头鸡……把那鸡的毛都咬光了,那只鸡死得可真惨烈……惨得熊大姑一家都不忍心吃掉,还是熊大姑流着泪把它给埋了……”

寻海涛丝毫不理身后之事,只是和寻青话家常,婆婆妈妈地聊了近半个时辰,才站起身,高声向林中道:“夫人有交待,让我们先把仓夫人交给仓俊。”

仓家的人气得翻白眼,既然寻家要放人,这寻海涛何必这么不爽快?拖拖拉拉地瞎聊半天,才提正事。

“不行!”寻青在林中厉声拒绝,还骂寻海涛,“你是不是被仓家收买了?夫人怎么会同意放人呢?然哥儿的病还没好!”

寻海涛看看着仓俊,摊摊手,无奈地摇摇头,向林中高声道:“夫人说了。放了仓夫人,仓家自会拿解药来换。”

“不行!万一仓家没有解药怎么办?”

“你连我都不信?夫人有封信给你们。”

寻海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向树林里扬一扬,实则是扬给仓俊看,向前走几步,身后的人跟着走几步。

“仓俊,你们不许跟进来!否则我便引爆树林里的机关,将你们全都活埋在树林里!”寻青在树林里见仓俊他们想要进来。高声阻止。

寻海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仓俊他们,摇摇头,“你们就在树林外等一等吧!”

仓俊不语,只是脸红红地看着寻海涛,足下却停下脚步。

“青哥,怕什么呢?让涛哥进来一些,把信扔过来,我们看了再说吧。这树林里可是阵中有阵,还怕别人趁机跟涛哥进来不成??”寻飞在一边高声相劝。

“飞弟说得极是。有我们几兄弟的联手。无需太多顾忌。”寻海涛大大咧咧地道。

这时林子有两个小东西飞窜出来,响起两声爆炸声,两道浓烟从林里弥漫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寻青警惕地问林子里面的人。

“两只野兔子从林子里面出来。恐怕是踩到机关了。”寻迁从林子深处也出来了。

果然,浓烟之间有肉块骨头飞溅,落到树林外边。

他们竟然带了霹雳弹,并且用作埋伏。仓俊心中暗暗庆幸,这些天没有胡乱撞林。否则进去踩到机关,白白牺牲可不华算。

寻海涛后退几步,“快把进阵口诀说来。”

寻青犹豫一阵,看着树林边的浓烟散尽,方道:“好吧。涛哥走乾坤步进来吧。”

“原来你们在树林里布置了乾坤阵?”

寻海涛眉头动动,似有些吃惊。退后两步,使得仓俊等本能地退几步。

“乾一兑二坎三震一……”寻青在树林里高声念道。

“请大家离我稍远一些。”寻海涛象吃醉了酒的鸭子一样,左两步右一步。又往前一步,再向后几步的,东窜西倒地往树林里走去,仓俊他们小心地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步子在树林间穿行。

进了树林不过三四米。寻海涛一直怪怪的横绕,就是不直接往里。嘴上却笑骂,“这阵是迁弟布的吧?太麻烦,明明离你们就几十米,却相隔了几座山一样,害我象裹脚的大姑娘,老在横行。”

“涛哥当心,别走错了。有的地方埋了……”寻飞在远处紧张地提醒。

“升五……”寻青一直认真地喊着口诀。

寻海涛身体突然升飞起来,仓俊等只得跟他一样。

“困九……”

寻海涛在空中往左移动半米,突然飞落下来,仓俊他们连忙照做。

“升七……困六……”

接连几个起落,仓俊他们有些跟不上了。

树木摇曳,山风吹来。

寻海涛看准风向,突然借势把手上的信往空中一撒,暗道:“着!”一片白白的浓烟弥漫在空中,将那信往身后跟随的人群中一抛,一个飞身径直射进树林里面。

“不好!上当了!大家屏息护气,当心迷烟!”仓俊反应过来,可是一大片浓烟迎风吹来,迷得大家视线模糊,头脑发晕,落下地,连忙闭护呼息。

几缕清风吹过,只短短几个片刻,仓俊等停止闭息,睁开眼来,寻海涛等无影无踪。

“踪踪晕倒了!”牵狗的属下惊恐地拍拍倒在地上的狗。

“寻海涛果然是老江溱,如此狡猾,和寻青聊会天就搭上暗号了!”仓俊有些后悔,可是又想不明白刚才寻海涛聊的有什么玄机。

“追!”仓老大飞身射进林里,仓俊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他,将飞出去的他硬生生调个头,飞起的双脚踢到一棵树上,“哗……”林中射出一片箭雨,众人连忙飞身退出树林。

仓俊白一眼他仓老大,只差训出声,你看人家进去得,你也随便进去得吗?

