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园中最大的院落,东院和北院的花园最多最大。从中心院经一道花园长廊出去。都要走好一会。寻香刚走出东院高高的洞门,寻勇便从外面匆匆回来,看到寻香向北院走去,低声叫住她:“夫人!”
沛林和寻勇带着人去沼泽谷好些天,因为寻家忙着两会的事,寻香正准备早餐后派人去山里查探情况,不想这时寻勇回来了,自是惊喜地转过身,“勇叔。你怎么早上回来?沛林他们呢?”
“沼泽谷深处的确有彩色泥土,可是沼泽谷毒气大。不少人身上长了毒斑,因为怕回来传染给大家,又逢两会人多。一不小心就弄得跟去年的瘟症一样,所以老爷让大家在谷口外的棚子里暂住下来了,派我先回来请夫人和老王大夫给配点药,我好带进山去,待他们身上的毒斑好了再回来。”
“沛林应该没事吧?”
“你瞧我都没事。他当然没事。”
沛林服用过大量的水参子,寻勇身体强健,所以他俩没事倒也正常,寻香略略安心,“走吧,去老王屋里。”
老王正在屋后的花园里打拳健身。听说此事,立马停下锻炼,“没见到情况。哪能胡乱用药?反正医会和茶会结束了。现在香儿自己能给然儿作针疗,不如我跟寻勇进一趟山吧。你们知道别把病人带回来,倒是很聪明。”
对于从沼泽林寻找治浩然的解药的事,寻香和沛林一直没有死心,所以沛林几乎每过一阵就要去沼泽林一趟。并时常派人去查看,所以前些天才会有人在里面发现彩泥的事。
现在两会结束了。两个医会的发展已经走上轨道,医会由清老板夫妇做了理事,若无要事,几乎全权管着医会的事务。茶会这边有邹婆婆和君儿管着,寻香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因此去沼泽谷的人又有中毒的事情出现,她自然也想亲自去一趟:“我们一起去吧。”
“现在安馨还小,而且你一出去又得把浩然带上。而且谷老太爷的脚没好,只有你懂医术!”老王并不赞成寻香同去。
“那种外伤,涛叔他们几乎都懂医治。”寻香不去怎能安心?
老王倔不过寻香,只得无奈的挥手,“好吧。快把家里的事交待给谁吧。”
寻香让人去训练场找来寻海涛几个,把家里事交待给他,叫上柳长河和寻迁,别的都留在家里调用,毕竟现在多了两处会馆,怕家里人手不够。
安馨正在吃奶中,为了方便,寻香让洪妈妈、吴妈妈和紫凝一路,把两个孩子都了出去。
过两日的中午,终于赶快到沼泽谷外。这一次寻香有带了十个护院一道,在离沼泽谷口两里处让大家重新搭了棚子,与谷口处的老棚子保持距离,免得传染给别人。寻勇则带着老王先往谷口去看病人。
寻香安排好外面的事,把孩子交给两个妈妈,也不敢带别的人独自往谷口走去,毕竟两里的距离不远,两面都有自己的人,所以寻迁和柳长河留在外面保护小少爷和小姐。
去年从云溪官庄回去后不久,她怀上了安馨,所以有一年多没有来这里。此时进去,沿路都极小心地查看,只是沿路的草木山石与去年并无区别。
还未到谷口处,随风传来药香,老王已经很快地开始派人煎药。
“夫人来了。”一个负责看守道路的护卫看到寻香衣裙飘飘地走来,高声报告。
沛林和寻勇正跟着老王正给那四个患者青敷药,听到叫声,沛林跑出来,往一只桶里洗了洗手,便大步向谷口外迎去。
“一年多了,这沼泽谷没多大变化呐。”寻香看到丈夫失望地笑一笑。
“还没变化?都有四个兄弟生病呢。”沛林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嗔怪道,“老王说了这毒不算严重,只是湿毒里夹了一种火性虫毒,给大家上几次药,吃两天药,第三天便会全好。你就不肯在家多等几日?把然儿和馨儿都带了出来?这里可是有毒之地呐。”
寻香抿嘴一笑,“我让人在外面搭新棚子呢。对孩子不会有影响的。”
“你就是想来看看那些彩泥?其实那些毒性是彩泥中传出来的。”沛林怕她往沼泽谷深处去看泥巴。
这样的事情,寻香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冲丈夫笑着眨眨眼,“你不带我去看,晚上我怎么睡得着?”
