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会医术?”吴妈妈有些疑惑地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黄元,不相信他能懂多少。
安馨见到他摸哥哥,不满地叫两声,扑上前要打黄元,以为他欺负哥哥。
“黄元是夫人请回来协助治疗哥哥的。”紫凝笑着说破实情,轻轻拦着安馨的手摇几摇。
黄元被这么小的孩子误会,不由脸色一红。安馨似听懂紫凝的话,哦地一声,收回小手,冲黄元讨好地一笑。
“真可爱。”黄元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小她就懂大人的意思?
协助治疗?就是说给夫人当助手?吴妈妈还是不太能理解。洪妈妈现在不敢轻易怀疑人,闭紧嘴巴,生怕说出不妥的话来。
“我听奶奶说过小孩子这时正是感知外界的时候,若是错过这个时期,没有学习认识这个世界,许多能力会停止不前。得赶紧治好他呀。”黄元象个大人一样紧皱眉头,第一眼看到浩然就喜欢他得很,而他的病比自己严重几倍,想到自己犯病时只是昏厥都不讨人喜欢,若是他一辈子这样,岂不太可惜?心中对浩然可谓又怜又同情。
“所以夫人才请你回来呀。”紫凝道。
黄元点点头,略思一会,似作了重要决定,抬头看着寻香:“寻当家。浩然的病不能拖!听说你懂医术的,想必你在研治浩然的病上正遇犹疑,你现在就拿我试针吧!”
寻香笑道:“这事的确急。可是你现在得先回家去看奶奶。”
“没关系。我们平时以帮村民治些小病,所以我不在家时,村民们会关照我奶奶的。送药回去的事,我让孙狗大哥帮帮忙。不然我回去再回来,这路上要耽误不少日子。”黄元象大人一样,语气成熟,决定果断。
“好呀!”紫凝高兴地拍拍手。
寻香眼睛一亮,心中本有想法,这时方道:“不如这样。我让人收拾个住处出来,你让孙狗回去帮你把奶奶接来吧。”
可以把奶奶接来,这样最好。有寻家这个大保障,以后他们就不愁没药了。
黄元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向寻香弯腰感谢:“只要有间屋给我们住就可以了。奶奶不犯昏病时也可以干活的,至少她可以帮着我们做药。我们会努力干活报答寻当家的恩情。”
“我对你的寄望可不只努力干活这么少。”寻香即时鼓励。
黄元眨眨乌黑的眼睛,看着寻香,捉摸着这话。
紫凝和黄元同岁,对他既有同情,也有同年人的好感,见他聪明有孝心,有心助他,在一边推一下黄元,怂恿道:“你还不快拜夫人为师?她是希望你将来好好学医,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夫呀!”
学医是黄元的梦想,经紫凝一提,连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呼叩了几个头,头上本来扎着布条,经此一磕,伤处渗出血来,立即将头上的白布巾染出一片血渍。
寻香有心教他,可没想过收徒,被紫凝一闹,见黄元真诚,想到前世他是自己的干儿,今世收为徒弟,恐怕真是缘份。便笑着拉起他:“起来吧,往后别辜负了紫凝今日为你作的推荐。”
“慢!”紫凝却拦着黄元,不许他起来。倒上一杯茶递给黄元,“虽无正式仪式,作弟子的还是应该给师傅敬一杯茶吧?”
黄元高兴地端起茶,恭敬地递向寻香,“请师傅喝茶。”
吴妈妈和洪妈妈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会,一个带回来试针的孩子成了夫人的徒弟?