出来时,一个落在后面的下属,不小心踩到陷阱,惨叫一声淹没在深深的陷阱里。

“小心!”仓俊好生气恼,再次吩咐大家格外小心。

“戾”

空中飞来一只黑色的鸟,盘旋在树林外的上空。

仓二吹声哨,黑鸟落下来停在他的肩上,却是一只精巧的小雕,是仓家专门用来传信的一种云雕。一只手在鸟腋下摸了摸,取出一个小纸卷,展开看罢,恭敬地递给仓俊,“师傅请看!”

“唉!天意!”仓俊看罢,脸色青黑,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跺几下足。

“父亲来信说什么?”仓大焦急地看着仓二。

“五邪阵被破了!寻家不只发现了邪阵的秘密,找到治疗瘟症的药,还找到了隐藏在天华林深处的黑菌林!父亲怕暴路身份,带着人往通州去了。”

“寻香这么厉害?”仓大两眼发愣,对寻香不知该敬还是该恨。

“好在寻姨一直没有公开母亲的身份。”仓二侥幸地说。

“父亲让我们怎么作?”

“让我们千万别与寻家硬碰,只想法要回母亲。”

管狗的下属,还在想法弄醒它,弄了一阵,它仍是昏沉不醒。仓俊站在林边,仔细观察一阵,一脚踩到地上一个东西,用箭挑起来看,却是一只竹箭,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树林中的箭雨全是竹箭,细细在草地上查看,地上的箭果然都是竹的。

真是莫大的调戏和讽刺!大家竟然被竹箭给唬了出来!

仓俊脸色越发沉黑,转身对仓大仓二道:“你们跟我来,别的留在树林外。你们可小心跟着我了。”

“师傅若是林中陷阱太多……”仓二有些不放心。

“先前他们是虚张声势。当日他们匆匆逃出皇城,一路被我们追得紧,怎么可能随身带有充足的物资,到这山上来布阵?恐怕是些小伎俩,小心一些没事。”

仓俊脸色青黑地郑重地再点一下头,施展飞行秘技,手执沉阔的剑,小心地在前面开路。

果然,往前只不过触发一些小机关,飞出些竹箭石头,或差点撞进高空中的麻绳罗网而已,凭仓俊的经验要避过这些纯属小菜一碟。

很快穿过了树林,寻找到崖壁上的密洞,洞里已经人去洞空,洞外只有一些残留的灰烬。

“这边有一条密道!”

仓道发现一条环绕在崖壁上的粗藤,顺藤追踪,竟然沿着崖壁到了东面的一处山岩上。

“哈哈……你们来了?”寻海涛他们站在巨大的山岩上,看着下方攀藤而上的三人,双手举着一具白布裹着的东西,朗声道:“我家夫人本来有心要将仓夫人还给你们的,可是你们弄出瘟症危险苍生。我家夫人生气了,有一封信给你们。请你们从此息隐宁事,回老家去吧!若是你们敢再造恶事危及中土国和中土百姓……仓夫人就会横尸体街头……你们若不信,我这就将她丢下崖底!”

仓俊等看看脚下的深渊,停止前行,紧张地抬头看着高处的人。

“请放下我母亲。一切我们听命就是。”仓二紧张地叫道。

“听命就好。我家夫人说你们若要见仓夫人,十年之后此处再见!你们若敢跟来或敢企图来巡城偷袭,休怪我将仓夫人碎尸体万段扔在大街上喂蚂蚁!”