这时寻勇走过来笑道,“林儿呀,你还不知自己媳妇的性格吗?这事还是如了她愿吧,不然她可安心不下来。这样吧,你留在帮着老王治疗病人,我带两个兄弟陪着香儿进去。”
“龚志明也中毒了?”寻香没看到龚志明,好奇地问。
“他头一个中毒,最严重呢。一发现那彩泥,他便兴奋地伸手去抓!”沛林道。
“哦。不会有后遗症吧?”寻香歪头往几个棚子里看了看。
“不会有事的。”老王在个棚子里听到她的声音,高声在棚里回答,“你要去看,就让寻勇和沛林带你去吧,别的人别去了,我怕他们再去,等会又多两个中毒的。”
老王明白寻香夫妇有长期服食水参子,身体可谓百毒难侵,寻勇有内功底子,稍加注意也不会有事,所以放心地让寻香去谷里。
正好。寻香有要事要和他们说,便笑着先走进谷里。
谷里和去年几乎没有变化,经过去年长红珠菇的地方,却是没了红珠菇。
“这谷里的毒气不能消散掉吗?”寻香想到一个问题。
“这要很长的时间和大自然的造化呢。不知是不这里出过毒菌,其实越往深处里面空气越好。”沛林回答她。
“我带你们进去。”
寻勇先扶着寻香的腰将她带到百米之外,又回来带沛林,反复几次之后,三人方到了深处一片阔叶植物高大茂密的地方,一道溪流从植物下潺潺流出,在山石间迂回婉转地唱鸣。
“这里空气的确好,怎么这些泥土会有毒?”
寻香已经看到一块石头下的泥土,被人掘起一堆,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这可是陶艺上都没记载过的五彩泥。”虽然这呢有毒,但沛林仍然兴奋地与寻香说。
地上覆倒的草蔓透很湿,那些植物间的流水流得到处都是,一些流水无声地冲洗着这堆泥的边缘,怕泥被水冲走,沛林他们用石头将泥围了一圈。
寻香深呼吸一下,向前看看,其实峡谷里还有一段才到尽头。这里空气这么好,植物长得清灵翠碧,怎么会有毒呢?不由有些好奇地取出银针,在彩泥里随意地针扎,每扎一下针头会黑,寻香便把黑黑的针头对着流水,让它冲洗一阵,变亮以后,又往泥里扎。
寻勇和沛林相视一笑,寻香一直给人一当家的映象,很难看到她这么天真孩子气的一面,想她平时太多操心,两人便蹲下来,在水边陪着她玩,捡起好看的石头在水里洗。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时寻香才抿一抿嘴,轻轻笑几下,极慢地和他们说要说的事。
寻勇和沛林以为她要说医会上找到希望的事,两人同时扔下手上的石头,一甩手,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空中撒满清凉的水珠,几滴水珠打在寻香鼻子上,一滴打在她嘴唇上,寻香不由舔了舔……
“当心!”沛林吓得直向她摆手,明知她百毒不侵,还是紧张得脸色一白。
寻香她动作太快,已经把水珠舔进嘴里,甜甜地还咂两下唇。
☆、 42 洞穴
“这水好甜!若是有毒,我用它洗银针,银针还不黑掉?”寻香两眼一亮!把银针别在衣服上,捧起喝几口。
寻勇笑一笑,这水他早检测过,所以没有沛林紧张。
沛林脸一红,想起勇叔把这四周都检查过的事,除了出泥的地方,别处都没毒。
“你刚要说什么?”寻勇眼神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寻香从一棵植物底下流着的大汩流处捧一把水洗把脸,站起身,突然道:“外祖母没有死!”
清美的空气在刹那间似乎凝固了,只有微风嘶嘶和流水优雅地四处流荡。
“你说什么?”片刻,寻勇和沛林同时问。
“外祖母没有死!她来参加茶会了,只是变了些模样!她还给我带来一盆东驼峰的野茶……”
“香儿。你不是在骗勇叔吗?”寻勇最不相信,他可是和慧琳主持亲自给周氏下的葬。
“香儿别开玩笑!”沛林皱一皱眉,又觉得她突然开这个玩笑有些不可能。
“我说真的……”寻香只得在彩泥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细细地把邹婆婆出现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天哪。寻勇全身一颤,竟是双腿跪在湿湿的地上,双手捧着脸,伏在地上,激动得呜咽起来,为自己来到寻家感到幸运,若是他去了别处,只怕永远都不会再见到老主人。
沛林则是长长地吐着气,惊愕的表情化为一抹灿烂的笑,大大的眼睛眨几下,高兴得跳了几下,“老天终于开了一回眼啊!”
寻香一只手托着腮看着他们的激动样,另一只手又拿着银针往泥里随便一扎,眼角余光瞟了瞟那针。惊叫一声,“呀!”
若不是她这么叫一声,寻勇控制不住洪流般的激动,被她一吓,寻勇满脸湿湿地抬起头,从地上一弹而起,“香儿。怎么了?”
“这针头……”寻香举着银亮的针对着阳光照几下,一道细小耀眼的光芒闪几闪。
“怎么呢?”沛林和寻勇并没看到她刚才往泥里扎了一下。
“好!”寻香似乎明白了什么,起身,一只手撩起衣袖。另一只手顺着记忆小心地往刚才扎下去的地方扎去,再取出银针,针头黑了。连忙又去流水中冲洗干净,又往彩泥里扎,反复几次,终于发现一边经流水多的地方的彩泥竟然没毒,激动地道:“这泥本身应是无毒的。也可以说这泥的毒可以清洗干净!”