寻香笑着接过茶,抿两口,示意他起来。
“恭喜黄元!”寻园里的下人大多年纪偏大,象紫凝这样的年纪的只有她一个,以后多了个同年人,紫凝十分高兴。
“试针的事不急这半天。待黄元先去安排好家里事,再一步步地来吧。紫凝先派人把黄元送进城,他要制些药丸直接去医会找涛叔就是。”寻香也很高兴,让紫凝去安派黄元的事情。
“谢谢师傅。”黄元站起身,嘴巴跟着甜起来。
☆、 50 忽略
黄元欢天喜地进城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天黑后便和寻海涛回到寻园,想不到好事一连串地等着他,先是海涛带他去领了两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去客厅见寻香。
“夫人把东院里的小四院打开了,往后你和你奶奶就跟夫人同住一个大院了!”紫凝高兴地把好消息先说出来。
黄元进过东大院,知道里面的小院幽静美丽,感动得扑通一声跪下:“师傅。以后徒儿一定用心学医,不仅要和师傅一起治好然儿,还要得一身本事,以救治病苦人们。”
“这是师公。”寻香指着老王给他介绍。
“拜见师公。”黄元端正地给老王磕头作揖。
老王坐在一边打量他一阵,笑一笑,调侃的话没说出来,却暗叹世事难料,天下竟有这样的机缘,这小子因祸得福,若非先天患有昏症,恐怕也不得这样的际遇。寻香虽然平时没正经地叫他师傅,但实质是上他把她教出来的,所以说黄元叫他师公不过份。作为师公自然得表示心意,早把一本寻香读过的书准备好,此时拿出来交给他:“这是一本基础医学书,拿去好好研读吧。你师傅就是读这本书入门的。”
“这是谷家曾祖父曾祖母。这是邹家曾祖母。本来大家叫邹茶师为阿婆,可是她的辈份与谷家曾祖母一样,所以往后你跟然儿、馨儿一样,得尊她为曾祖母。”
邹氏住进茶会后,莫氏经常找理由请她来北院,或者自己去茶会找她,因此邹氏很快就融进了寻家,此时她跟莫氏坐在一起,虽然衣着平常,但神情安详气质高贵。令人尊敬。
黄元新来,对寻家的事不了解,师傅怎么说就怎么做,连忙给三位老人磕头作揖。
谷庭仪夫妇很重视收留黄元这件事,不只他会帮着寻香治浩然,更重要的是听寻香说这孩子从小就想学医,自己懂点医道,认得不少药材,人体经穴知道不少,只要他肯努力。将来必定成为一个有用的医者,不仅济世救人,还能帮衬着康生医会。所以早备好礼物,谷庭仪拿出一套御赐的文房四宝,“黄元。学医离不开这些东西,这是御赐的文房四宝。你既有心学医救济世人,将来康生医会的发展。还有寄于你辈。所以你一定要勤奋。”
黄元颤抖着双手接过东西,这套东西的盒子还没找开,外面还包着金色的绸缎,上印有御用的字样。激动的同时,心里闪过那算命老头说的,一路向巡河东面去。定遇贵人,从此命运转折,将来受人尊敬。但需为人忠正,不可忘恩负义。怀里抱的可是御用文房四宝呀,黄元有些昏眩的感觉。
“我有个玉佩送给你,平时戴在身上,图个吉利和平安。希望你学艺有成。将来治好然儿,也治好你和你奶奶的病。”莫氏拿出一个玉佩。亲手给黄元挂在腰上。
这可是莫氏原来陪嫁过来的老玉,有着莫家的尊荣在里面,莫氏将它送了黄元,可见她对黄元的看重和支持。
黄元从没得到过这样的重视和关爱,眼睛不断地雾湿。
“谢谢曾祖父曾祖母。”激动之下,黄元的声音有些发涩。
邹氏笑一笑,也拿出个东西,却是一盒银针,“原来我想学针灸的,可是年纪大了,不如把这包东西送给你。我的愿望和谷家曾祖母一样。”
黄元接过精美的盒子,喜欢不已,两眼直放光彩,早就想有一套银针,如今终于得愿。看到他喜欢银针的样子,大家暗暗高兴,这孩子的确喜欢医术,如谷庭仪所说,其实康生医会的发展,还真得一代接一代地培育人才。
“我呢没礼物送给你。只有一句话送给你,谦逊为人,踏实走路,在寻家有规矩,但讲究平等互爱,做人讲究饮水思源,不可忘本。你明白吗?”
黄元抿紧嘴唇,扑闪着黑亮的眼睛,点点头:“弟子铭记师训。”
“你把东西先放下吧。今晚我为你摆了几桌酒席,欢迎你加入寻家,同时如谷家曾祖父所说,康生医会将来还要靠你们这一代。”寻香身为师傅,为人师表了,不得不注意措词和语气,比平时当家的样子更多了几分老师的味道。
黄元再次郑重地点头。
老王在一边暗暗发笑,这丫头真是成熟了,教训弟子有一套,但她自己呢?还不是经常老王大夫地叫他?当然这和老王的性格有关,要是和他太过正板,他自己会不习惯,他在家有两个徒弟,有时也这么叫他的。
“好吧。开席。”
谷庭仪夫妇、邹氏、老王和寻香坐了一桌,寻海涛几个坐了一桌,黄元和明强、笙儿坐了一张小桌,帮寻家守卫的御巡兵坐了两桌,别的下人另坐了三桌。寻香从不铺张浪费的,收黄元作徒弟,竟为他摆了十桌席。弄得笙儿有些眼红。
饭毕,寻香又让吴妈妈细细地教黄元寻家的规矩,让寻海涛带他熟悉了环境,便让他更洗歇息。
从此,黄元在寻家住了下来,成为寻家正式的一员。
黄元的加入的确令寻香研治浩然的病有一定助益,曾经不敢扎的,在与黄元的多次配合下,找准一条新的经路,为浩然试着治疗。
黄元很机灵,对寻家熟悉后,早上四更起,五更背书,六更早膳,吃罢膳便帮着柳氏她们干活,还主动要求每天早上、半上午和半下午念一个时辰的书给浩然听,除了这些,下午他还会跟寻香去北院给谷庭仪夫妇按摩。
没几天,寻家上下的人就喜欢他得很,感觉哪里都有他,渐渐地变得哪里都离不开他。
寻香得了这么个宝贝徒弟,有他作自己的眼睛,成天在园子里跑,慢慢地发觉自己省心不少。
十天后,沛林和龚志明带着第二批彩泥回来了。见过黄元后,对寻香这个徒弟也十分喜欢,将自己学烧的一个饰品牛和一幅字画‘天道酬勤’送给他,鼓励他好好学医,将来负大家的期望。
黄元得到师父的鼓励,更加勤奋用心,一有机会便缠着他问书本上的事。对好学的人,沛林从来不保留,总是倾囊相授。
黄元每天在寻园里忙碌奔走,不仅手脚勤快,嘴也极甜,令偌大一座园子变得更有生机。
与黄元比,笙儿发觉自己活得太沉闷,想要改变便动起了主意。
这下午黄元跟着寻香又去北院陪伴老人,黄元给谷庭仪按着腰,寻香帮莫氏松着肩头。
笙儿算准时间,跑到莫氏屋里,突然给二老请安。
莫氏愣了愣,没规定这时让青儿来请安,扬扬眉好奇地问,“笙儿有事吗?”