东面的崖下是大海,此处已是半山以下。寻海涛一只手挟着仓夫人,纵身往海里一跳,其余几人纷纷跳下海里,待到仓俊等惶恐地爬上岩石,寻海涛他们已经被下面的船只接走。

“去巡城抢回母亲!”仓大急得发疯。

仓俊摇摇头,苦涩地道:“寻香是忠将之后。我们小瞧她了,她是宁可舍弃一个孩子,也不肯令中土国有事的。夫人在他们手上,寻海涛等曾是凶残的山匪,若是我们惹怒他们,只怕真会丢了你们母亲的性命。”

仓二眉头紧拧,眼角挂泪,嘴唇动了动,心里唤出一声,“母亲。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救回来。”

“走吧。往通州见老爷去。”

☆、 30 青叔回来了

却说寻勇带人进山后,顺着老王提供的线索,在一片沼泽谷里呆了两日,终于找到几丛分散得极开的红珠菇,将暗藏的毒菌林给无形地指了出来,在一处沉在沼泽中的几棵枯树上,果然有一片两米见方的黑菌林,上空飞舞着许多黑色的蜂蚁。

二百武功高强的禁卫军,被分作三批,朱都头领着一批守在谷口,一批沿路接应,一批跟寻勇进去捣毁毒菌林。

寻勇一马当先,和两个禁卫军,带着老王和寻香特制的红珠菇酒,往毒菌林中泼去,片刻间那些蜂蚁被酒气熏晕过去,黑黑的毒菌由挺立的姿态刹那间搭拉下去。

“有人进来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个男子的叫声。接着从几个方向杀出七八道黑影,向寻海涛冲去。

谷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高处一面崖壁上站着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正用一只黑鸟与外界联系,为首的身形略胖,刚刚取出藏在黑鸟腋下的信,读罢,抬头看着西北方向,正陷入沉思。

谷下的打斗声惊动了高处的人们。

“下面有人!似要毁菌林!”

“我们杀下去!”

为首的身子一动,正为有两处阵法被破而不悦,向下看去,只见从谷口到菌林一路上都是人,那些人个个身轻似燕,俱有不凡的轻功。举起一只手,冷峻道:“不可!对方至少有二百人!”

“毒阵被破,意味着菌林也会被破坏!这一次对中土国的袭击,可是耗费了我们十多年的心思!”为首的旁边有个身材略瘦的人,不甘地道。

“我们先撤吧!可不能暴路了身份!”为首的手一挥,攀着崖壁上的凹槽往东北面逃走。

谷下那几人怎么经得与寻勇一干人打?不到十来个回合,便死了一半,余下几个。见被上面的武功好手围着,纷纷以颈吻剑自杀。

“好壮烈的汉子!”寻勇感慨不已。

“那上面有人!”一个禁卫军发现高处攀爬的人。

“追!不能逃了他们!给外面的人发个信号,说菌林已毁。”寻勇安排罢人出去报信,便独自先往高处追去,虽然个个有轻功,可是那山崖险峭,纵有轻功,也不能随时施展,追到黑衣人先前站的一片岩崖下,也只得象他们一般攀着岩石往上。

待翻上崖头时。那一帮人已经通过空中吊绳到了几十丈外的对面,并斩断了吊绳。

寻勇看到那一干人下了对面的崖头,进了一片树林。

“那面是通州!”两个武功最好的禁卫军事跟上来了。只见到对面最后一个黑影消失,毫不担心地道:“只要给通州府发个公文,就能全州搜捕。”

那一干人一时间不能落网的。寻勇淡笑道:“倘若一约官府公文就能擒住他们,我们也不会来到这深山险谷中毁菌林了吧?”

言下之意,对方有武功。有组织,不是那么容易拿住的。

那两个禁卫军闭上嘴,不敢再轻易说话,怕开口不发,招来寻勇的耻笑,笑官府的人无能。

“先回去复命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破坏菌林。治愈病人!”

因此,寻勇等就此收兵,回去复命。不在话下。

瘟症发源地被毁,寻香大大地松一口气,至于那逃走的一干人,此时没有心情派人去追查,自有官府往通州发公文。联手追捕。

沛林那边接连也有好消息传来,已经在三座山上找到三处邪阵。两边由官府的人互通消息。沛林也知道已经找到瘟症发源地,破邪阵的劲变得更足。

一个阳光暖暖的下午,一首中型木船靠近巡城的东码头。

当寻家有了瘟症解药后,巡城的码头就又开放了,但对进出的船只仍然查得严紧。

寻海涛为了掩饰此次寻青他们在外停留太久的真相,便让他们全装成瘟症病人,并顺路捎带了几个无家可归的患者回来,而仓夫人的身体就掩藏在其中。八个病者全都包裹紧严,只留了两个鼻孔在外呼吸,整齐地船在船舱内。

