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旺妇》作者:木离力【完结】 > 重生之旺妇.txt

第 96 页

作者:木离力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寻香四下看看,笑一笑没有回答。如何处理仓夫人,还真不好说这事,如是现在将她处死,那么可能会引发仓家不择手段的报仇,因此仓夫人只能以诱耳的形式暂时存在于世间。

唉。谷庭仪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难,寻家毕竟欠仓夫人的情的。

“香儿你可得考虑仔细了。若说寻家欠仓家的情也早还够了。而且当初你得到金大王和紫精灵,都给了他们,而他们用两只虫王换取的巨额金钱,却是用在对付中土朝庭的事上。所以……你并不欠他们什么……”邹氏语重心长地提醒。

寻香低下头。邹氏说的很尖锐。对寻香来说,寻家欠仓夫人的情,主要是她那时刚重生过来,要从前世的懦弱和悲惨中走出来,作为女性,的确受到仓夫人不少影响,而仓夫人帮着她对付了郭二那几个人,也可谓她今世的重要转折。

“香儿会处理好的!”沛林永远相信和支持妻子,怕大家说的太重令她难过,连忙安慰大家。

寻香抬起头,微笑道:“我会区分轻重的。国不存家何安?家不安,大家的幸福又何在?”

谷庭仪信任地点点头,寻老将军的后人,有这个决识的。

昱日天色未明,寻香和寻勇带着一双孩子去了东北面山上的慈安寺。自仓夫人被囚在慈安寺的秘处里,每过一阵寻香便要来这里烧香,一是祈福,二是查看仓夫人。

主持净慧算着她这几日要来,早有准备。

寻香一来便要先烧香祈福的,净慧带着一帮尼姑做法事,诵经,直到傍晚才结束,将她带到贵宾禅房。

寻家是净慧寺的大施主,如今慈安寺的所有用度几乎都是寻家在赞助,因此慈安寺后为寻家建了一座小院,取名为静香院,周氏的灵位就设在小院的神龛里。

邹氏就是周氏的事,寻香没有告诉净慧,所以一到静香院,便先礼拜周氏的灵位。虽然周氏没死,可是她的身份是真的死了,要避人耳目,寻香只能按时祭典周氏。在周氏的灵位前,寻勇也是假戏真作,痛苦流涕,悲伤不尽,令人绝无半点怀疑。

祭罢周氏。净慧派人送了素斋来,用罢膳,寻香小憩一会,到亥时,一个小尼姑送来棉被,她睁开眼,点点头。

小尼姑抬眼看着她,眨几眨清亮的秀目。寻香看看旁边抱着孩子的两个妈妈和紫凝,小声道:“跟我一路。”

大家这时并未准备入睡。那小尼姑来送棉补,实则是来传信,主持已经在某处等她。

寻香和小尼姑走在前面,出了屋门,寻勇在外面已经作好准备。

小尼姑看看院子四周,方快步往院子东面走去。众人尾随,寻勇和四个亲信护院小心地在后面护送。

东面的一丛茂密竹丛,高及围墙。小尼姑在某处狠狠一踩,那丛密竹从中分开,露出一个洞来,寻香等赶紧鱼贯而入,待她们进去后,小尼姑合上机关,藏在暗处,寻勇带人守在上面亦是藏在暗处。

☆、 54 谈话

这一条狭窄的密道竟是通往山崖下面的谷底世界。因为寻香要来,先前已有人在密道里点了灯火,所以一路上虽不算十分明亮,却也能清晰地看清洞道。

密道很陡,但半个时辰后就到了谷底,还未出去,寻青已经进来迎接:“前面有机关和阵法,你们小心地跟着我。”

前面渐渐开阔,里面长着许多奇怪的石笋,高高地几乎触及洞顶。这是一种笋阵,每次走到这里,必须有人带路方能顺利出去。这种阵法是障路法,一但误入便会迷失其中,若要硬撞毁阵,便会触动机关发生爆炸将自己炸死在其中,即使有武功的人,因为这里依然不算宽阔,要施展轻功从笋尖与洞顶间尺余高的缝隙飞过去,根本就不可能。

