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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皇上有预谋要同时除去老鬼和我,先亲自到观音寺请慧琳带着我们上天梦山祈福,财时派人请了慈非寺的觉明他们上山。到了天泉寺,大家安顿好后,商量好次日一早开始祈福。作为皇上,按规矩要去拜见太皇太后。智善对皇上防得很紧,想不让他拜见吧,又不合规矩,这一次皇上带了史官上去,一言一行都要载入史册的,只得让他去天泉台。老鬼安在太皇太后后边的一间亭室里,向太皇太后行过礼后,皇上作为天子又要去看望老鬼,已经进了天泉台,智善不好反对。这次上山,皇上对元烨十分友好,一见面就赏了些衣物给他。到老鬼的榻前,皇上哀叹不已,说铃儿又怀孕了,若是能生个儿子多好?又说起马家原来和皇族之间许多深厚的关系,又提起希元想退隐的事,说得动情还不停地抹眼泪。把在场的人都感动不已。说到情浓处,跪在老鬼身边,捧着他的脸,伏在他身上直唤‘老侯伯。现在到处闹瘟症。如果你能醒来,就是不能为朕分忧,但能留着希元在朝,至少可以陪着朕再次度过这个难关呀……’他这一出戏把智善都弄糊涂了,皇上心里最巴不得马上亲手杀死老鬼和太皇太后的,却猫哭耗子假慈悲,就是为让史官把他的美德记载到史书里吗?应该没这么简单。随同皇上进天泉台的只有高公公,智善和元烨,没有别人。皇上不可能当智善的面亲手掐死老鬼和太皇太后,所以智善被他儿子搞得云里雾里,提心吊胆的,不知皇上到底要怎么下手。”

寻香听得惊心动魄,“皇上到底是怎么下的手呢?”

“高公公在一边拉开皇上,劝道‘皇上可得珍重龙体。现在正是国有危困时。瞧你这悲伤过度的样子,你的泪小把老侯爷的衣裳打湿了……’又指着老鬼的脸惊愕‘怎么老侯爷脸上有泪水?这是皇上的泪水,还是老侯爷醒了?’”

☆、 37 莫奈何

“智善啼笑皆非,那分明是皇上刚才象个小孩一样,把自己的泪水弄得皇上满脸都是,连忙吩咐元烨,为老侯爷擦去泪水。元烨在衣袖里掏半天没有找到手帕,皇上拿出一方手帕哭道‘都是我失礼,令老侯爷有损庄重,还是让朕亲手为他擦去脸上的脏物吧。’高公公夺过金黄的手帕,嗔道:“哪有皇上为臣子做这种事的?这要记入史册,不但不会被后人称颂大德,还会笑皇上有失尊贵。”瞟一眼元烨,往前走几步,元烨只得低着头上前,小声道‘还是让晚辈来吧。’‘乖孩子。’高公公挥挥手帕,元烨低着头接过手帕,小心地为老鬼擦干净脸,然后手帕还给高公公。皇上当即又赏了元烨许多宫中带来的素点,又赏了他十套文房四宝,就在老鬼躺着的亭室里叮嘱他要好好跟着智善读书修行。离开时,智善装作为老鬼盖好被子,悄悄检查他的呼吸,并无异样,方安下心来,再不允人靠近天泉台。”

“皇上当时那么作戏,一定有问题吧?”

“是的。晚上,负责专门检查老鬼安全的守卫给智善报信,说老鬼死了。智善赶快到天泉台,亲自检查,太皇太后没事,但老鬼的确死了。智善生气地到客房去找儿子论理,撞见慧琳,也不象往常那样淡定,慧琳猜有大事,便暗中拉住无烨,把他叫到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元烨年纪虽小,却知道大是大非的。老马侯爷突然死了,下午在亭室里的人都脱不了干系,老皇上不会下手杀老侯爷,而他为老侯爷抹过眼泪,因此他和皇上的嫌疑最大,加上皇上突然对他示好。已经明白这一回大劫难逃,也许只有慧琳和觉明相护,能够侥幸逃脱一死,便惊慌地把老马侯的死讯告诉了慧琳。慧琳连忙派人把他送到觉明屋里,然后回到屋里,与我商量好实施我们的计划。老皇上去质问儿子,不料皇上果然反咬元烨一口,说如果他流下的眼泪能害死人,他自己自己如何会一直安然无事地活着?他再不喜欢老侯爷活着,总不可能自己服一种毒。再以毒泪去毒死老侯爷吧?然后又掏出那手帕,嚷着让太医来检验。两父子为此争执起来,智善气恼之下。扬言从此不再允许皇上上天梦山。皇上赌咒发誓定是元烨被人收买所为。智善哪里能让弟子背上这样的冤枉之事,被皇上的行为气昏了头,便与皇上一道去找元烨对质,元烨藏在觉明那里,年级虽小。却是知道这个是非的,如果说只是接过皇上的手帕,那不是让皇上难堪,将来令皇上更有理由杀他?觉明听说皇上和智善在找元烨,这时正好圆通主持赶来,连忙把元烨送到慧琳屋里。”

“唉。智善那么聪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摆明是皇上冤枉元烨。还用对质吗?”寻香不解地皱紧眉,“元烨没事吧?”