虽然全国各地都不断传来好消息,不少瘟症病人彻底得治,但人们对瘟症病人仍有芥蒂。所以没人愿为寻海涛开船,他便买下船只,独自将船开回来。

码头上有不少官兵在检查靠岸的船只。

寻海涛站在船首,注视着岸上。出来时和寻香商量好了,以此法将寻青他们带回来,以好向皇上交差,因此岸上应有接应的人才对。

的确。寻勇带着人去天华林,在一片深谷的沼泽林中找到一处毒菌林,并将培植的一干人打跑后,早已经回到寻家,天天和柳长河以跟官兵往河边送药为由,注意着往来的船只。

所以,寻海涛站在船首,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寻勇和柳长河跟几个官兵押着一批药物从城里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和同行的官兵低语几句,便先向河边跑来,见雷都头带着人正在盘查,连忙上前和他指着寻海涛的船私语。

寻家现在巡城比官府更有影响力。若非寻家,这场瘟症还不知要闹到何时休止。寻勇和禁卫军去天华林的事,雷都头是知道的,听他说罢寻家有人回来,立即客气地道:“让寻家的船过来。”

一听寻家有船回来,前面有两艏要先靠岸的,连忙让出个道,让那船刚好够过来。

寻海涛笑着把船靠了岸。

柳长河高兴地跳上船,和寻海涛拥抱一下,“你可回来了。夫人天天盼着你们。”

寻海涛看看内舱,笑一笑,看着寻勇和雷都头走了过来,眉头一皱,松开柳长河,愁道:“你快下去找八辆车来……寻青他们在外办事,全染瘟症了……若非寻家的药救命……只怕是命都捡不回来……如今命虽保住了,可是全都处于虚脱状态……”

柳长河脸色一变,眼角瞟着雷都头,连忙道:“我这就去找马车!虽然现在寻家有了治瘟症的药,可是还是当心些好。”

寻勇和雷都头刚靠近船边,虽没上船,却听清他们说的。

雷都头惊惶道,“按规矩,有发现瘟症者要送往那边……”指一指东边的几个棚子。

寻勇白他一眼,半笑道:“你这话就不妥了。船上染病的是寻家的人,而治瘟症的药又是寻家找到的,难道寻家的人要跟别人一样摆在外面,再让寻家的人拿寻家的药来外边医治寻家的人?”

他这番有些绕口的话说得有些好笑,雷都头脸上一红,是呀人家是寻家的人,又是寻家才有治瘟症的药呀。

“雷大人。你让大家散开一些,待我们把病人弄走了就好。”寻勇笑着帮他拿了主意。

雷都头拍下脑袋,是呀,现在让大家避开一些就对。连忙叫来两个官差,让要上岸的船只稍等,让岸上的人全都往西面靠,把东面的路给寻家让出来。

河边停有不少拉货的马车,可是听要拉瘟症病人,没几个人愿意。柳长河把价出到五两一车了,除了两个姓许家兄弟,再没人愿意。

寻家搬来巡城时,正是许家三兄弟帮寻家挑的东西,这几个兄弟因为这事,常常以此为口碑,加上勤快老实,赢得不少老顾客的青睐,几年里挣下些家当,治办了三辆货车,在码头上由挑夫变成算是混得不错的车夫,虽然和寻家没有往来,但心中有一份莫名的情感,因此寻家要租车,不怕瘟症,大方地挺身而出。

“瞧你们这些怕死的骡子。寻家短你们银子了吗?就是不小心染上病,以寻家的声望,寻家会撒手不管吗?再说治瘟症的药还是寻家出的。”许大见还有几辆马车租不到,便鄙夷地骂同行们。

“十辆一趟!”寻海涛在船上等不急,跳下船,大步过来,将价钱翻了一倍。

被他一骂,有两个本来心动,一听价钱涨到十两一趟,立即举起手,“我们去!”