经过石笋阵便是出口,洞外漆黑一片,寻青从墙上取下一个火把,启动机关,洞外的一片古怪树林移动开来,露出一条小径,树木下毒蛇盘绕,三角眼里散发着可怕的幽光,寻香回头看一下身后的人,叮嘱:“别怕。它们这时不会伤害人。”

林中的小径蜿蜒古怪,每走一段,寻青便从一棵树上关闭前一段的机关,以防后面有人跟着进来。大约半刻钟后,终于出了树阵,看到前方有一排黑忽忽的屋舍。

“别大意。再小心跟着。”寻香回头叮嘱。

屋外还有陷阱。

两个妈妈和紫凝第一次到这里面来,往常到慈安寺,她们都在禅房守着。

跟着寻青终于在屋外的竹林中弯弯曲曲地穿插一阵后,才到了屋舍外面,这时才发现屋里亮着灯,可以看到寻桦在屋外巡逻,而先前看到的屋舍黑影竟是了层迷惑外界的障影。

寻香来过几次。对此并不好奇,两个妈妈和紫凝暗暗称奇,不知这屋里藏着什么人,竟然藏得如此隐秘。

“你们在外面等着。”寻香虽然带了她们来,却不肯让她们轻易进去。

寻桦过来打个招呼,继续警惕地巡视四周。寻香跟着寻青进了屋里。这排屋子共有三间,仓夫人被囚在最里面一间,修嬷嬷住右边,寻桦和寻青住左边,将一直沉睡的仓夫人守得很紧严。

“夫人。”修嬷嬷见到寻香进来。高兴地迎上前。

寻香含笑点头,看着平躺在一张红木榻上的人,快两年了。她的容颜和沉睡之前一般正常。

“今天好象不是你来探望的时间,何以早来了?”

通常寻香每过两月在十五的日子来慈安寺上香,可是今天初九,离十五早了六天。修嬷嬷感觉似乎有什事令寻香早来。

三间屋子呈品字形。最里面的屋子只有一个不到一人宽的窄窗。寻青警惕地站在门口,并不多言。只静听屋里的人说话,并留意着外面。

“修嬷嬷。有一件事我想对你说,很对不起。”寻香不能隐瞒帮她找弟弟的结果,每一次来,修嬷嬷虽未主动询问,心里却是极期盼的。

快两年了。马老侯爷也死了,仍没弟弟的消息,修嬷嬷其实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寻香以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时,心里仍有些承受不住。声音颤抖地道:“有眉目了?”

寻香摇摇头,看着睡容平静恬淡的仓夫人,叹息道:“恐怕你弟弟没进过马府,一直被老侯爷安置在外边。而且极有可能跟仓家的人在一起,自小便被以东洋人的身份培植。所以即使有一天找到他。恐怕他未必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姐姐……而且……”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修嬷嬷全身颤抖,若是那样,太残酷了,不仅仅是姐弟难以相认,最令人心痛的是一个中土人被东洋人培植成了东洋国的细作,若是他本人明白过来时,他会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世和处境?

一滴冰冷的泪滚落下来。在寻香面前,修嬷嬷毫不掩饰难过之情。寻香搀着她坐在靠墙的小桌边,桌上的灯火轻轻轻摆动,将两人的身影高大地投在墙壁之上。

“修嬷嬷。我告诉你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若是有天……”

“嗯。”修嬷嬷流出眼泪,心里虽痛,但心中反而舒坦一些,含泪抬起头,看着寻香竟然笑起来,“如果我弟弟有天要和中土国作对,那么那便是他的命运。这次你专门为此事提前来的?”

寻香坐在旁边的方凳上,盯着一直沉睡的人,感叹道:“仓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越是这样越不排除一个可能,仓家会再次擎事,发难于中土国。现在然儿在我们的治疗下,会笑会皱眉,会表达心中的喜怒哀乐了。只要按现在方法治下去,终有一天他会康复。所以仓家这事不能再拖,否则国破家亡仍我寻家造成。”

修嬷嬷擦干眼角的泪,点点头,“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先和她谈谈。”

寻香的决定令修嬷嬷吃惊:“她可是东洋国的皇室后代,这样的身份从小就被安置在中土国作细作,忠诚度绝非那么容易感化的。”

“肯定要和她谈一谈的。所以这一次我们得作小人。你将她先绑起来,我再为她解开睡不醒,若是谈不通……”