笙儿看着寻香,红着脸大声道:“六婶婶,其实我找你有事。”
她认真的样子令大家奇怪,笙儿今年十岁了,莫氏对她的要求更严格,在往常她这时在房里做手工呢。她整日除了读书和做女红,不缺吃穿,又有妈仆伺候,有什么事找六婶婶呢?
寻香温笑着温柔地看着她:“笙儿有什么要和我说呢?”
“黄元哥哥每天都可以陪着然儿和馨儿,我和哥哥还是他们的堂哥堂姐,怎么就不可以陪陪他们呢?”
几个大人先是一惊,接着却是心情复杂。一直以来,家里有孩子的,怎么就没想到让明强兄妹多陪陪浩然呢?
“虽然浩然弟弟现在不会醒,可是我们都知道,弟弟的病要定时读书给他听,还要把这个世界描绘给他听,如果我们每天也可以去陪浩然两个时辰,陪他的人越多,是不是更容易把他吵醒呢?”
在谷庭仪夫妇的严格管教下,笙儿原来的坏毛病得到扼制,言行再无任性,变得更机灵。巧妙的建议不仅道出了心声,还向大人提出严肃的质疑,怎么能如此忽视我们,难道我们不是寻园的一份子?
寻香夫妇已经觉得园子里真是该再多些孩子,经笙儿这么一提,心中后悔对明强兄妹真是有些疏忽,连忙笑道:“如果不耽误你们的功课,那你们就每天去陪浩然和馨儿两个小时吧。不过陪他们可不是轻松的事。”
谷庭仪和莫氏也顿感震慑,此时方悔一心只想把这两个孩子严格管束着,忽略了让他们和浩然兄妹多接触交流,而且浩然的病,如果经常有孩子陪着更有益处。
“笙儿乖。这个建议提得好,以后就把你们兄妹俩的两个时辰休息时间变为三个时辰吧,除开中午的午睡和用膳时间,别的都去陪然儿和馨儿吧。”莫氏心里暖暖的,笙儿没有提古怪的要求,却是正面的说出心理话,这让她安慰,至少她不会象她娘那样凡事要达到目的,动歪脑筋。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弟弟妹妹。”笙儿大胆地请求。
“去吧。叫上你哥哥。让黄元带你们去。”谷庭仪慈祥地发话。
寻香看一眼黄元,黄元立即停止给谷庭仪按摩,带着笙儿出去叫明强。
“哥哥。走,我们去看然儿和馨儿。曾祖父曾祖母已经批准了。”
屋外响起笙儿清脆快乐的声音,响亮地烙在大人的心里。
莫氏眼角发酸,“瞧我们把孩子压抑得差点失去活力了。”
“孩子们在改变。我们也应该跟着改变。”谷庭仪那根紧张的弦,在此时终于肯更改音调。
☆、 51 在干什么
笙儿和明强每天可以去陪几次浩然和安馨,兄妹俩觉得枯燥的生活变得快乐许多,每次去都争着为浩然读书,说话给他听,寻园越来越充满生机,因此每天下午寻香上北院变成谷庭仪夫妇跟明强笙儿一同来到东院,和寻香一起看着孩子们陪伴浩然和安馨玩耍。
过几天孙狗将黄元的奶奶接到了寻家,老人年纪并不大,不过五十余岁,除了有昏症,身板其实尚算硬朗,得到寻家收留相助,黄元又踏上了学医之路,黄奶奶对寻家充满感激,一来便要跟着柳妈妈和于妈妈干这干那,根本无需多说。
寻香善待黄元,不仅仅因为他能帮着自己治儿子,为康生医生培养人才,自然也有其它的想法,对黄奶奶并不肯拿下活她干,因为她懂些医道,便让她带着庄民们跟清药师(原来的清老板)夫妇一起管药地,待熟悉之后,好把清老板夫妇派进山里专管那里面的药木。
在药地里虽然也离不开干些粗活,但黄奶奶的身份不言而喻,跟清药师一般,比当仆妇那可是受人尊敬得多,而且手下管的都是药民,大多时候做的都是管理批挥的事务。
寻家的事,谷柏新每月都会在上报的公文中附言提及,因为沛林身世的特殊性,所以寻香收徒弟,把徒弟一家安在寻园居住,皇上没有诧异,反而暗暗赞赏。因此后来寻香类似的行为,同样不会引起皇上的怀疑和别人的议论。
而这正是寻香为不久后将邹氏接进寻园同住的先手埋伏。她怕先将邹氏接进寻园会引人注目,所以黄元的出现,带给她极好的思路。
如同对黄奶奶的尊敬,将来邹氏在寻园里肯定要占据更重的地位。
正是机缘巧合,黄奶奶来后没几天,邹氏因夜里起来查看库房。着了些风寒,寻香以为了好医治为由,趁机把她暂时接到寻园,也安置在东院的三院里。四院最靠角落,而且最小,三院比四院大许多,而且花园也更大,对于寻香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怀疑,都以为黄元先住了四院。邹氏在后,寻香要尊敬老人,自然只会暂时住在三院。不过寻当家把东大院的两个小院启用了。可见她对黄元和邹氏的看重和依凭,下人们自然只能拿他们当主子,即使大家平时保持着和气和彼此尊重,但心里却不敢把自己与他们看得一样的。