“原来是嫌钱给得不够?”寻海涛爽朗地笑几声,轻轻拍下那两人的肩,“你俩个还真机灵。”

“十两了还没人去?”许三着急了,脸红红地对寻海涛道,“他们不拉,让我们多跑一趟就是!至于,加不加都无所谓!”

“有五辆车了。那就挤一挤吧?”柳长河看着寻海涛,征询道。

“我们去。”两个老头脸涨得通红,怯怯地举起手。

“我去。”又一个中年汉子举起手。

柳长河气得翻眼睛,这群人是有心要高价吗?心中有些气愤,寻家对大家的贡献不够吗?

寻海涛淡淡一笑,向身后的车夫们叫一声,“把车赶过来吧。”

八辆马车整齐地停在岸边,寻海涛、柳长河和寻勇,分三个来回,便将八个包裹紧严的病人放到了八辆车上。

当八辆马车从东边新修的车道上渐渐走远,河边聚在西面的人才轰地一下散开,雷都头带着人继续检查靠岸的船只。

寻勇跑在前边先回寻园报信。

海涛叔他们回来了。

寻家早已为寻青他们回来的事备好房间。

因为听说寻青他们染病回来,所以大门外只有寻香和老王大夫及寻勇去迎接。

八辆马车整齐地停在竹林外。

柳长河付了银子给那些车夫,与寻海涛他们又分三次将八个病人搬进两个地方,因为有女眷,所以修嬷嬷和仓夫人被搬到了怡安居,别的则搬到了西院。

青叔他们总算回来了,寻香心里落下一块大石。

☆、 31 谷中之夜

寻香给皇上写了一封信,细细地讲述了寻青他们终于回来的事情,说他们追寻那些反贼余党,一路往西北而去,不幸在翠霞镇染上瘟症,因为习武之人,身上又带有寻家的祖传秘药,所以保下命来,流落到一个破庙里,却是无力回家,因此迟迟未回。直到全国各地闹起瘟症,寻家派人四处打听寻找,寻海涛从一个客商的嘴里得到可疑消息,方从翠霞镇外的破庙找到他们。

当然,寻海涛把寻青他们从南州带回来时,一路绕道,真的有做够从北面回来的戏。因为全国各地刚闹过瘟症,各处官的驿和官防都不紧严,所以寻海涛才得以顺利的演好这出戏。

寻青他们染病回来,谷柏新也有公文上呈过。所以皇上对于这个解释虽不是很信服,但也信了一半以上。

谷柏新在公文中提到了瘟症的始末,对一那帮逃徒,已经与通州联手搜寻。

在这场瘟症中,寻家功不可没。如无寻家鼎力支持,恐怕国将大难。

皇上接连欠寻家人情,寻青等染病回家的事做得圆满,再有莲儿从旁帮着寻家说话,没几天皇上对此事便消除怀疑,颁旨又重奖了寻家黄金万两,宫缎两百匹、良马百匹、珠饰十车,并催促寻家快速建成茶学院和医学院。

因为闹过瘟症,皇上再不提今年到巡城参会的事。

不只修嬷嬷投靠了寻香,仓夫人还被寻香藏在地下储茶室里。皇上今年来巡城,寻香高兴得暗中谢神。瘟症的事虽然渐近尾声,只待沛从外地回来,但寻家还有很多要事需要秘密进行。

寻青等本未染病,回家后不过七八天,便被治‘好’。那几个从外面带回的病人,也被寻家遣散,寻香再次以还愿为由,带着修嬷嬷和仓夫人去了慈安寺,将修嬷嬷和仓夫人暂时秘藏在慈安寺后。

除了等沛林回家,建造两个学院,寻找医治浩然的药方,继续成为寻家的头等要事。

沼泽谷的红珠菇能治瘟症,并且能令浩然愉悦地笑,寻香和老王早想过深入沼泽谷细细查看。当去慈安寺还罢愿后,寻香和老王带着寻海涛等,跟着寻勇来到沼泽谷中那处毒菌林。

为了方便研究。寻家在谷口搭了几个棚子,以便寻香和老王在此停留些日子,以细细研究毒菌林一带。

那片毒菌林被寻勇等以红珠菇酒浇死后,埋进了沼泽里。因此寻香和老王来时,除了看到一片不断冒泡的沼泽。没见到一株毒菌的样子。

那时寻勇追那一干恶人追得急,没来得及下令将那几棵枯树毁灭,因此它们尚浮在沼泽泥中。

寻香和老王没有轻功,无法在沼泽地带的树梢间自由跳跃。

寻海涛和寻勇便用绳子将那几棵枯树拖了出来,寻勇又在当时找到那几丛红珠菇的地方,作了标记。以供寻香和老王研究。

在沼泽谷呆了六日后,老王不得不结论,“沼泽谷中的树木大多有毒。而且极易招毒蜂毒蚁和许多病菌。只有这些红珠菇无毒无臭,它们就是毒菌林附近唯一的解药。”