“你别担心元烨,他没事的。当时我以为智善是被皇上在他眼皮下杀人给气疯了。所以才糊涂了,其实不是那样的。”周氏感叹道。

“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鬼一被皇上除掉,接下来肯定便是我。所以慧琳主持和我决定以进为退,圆通带着元烨来得正好,慧琳便让圆通去请皇上他们过来。当众把事情弄清楚。元烨十分害怕,他知道此事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与他脱不了干系,我告诉他,等皇上他们来了,无论他们问什么,都低着头不要出声,这种情况下哪怕开口即错,别的事情交给我们大人处理就好。原来沛林在皇城当官时,曾带元烨来看过我,他对我倒还算亲近和信任,所以听了我的话。皇上他们一来便把元烨叫出来,元烨出来跪在地上,只是低着头不语,对那事不作一个字的解释。皇上趁机诬陷‘瞧吧。他自己都默认了!’智善没想到皇上这一次行事这么黑,难过地道:‘佛门之地,竟有人死在我眼皮之下。凶手竟是通过我打着孝顺之的名义行事。我……还有何脸面再苟活在世上?还是下了地狱去受那千刀万剐的惩罚吧……’说着他便把头往桌角上撞。这下皇上吓慌了。虽然觉明把智善拉住了,但父子陷入可怕的敌对与僵局。这时慧琳和圆通都开始劝导智善放下此事,先超度老马侯爷再说吧。慧琳便征求我的意见。我方说道:‘他生前造下大恶,今日是他寿限到了,怪不得是谁对他做了什么。若是真有人对他做了什么,我倒觉得那人为民除害,是一棕善功德,若是追究这人的过错,那便是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恶人已死,何必再为他费事?眼前各地正闹瘟症,为苍生祈福方是正经。’三个主持连声赞同我的说法。智善只得暂时作罢。皇上那时并不想置元烨于死地,他知道若是那晚杀死的是元烨,老皇上是真的不会认他这个儿子。老鬼犯下的大罪,老皇上也明白他死不足惜,只是向佛之人,慈悲为怀,能够护佑苍生,便要努力保护。

“于是当晚在天泉寺的一处偏殿为老鬼搭起了灵棚。作为死者生前的发妻,自是要头一个为他守孝念经。当几个主持的面,我与老鬼作话别,说道:‘老鬼。你死前作恶多端,其恶之大可以诛连九族。皇上仁慈不但没有杀你,还让你的儿子继续作官,对你的孙女继续宠爱。可是你这么重的罪,皇上能放过你,怎么能逃过应受的惩罚呢?如今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你那深重的罪恶该如何了却?蒙佛垂悯,铃儿如今又添了个儿子,感谢佛恩,我愿替你承受未尽的罪罚,清偿罪债,以令子孙安泰无事。’当晚我守在灵前,一直流泪诵念《大忏悔文》,为老鬼作下的恶事忏悔。我早已经服下莫奈何,丑时丹药发作,慢慢地心气变缓,呼吸变弱,借着丹药的力量,我装作象遇鬼缠身一样,躺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却不停下忏悔。

“陪伴我的师妹见我不对,叫来三位主持。为了帮我,三位主持已经暗中通过气。所以一来便说我与老鬼本是夫唱妇随的夫妻,老鬼犯下的罪太重,我又在佛前许下重愿,愿替老鬼分担罪罚,说恐是我的寿限到了,应是活不过次日,让大家准备为我超度。皇上说要把我和老鬼以一等侯的身份埋葬,慧琳却不同意,说我后来已经出家,每日在寺庙里忏悔洗罪,已是佛门中人,怎么能再与世俗之人葬在一起?说观音寺有自己的规矩。觉明也说如果把我和老鬼葬在一起,是对我的侮辱,我愿替老鬼受罪是一回事,但事实上没有罪的,当依佛门规矩安葬。不只圆通也赞同他们的意见,智善更是明白把我跟老鬼葬在一起是对佛家弟子的不尊敬,因此皇上只得同意三日后由慧琳将我的尸体带回观音寺。