不只这样,慢慢地寻香还以邹氏身体不好为由。将茶会的一些事务交给廖氏和君儿,让她做了一名挂名茶师,为了避人怀疑,名义上让她与何庄头一起管着近处的茶地。
心中的事件件了却。只有寻海涛派出去的人仍没消息回来。
沛林从山里回来后,几乎每天都要去窑坊,和龚志明研究烧彩陶的事。弄了些日子,终于有了眉目,便开始蹲在家里画画和设计陶器样式。只隔两天去一趟窑坊。在家时,每天下午,便是大家一起在寻香的屋里陪着孩子们的时候,这样的气氛对孩子们的成长的确有益,不只安馨这时特别高兴。就是明强和笙儿慢慢地也变得更知情重义,把浩然和安馨看着亲兄妹。
初冬的下午。太阳有几分清冷地挂在天上。
程妈妈带着两个丫环来到寻园的东院。寻家连连进人,她后来给黄元补送了礼物,对邹氏完全就看作周氏,不能以礼物的形式相赠,便以帮她添衣为由,将自家的宫缎送了足足二十匹给邹氏,其实寻家哪缺这些东西?只是可见她对邹氏的敬重和心意。
天气渐冷,阳光变得稀少,大家便把浩然和安馨弄出屋外,在花园里晒太阳,明强和黄元轮流读书诵诗,笙儿偎在邹氏身边逗着安馨。能够住回寻园,天天看着浩然和安馨,邹氏很安心于寻香的安排,她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谷庭仪的脚完全没问题了,总想跟着老王在药地里跑,被莫氏禁足,非要他养上一百天才许去地里和进山。
一向勤快的人如何闲得住?见孩子们轮番和浩然交流,便也加入进去,对孩子们讲起旧时的故事。明强和笙儿虽然听他讲过,这时还是规规矩矩坐到一边,听着他对着浩然娓娓道来。
莫氏却是听不下去,那些老事对她来说耳都快磨出茧了,如何再受得这样的反复?
沛林看出曾祖母的不耐烦,从邹氏手上抱过安馨,笑着建议:“邹婆婆你生病刚愈,外面有些凉寒,你和曾祖母去屋里坐吧。”
几个女人自然懂了他的意思,邹氏连忙请大家去她屋里坐。程妈妈跟邹氏接触得越久,只看莫氏和邹氏说话的眼神,便感觉邹氏就是周氏,所以这时她倒是极懂事,自己虽是太夫人,邹氏的事关联着许多秘密,便以留下来陪孩子为由,没有去凑趣。
邹氏屋里,几个女人喝茶聊天,正好聊聊私密话题。没聊几句,话题就转到了马家上面。邹氏许久不见马希元,心里其实也很挂念,然而挂念之情不好说出来,却转到寻勇身上,“听说去年赵氏几个给寻勇物色了个媳妇叫金二娘,两方也见过面,彼此尚算中意,但因我的关系,寻勇没有心情娶亲,如今我没事了。香儿,干脆择个日子让寻勇那小院也闹热起来吧。”
“不只这件。还有几个呢。给庆叔和飞叔也物色了姑娘,可是他们一直拖着不肯见面。”谈到这事,寻香也想早点了却。现在海涛有儿子了,寻桦、寻迁、寻青和寻天化的女人都怀孕了,柳长青那边,春桃因原来身子被糟蹋过,一直在吃老王配的养身药,老王说过了今年,明年春桃应是能怀孕了,柳长河在今年春天时也娶了个媳妇,院子挨着柳长青,虽然现在她媳妇没怀孩子,可是生孩子是迟早的事,就是寻庆和寻飞两个古怪,不肯娶亲。
邹氏在寻家住了些天,对上下每个人有一定的了解,这时说道:“依我看寻飞和青儿好象有些意思。只是青儿一直想看着明强和笙儿成人,所以不想嫁人。汪氏原来不好,不过对这个丫环好,倒是给自己的儿女留了后路,得了忠心的仆人。”
寻飞和青儿之间的确是有些意思,可是寻香暗地里问过青儿几次,她都说发过誓要终身不嫁的,莫氏也悄悄问过寻飞,他完全矢口否决。两方都表示无意的样子,莫氏和寻香也不可能强行将他们拉在一起,因此这件事一直给拖着。
旧事提来,三人不由为这有些头痛。
“我再找个时候和飞叔说说吧。”
“那我就给青姑娘施加压力,干脆把他们绑在一起。我看青姑娘是被自己的誓言给阻挡着了。如今我和老太爷都转变了许多观念,原来可是不许下人之间通婚的,现在放宽规矩,还不是希望大家都过得好些?”