寻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还有一些睡不醒。

“好吧。”修嬷嬷知道寻香心中有结,和仓夫人肯定要谈一次方能了却心中愿望,因此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牛筋绳,将仓夫人绑在木榻上,并封上她多处要穴,这样即使她醒来,也没法一时间逃走。

寻香从衣袖里取出一包早已备好的解药,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加上一些清水,和修嬷嬷给仓夫人灌下去。

半晌后,仓夫人悠然醒来,睁开眼轻转眼眸,微淡的灯光在眼前先是昏乱地闪烁,接着变得明亮起来,眼前站着两个熟悉的女人,一个表情冷漠,一个充满期待。

见她醒来,寻香心情复杂激动,尚未开口,仓夫人已轻轻一笑,“你怎么肯为我解开睡不醒?”

“瞧。我不是把你还绑着吗?”

“不只如此,你还让修嬷嬷点锁了我身上多处穴位。其实我并没什么武功的。”

两人的对话貌似平淡,其实暗藏波动,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而且夹杂着一缕莫名的喜悦,那便是两人终于可以再次对话。

“请恕我以小人之心而防犯。毕竟你是东洋国人。”

仓夫人笑着摇摇头,“败于你手,我从未恨过。即使现在,也无怨言。”

作为东洋皇室的后人,她身负重要使命从小潜伏在中土国,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浩然的情况如何?”仓夫人的问候没有虚假和炫耀,让人感到她是真诚的,这大出修嬷嬷的意外,而对香对此却觉得正常,仓夫人对她的情意,正如她对仓夫人的一般,从一开始便是极真诚的。

“也许你想不到吧,浩然快要康复了。”寻香对外面的人道,“青叔把然儿和馨儿抱进来。”

寻青出去把两个孩子抱进来,洪妈妈她们依然留在外面。

仓夫人转过头,惊喜地看着寻青抱的孩子。

寻香抱过浩然,蹲在她眼前,笑道:“瞧吧。他在睡梦中都在甜笑。”说着一只手略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小手,因为有些疼,睡梦中浩然皱了一下眉头。

仓夫人惊讶地看着浩然,她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银丝粉在这世上尚无解药的,而寻香真的治好了他的儿子。

“今年我又生了个女儿。哥哥安静,这丫头比哥哥可是闹燥多了。”寻香把浩然交给修嬷嬷,又抱过安馨给仓夫人看。

“两个孩子都很可爱。妹妹睡觉的神情看着很乖觉呀。”

“不。”

寻香略一用力往安馨的小手上一掐。

“呀!”安馨猛地睁开眼,清亮的眼睛灵巧地转几转,虽然知道自己在母亲怀里,因为刚才被掐痛了,身子猛地窜几窜,象头老虎一样,眼神机敏地搜索着凶手。

“馨儿。是母亲不小心弄痛了你。”寻香笑着解释,说着又轻轻掐了下她的手。

“哦。”安馨感觉到两次掐她的是同一双手,瘪一下嘴,象似委曲,人家好好地睡觉,为什么要掐人家呢?旋即才是两眼笑成弯月,冲母亲挤眉弄眼地露出讨好,似乎说,人家要睡觉,母亲别掐了好吗?

“呀。太可爱了。”仓夫人被安馨吸引了,不由高兴地笑起来,冲安馨眨眨几下眼睛,“可惜她还小不会叫人。”

“馨儿。这是母亲的干姐妹……”

寻香看着仓夫人,还不知道她本来的姓氏。

“我的本姓是藤野,名字叫玉儿。在中土国自出生起便定了婚,并住在仓家,所以大家都叫我夫人。”仓夫人大方地介绍自己的身份,柳眉下的细目泛着女人特有的母性,那眼神看安馨时如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这是玉姨。”寻香对安馨说道。

“啊。”安馨好奇地看着仓夫人的样子,向她友好地挥了两下小手,然后也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把仓夫人高兴得竟然落下一滴泪来,“天。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才这么小,便知道讨人喜欢。”

“仓大仓二小时候一定也很可爱吧?”寻香把住时机,直刺仓夫的内心。

☆、 55 好吧

仓夫人仍然在笑,笑容却是凭空停滞,显得有些僵硬,声音努力保持着平淡:“他们哪能和然儿馨儿相比?他们自出生时起,便注定了这一生的命运。”