“次日午时我停止呼吸,跟真的死人一样。皇上十分震惊,他还没出手我便死了,以为我是悲伤过度所致,同时也相信了这世上有鬼神之说,鉴于我最后说的杀死老鬼的人没有错,他赏了观音寺许多财物,令慧琳为我厚葬。三日后慧琳和师姐妹们带着我的尸体回了观音寺,回去后又为我摆了灵堂,并将我的身体冰藏于后山的寒洞里,并通知了希元夫妇,然后以我灵魂未走,有心愿未了,想见原来的忠仆周勇为由,将我的丧事拖了下来。对此,皇上有过怀疑,江湖上有奇怪的法门与丹药可以让人假死,曾多次以敬香为由,来探视过我的尸体。直到四月发勇来了,他与慧琳一起为我办了丧葬之事,皇上才相信我死了是真的。为了机密,慧琳并未将真相告诉寻勇和希元。下葬后的第二天晚上,觉明和几个弟子带着一具买来的腐尸,将我从坟中救出来,把那腐尸换上我的衣服,然后当夜带着我去了塞北。将我送到东驼峰的观音寺里,那里的主持是慧琳的姐姐名叫慧清,与觉明本来认识,一起探讨过佛法,义不容辞地接受了我。六月中,服丹满一百日,果然舒醒过来,变得又老又丑,因此更掩人耳目。我是出不了家的人,心里有太多牵挂,所以那以后便蓄了头发,一直在庙里作管理庙后茶林的农人。去年秋天,慧清帮我弄到参加茶会的文贴,所以我才有了这个机会与你相见。”

周氏可谓死而重,讲罢真相,感慨不已,表情变得更慈和安详。

“外祖母你受苦了。”寻香喜极而泣,想不到老人家跟她一般,死而复生,对那奇怪的丹药莫奈何充满感激,“还真是要感谢觉明主持竟然遇到那么神奇的丹药。冥冥之中真是有天意,仿佛那枚莫奈何是上天专为你准备的。”

☆、 38 回家

“说来也是缘份。那个丹术道士本来与觉明约好继续云游,那道士已经有了开了天眼,不只神通那么简单,一日看到异象,便催觉明回去,说他若不回去会有人枉死,临别时将他一生心血才炼得的怪丹赠送给觉明。觉明回到慈悲寺后,方知皇城发生的大事,听说我出了家,他自己有一些神通,看到我的灾厄,方与慧琳布下那个局,主动让我先死,再以新的面貌复生。”

“这药简直就是不死丹,怎么却叫莫奈何?”

“不死丹是属于长生丹。莫奈何却不同,是让人装死,能死上整整三个多月,但阎王那里又收不走灵魂,只是让伪死者在奈何桥上走了一趟,又有死而复生,阎王莫可奈何的意思,所以才得了那名。”

“那道士简直是个神人。”

寻香和周氏拥抱在一起,激动不已。

“以后别叫我外祖母,就叫我阿婆吧。”

“阿婆回家了,就别再去塞北,往后就留在茶会里。这次茶会后我们要征募一些行业人员任老师,以后开班为大家传授种茶制茶的学问,你就在茶会里作个老师吧!”

“那也得按规矩考核吧?”

“是的。阿婆。”

虽是改了称呼,这么叫让寻香觉得象在叫自己祖母一样,搂着她的脖子高兴得亲了亲她的难看的脸颊。

“好。好,我终于来到香儿身边了。”

祖孙俩在相聚与相认的幸福中,忘了外面还在热烈进行的茶会。

程妈妈在外面见她二人许久不出来,可是时辰已经过了午时,洪妈妈来催了两次,说外面的茶会已经开始。

“夫人。已经未时了,君儿和林双全他们有些顶不住大家的疑问。你快出来吧。”洪妈妈是第三次过来,这次只得大声在外面叫唤。

屋里寻香和周氏方才从相聚的快乐中回到现实,两人走出屋里,寻香把那盆茶树交待给程妈妈,和周氏赶回会场,寻香从院内出来,周氏从竹林外悄悄回到上午的座位上,因此没有太引人注目。

会场里还在进行各家的特色茶交流,会长是茶业圣手,她不在场。气氛始终不够激烈,每一场讨论,大家都希望听到茶业圣手的意见。好在林双全经验和知识丰富,不至于让大家失望。

寻香回到会场,大家的情绪又高涨许多。

酉末两会暂时结束,寻香方脱出身带着周氏回到新寻园。

两辆马车沿着一条大石板路,从果庄东面疾驰而回。远远地便看到气势宏伟的新寻园。寻家这次建园有充分考虑到已有家室的寻海涛他们,另建了六个小院分布在寻园的东西两侧。

谷庭仪夫妇在家里闷了一天,不停地派人出去打听会场的消息,听说开得热烈成功,午时一过,便在家盼着寻香回去。酉时谷庭仪让人把他连着一张椅子抬到园外的树下迎接寻香回来。

“香儿!”莫氏站在照壁前向一辆奔驰而来的马车兴奋地挥着手帕。吴妈妈抱着浩然站在她身边。月鹃站在莫氏另一边,去年冬天她生下个胖小子,取名寻子良。莫氏给她安排了个婆子和小丫头专门在家照看子良,她则继续每天来北院伺候谷老太爷夫妇,当然莫氏又另配了个婆子和丫头,以免月鹃不在时没有人手。

“祖母。”寻香从车窗处伸出一只手,向她欢快地舞了舞。

前面的马车在青岗石照壁前停下。莫氏笑盈盈地看着寻香从车上下来,笑容一怔。她恭顺地搀着一个乡下婆子。

“那是谁?”吴妈妈嘴唇蠕动。

洪妈妈和紫凝跟在寻香后边下来,两人抬着个竹篓子。程妈妈还不知道邹婆婆的身份,但夫人把她带回家,可见这个和周几乎得跟一个人的的阿婆之不寻常。

“祖母。”寻香星目带彩,粉面闪光,挽着周氏步履轻快地走过来,心疼地嗔怨:“祖父脚不好,你们在家等就是,怎么跑出来呢。”