寻香不死心,怀疑瘟症病毒与银丝爽有极大的相似,不然红珠菇不会令浩然会笑。毒菌产生的病毒能令野茶树先于别的树木病变,可见越是灵性的树木越容易感染。那么一定是一种东西最初极易被灵性物接受,然后再病变。沼泽谷中有不少怪异的树木。形状怪诞,但树色却极葱郁,是否它们原来本是无毒的呢……

其实寻香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这其间的变化关系与道理,她不但说不清,还常常有种乱麻麻的感觉。但就是不愿空手出谷,一根筋地非要找到点什么,才肯出去。

大家的心情与愿望,何尝与她不同?

这天晚上,大家坐在棚外的火堆前商量着,明天是留是撤。

“再呆一日!”寻香几乎是以命令的口气和大家说。

“多呆一日无妨。只是这沼泽谷中毒气大,这次出来又带着然儿,我怕这里的空气对他不利!”老王不得不叹道。

寻香沉默下来。是的,谷中的空气的确不益于然儿。

深夜,大家都歇息了,寻海涛和寻勇轮流带着人为大家值夜。

寻香住的棚里挂了几道布帘,一道将棚子分成内外两间,一道将里间一分为二,吴妈妈带着然儿住一间,她住一间。

听到布帘对面吴妈妈传来轻微的鼾声后,寻香悄悄进了碧宵境里。

碧宵境里长满红的蘑菇,绿的土参子,还有四周青翠的竹木,外围薄薄的云气。站在灵池前,寻香眉头紧皱。

近一个月来,寻园后地里的红珠菇越长越少,不只是药用消耗大,随着野茶树越长越好,红珠菇的生命力便越来越弱,因此大量撒种,存活的渐少。只有碧宵境里的红珠菇越好越好,虽然竹林下长满了红珠菇,可是然儿的病只是有了一点进展,并无明效的变化,还有灵池里的灵气根源象受到了破坏或抑制一样。灵池的水和水参子也越长越慢,无论她怎么舍得多滴自己的鲜血,它们再不似从前么容易恢复和成长。

池水里只漂着一个大大的老水参子,别的都是边用边种长起来的,不仅个儿小,连味道都开始变淡了。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这也是寻香要死守在沼泽谷中寻找解药的原因。

信步在土参子和红珠菇间,寻香的眉头越拧越紧。如果有一天碧宵境的灵气枯竭,土参尚能移植到外面,培植成血参子,一代一代地生长下去,可是红珠菇呢,它的生长契机似乎就是带来瘟症的毒菌。

世间之物太神奇,就象清荷出污泥而不染,不仅在臭淤泥里长出有益于人的莲藕,还开出美丽的花朵,荷叶、莲子,无一不是药用饮食之宝。

这红珠菇的生长环境竟是这四周长满毒臭之树的沼泽谷,而且必须有毒菌作引,当毒菌灭绝后,当有这片沼泽谷也不行。寻香在沼泽谷种过红珠菇,它们不但没有存活,还极快地因为沼泽谷中恶劣的空气早早地死去,变成不可食用的毒菇。

百无头绪之下,走进洞里,没有心情读书画画,呆呆地看着沛林母亲的画像,神奇的女人,自上次来托过梦后,便再没出现。

“母亲啊母亲。沛林的大劫过去了,可是然儿怎么办?”

寻香从木箱里取出那颗绿色的珠子,放在桌上,小心地层层打开,珠心里的白色药粉发现些刺眼的光芒,这是银丝粉,名不虚传药粉颗粒不时发出银亮的光。又取出一个纸包摊开在桌上,这是睡不醒,与银丝粉相比,睡不醒一样的洁白,但却敦厚老实得多,没有耀眼的光芒。

“母亲。为什么水参子加老茶香可解睡不醒,而野茶树上的茶叶却能加剧银丝粉的毒性呢?”