“每个人在刚出生时都很可爱的。”作为母亲,寻香不相信仓夫人曾经对孩子的命运没有遗憾过。

仓夫人当然知道寻香的心思,收起笑容,强颜欢笑不如真的平静,没有了笑容,声音反而淡定下来,声音也变得轻柔自然:“事以至此,如果你有问题尽管问吧,姐妹一场,我会成全你。不过此次叙谈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友情谈话。”

成为寻香的阶下囚,她没把自己交给朝庭,她对自己已经够有情义。在双方彻底结束友情前,仓夫人要最后完结寻香的心愿。

唉。依仓夫人的智慧,何尝不知寻香的打算?她这样做,已经打算最终将自己的身份扮演到底,一点回旋都不可能。寻香心里的确有许多疑问,需要她来解开。

“既然你我敌对。何以在我下毒时,你不防范?”

仓夫人脸上再次洋溢着笑,不过这一次却是真的自然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欢乐:“不是我没有防范你,而是没想到你竟会冒着自己中毒的危险吹管下毒,在中毒的那一刹那,我的确没有惊诧。当你得到金大王和紫精灵这样稀贵的虫子时,完全可以凭它们富贵天下,但你只取该取的财富,不是我所见的大多中土人那般贪婪,在中土国三十八年,我还从没见过妹妹这样的人品。非为我欣赏清高之辈,实乃欣赏妹妹的聪慧和明智,懂得什么该取什么该放。依妹妹的本事。能够化出神奇的符水,也并未有恃无恐,反而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当周正反叛时,妹妹还能于危急中助德宗走出困境,可见妹妹的胆略谋识皆是不凡。胜败乃兵家之果,能有妹妹这样的朋友,作为东洋皇室的后裔,也为你感到自豪,败在妹妹手下。可谓棋逢对手,输得心服口服。你还想问什么?”

寻香苦笑一下,当初若是她敢私吞金大王。恐怕仓俊会大施杀手,令寻家从此香火中断,那是她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候,当时可谓一念之间稍有不对,便会令寻家彻底玩完。在那时她想得到那天上掉来的横财,也不敢妄为呀。这也是机缘造化,碰巧在仓夫人心里种了信任的种子。

“我并不想知道你们庞大的计划是如何从几辈人之前就开始了。作为细作组织一定有严密的计划和策谋。我想打听一个人,在你们的组织里可有一个三十三四岁的中土男子?”

仓夫人微皱一下眉,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在仓家手下可是有好几个这么大的中土男子。不知你要找的是哪个?”

寻香与修嬷嬷对视一下。看来修嬷嬷的弟弟真是在仓家手下。

“他们都是什么来历?”寻香不想暴路修嬷嬷在找弟弟的事。

然而仓夫人从她们对视的行为中已经知道真相,笑道:“你们在找修嬷嬷的弟弟吧?”

“你知道?”寻香有些意外,看来仓夫人真实的身份并不比太皇太后低。

“太皇太后是我的姑妈。我是来协助她的。所以当初老马侯爷抱来一个男孩时。我便知道那是太皇太后的人质。”仓夫人神秘一笑,记忆似乎回到当年老马侯爷暗中派人把一个两岁的男孩带到她面前的事。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寻香激动地问。

仓夫人收敛笑容,陷入两难,“这恐怕没办法告诉你们。对不起。你们中土国不是有句古话吗?若注定有缘,必会再相见。我很感谢妹妹没有过多逼问我们组织里的事。也许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接下来妹妹想怎么做。请便吧。”

她轻轻阖上双眼,似乎长年沉睡更令她安然。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两个儿子在做什么?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该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在中土国这么多年,我学到了中土古人的一种处世法则,尽力而为,乐知天命。”

果然不愧东洋皇室培养的顶级细作,短短几语,已经道尽自己对本国的忠诚,即使面对真实的情谊,也不两不混缠,既尊重对手,也不忘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寻香终忍不住轻叹出一声,很是惋惜仓夫人这样难得的人物,竟然是东洋人。