“还不是你祖父对外面的事关心极了,想早点知道你们今天开会的盛况。”

“天化不时有派人来送消息呢。”吴妈妈笑一笑,注视着周氏,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这麻脸的老太婆。

谷庭仪呵呵地看着寻香,只笑不说话,眼神中充满喜爱和快乐。

“把祖父抬进去吧。我们回屋去慢慢讲。”

搬进新寻园,地盘大,屋子多,寻家不得不添了一批丫环和男仆。两个壮实的护院抬着谷庭仪进了大门。

周氏边走边打量新寻园,这里不仅地势开阔,背后有山,前面有水,这房子修得比原来的寻园更恢弘大器,两侧的小院定是寻海涛他们的住处,虽是下人的屋子,却一样青砖碧瓦, 竹木丰隆。

两扇正大门旁边各带一道高高的角门,四门大开,大家从正门进去,里阶与两侧的朱红廊道相通,前庭有园有坝,四棵绿云杉松静守在前庭的四角……

周氏发现寻香把不少原来仓家种的奇异花木移进了新家,稀奇的树木为新寻园添加了宁美的幽静与神秘。

谷庭仪不时回头注视寻香挽着的老太婆,只觉她悠然大方的气度与长相和衣着很不匹配。

莫氏走在寻香另一边,自是不断地瞅周氏。

寻香满脸微笑,也不急着揭秘,毕竟这事不能让每个人知道。

“去北院祖母屋里。”

新寻园采用了谷园不少建筑布局,谷园的建筑是谷家几低的心血积累,其布局十分精合用。就象在谷园一样,寻香夫妇让祖父祖母带着明强和笙儿住在北院,而自己一家则住在东院,西面的两间大厅直通几大功能房,另有几间普通客房。

寻香没说去北面的正大厅,直接说去祖母屋里。谷庭仪夫妇交视一眼,看来这位阿婆身份不凡,她跟寻香回来,定是带着极重要的消息。

不会是治浩然的药方找到了吧?看寻香的表情不象,按理她此时回来,会象平常一样先抱着浩然询问他这一天的情况。可是她一直亲热地挽着那乡下婆子。

猜不到就只有等回到屋里让寻香自己揭秘。

北面的正大厅可直通北院,通常大家都不从厅里过去,都绕厅而去,反正走廊修得够宽够漂亮。

大器美丽的雕梁画栋与旁边高低错落的青翠景色相映,感觉花园的角角落落,每一棵树每块石头都极巧妙地与建筑相映衬搭配,林间不时有清脆的鸟鸣穿越,令人时时耳目清新,身处舒适的大自然间。周氏忍不住赞叹,“啧啧。新的寻园好漂亮。”

有一句话她没说来,简直快有王宫那么漂亮了。当然寻园的建筑高度等等并未达到宫殿的规格,但园内的布局和景色之巧妙美丽,完全堪与皇宫相比。

莫氏惊愕地看着她,这说话的语气声音象透了周氏,刹那间似乎明白了几分,为何寻香一直亲热地挽着她走。心中对这乡下婆下升起许多莫名的好感。

待到进了莫氏屋里,寻香让洪妈妈和紫凝把竹篓放到门边,叫洪妈妈、月鹃和紫凝在外面层层把守着,立马屋内的气氛变得郑重。若非机密大事,寻香不会这么谨慎。谷庭仪夫妇和吴妈妈紧张地看着寻香,不知到底有何等重大的事。

“阿婆请坐。”寻香扶着周氏坐进一张红木圈椅里,为她摆上一盏茶,方坐下来缓声道:“祖父祖母。这位阿婆是沛林的外祖母……她老人家并没有真的死……”

话未说完,惊得谷庭仪差点从椅子里摔下来,莫氏坐在谷庭仪旁边是腾地一下站起来,两只手不断地抖,吴妈妈站在寻香旁边则是两脚一软,寻香这个消息太惊爆了。

寻香把真相细细说出来,三人方转惊为喜。莫氏过来拉着周氏,握着她的手直掉泪,“周妹妹,我们以为你死了,香儿和我没少暗中掉泪,在慈安寺里我们还有为你立牌位,净慧主持专门拿了一间屋子安放你……”激动之下抱着她呜呜地哭了出来。

“哎。这样也好,省得皇上以后掂着有一个知晓太多的周氏。从此他便少个心病,周家妹子可以活得更安静些。”谷庭仪的眼角也是一湿,年纪越大,难免变得唠叨,嘴上不断地谢天谢地,“这一回老天算是开了一回眼,没让好人枉死。”

吴妈妈一直张圆着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么奇异的事。不由低头看一眼浩然,他就满两岁了,身量和重量都正常地成长,除了吃罢红珠菇汤后会笑,仍没进展,但周氏尚能那样死而复生,是不是上天也该让浩然在某天突然张开眼来,张嘴叫着他的爹和娘?