因看她反复几次的动作。终于将银亮的针头对着他们的视线时,他们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叫了一声。
“哈哈……”最高兴的是沛林。去年他和寻天化出去毁过邪症后,便恢复了陶艺兴趣,现在每天他都要摸摸泥土才能睡个好觉,才找到这批泥时,他和龚志明就想烧一批天然彩陶。可是这泥却有毒。没想到寻香无意间发现了这泥中的毒是可以清洗的!
他一把抱起寻香转打几个转,兴奋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我们可以烧天然彩陶了!”
寻勇笑得满脸似皱。一脸的慈详在阳光下象一朵绽开的红菊一样。
沛林看日头偏西,放下寻香,“我们回去告诉大家吗?”
“里面似乎没多远了,我想进去看看。”寻香的好奇心一直被里面牵引着。
“离天黑还有一会,里面的确没远了。虽是峡谷尽头,不过里面的植物更多。景色更好。”寻勇放纵着寻香。
“勇叔说了算。”寻香调皮地对丈夫吐下舌头,看到有一条被寻勇他们踩出来的路,爬上一个石坡,抓着旁边的长长的针叶向上走。
只半刻钟便到了里头,一路果然风景奇美。
三人站在一处大石上,石边植物嵯峨,四周瀑布如珠幕般飞撒,发出雄浑的吼声,为尽头添了许多壮阔的感觉。
寻香在石头上转了一圈,看到更高处有块石头,夕晖正好照着那里,映着远处的瀑布,密密的植物,看上去宛如仙景,“勇叔我想上去看看。”
周氏没死。寻勇的心情好得非同寻常,高兴地扶着她和沛林的腰,用轻功将他们带往更高的地方。
“这里我都还没来细细看过呢。”站得更高,视线更阔,再看里面的景色,那感觉更是不同,寻勇都忍不住赞叹,“的确太美,可惜从外面不容易进来,只要过了前面的沼泽地带,其实这里面根本就很安全。”
寻香和沛林在石头上快乐地旋转几圈,把四周的美景看了过够。
“沛林,这里面有的植物我还是第一次见,要是回去你能画下来就好呢。”两人指着一片瀑布边一片极其森茂的植物谈论。
“我会用心记着它们,回去把它们画出来给香儿和我们的儿子女儿看,还要把它们烧到陶器上!”沛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只读书,去过哪里,记路记风景都一样深刻不忘。
寻香抿嘴轻笑,此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寻勇顺着沛林的视线也在眺望,突然眼皮一动,看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惊讶道:“那些树后好象很空洞?我去看看。”
“勇叔当心那些地方有蟒蛇。”经他一说,寻香定睛细看也觉得那片森林森然得有些不同,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一样。
“我有剑!”寻勇拍拍腰间的佩剑,一个飞身,象个木雕一样举着剑飞了过去。
“勇叔当心啊。”寻香还在他背后叮嘱。
“没事!”
远远地看到寻勇落到一棵树上,很快就不见了。
“里面不会有蟒死吧?”寻香紧张地握着丈夫的手。
“你还不相信勇叔的本事?就是有一条大蛇也不必害怕。打不赢,勇叔跑得赢呀。”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沛林也恢复了久违的天真,说话的语气也不象平时那样正板。
“嗯。”寻香微皱着眉,两眼死死盯着那里。
很快寻勇又出现了,从一棵树上轻轻一点,便飞身回来,落到大石前,满脸惊异,“去年我们没往深处来搜过,那里面应是仓家的一个巢穴!里面还有新近有人住过的痕迹!”
“带我们去看看!”寻香星目抡圆,那里面竟然是个巢穴!万一在里面能找到点什么呢?
“天色将黑。先备两个火把进去。”
寻勇跳向高处,寻了些枯枝做了两个火把,方带着他们去了那里,待从一棵大树上爬进一个洞口后,才点燃一个火把举着,在前面带路。
“这里面一共有三个洞,最里面的极深狭窄,不过都很干燥。”寻勇指着外洞地上的摆放整齐的碗盆,又指指头顶上的洞壁,“瞧这洞壁的表面有些松软,就是容易掉尘的。但这些碗盆很干净,我敢说这里几天前一定有人。而我们竟然忽略了!”