修嬷嬷很激动,这个顽固的东洋细作知道她弟弟的下落,只肯证实,却不肯说出具体实情,真是可恨。精透的双眼暴出凶光,一只手如鹰爪一般掐在仓夫人雪白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逼:“只是让你说我出我弟弟的下落,便这么难?不给你点苦头吃,你还真以为我中土国没有手段对付你们这些可恶的东洋人。”

仓夫人镇定自若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可就是这般难受,没有皱一下眉,也没有睁开眼,露出一丝挣扎。

修嬷嬷手上一加力,虽不能掐断她的脖子,但这一掐绝对会令人滞息死。

寻香扑上前拉开修嬷嬷,若是动作慢一点,仓夫人便可能被瞬间魂归西天了。

“夫人。她既不肯说,就让那些秘密永远沉底。趁早收拾掉一个东洋狗便少一个威胁!”修嬷嬷一脸黑线,既是找不到弟弟的下落,铁了心要解决掉眼前的敌人。

寻香摇摇头,再次长叹一声。仓夫人的精神实在强悍,可能真是命运吧,换作自己和她会差不多的。人生在世,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可轻易随波逐流,否则注定会被命运狠狠打击和抛弃。

“我们出去吧。”

寻香拉着修嬷嬷出去,并没再给仓夫人服下睡不醒。当她们走到屋门口时,仓夫人已经调匀呼吸,猛地睁开双眼,叫道:“妹妹不给我服药,就不怕我会逃走?”

修嬷嬷停直脚步,鄙夷地看着她:“就凭你想逃?那绝对不可能。”

仓夫人莞尔一笑,轻轻阖上双目,脸上浮出素有的优雅气度来。

寻香和修嬷嬷抱着孩子来到屋外,洪妈妈她们还贮立在外面的一丛竹木前。

“把孩子交给她们吧。”寻香吩咐修嬷嬷。

洪妈妈和吴妈妈上前抱过孩子。

修嬷嬷拉着寻香进了她的屋里,关上门,紧紧捉着寻香的手激动地道:“你不能再心软了!再不出手,一切便完了!瞧吧。光一个仓夫人便是如此顽固,仓家那些爷们,一定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仓夫人说了,这世上根本没有银丝娄的解药。现在你能自己医治然儿,便是时候出手对付这一党奸恶之徒了!”

寻香深吸一口气,心口里有股气在盘绕,将心勒得很疼,脸色跟着变得苍白。修嬷嬷见她脸色不好,这才松开手,急得跺脚,“我连我弟弟的生死都不管了!你还顾虑什么?就是仓夫人都叫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虽然我憎恶这个女人。可是又很佩服她这分气度和坚毅!”

寻香一只手抚着心口,眼里闪过一抹亮晶,声音哑哑地道:“你先好好守着这里。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

修嬷嬷松一口气,“好吧。这事可别拖得再久!”

寻香捧着胸口,脚步略带凌乱地跑出去。

“我送你们出去吧。”寻青一直没说什么,他相信寻香这次来不只和仓夫人对话这么简单,对她没再给仓夫人服毒的行为,也没多问。

离开密谷,回到静香院东面的竹丛前,寻香心中的疼痛才略略差事轻。抬头看着远处走廊上亮起的灯盏,寻香深吸一口气吩咐洪妈妈她们先回屋里。

寻迁从暗处出来,寻香又嘱他仔细守护着屋里的人,自己却在花园里背手漫步。眼前是挥不去的仓夫人那优雅的笑容。

“天色晚了。跟我进屋去吧。”黑暗中净慧从一丛花木里走出来,先前她也在暗处守着这里的秘密出入口。一只手把在寻香的肩上,带给她许多安抚和鼓励。

进了一间屋子,里面只有禅坐,没有床榻,净慧笑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在寺里好好呆几天吧。”

寻香坐在一个莆团上,心灵平静下来,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膝上,双目垂闭。

净慧笑着出去,并关上了门。

十日后。

巡城的几面城门处贴出了朝庭补征兵力的通造,同时巡城突然冒出许多经过特训的禁卫军来,使得百姓的揣测和议论悄悄地布满各处,。

因谷柏新在上表的公文中提到,一年多来与通州一直没有捉到去年那帮制造瘟疫的逃匪,希望朝庭重视此事,加派力量全国大搜捕一次。朝庭给巡州和通州两地各派了三千名精英禁卫军,同时发出补充兵力的通告。