“我没事,真是对不起,劳大家操心了。”周氏抱歉道。

“我们不能再把她当作沛林的外祖母,茶会最后一天是茶师考核,我会安排阿婆参加考试考取茶师,以后她将以茶师的身份和我们在一起。”寻香高兴地道。

“这个安排好。往后我们就叫你邹茶师吧。”谷庭仪直点头。

“这棵茶树是观音寺后那棵老茶树去年长出的新芽,我把它移植到盆里,用那茶树下的泥土种活下来,希望它能帮助到浩然。”周氏到门边提着竹篓走到屋中央,揭开布,取出那盆茶树,郑重放到桌子上。

☆、 39 果然

“听说去年的瘟症是一种破坏人的神经功能的病毒,甚至能破坏寻家野茶树那样灵性的植物生命。让我想到浩然的病会不会是被一种类似瘟症病毒的毒物给破坏了神经功能,所以睁不眼,说不了话?观音寺的野茶树可是治好过几例那样的中毒者,我无意间遇到塞北边缘的一位老驼人,他说其实毒蛇咬人中毒,并非大多因感染蛇的毒液而中毒,实际上是蛇的毒齿咬伤了人的神元,令人呈现中毒的症状,所以我便想是不是可以从这个途径试着治疗浩然?”

莫氏拍着她的手笑道,“看来这一年你在塞北的收获不少,不但会种茶了,还懂不少医道。瘟症过后,香和和老王也这么研究过然儿的病情,每天香儿用特制的药水给然儿扎针,虽无明显效果,但是然儿这两年可是没挪下生长,瞧他的个头和重量,跟一个两岁的孩子相差无几。只是还不会睁开眼醒来,不会说话。说来已经是奇迹。”

周氏脸上浮出一缕失望,颤抖着双手向吴妈妈伸去,吴妈妈把孩子递给她,“你抱一抱吧。”

周氏抱着浩然,再也坚强不下去,若非牵挂浩然的病情,她在塞北就真的出家了。

寻香安慰她道:“阿婆别灰心。只要然儿在正常地长,我们就能治好她的!”

周氏仔细看了看浩然,的确比上一次见到时长大许多,除了一直在沉睡,粉红的脸色和均匀的呼吸,让人无法相信他在生病。

“老王大夫回来了。”月鹃在外说道。

寻香道:“阿婆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晚阿婆就住在祖母隔壁的屋里吧。待成为茶师后,慢慢地和我们恢复亲近关系吧。我带着然儿先出去见见老王,然后再让他来看祖父的脚。”

“全听香儿安排。”周氏把孩子交给吴妈妈。寻香带着吴妈妈,叫上紫凝和洪妈妈,并低声吩咐,“阿婆来我们家的事,暂莫和任何人提起。”

洪妈妈、紫凝都是口风紧的人。见她和谷老夫妇在屋里如此机密地说了一阵,自是不敢张扬此事。

老王为了方便住在前院的普通客房里,一间侧厅作了家用药材库,一间屋子作了制药室,另一间才是他的住处。本来寻香给他安排了北面和东面间的上等客院,可是他不愿意去住。说自己是个土乡医,住那么好的院子,会忘记怎么给人治病。

医会结束。寻青等驾车送他回来,老王先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如今寻家婢仆更多,在下人面前他不象从前那样过意随意,处处遵守着寻家的规矩,换好衣服。在侧厅里等着寻香出来相见。

寻青寻海涛几个聚在一间侧厅里聊着白日的盛况,同时等着主子出来安排事情。见老王出来了,大家围坐在八仙桌前火热地聊开。

“今日医会很热闹吧?”

寻香笑吟吟走进来。除了老王,全都站起身来。虽然主子待他们一如从前,当长辈一样,现在寻家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好管理,规矩绝不能乱。

“大家坐下吧。”寻香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吴妈妈在旁边坐下。

大家并不因为规矩失去原来的亲近和自然。寻海涛等笑着坐下。

“今日两会堪称历史盛况。那几个御医和老大夫都这么说。几百年没见过样有意思的行业盛会。大家的收获都不小呢。今日现场有五例疑难杂症得治,大家都兴奋不已!”老王一边茗茶,一边声音略沙哑地说。今日已经结束,他心里还在激荡。

“小少爷有没有可能在这次医会上得治?”吴妈妈紧张地问。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事,都殷切地看着老王。

老王微皱一下眉。“这次来的大夫都有听闻浩然得怪病的事。午膳时曾有人私底下询问过此事,也建议明日我把浩然带到会场。但我感觉此次恐怕无望。”

如果第一次召开医会就治好浩然,那也太幸运了些。众人都是一脸失望和心痛,寻香却淡淡一笑,“没关系。今年是第一次召开这样的会,或许最有本事的人根本就没请到。但今年的开局好,明年来参会的高手肯定会更多。而且明年我们还要设许多有意思的项目。”

吴妈妈暗然一叹,只有夫人最稳得起,看着怀里的孩子,心疼得流血,什么时候他才能睁开眼看见天光?