“会不会那些泥里的毒是他们下的?”沛林问。
“不知道。”寻勇带着他们看罢三个洞室,除了些寻常的被子、衣物和些干草,日用品便没别的东西。
“一年多了,仓家都没出过面。”这一直有些出乎寻香的意料。本来担心仓家这次会趁两会的杂乱而趁虚而入,结果担心却是多余。
“他们就这样东躲西藏?”沛林微皱一下眉。
“我们还是先离开。”寻勇怕遇上他们回来,此时他们力量薄弱,若是彼此撞上,可不是好事。
把寻香和沛林先带回大石上后,他又返回洞里处理了来过的痕迹,方带着寻香他们离开。
刚到谷口,天色便黑了,两个护院落举着火把正要去接他们,见他们平安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出来后,沛林说了彩泥可以洗毒的事,却没和大家提那洞穴的事。龚志明听说那彩泥洗净后可以用,激动得从竹床上差点滚下来,若非一个护院挡着,只怕满是毒斑的身体又要多几处摔伤。
“我先去外面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孩子先回家。这里烦老王大夫和勇叔照顾了,还有沛林,等我回去再调些人来,你们便一起回来吧。”寻香心中已有了大规模洗泥和运泥的计划,不只这些,还有那处洞穴,最近有人住过,这实在是很大的隐患。所以她担心就在出来的这几天,某处被仓家的人找到,而把仓夫人给劫走了。
“你来得急,去得也急?”老王笑着逗她,“该看的看了,还发现彩泥洗净能用?这下安心了,满意了?早叫你别来的,瞧你来了才一晚,便要回去了。”
寻香笑一笑没应他。沛林却急道:“香儿不来,还没人发现彩泥可用呢。她来的任务就是发现这个秘密,任务一完成,当然该回家呢。”
“哈哈……”老王喜欢逗号这恩爱的小两口,痛快地笑几声,便催寻勇送寻香出去。
回到二里外,新棚房完全搭好,棚外挂着两灯,寻迁和柳长河带着两个人在巡逻,别的几个人跟紫凝在角上的棚房外煮饭。洪妈妈和吴妈妈抱着孩子正翘首以待。
这次出来人手还是带少了。没发现那洞穴时,以为沛林带着寻勇出来就够了。发现了那洞穴,寻香便忧虑上了,从那洞穴的地理看,寻勇说的只要武功高的不经峡谷,只从一边的崖石便能直接通往西北面的顶上。难怪去年仓家那帮人能顺利逃跑了。所以一到新棚房处,寻香立即让寻勇赶快回谷口处。先前发现了洞穴,寻勇心里也有隐忧,与寻迁和柳长河点头招呼一下,便飞驰回去。
☆、 43 有错就改
见到寻香终于回来了,洪妈妈高兴地吐气,“夫人。你再不回来,我真怕这水参子片都哄不住小姐了。你走了半天,小姐早该吃奶了。”
寻香抱过女儿,她嘴里含着丁点水参子,一双乌亮的眼眼正贼贼地四处乱看,虽然只有几个月大,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和往日有所不同。
感受到母亲的怀抱,馨儿呀呀叫两声,冲母亲挤眉弄眼两下,逗得寻香哈哈直笑,“我和你父亲真是没想明白,你这精灵样象谁。”
馨儿的性格虽然乖觉,但明显地不象父母亲,从小就显得精灵非常,天生性格坚强,喜欢笑,极少哭泣,极会讨人喜欢。一次她睡着了,小手从被子里弹出来打在床棱上,手伤掉一块皮,母亲为她抹药酒时,只是疼得她皱了一下眉,硬是没有哭过。
寻香抱着女儿亲了亲,馨儿更乐,呀地一声,小手轻轻在母亲脸上滑过,一双眼睛却盯着她鼓鼓的胸上,另一只手竟轻轻地放在上面。
洪妈妈和吴妈都笑起来,馨儿知道向母亲要吃。
寻香抿嘴一笑,抱着她靠近吴妈妈,将她的头转向浩然,细语道:“馨儿。我们先看一下哥哥,再进屋里喂你。”
浩然已经被吴妈妈喂过晚食,因为红珠菇的原因,他还在微笑中。
馨儿的头尚不能完全直立太久,软软的小手伸出去挨着哥哥。吴妈妈把浩然的身子送了送,让兄妹俩的手挨在一起。
寻香摸一下浩然的手,尚算温暖。
馨儿挨到哥哥的手激动起来,呀呀大叫几声,歪着头冲哥哥挤眉弄眼的讨好,可惜浩然看不见。馨儿急了,啊地大叫一声。似不满意。
每当这时,寻香便会给女儿解释:“哥哥现在生了一种病,不会睁开眼睛。但是他一定知道馨儿妹妹就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等哥哥的病好了,就能带着妹妹在地上跑着玩。”
馨儿虽是婴儿,却似听得懂母亲的话,每当这时,她便会安静下来,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大家。然后再看着哥,小小的手挨着哥哥不放,似乎要带给他鼓励。
“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洪妈妈主要负责带安馨。所以对她特别喜爱,嘴角掩不住的骄傲和浓浓的笑意。