谷柏新以防逃匪报复为由,往寻家派出了五百兵力日夜彻守,同时张贴搜捕令,悬赏搜捕去年制造瘟症逃匪的消息,不仅令惶惑的人心安定下来,高高的悬赏金更刺激得人们每日耳目警惕,密切地留意着过往的每个陌生人。

这时寻家以运彩泥不方便为由,沛林和寻海涛组织了大量的人手,声势浩大地在沼泽谷外兴建新的窑坊。

沉寂的天华林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只沼泽谷外有伐木兴土的声音,每天还有大量的禁卫军在山里搜寻可疑的痕迹。

☆、 56 深谷谧院

以巡州和通州为核心的大搜捕,闹得全国沸沸扬扬, 因此一个月下来,全国各地没有不知道大搜捕,并希望有机会得到高额悬赏金的人。

寻香在慈安寺里住下来,每日烧香礼佛诵经。暗地里寻海涛却是派出胡振力将从前帮着寻家打过仗的一些兄弟召集回来,分批来到天华林里,一些去了沼泽谷扮作木匠和石匠,一些到了慈安寺背后崖下的密谷里。

中土国如此大的搜捕声势,自然令暗处中的一干神秘组织紧张而小心起来。可以说寻香的这次出击十分有效,使仓家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令仓家的人暗暗奇怪的是,寻香九月去慈安寺后,竟然一直没有出山,似乎亲自守在某处,怕有人劫走仓夫人一般。

冬天结束了,朝庭的大搜捕还在进行。这一次朝庭真是下了大决心,不搜到逃匪便不罢休。显然这和寻香古怪的行动有关联。

三月时,寻家的新窑建成,沛林派人给寻香送了一封信去。

寻香在慈安寺住了近半年,连过年都没回寻园,直到沛林送来这封信,才带着一干人从慈安寺后的密谷绕道去沼泽谷。

从慈安寺背后的密谷出去,正好在凤鸣山北和天华山脉之间的峡谷里,一直往西,便能到沼泽谷。为了不给慈安寺惹麻烦,寻香才带着人马从密谷下另一条路出谷。

天华林里的积雪完全消融,到处鸟语花香,沿路往高高的山上看,隐隐可见官府在山上扎下的营蓬,在山上多处设有官哨卡。

这一次,寻香将仓夫人带了出来,把她扮作仆妇混在人群里。所以路上经过几处哨卡时。因为寻家的关系,官兵们都是恭敬地让寻家畅行。

当寻香终于到了沼泽谷外两里处的新窑坊时,已是下午。

新窑建在沼泽谷外的一处宽阔的平地上,远远地就看到高大的石坊上镌刻着“寻窑”二字。

新窑坊比凤鸣山西面的窑坊修得弘伟大器,不仅有两座高大的窑炉,连带窑工居住的瓦舍都整齐宽敞,而且四周还以灌木作了多处隔离,将居住区域与窑区优美的隔开。

沛林带着黄元,和一大堆人迎接在谷口处。

“夫人。你真了不起,竟然在这里建了这么一座大窑坊。”仓夫人一身深暗的长袄布衣。不着一点粉饰,与旁边的洪妈妈和吴妈妈的打扮没有什么区别。看着前面高耸的大窑和远处新建的屋舍披裹着一层积雪,白静的脸上浮起惊叹。现在被寻香打扮这样。她自然得跟洪妈妈她们一样,称寻香为夫人,不敢露出半点马脚。

修嬷嬷跟她一样的穿戴,只是修嬷嬷的任务便是紧紧跟着仓夫人。

“托去年瘟症的福。我们意外在这片沼泽谷里发现了彩色陶泥,这可真是天赐宝物。把彩泥运出去时。需保持充分的湿度,因此加重了运输的负荷,所以我和沛林才决定在这里建一座窑坊。”寻香披银灰色的貂毛长皮麾,大步向沛林走去。

“香儿。”

“沛林。”