寻香和莫氏这次都下决心要解决掉这个难题。
“还有寻庆呢?他是为什么不肯结婚呢?”邹氏皱下眉,“莫不是他心头有个人?”
“庆叔可能还真是那样。我问过涛叔,庆叔上山时十四岁,因为心仪的姑娘嫁了别人,和人大打出手,把人家打残了,才逃出来上的山,所以他总是沉默不语。可是那姑娘都嫁给别人了……还能一辈子不娶吗?我和沛林劝过他多次,提到这件事,他只是表示沉默。”
这件事也令寻香头大。
“唉。缘份的事不能强求,寻庆这件事先顺其自然再说吧,若是逼急了,他不痛快,也没意思。”邹氏明白了,反而开解寻香。
“邹家妹子说得极是。我们就先商量早点把寻勇和寻飞的事办了再说吧。”莫氏激动得很,就象当初嫁月鹃一样,青儿现在在她心中的份量也不轻。
三人高兴地商量罢喜事,寻香掂着程氏在自己屋里,而且曾祖父还在那里卖力地给浩然讲故事,提出要回自己屋里,于是三个女人兴高彩烈地去了主院。
这时,谷庭仪他们进了屋里。他给浩然讲了故事,沛林兴致大起,把安馨让洪妈妈抱着,拿着彩色的泥土给浩然讲陶艺上的事,还一只手拿着浩然的小手在陶泥上轻轻地触按。
没了寻香和莫氏在,这时屋里有些乱。沛林的举措太有创意,先是笙儿激动了,让明强气和黄元抱起茶壶和物里的各类物品,自己拿着浩然的小手学着沛林的样子教他感受色,见笙儿来劲了,沛林退到一边歇气。
笙儿很来劲,嘴上还不停地说:“弟弟,这是茶壶,用来装茶水的,瞧它有个鼓鼓的肚子,能装很多水,这个小的是茶不,用来喝水的,一人一个……还有那个吴妈妈把鸡毛掸拿来……这是打扫卫生的……可以扫柜子、花瓶和床上的灰尘……你身子下面睡的是软榻,与床有区别……曾祖父你帮下忙把那床上的枕头拿来……紫凝你把你头上的花饰取下来给然儿摸摸……”
大家被她的可爱吸引了,都听她指挥,不停地配合她。屋里乱是乱,不过很热闹。
安馨不甘寂静,但凡哥哥摸过的东西,也要摸一摸才肯让人拿走。
寻香等回来,见到屋里一串人被笙儿指挥着跑来跑去,乱得不堪入目,地上摆满了东西,谷庭仪和沛林在一边看得哈哈大笑,莫氏只觉头晕,大叫一声:“天哪,我们就离开半个时辰,瞧你们在干什么?”
☆、 52 消息
屋里的人被莫氏的喝声吓一跳,手上抱的东西都差点吓得摔到地上。
笙儿累得头上出汗,站起身堂堂正正地要伸辩,明强一把拉过妹妹,规矩地站到一边。
莫氏很不喜欢地皱皱眉。青儿和程妈妈几个连忙收拾屋子。
“大家陪着然儿玩一玩,让他感受一下这些物品。”谷庭仪笑呵呵地回答。
邹氏明白大家的意思,心里十分感动,笑道:“莫姐姐。难得大家想得出这个办法。这对然儿增加感知认识的确是好办法。”
莫氏瞪几眼谷庭仪,没有发怒,只是问:“谁出的主意?”