“然儿要是醒过来也不差的。他生病前,可是和妹妹一样聪明,只是哥哥的性格比较象沉稳。”只要洪妈妈一这么说,吴妈妈便会本能地为夸奖浩然。
寻香扬扬眉。关于这个问题,她早想说了,大家这样将来会让两个孩子的性格变得骄傲的,一个人若是沾上骄傲这毛病,那这一辈子便算是完了。
走进棚里,洪妈妈和吴妈跟着进来。洪妈妈放下棚门上的帘子。
这间棚子最大,因为两个妈妈和紫凝要跟着寻香住在一起,所以三道布帘将棚子一分为四。三张床间留着一方小厅,摆着个小竹桌和小竹榻。
寻香在小竹桌边坐下,示意她们也坐。然后解开衣怀,喂馨儿吃奶。
两个妈妈坐下,都看着馨儿吃奶的样子。很是乖巧,吃奶时小手捧着母亲白白的乳房。小脚轻轻弹弹着,眼眼却一直瞟着哥哥。
“二位妈妈,有一件事我早想和你们说了。往后不论你们多喜欢两个孩子,都别当孩子面太过夸赞,也别表现得有所偏心,否则会把孩子的性格教坏。我们寻家的孩子从小都不许骄傲和纵惯的。”
在这个问题上吴妈妈尚好,对两个孩子都极疼爱,洪妈妈的确有些偏爱馨儿,被夫人一说,脸色通红,低下头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们都爱着这两个孩子,教孩子的经验比我丰富,只是有时难免糊涂,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寻香怕她难过,笑着调节气氛。
紫凝进来找东西,见此情景,对洪妈妈娇惯馨儿早有意见,见她别扭的样子,笑着逗她:“洪妈妈你要是控制不住太宠爱小姐,不若往后换郑四的女人于氏来带小姐吧,我看于氏为人憨实,也不多言语。”
洪妈妈通红的变成猪肝色,她不是虚荣的人,可是真让她和于氏对调了,那不是调价没脸色的事吗?紫凝曾经就此事说过她两次,她也知道那样不好,可是面对安馨总是忍不住会犯那毛病。紫凝和她一直伺候在夫人身边,两人感情尚好,紫凝这么说她,也不生气,只是羞得无地自容,急得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我一定改正!”
都知道洪妈妈其实也是个老实的人。人嘛,谁没点不好的毛病?吴妈妈见她年纪比自己还大,却这么难堪,连忙圆场道:“洪姐姐,你也别难过。妇人常常头发长见识短,有时只知爱孩子,却不知道爱要讲究方式。我原来也犯过你这样的毛病,后来夫人和我讲了,我想也是这道理。平常看到别人家也有这样的事,从小把孩子的性格养坏了,等到他大了想再纠正过来,已经来不及。骄傲的孩子可不好,第一便不易得人缘,第二吧因为骄傲做什么事都会浮燥。老爷和夫人可是常说,人要成事,性格非沉静稳重谦虚不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学到真学问,练出真本事,骄傲的人光看到自己表面的好,沾沾自喜的不知自己的缺点,那哪能有出息?”
她这是安慰洪妈妈的,其实她原来带过沛林,看沛林的脾气和性格就知道,吴妈妈是个很会带孩子教孩子的人。
洪妈妈在寻家的时间不长,吴妈妈这么一说,她相信了,得到安慰和鼓励,咬着嘴唇抬起头,看着夫人,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缺点,再次表示:“以后我一犯这毛病。请大家立即指出。我……一定要改正过来,别把馨儿小姐教坏了,将来误了她的幸福前程。”
寻香暗舒一口气,就怕洪妈妈有点年纪了,脸上挂不住,为此产生心结,她如此肯面对自己的缺点倒是个难得的优点,温柔一笑,“我并没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要教好孩子不容易,平时还得靠大家共同注意方式。”
“嗯。”洪妈妈见她笑得象一朵美丽温婉的花,难堪顿消,使劲点一下头,表示接受。
“呀,哈……”安馨一边吃奶一边看着大人这幕戏,此时突然放开奶嘴,笑着向洪妈妈挥挥手,又转头向吴妈妈挤出个讨好的笑,仿佛她已看明白这出戏的内容。
惊得大家笑得张圆嘴。紫凝最先看扑哧一声,与洪妈妈打趣,“洪妈妈。你看馨儿小姐可聪明了,这么小便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一向最贪吃的,这么快就停下吃奶,我看呢她在发表意见。”
吴妈妈笑道,“她这么小,能发表什么意见?”
紫凝摆摆手道,“馨儿小姐知道好歹呢。她向你讨好,便是支持你的意见,刚才向洪妈妈挥手,意思是说“‘洪妈妈这样教我,不可以,不可以’!”说着她装作安馨的样子,边挥手边说。
逗得大家大笑起来。
安馨又呀呀冲她眨两下眼,然后潇洒地调过头,抱着母亲雪白的乳房又津津有味的吮吸。
“小姐她还真懂呀?”