“老太爷有脚怎么样?”

“你去看看吧。”

寻香和老王极有默契,怕大家陷入伤感,连忙转移话题。老王起身掸几下衣裳离开。

“这几与会的人员复杂,还烦几位辛劳辛劳。”寻香眼角瞟一眼东院,无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不说破。

寻海涛点点头,带着大家起身离开。

银盘高挂,除了新寻园的走廊转角处亮着灯光,别处都陷入寂黑之中,只淡淡的月华象一件纱衣披照着大地。

碧宵境里仍然是土参子和红珠菇交相辉映成图,灵池的水和水生子的生长速度仍然极慢。而红珠菇在碧宵境里的生长仍然极快,似乎它把洞里所有的灵气都吸走了一般。去年寻园地里种的红珠菇,如今一颗都不复存在。因为红珠菇对浩然的病情有益,所以寻香暂不敢把它们拔掉以恢复灵池和水参子的生长速度。

寻香把周氏带来的东驼野茶种在洞旁,审视良久,思索着先前周氏和她聊到观音寺里有个老尼姑常常用一种古老的放血法为人治病去毒的事。

小时候她听梁妈妈讲过没钱吃药看大夫的人,只有请有经验的老人放血治疗的故事,虽然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对中毒和一些疾病却是有效。

沛林不在的时候,她就在碧宵境里修正元功,修的时间越久,越感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两个周天下来浑身舒畅。如今她有让寻海涛几个教大家抽空练正元诀,去年瘟症的事给她很大刺激,让她十分重视大家的健康和保健。

如果浩然醒了,稍大些,肯定要教他正元诀的。

寻香在洞外徘徊,脑里想的问题有些杂乱。尤其是正元诀和放血法,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叠,也许该给然儿试一下放血法治疗,结合正元诀的脉路图?

洞里的桌上摆着周氏请观音寺那老尼写的放血法,这种古老的方法并不复杂,老王大夫有时也用这种方法给人治病的,但是不同的大夫使用这种方法的经验不同,效果也有不同。

得抽空去医会那边会一会那些老大夫,她想多听些意见,再给然儿试试新方法。

隔日,茶会这边早上行会员建档,推举各州分会会长,以扩大发展组织,然后就是茶师考试,由官府的文吏作监督,由寻香和各州会长作评审,对考生进行理论笔试和实践考试。邹婆婆原本就知晓不少种茶的常识,在东驼峰这一年又勤奋学习,虽然未考得前三名,最终还是顺利考取了茶师,被茶会名正言顺地收录下来。这次茶会一共录取了六名茶师,茶会颁发了一年期的聘书,这一年是考核期,如果这一年里实际能力不能胜任,一年后将不再续聘。如果通过考核期,茶会将颁发五年期的聘书。

茶师本来不多,邹婆婆一考取茶师,寻香便以她年纪大经验丰富为由,又请她作助手,与君儿一起协助她管理茶会。

寻香的本事和器度,这几天大家都有领教,对她的决定,暂时没有人异议。而且总会长是女子,有个女性助手更益。

茶会一结束,寻香带着吴妈妈疾速赶往医会。三天来因为被茶会所绊,一直没法去医会打照面。

医会今天的安排与茶会一样,早上选举分会会长,会员建档和医师考试。虽然参会的人数较多,但大多数在老家都有馆铺,所以想在巡城作医师的不多,只有些年轻的觉得这是个难得机会,涌跃报名参考,最终录取到八名医师。

活动归活动,这几天大家在一起共同治疗了全国各地来求医的疑难杂症十余例,老王对有实力的大夫已经滥熟于胸,并与他们约好晚上私底下再叙。

寻香赶到医会时,除了那八名医师和医务人员,大多数人都已离去。会场外还有一些贫穷无钱治病的人还可怜地守在外边,因为病者的病症不重,所以没有被放进会场。

寻香看着吴妈妈怀里抱的孩子,面对这些人,心里莫名难受,可是慈善做不完,只得狠下心低着头走进会所里。

那些留下来的大夫都明白老王的用意,自己主里也想看看浩然奇怪的病症。寻香一来,还没走进大厅,已有十几个大夫笑着迎上来,不用老王介绍,便知面前这个娇婉端淑,举止干练的美貌女子是茶会会长寻香。有人主动拱手招呼:“寻会长。你总算得空过来了?我们可是盼着给贵公子瞧瞧病呐。”

“感谢各位前辈。”

这些大夫大多在中年以上,论辈份自然比寻香高。

一个老者率先给浩然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的气色,惊道:“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孩子的个头有正常生长,气色和呼吸,连这脉膊都极正常。”