笙儿咬紧嘴唇,不敢回答,眼神却流露出不服和委曲,她觉得这可是在帮浩然。
寻氏掩嘴一笑,柔声道:“我和沛林原来商量这个办法。只是觉得然儿尚小还没实行。如今笙儿倒还替我们行动了,难怪她六叔叔跟着掺和,玩得起劲,没有反对。”
沛林走到莫氏身边,搀着她坐下,笑哈哈地道:“是我开的头,然后才是笙儿。这样屋里乱是乱点,收拾一下就整齐了。不过大家可是好高兴,连馨儿都兴奋着呢。”说着冲馨儿眨眨睛眼。
“啊!呀!呀!”馨儿发觉快乐的游戏中断,不满地冲莫氏扬手,小嘴竟瘪了几下,似乎很不乐意,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要是高兴,你们接着玩吧。青儿你跟我们出来一下……”寻香对此这种方式并不反对,见大家玩得高兴,拉着青儿往外走。
邹氏明白寻香的意思,连忙跟着出去。
莫氏站起身,摸摸笙儿的头,疼爱道:“好好和然儿玩吧,不过你们可得小心这些东西。别给摔坏了。”
“是。”紫凝高兴地答应。
莫氏扭扭腰身也出去了。
谷庭仪觉得她们神秘,要跟着出去,沛林却道:“让她们说悄悄话去。”说着从洪妈妈手上抱过女儿,亲亲小脸,笑着逗她:“馨儿。这样玩很高兴,是不是?”
“呀。”小小软软的手从沛林脸上滑过。沛林抱着女儿坐到浩然旁边,幸福地亲了亲儿子。
“开始!”笙儿从没玩得这么畅快过,立即抱起一个东西又走到床边拿起浩然的手,教他感知物体。
青儿被寻香拉出去,有几分忐忑不安。不知哪里做错事情。
几个女主人把她带到一棵碧云杉树下,对她进行‘围杀’。
“青丫头!这件事我再不和你拖了,你年纪不小了。真该嫁人了!”
“寻飞和你情投意合地正好。你就别再为自己的破誓言所纠结了!”
“这回得听我们的安排。过些天给寻勇办好事时,你和寻飞的事这次一起办!”
又是这事,最令人烦心的事。青儿捂着耳朵不想听。
这时,负责寻园安全的寻飞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看到寻香在东院与前庭间的树下,笑着跑过来。
莫氏乐开了花,“瞧。真是有缘呀。说什么,什么就来。”
寻飞不明端理,听到这话,笑道:“难不成老太太对我有哪里不满意?所以正和夫人说着?”
莫氏啧啧几下。笑眯眯地拿眼神直溜他俩人,这次她铁了心要促成这件好事。看得寻飞直发毛,再看青儿已经转过身去。似乎有几分难为情,不好意思看到她,这种情形寻飞已经习惯,连忙转换话题,指着远处的人高兴道:“涛哥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为了避人耳目。寻海涛找到原来一个兄弟去了趟皇城。那人生得矮小精悍,一身粗布服。远远地正向这边眺望。
“我带他去前堂客厅坐。”寻飞说罢就跑。
“请他到东院客厅来吧。”寻香吩咐。
寻飞将那人领过来,那人早认得寻香一般,端正地行个礼,看似粗糙的容貌,显透着几分礼貌文明:“寻当家安。”
寻香觉得眼熟,猜原来他帮着海涛对付过周正一党,连忙客气地回礼。
“他叫胡振力,在外面倒卖些小生意,走南经北的,所以涛哥找到他帮忙。”寻飞介绍道。
“胡叔。请。”看他年纪也是三十好几的人,寻香点点头,仍尊他为长辈。
众人回到东大院主院,还没进客厅,寻飞高声叫着:“快来人上茶。”
“我去吧。”青儿脸色依然羞红,快步往厨房走去提开水。
寻飞笑眯眯地向她倒个谢,青儿轻轻剜眼他:“都是一家人,还这般客气?”