别说洪妈妈震惊,就是寻香都觉得安馨刚才那表现似乎真是紫凝说的那样。
“馨儿小姐,你放心,洪妈妈我从今后洗心革面,一定要改正那些坏毛病!”洪妈妈被安馨震憾了,浓浓的爱使得她更不愿将来带坏孩子,深吸一口气,可谓信誓旦旦,坚决要作到洗心革面。
紫凝机灵呐,瞅准机会,不急着找东西出去,又举着衣袖掩嘴笑道:“还有洪妈妈呐有时的固执可得改一改,就象那天邹婆婆从东面后门进了韵馨园内院一样,夫人都不怀疑,可是你呐因为自己怀疑就一直不肯放过人家,论年纪,皱婆婆比你大呐。现在你知道夫人为什么相信她了吧?人家不是坏人,是真的有本事,懂种茶的呐。”
那事后来洪妈妈觉得自己的确太过紧张,后来见邹婆婆做了茶师,又做了夫人的助手,方知之前的确误会了。提到这事,也不难堪,反而坦荡地道,“我是个没有见识的老仆妇。难得夫人看得起我,把馨儿小姐交给我带。往后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不好,请大家多多帮助。”
那事寻香从没指责过洪妈妈,知道洪妈妈是个忠实的人,人嘛难免有自己的个性,洪妈妈有时觉得自己有理,会固执坚持,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坏事。便微笑道:“没什么。洪妈妈有时是固执一些,不过坚持正确的就是好事,只是有的情况,有时尚灵活一点更好。”
“哎。说到灵活,我还真差许多。紫凝姑娘聪明,往后多教教我吧。”洪妈妈一旦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固执又起,便非要一一根除不可。
“人无完人,金无赤金。往后大家有问题时彼此多帮助提醒吧。”吴妈妈向紫凝挥一手,“你找什么东西?外面等着用吧?”
“好象把盐放我们的棚里了。”紫凝从角落找到个箱子,取出一个小陶缸,抱着出去。
☆、 44 田老爷
隔两日的午后,寻香回到寻园,先去北院给祖父祖母请了安,告诉他们彩泥可用,长毒斑的人只过几天就会被治好,让二老放下心来,便回到东院客厅里,和寻海涛商量派人进山的事。
仓家的事一直是寻香极大的心病,仓家的身份非比寻常呀。周氏这次也有提醒她了,得想法把仓家的事根除掉,不然祸国殃民,寻家哪能安宁呢。所以这次寻香回家后,不仅要安排人进山去解决彩泥的事,还要考虑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防范仓家起事。
现在人手问题再次成为寻香的担忧,不是没人手干活,而是要一批相当强的人手防范仓家的人。
好在长河夫妇因为等彩凤夫妇,所以还留在寻家,柳长河还能算上一个人手。
寻香把发现沼泽谷深处发现洞穴的事告诉了寻海涛,眉头不由自主拧成一团,一路上她在在思索人手这个问题,“恐怕得向官府借力了。把两处会馆较强的护卫都抽出来,让官府派人来支持维持,我们出点银子都可以。但就是这样我仍是担心啊……好在长河叔还没回南州,现在还能算上一个有力的人手。”
春桃夫妇去年来时,没有见到彩凤,后来得知皇城信安侯兵变的事后,马老爷便举家从辘轱县搬走了,经茶铺的伙计向来往的客商多方打听,方打听到他们搬去了东州的陶瓷镇。寻家今年工开两场行业会,寻香让人给马老爷捎了信去,请他们来参加,并告知春桃夫妇今年也会来参会。彩凤回了信,说到时一定要来参会,可是直到两地结束,马老爷和彩凤都没出现。因此茶会结束后。春桃夫妇还留在寻家等彩凤夫妇。
“人手的事别着急。只是仓家一年多了未出现,而洞穴里又有他们新出现的痕迹,防范的事可谓当务之急。”寻海涛对仓家一年多了未出现一直有些不解。
这时外面陷陷传来兴奋的叫嚷声。
“那就是彩凤呀?果然生得美貌。”外面是紫凝小声地问柳氏。柳氏和于氏现在在东院落里干活。
“是呀。她怎么现在才来?好在春桃夫妇有等他们,若不然,他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面,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恐怕要到明年秋天了。”柳氏小声道。
屋里停下正谈的话题,寻香惊喜地看着寻海涛,“彩凤夫妇还是来了?”
“昨下午到的。现在住在韵馨院的客房里。刚才你一回来就去了北院请安,然后又和我说着要事。我还没来得及一一和你说家中的事。”
两人停下谈话,走出去。
曲廊上走来四人正是春桃夫妇和彩凤夫妇。
“夫人。彩凤姐姐终于来了。”春桃和彩凤分别几载,久别重逢。眼里一直洋溢着兴奋和快乐。
“彩凤见过夫人。”如今的彩凤一身紫红的缎衣,头戴金玉,比原来长胖许多,看上去打扮得有些俗气,神情显得安静富足。颇象一个小地主婆,因为变胖,容颜更显粉嫩娇美。
马老爷上前给寻香打个躬,笑盈盈地竟显得比原来年轻精神许多,真是娇妻提神!