☆、 40 收获

“香儿。”老王带着十几个大夫从大厅里出来,他们刚才正在厅里谈论着浩然的病情。

老王为寻香和众位大夫作了引荐。

天色将黑,大厅里好三桌席位,寻青指挥着几个下人正在上菜。

大家顾不上吃饭,跟着老王和寻香向通往隔壁的偏厅走去,老王把浩然放在厅内的桌子上,大家一一为孩子把过脉,都暗暗惊叹,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孩子沉睡不醒,呼吸和气色自然,而且生长自然。没见到孩子时,不少人尚有猜想,见到后连猜想都没有了。

对此众说纷纭。

有人说孩子的睡眠功能被药物扼制住了,有人说睡眠神经坏了,又有人说脑子被药物损伤了……归根结底都认为是大脑管睡眠的地方坏了。这样的毛病大家明白道理,却是没法医治。

寻香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因此沮丧失望,请大家入席就坐,边吃饭边讨论。谈到治疗方法,大家有一致的认识——采用药疚法进行刺激和恢复。

老王说过针疚主要是对穴位及经络的掌握,人身穴位有六七百个之多,而经脉线路的调用又有极其繁杂,到目前为止尚无人敢说在针疚方面已经登峰造极。

寻香专为放血法和针疚而来,当大家谈到药疚法时,起身向大家恭敬地敬一杯酒,真诚地道:“今日能得众位热忱支持,寻香以薄酒一杯相谢。”

各位自是领悟,都起身接受她的心意。

酒毕,寻香请大家坐下,又诚恳道:“大家提出的建议,老王会长和我一直在采用。只是大家都知道人的穴位和脉路众多,如果疚疗的线路不同,治疗的效果便不同。所以我想请各位就穴位与经脉上的心得指导指导。”

虽然不少老大夫医术高。脾性傲,可是面对寻会长,却是心悦诚服的,人家不只是寻老将军的后人,还帮着皇上退过敌,打过仗,去年又和老王一起征服了瘟症,而她尚是一个入行没几年人新手,除了对她敬重、欣赏,更看好她学医的潜能。加上康生医学会是皇上钦点寻家组建,这次在医学会上彼此交流,都收获不小。因此在这方面有心得的都毫不保留。

“寻会长。这几日全国各地有不少涌来求治的病人,一些人得治了,还有许多因为贫穷而不得治的人,如果长期守在康生医会外,你和王会长六备怎么处理?”西南地常州的会长常得聪。七十有余,三代以来以针疚术著名,参会以来一直不太说话,就是刚才大家热情地讨论浩然的病情时,他也没有说上几句话,此时突然调转话头。转到了医会的事上。

老王看一眼寻香。常老头脾气怪,突然这么问,有心要试探寻香的人品。便道:“我虽为会长。但医会的财力主要来于寻家。这次治疗的二十例难症,均是寻家承担的费用。”

众所周知,这次得治的二十例难症,不仅拿到药方,还在会场上配齐药材。其中不少药材都很稀少,所有的费用都由医会结算。这不是一笔小数,仅此一项便花了两千两以上,还不算组建医会和首次交流会的各种费用。朝庭虽有拨款给寻家,可是名正言顺的钱就是一万两黄金,用在医会和茶会两个行业的发展上,听着是一笔巨大的款,但要让两个行业组织长久发展下去,其实寻家不仅得出大量的人力,还得添补不少财力。

“现在巡州有了医会,又招了八个医师,有了基本的力量。在能的情况下会会没钱的人义诊和免费送药,但是这势必会导致一些人趁机盘算,因此刚才进来时我想过了,不是寻家不肯舍财济世,只怕坏了风气,将会和官府商量,请官府核实发放贫民证,得到免费治疗的家庭,必须以劳力作为补偿。只有没有劳动力没有家眷的病人,才可以完全享受医会的免费医治。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尚有一些细节需再斟酌。”

大家以为寻香会一口应诺由寻家承担费用,没想到她会想到让病者或家人做工作补偿,略一怔,转瞬也想到天下穷苦的病人多,如果口子开得太大,医会能支撑多久很难说清楚,如果象她说的这么做,倒不失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常老头呵呵一笑,“寻会长果然聪慧。既不失医道的悬壶济世之本,又避免助长懒惰之风,而且有官府的管理,那么有的浑水摸鱼的便会得到抵制。寻会长慧义两全,一定能把茶会和医会办得利国利民。我有一本家学疚术,送给寻会长,希望它对你治疗儿子能有所帮助。”

常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破旧的手抄本送给寻香,此时将家学全部送出,令在场的无不感动。

常老头是个实在的人,对寻香的种种传闻早有听说,但三日来一直未得亲眼相见,便不肯和外面的人一样轻易信了传说,通过接触,让他看到寻香的智慧和精明。学医的,包括做药材生意的,每个入行时对祖师爷都起过誓要做个救济世人痛苦的人,可是真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毕竟现实中有许多难题。象康生医会这么大的组织,将来势必会吸引附近各地的穷困病人,那样的话,就是有朝庭长期支持,这一笔费用绝对不小。寻香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说明她想到了很多问题,并努力要解决掉它们。

寻香感动得眼睛一湿,恭敬地接过手抄本,“请允我安排人连夜抄录,请常会长在巡州暂留几日,三日后一定奉还。”

常老头摆摆手,“这本手抄本我已经能倒背入流,而且这只是我带在身边的手抄本,正本并未带出来,所以寻会长请放心地保留。”

寻香翻起两页,粗略看了看,上面除了有手绘的脉络图,还有详细的注解,每个注解都是常家的人经过多次实践和总结后写上去了。这本书是难得的医学宝典。

“我会将此书派人工整抄录下来,然后放在学会里作为新生的学习课程。常会长不介意我把它公诸天下吧?”