就这样与沛林母亲的画像对话,已经成为她思考时的习惯,仿佛要得到空冥中的灵魂指引,即使没有指引,至少可以得到一点灵思。

然而,这一次,又是无功之为。

良久,寻香收起两种毒药,放回箱子里,注视一阵婆母的画像,心事沉沉地出去睡觉。

对面的布帘里传来吴妈妈恬淡的鼾声。

泪水冰凉地爬满寻香脸上,重生以来,她极少流泪,在新的一世里,她领悟到人生不相信眼泪,凡事越悲观,便越无希望。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有种可怕的绝望,仿佛四周尽是深渊,随时她都会抱着浩然一脚踏空,掉进深渊里,从此消失人间。

她是死过的人了,对生死之事已经看破,可是浩然才来到世上多久?

想到浩然会死,她刚躺下,又坐起来抹抹泪,做母亲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还有一条路,那便是治好仓夫人,让她说出银丝粉的配方。

睡不醒曾经那么难解,让太皇太后睡了三十多年,骨子里寻香保持着清醒,恐怕仓夫人都不知道银丝粉的解药方。如果仓家知道银丝粉的解方或有解药,不会放过换救仓夫人的机会。

可是寻海涛他们回来这么多天了,仓家并没有找上门来。

这世上偶然会出一些奇异之事困扰人们,但却不会轻易把破解的方法暴路出来的,总是要人们在经过千百次的挫折与寻觅,甚至代代相寻,必须到某个机缘成熟的时候,才会结束那些困扰。

人的寿命何其短?就算水参子充足,能够一直供然儿吃下去,但是然儿能有几个百年可以等到那个机缘?

仓家的人一直没有找上门来,这也说明仓家有可能没有解药,如有,一定先设法换回仓夫人再说的。

就在她悲伤难眠的同时,狭长的沼泽谷另一头里,密密的高大植物里掩藏着一个深遂蜿蜒的暗洞,洞里火光明亮,深洞外有人层层把守,深洞里面,只有仓家父子和仓俊四个商议着眼前的大事。

洞里洞外的人都穿着轻便紧身的黑装,个个身负幽光闪烁的利器,眼神机警,耳闻八方,随时提防着谷口外会有人走进深处发现他们。

☆、 32 不得已的决定

仓老爷坐在上首的石座上,聆听仓俊说着:“马老侯爷夫人的死对寻香是个刺激,上个月她去慈安寺为周氏设了牌位,请尼姑们为周氏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前些天,她又以还愿之由去慈安寺,去时为庙了带了几车粮食和日用品。显然她怕我们对寻园的地理和布置太熟悉,伺机救走姐姐,所以寻香便让修嬷嬷带着姐姐藏在慈安寺里。我去慈安寺暗查了几日,虽没发现修嬷嬷的踪迹,不过我敢肯定慈安寺有密室……”

仓大和仓二站在仓老爷左右两侧。

仓大眼睛红红地着急地抢过话头,“慈安寺的尼姑们没有武功,如果我们去庙里强收,并不困难……”

仓老爷叹道:“寻香把你母亲藏在慈安寺并非怕我们抢走她,我们没有解药,就是救走你们母亲,难道让她沉睡到死?寻香那么做实则是怕被外人发现仓家的秘密。其实寻香与你们母亲的情谊还真是感人,你们母亲中毒时神态平和,可见她明知东洋人与中土人是敌对的,她一向冷静理智的,却也动了真情,真的把寻香当作好妹妹。唉……”

作为细作身负国家使命,绝不能动私情,若有殉私者,将会受到极惨的惩罚。

仓俊别过头,一滴泪差点滚落下来,仓夫人是他的亲姐姐。他生性凶猛,却极爱姐姐。

夺取中土皇族的政权失败了,这不会受到藤野家的惩罚,因为这样的任务本来就不容易成功。失败了,可以继续努力,甚至一代接一代的努力。但对国家的背叛却会万劫不复。

姐姐对寻香动情义就是对国家的背叛,不只姐姐会受到处罚,她直接亲属都会受到牵连。

因此。仓老爷才会继前面的失败后,用瘟症破坏中土国的秩序,试图以瘟症病毁灭中土人种。

可是偏偏寻香是仓家的克星!竟然找到治愈瘟症的法子!