“你们去了东州也不给我们送个信。”寻香半嗔半笑,将他们全迎进客厅。
“我先去调人手。”寻海涛与她交换一个眼神。寻香笑一笑,有再急的事,家里有客人来。总得先问候一下客人。
柳长河知道要派一批人进山搬彩泥,刚一回来,寻香让他先去看望春桃,与马老爷夫妇已经见过面,见寻海涛要出去。便不肯闲下来,“我与你一起去。”
春桃也不留他。这男人心里最记挂寻家这几个兄弟,在寻家一天,他便不愿安闲一天的。
寻香让紫凝打了清水来,摆出一套银器在桌上,亲自烧水泡茶款待客人。
“寻当家了不起呀,两年不见,不仅发展起两个行业的会馆,还重建了寻园。这新寻园建得好美。”马老爷高兴地赞扬。
“岂只这些。现在寻家在外面的影响力可大,在人们心中的威望极高。”春桃激动地说。
彩凤对寻香充满敬佩,也只有她这么有本事的人,才能让寻园变得越来越好。寻家算是重振了,而且不亚于老将军在世时的声名。一个人的福报,除了祖上有留有福荫,自己的功德决定福报的大小。寻香能够忍辱负重,有心量有智慧,可谓福德深厚,若非如此,换个人,恐怕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福报。人与人真是不能比,自己和春桃能得到一份安静殷实的归属,还全仗寻香相扶相助。想起曾经对寻香做过的坏事,就悔疚难当。
彩凤投来的眼神,寻香自然明白。往事已过多年,何况彩凤和春桃已经真的成为良民,因此浅浅一笑,真诚道:“别以为这一切是我一人的功劳。就象当初祖父保卫巡城时,若非二位挺身而出作了好表率,民心哪里那么容易团结?这些年走过来,我只有一个心得,古人说‘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真是不假,一个人再能干,就是得了天时地利,不得人助也是不行。走到今天,寻家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而非我一人的功劳。”
马老爷摇摇头,笑着没说话。寻香说的在道理,但若是少了一个能干的当家人,再好的家都走不长远。
寻香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再深谈下去,那样太炫耀自己。摆好茶器,认真地看着马老爷和彩凤,“你们在东州有作新的生意吧?”
马老爷看看门边的仆妇,眼神动了动,似有特别的话说。
寻香明白马老爷搬家的原因,因为是马老侯爷的同族,去年马家兵变的事一平,他便举家搬走,可见他深知背后的厉害,虽与马老侯爷家甚少往来,但一旦诛灭九族,那便是能逃之祸。虽然皇上没有灭马族,但他害怕后患,所以搬去了遥远的东州。
“吴妈妈,你们几个带着孩子去北院陪陪祖母吧。紫凝和于妈妈就在外边守着。柳妈妈去走廊上看着一会,若是涛叔回来了,先来通报我一声。”
寻香把下人们打发走,紫凝出去时轻轻关上门。
建新寻园用的木材都是去天华林砍的最好的树木,在建筑设计时又充分考虑到了私密性,所以大门一关,屋里小声说话,外面就听不见。
当屋里只剩下四个人时,马老爷便轻叹一声,小声道:“说来话长。去年皇城之事你最清楚,我虽不知其中的真正原因,但老信安侯敢兵变,这其中的事情肯定不小。所以我举家搬走你应该能够理解,没有通知你,也是为了彼此避嫌。我们不只搬家,到东州陶瓷镇后,在一个老朋友的帮助下,花了不少钱,改了姓氏姓作田。我早想做陶瓷生意,原来家败光后,在寻当家的支持下又赚了些钱,加上彩凤手上的银两,我们在东州盘了一家要旧铺下来,陶瓷镇的陶瓷的确有名,虽是个小小的古镇,但往来的客商极多,陶瓷生意远销到全国各地,只要一家人肯勤劳吃苦,不愁没有生意做,所以我们现在的日子还算可以。”
听他说话时,银炉上开水烧好,寻香泡上前年的黑茶,滚水一下去,立即满屋飘满茶香。春桃帮着寻香给大家摆好茶水。
“请喝茶。”桌上摆着现成的茶点,寻香把茶点往马老爷夫妇面前推了一推,“往后便称你田老爷了。”
“只要不称马老爷就好。”彩凤笑着端起茶杯,不闻已经是满鼻香息,惊叹道:“这黑茶放上两年果然更香醇,连茶色看着都更幽秘。”
“去年听说老侯爷夫妇都在瘟症中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次我们来巡城来得晚,也是怕有太多官府的人,或者一些熟人出现,认得我们,便失去隐姓埋名的意义。”田老爷解释道。显然他对朝堂之事十分敏感,并非一个只知做生意的俗人。
寻香点点头,没说周氏没死的事。
“我看茶会里的那外邹婆婆,怎么总有面熟的感觉?”田老爷记着一事,他在韵馨园住了一晚,与邹氏有过好几次照面,对她有极深的映象。
“她是塞北东驼峰来的,是个孤老太婆,因为懂种茶之事,所以便考了茶师留在韵馨会馆里。”寻香淡淡地解释,捧起茶杯,也啜了几口茶。
“哦。皇上让你们搞这两个行业会馆……应该有他的算盘吧?”在寻香面前,田老爷不必过份谨慎,时时考虑措词。
彩凤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双凤目含威地瞪着他,“这样的话当心点说。”
寻香笑一笑,也不阻止彩凤。女人比男人更胆小,因此更小心,也不无道理。
“作为一国之君,能提出这样的想法,也算是关心民生之事。至两个行业会馆能走多远,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在这件事上,田老爷已不是外人,但寻香不愿说得太深透,常言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田老爷把话题转到寻家的陶坊上,“听说寻家在天华林里发现一批彩泥?在陶业方面,寻家可有新的打算?”