“唉。也许是气数,常家到我儿子这一辈时,儿子四十便夭折了,孙子也是去逝得早,如今家里就有个外孙女一家几口人,偏偏女婿是个不争器的,上门后尽干些不良行当,后来被我赶出去了,外孙女养的又是两个女儿。我虽带了几个徒弟,可是资质都不象寻会长这么杰出。别看有我常家这本针疚术,此书还真不是人人得到便能领悟透彻的。送给你,也是希望常家这们医技不要失传吧。”常老头说出心理话,表情很是感慨。

是呀。大凡一门传家绝技将要失传时,最后一代掌握者会有想法将它传下去的使命感。当然也不会随便找个人相传,总要传个对得起开山老祖的人才对。

“既是这样,不若常会长收了我这个徒弟,将来把常家的针疚术发扬下去。”寻香机灵地端起一杯酒,恭敬地递到常老头面前。

常老头儿孙早夭,是个看淡红尘的人,却笑着摆手,“不必那么复杂。将来我的后人若是在常州不好过,来巡州找到你相助时,还望寻家帮着谋个出路便好。”

他虽笑着说出这番话。在场的都有一种酸涩,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常家从祖上起,不知治好过多少人,可是到他儿辈起,竟凋落起来,上天对他实在有些不公平。

“常会长这话说得谦逊了。将来若是常家的后人来到巡州,无论有事没事,寻家当奉为上宾,若是有事,只要有用得上寻家的地方,无论何事,寻家当竭尽全力。”寻香连忙应承。

常老头瞧大家眼神同情,反而笑着宽慰大家:“没有永不凋落的花朵。别看到我儿孙辈好象败落了。没准再过几代,常家又会以别的行业兴盛。”

“老常好心怀。我敬你一杯。”老王很欣赏常老头的医术和人品,端起酒相敬。

“来我们一起敬你。”

气氛差一点点被常家的事给破坏掉,好在常老头自己把它恢复起来。

“还有放血法,我也想请教大家。”寻香抓住机会,再次看着大家。

“放血法?你要给浩然用药疚法和放血法治疗?”

“现在用放血法,会不会晚了?”

“只要他体内的毒郁未清,放血法不是不可以。”

话题回到浩然的病情上。放血法比针疚简单许多,几个极擅长使用放血治疗的老大夫,把自己的心得倾囊相授给寻香。与周氏抄来的放血法相比较,竟是东驼峰那老尼姑的心得更精妙。

晚宴一结束,寻香和老王恭敬地把各位大夫送出会馆,一直送到南北大桥上,方回寻家。

回到家,寻香把常氏针疚术收藏进极乐洞天,并没急燥地立马动手为儿子实施新方案,这几日劳累六苦,却是不急不慌,先上床休息,待养殖足精神,细细读罢常家的家学针疚术后,并熟练掌握放血法后,再为治疗儿子拿出个合适的方案来。

☆、 41 彩泥有毒

四更时,天还未亮,寻家西面外的练武场里,传来整齐响亮的呐喊声。除了让寻海涛他们带着大家抽空练正元诀,每天早晨有对护院进行技能和体能的训练与提高,使得寻家形成了全民健身的良好风气。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起床了,不巡逻和无早工的都会到训练场跟着锻炼。这样的风气不只寻家,就是寻家的庄民都受到影响,四更时大家都会起床锻炼。

所以凤鸣山往天华林一带,虽然人家不多,却并不冷僻。

这个时候,寻香抱着浩然来到屋外的花园,一边漫步,一边背诗收给他听。女儿安馨尚小,还在屋里睡觉,由洪妈妈看守着。

紫凝在打扫卫生,吴妈妈去厨房检查大家的早粥了。因为碧宵境的灵池水和水参子生长缓慢,除了浩然、安馨和谷庭仪夫妇的早餐会用到水参子,别的人包括寻香夫妇在内,早餐里都放的血参子。虽然寻家北面的参地已经扩到八亩宽,但为了避免有天资源耗尽,寻香有严格控制耗用,所以早上吴妈妈必须去厨房盯着。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寻香抱着儿子,一边背诗一边习惯地向北院走去。谷家祖父的脚还没好,但习惯了早起,这时便会让人将他抬到屋外的花园里,看着莫氏在花园里做老王教的养生操。

东院实际应称东大院,由一个中心院和四个小院组成,寻香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将来还会添孩子,因此建设时作了长远考虑。四个小院挂在中心院的四角之上。因为孩子还小,四个小院落都还没有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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