这话本没错。可是今下午寻香她们就两人的婚事一直谈着,这时莫氏笑呵呵地看着寻飞和青儿,“你们呀,还真是一家人别太客气。”
胡振力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寻家的主子还真是平易近人得很,当着外人的面,对下人都这么亲密。
寻飞眨眨眼睛,觉得莫氏的话有些不寻常,邹氏低头一笑,他更觉得有问题,不由嘿嘿地干笑两声。
“胡叔请进吧。”寻香微笑一下,稳住笑容,将客人请进屋里。
莫氏和邹氏跟着进了客厅,对找皇城的消息都非常紧张。
寻飞看着青儿窈窕的背影从走廊转角处消失,仍有种怪怪的感觉,可是现在要有事,也没心思去捉摸。
“胡叔一路上辛苦了。”寻香免不了问候和寒喧,再着急也不急着这么急地催问皇城的事。
“我在外跑惯了。而且皇城离这里不算太远,一路上不是坐马车走大道,就是坐官船经水路,所以路上不算辛苦。”胡振力眼睛四下看看,似乎在找寻海涛,虽然他也认识寻飞,可是寻海涛毕竟是原来在山上的头。此番卖力地为寻家做事,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你家安在哪里?”寻香关切地问。
“从山上下来后,前年帮着涛哥打过仗,涛哥给我们些银子,后来就在沉塘镇安了家娶了个女人。”胡振力说话十分客气和注意措词,竭力不要流露出原来在山上当过恶匪的痕迹。虽然知道寻当家知道他的底细,可是如今做了良民,便想安守本份。
“家里有些什么人?”莫氏问道。
“就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贱内的两个弟弟,以及一个一岁多的女儿。”
“他们还好吧?”邹氏又问。
“托你们的福,家人尚好。”
皇城来客人了。上房在就在客厅后面,青儿的茶还没上来,谷庭仪和沛林就跑出来了。
胡振力原来跟着寻海涛帮皇上对付周正一党时,其实见过寻家的主人,只是没有接触,见到老太爷和老爷出来,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老太爷安。老爷安。”
“请坐!”沛林连忙招呼他坐下,和谷庭仪坐到对面。
这时青儿和柳妈妈端着茶水上来,寻飞帮着摆好茶点,待青儿她们出去后,寻飞催道:“小胡子。快把你打听到的事说说吧。我已经有派人去通知涛哥。”
“别急,先喝点茶,吃点饼吧。”沛林体贴地道。
胡振力下船后直接来了寻家,所以正口渴,喝几口茶,抬起一只衣服挡着,斯文地抹下嘴上的水渍,便朗声道:“涛哥找到我后,我专门去了皇城,暗中设法去马府打听情况……”
他的声音很响亮,寻香连忙给寻飞做个手示,寻飞跑出去并关上门。
“想到涛哥当时吩咐的要不显山不露水,不引人注目,便在暗中观察了马家几天,发觉每天早上一早,马家后门有车子出来去菜市场买菜,我便扮作菜贩蹲在菜市场,与马家厨房的马厨头混熟后,才暗中把涛叔给我的信物给他,请他带我进府。马厨头很谨慎,拿着信物先去府里给主子禀报过,次日一早才以送菜为名将我带进府里。而马侯爷夫妇接见我也没在正厅,却是在一处偏静的小院里。”
所有的人跟着他说的情况变得紧张,显然皇上对马家仍有忌讳,马希元辞职后,因为女儿的关系仍留着爵位,但马家却处于不自由之中,而马希元为了不惹麻烦,也夹紧了尾巴住人,不轻易出门,也不与人往来。
“马侯爷知道我是寻家派来的人后,当即眼睛都湿了。直说对不起寻家的委托,这么久了一封信都不敢给寻家去,更不敢派人去寻家,就是寻家召开两会,都没敢给寻家送一份贺礼。我便安慰他不必为这些小事难过,只要马府的人好,寻家的人就安心,当然寻家要找的人有了下落,那更是完美。马侯爷听出我的意思,便告诉我他一直在马家的下人中寻找一个人,连原来在马家当过武差的兵和护院,后来被朝庭收回兵权时,许多人也被收编录走,他都有让马家原来的一个得力人手全都尉一一查过他们的出生和背景,可是的确没有找到线索。因为马家现在几乎处于不自由和不可动弹的状态,所以他把此事委托给了全都尉。后来他又给了我一个信物,让我暗中去找全都尉,全都尉说他有一一细细地询问原来在马家当个差做过事的人,没有一个与寻家要找的人相似。他说当初马老侯爷发事后,马家跑了几十个人,不知要找的人是不是在那里面,叫我把这话直接回给马侯爷,后面的马侯爷会指点我如何继续。我便又去了马府,马侯爷说就这么给寻家先回着话吧,又拿了个信物给我让我带回来。”
胡振力从怀里取出一根发钗,恭敬地递给寻香,“请寻当家过目。”
☆、 53 是时候了
寻香接过发钗转动几下,并没见过这东西,何以舅舅把个陌生的东西当作信物?
胡振力是海叔的旧部,若非可信之人,涛叔不会派他去办这等重要的事,而且从胡振力所说的来看,他的确有见过马侯爷。所以这信物应是没有问题。
“别的可有再说什么?”邹氏看一眼寻香手上的东西,没有立即拿过来,她自然认得自家的东西,那是她是当年的一个陪嫁物,后来送给了成氏。
“马侯爷好象变得十分淡泊,整日在家吃斋念佛。临别时马夫人似乎想说什么,被马侯爷阻止了,只让我路上小心,把这东西拿回来,把此行经历告诉寻当家即可。另外有封了一百两银子给小的。”胡振力脸上微红,拿出两张五十的银票,放在茶几上,表示不好意思收。
谷庭仪摆摆手,“银票你收着。你为寻家办这么大的事,费那么多心思,既是马侯爷的心意,你当收下。”
胡振力拿出了银票,不好意思再拿回去。
“若是别无其他的话传。你一路辛苦,先跟寻飞去客房暂歇。可好?”寻香从邹氏的话里听出,她肯定认得这东西,便客气地看着胡振力。
“行。”胡振力知道他们要商量事情,自己站起身。
邹氏上前打开门,把寻飞叫进来,让他先带胡振力下去,看着他们走远。
“外祖母认得这东西吧?”寻香从座上起来,走到屋中央,把钗递给邹氏。
邹氏拿过钗转动几下,扫一眼谷庭仪夫妇,笑道:“这是我当年用过的东西,可否物归原主?”