☆、 45 借兵
虽然寻家还没正式生产陶器,但这条路总是会走的。田老爷现在做陶器生意,可谓现成的合作者。寻香高兴地道,“你们这次来得极好。以后陶业方面,还仰仗你们相助呢。”
“只要用得上我们,请尽管吩咐。何况寻当家不会白白让人做事的。再说我们还想卖寻家的茶呢。”谈到生意上的事,田老爷眉开眼笑。
“此次前来参加茶会的各地商人都有提出与寻家合作,天华林有大片的茶山,寻家现在不愁茶叶不够生产,所以这次茶会与近处几个州建立了合作关系,但东州这一块却一直为你们留着呢。”虽然彩凤她们在回信中没提此事,寻香很了解田老爷,茶业是他做熟了的行当,怎有放手的道理?
彩凤感激地要向她行礼。田老爷也直作揖。
依两家的关系,寻香的考虑在彩风夫妇的预计内,但不能因此就理所当然,还没了礼数。
大家谈了会这两年各自发生的事情,寻香看天色将黑,心里又有事,便以安排晚饭为由让春桃陪同着彩凤夫妇,自己要出去。其实寻海涛早就让柳妈妈安排好了这些事。
田老爷何等精明,刚进来时见寻香与寻海涛之间的眼神便知寻家正忙,连忙道:“寻当家你有事尽管忙。春桃带着我们到处再看看。新寻园修得美,我们要细细地参观过够。”
寻香笑笑也不解释。
正好这时柳妈妈进来说:“海涛回来了。”
春桃也知寻香刚从山里回来,还有许多事处理,本无心多在此坐,见大家聊得差不多,即时带着彩凤夫妇出去。
“我已经派人去窑坊那边让顺叔带些人,加上风伯再带些人,大约十七八个明晨一早进山。”寻海涛进来。田老爷他们出去,双方颔首微笑一下,便擦身而过。
“这事,你坐下来接着再商量商量吧。”寻香指指茶几前的椅子。
寻海涛坐下,寻香示意紫凝和于妈妈出去继续守着。
“另一方面的事,恐怕真得去官府调些人手,去年瘟症后,因原来马老侯爷的余党一直未被缉拿到,皇上派出的禁卫军在各州府不少已转为地方州兵,他们的武功高。若是能设法将他们利用起来……”寻海涛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已远,把话题直接回到要事上。一时间他要再去聚集些好汉来寻家帮忙并不现实,而且寻家人才聚集太多犯忌。所以他把主意打到官兵头上。
寻香沉思片刻,寻海帮的建议她想过,恐怕只有打官府这张牌方妥当,“明日我去官府一趟。”
“要请老太爷子同去吗?”
“不用。茶会和医会虽是寻家主办,但有朝庭旨意。因此官府理当支持,而且三叔在巡州主事,这事不难办的。”
先前匆忙,寻海涛没想到这些关键上,刚才出去调配人手时想到这个问题,“进山的事。搬泥不是问题,但洗泥……你可和老王可曾商量好怎么做?”
“洗泥的事不必担心。我和老王虽没商量,但都明白。自然要在山里就把泥洗好再搬出来,而且沼泽谷里没有人烟,深处的水源充足,又有多处瀑布,只要把人手派进去。还有沛林也会想到办法的。但沼泽谷深处洞穴新近有人住过的事,却让我担心。我把寻迁留在山里了。里面有寻勇和寻迁,虽有两个好手,但我想这样……进山的人干脆不急着早走,不如待我一早去官府向三叔调些士兵后再去。仓家的人看到官兵,怕暴路会更谨慎,便不会轻易对山里搬泥的事有所阻碍。这样便可把桦叔他们尽量留在家里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