如果不是寻香手上有睡不醒的解药,仓家会考虑直接杀掉寻香以绝后患。可是她作为寻老将军的后代,不仅有对国家的忠诚,更有一股可以为国家牺牲的精神,不只如此,她能在突来的战乱间,帮着中土国皇上走出困境,依她的智谋。怎么会不防犯仓家呢?

她没去南州,让寻海涛去莲花山带便可知,她凡事先以大局为主。当然。也有另一层想法,想仓家拿银丝粉的解药换取仓夫人的平安。

可是仓家最头疼的是,没有银丝粉的解药,如果有,他们的确先用它换回仓夫人再作打算的。

“父亲。我们还是想法寻找银丝粉的解药吧。”仓二眉头深皱。满脸忧郁。

“还是抢吧!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更新的瘟症!”仓老大心急如焚。

仓老爷白了他一眼,“你当中土国人真是吃素的?培育黑毒菌,可谓我和你母亲一生的心血!”

“父亲。你不是通阵法吗?能不能寻香中邪,让她自己把母亲和解药送来?”仓老大不死心。

仓老爷嘴角扯了扯,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这个大儿子往日装书呆子。还真是装出毛病了,遇事不是着急,就是没脑子。怎么就没遗传到父母亲一点优良的因子?

仓二愁道:“大哥。若是寻姨把解药藏起来,中了邪术,反而不记得解药在哪,那不是更麻烦?而且用邪阵,容易反噬!你想父亲也出事吗?”

还是老二聪明些。仓老爷扬扬扫帚眉。作出决定:“我们还是去波斯国寻找银丝粉的解药吧。”

仓俊明白,姐夫不是不敢用邪阵。而是谨慎。他们是东洋国花了几代人的心血才培植在中土国的势力,为此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若是一不小心全军覆没,那么东洋国的这付出就全部报废。姐夫是个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得益的人,他不会为了救夫人,轻易用尽手段和力量。姐夫作这个决定,一定还有别的顾虑,定是怕把寻家逼急了,公开出仓家的身份,那么仓家便难以在中土国再藏下去。

晨光破晓,美丽的霞光浅浅地挂在东面的天际。

寻香一晚没有睡着,感觉到木棚外曙光来临时,整理好头发和衣衫,走出棚外,向谷里走了几步,在一棵树前停下,曾经有一丛红珠菇长在这树下,呆呆地注视着这棵茂密的树,想到,是不是天下有生命的物体,遇到伤害自己的东西时,不是死,就是投降?就象这棵树,为了活下去,原本无毒的,最后也变成一棵有毒的树。

寻海涛和寻飞守在外面,见她两眼通红站在树下发呆,走过来,寻海涛关怀道:“我们再在这里呆一日吧。”

“不知老爷什么时候会回到家。”寻飞找个理由婉转劝说。

寻香转头往谷口外看去,外面是青碧层层的天华林,山上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和珍稀禽兽。又向东北面的一个山峰看一眼,慈安寺就在那个峰头上……仓俊一定会带人去暗查慈安寺。如果仓俊找到仓夫人,将她救走,仓家人最好彻底离开中土。如果下一次,仓家敢再妄为,那么,她便无法再为仓家保守秘密。

心中隐隐作痛,思绪乱作一团,寻香觉得头昏,怀疑是在这里呆得太久,多少有些受毒气影响的关系,她长期服用水参子尚有不良反应,别的人更不堪承受。

或许该离开了这里了,至少对然儿有好处。

“叫醒大家收拾东西,我们出谷吧。”寻香做出决定。

寻海涛惊喜地松一口气,真怕她会这么固执地呆下去。这里可不是好地方,若非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别说他们,夫人和小少爷一直这么住在木棚里可不妥当。

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便离开沼泽谷,一出谷口,大家都觉得呼吸轻松起来。

“去云溪山庄。”寻香并不想这就回家,她还没有领略天华林的风光,还没去云溪山庄看过。天华林地大物博,也许在某处有着极为稀奇的药材,即使不能治好然儿,能跟红珠菇一样令他愉悦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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