“你的东西你自当归你收藏。”莫氏笑着附合。
原来一直瞒着谷庭仪夫妇仓夫的人事,前阵把寻青和寻桦调出去了。莫氏一直追问外面有什么事,邹氏觉得这事没必要太过对他们隐瞒,便自己向他们说了一些事情。因此他们已经知道仓夫人的事。
“若是修嬷嬷的弟弟在原来那帮逃跑的人中,这事可有些麻烦……”谷庭仪眉头深拧,不敢想象若是修嬷嬷的弟弟成了仓家的骨干力量,那么便是东洋人的走狗,恐怕再无与修嬷嬷相认的可能。
寻香也眉头深皱,心里也有那样的担忧。
邹氏从钗管尾部捻出个纸条,看罢表情沉重,将它交给寻香。寻香看了看又交给谷庭仪和莫氏,最后才是沛林。
沛林看罢,将纸条烧了。屋里陷入寂静。没人敢再谈这事。
良久,谷庭仪看着寻香和沛林:“还是早点想法解决吧。”
寻香和沛林点点头,仓夫人的事,真是不能再拖。连马希元都在纸条里提了,谨防仓家再起恶事。扰乱苍生。
自寻家在沼泽谷中建了洗泥场后,深处洞穴里便再没人出现过。仓家的人再次销声匿迹,让人隐隐有一种危机感,仓家的隐匿恐怕不只寻药那么单纯,毕竟他们的身份特别,为了本国利益。从出生时起就受了随时牺牲自己的教育。
“夫人。好消息。”紫凝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向稳重的俊脸兴奋得通红。
大家正在复杂的心情中,复杂的眼神瞬间恢复平常。都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来到面前。
“不知是不是今天小少爷玩得太高兴,他又笑了……可是我们并没喂他吃红珠菇!”
紫凝绝对不是撒谎的人,而且若没看得明白,她不会这般慌张跑来报信。
首先是莫氏一声惊呼,“真的?”同时拄着拐杖便往外走。
别的人都是眼中一亮。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都兴奋地向上房跑去。
“弟弟笑!这是馨儿妹妹唔。还不到半岁,是你的亲生妹妹哦。”笙儿今天太激动了,没想到一下午的疯狂真的带来了奇迹。安馨已经被放在浩然旁边躺下,笙儿把兄妹俩的手放在一起,趴在榻边不停地讲话。
浩然的确在笑,而且是开心地笑,那张嘴的样子,跟安馨呀呀呀叫唤时颇为相象。
程妈妈、洪妈妈和吴妈妈围在榻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寻香他们进来,程妈妈方激动地看着他们:“然儿真的在笑。”
“然儿。”莫氏扔了拐杖扑向榻边。洪妈妈连忙搀着她。
“孩子真的在笑。”寻香和沛林惊喜地看着儿子,粉红的脸蛋上绽起两个可爱的浅涡,这和他吃罢红珠菇汤后的笑不同,前者开怀,后者只是舒慰的样子。
莫氏抱起浩然使劲亲了亲,还没亲够,谷庭仪已经抱走了孩子,高高举起,兴奋不已:“然儿会笑,不如睁开眼看看大家。”
可是他只会笑。
可能是很少被人高举在空中,谷庭仪把他放下来时,他眉头竟然微微一皱,象不满意。
“天哪。然儿有表情了!显然他应是醒过来了。只是不会睁开眼,不会说话?”邹氏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黄元在一边已经沉思许久,这时也是激动得声音哑哑,对寻香道:“师傅。看来我们最近的治疗起到作用了。只要这么下去然儿一定能完全康复!”
寻香点点头,按捺着激动,浩然的病终于有了转折性的突破。最令人纠结的几件事,在此时终于可以放开手来解决。
或许,是时候到了!
是夜,寻香夫妇、邹氏和谷庭仪夫妇在东大院的主院里商量着下一步的事。
“恐怕得设法让朝庭有所防范。以免仓家阴谋策划大计。”邹氏很敏锐,从近乎两年的宁静中嗅到一些不寻常。
屡经风浪,寻香并不因此慌乱,只是一直在寻找办法和等待机会而已。长久的宁静已经让大家都嗅到了一股可怕的危机。
寻香果断决定:“明天我出一趟门。我看那胡叔似乎投靠寻家,若是涛叔觉得合适,便可留下。沛林再去沼泽一趟,那里既然曾是仓家的巢穴,从那里经天华林来凤鸣山颇隐蔽,至少要把那里防守起来。请祖父去官府一趟,要提醒朝庭有所防备,还得借三叔之手在上呈的表书中婉转提及此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仓夫人?”谷庭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