夫妻俩紧握双手,沛林的视线滑过仓夫人,没有一丝惊讶。视线落到洪妈妈和吴妈妈怀中的孩子上。安馨正张着亮晶的眼睛盯着这个雪白的世界和一大堆人。

“馨儿。”沛林先弯腰亲了亲女儿,又从吴妈妈手中抱过儿子。浩然在父亲的怀里感受到不同的温暖和力量,脸上绽开笑。表情甚是愉悦。

“请老爷和夫人去屋里坐吧。”寻海涛身后的人不知不觉地分散开来,预防着仓夫人出现后,各种可能的发生。

“进谷里去吧。”寻香却是带头先往谷里走。

这次建新窑,按寻香的意思在深谷里还建了一座优美的小院。

窑坊就那么一回事,寻家烧彩陶的事虽然重大。此时在寻香心里仍不比仓夫人这件事更要紧,半年多来发生的一切。均是为仓家这件事为主要核心,所以她想先去谷里安顿。

深谷里的小院不大,只有六正屋和两间厅室。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四周树木葱笼,远处飞瀑如烟,四周流泉潺潺,环境实在太幽美。沛林在小院外立了一座石头,将此处取名字为谧院。

“这地方美是美,可是在深谷尽头,总有些给人神秘的紧张感。”吴妈妈在寻香背后悄悄默念。同时眼神瞟一下仓夫人。她和别的下人还不知仓夫人的真实身份,只是奇怪怎么仓夫人会成了寻香的囚犯,先被神秘地囚在慈安寺的密谷中,现在又被夫人放出来,带到了谧院。

站在院子的前庭中央,寻香放慢脚步欣赏着院内的花木,似有觉察吴妈妈的意思,回头看她一眼,淡淡一笑,表示无需担忧,同时时眼角往西面一处飞瀑下扫去。

仓夫人随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脸上十分安静,心里却难平静,那里有一处洞穴,曾是她带着人在这沼泽谷里培植毒菌的居住地。寻香带她来到这里,不仅仅是向她暗示,现在的沼泽谷比原来变得空灵热闹许多,寻家在这开辟了陶业基地,更有一层意思是要以她作耳将暗处的人引出来吧?

虽在院中,但抬头便可清楚看见四周是高高的山崖,茂密和树木和陡峭的山石。她没有武功,因为她天生有几处主要经脉太细,而且作为细作不同的身份,怕引人注意也不允许她有武功。谷里经过寻家的开采,这里的角角落落应是都在寻家的掌握中,特地在这里面建一座优美的小院,若无神秘布置,寻香断不肯这么让她行动自如。

出慈安寺下的密谷时,那一段她被蒙着双眼,虽身处黑暗,但她能感觉到穿绕过层层阵法,毕竟她自己都是通阵法的人。

所以,逃跑根本不可能,就是逃出谷里,外面无人接应,凭她的能力也走不远。

仓夫人嘴角挂起个嘲笑,不是笑别人,那是笑自己。一辈子被组织培养成一个博学多才,精于算计和设计的人才,最终还是困在寻香这个小小的牢笼里,寻香的阅历并不算丰富,她连中土国都没出过,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皇城,而且她命运可怜,初为人妇便被谷家长房排挤暗算,丈夫还招人毒手,不得不离开家乡,还记得她当初那稚嫩的模样,两眼天真,毫无一点世事经验和能力。

视线停在寻香动人的背影上,不过几年的时光,她看上去依然年轻,只是温和的气宇中有一股果决和坚韧。

造化弄人。仓夫人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造化’这个东西。轻轻低下头,深知自己的失败,缘于那要侵占中土国的罪恶动机。在中土国长大,可谓在中土文化与习俗中浸淫长大,自是明白中土国的古言:“天道和谐,自然流转。若违此道,必遭天谴。”

寻香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瞬间闪过的复杂表情。淡笑着走向正面的客厅。

“正是春光明媚时。我们就在这里住一阵吧。”所有的仆妇随之进了客厅,海涛带着几个壮厮跟在沛林后边,随后进来。院子外面四周,早已暗中藏伏了寻海涛许多兄弟,只是不轻易为人发现。

客厅里布置得十分文雅,崭新的楠木家俱做得含蓄简洁,壁上挂着许多书画,柜上陈列的也大多木器雕刻。

“夫人。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第一炉彩窑出炉吧。这段时间我可是画了许多谷里谷外的景色。”沛林笑着眼神往仓夫人身上掠过,笑容很温和,只是眼神中带着一缕遗憾,最后落到一处格架上,格架将客厅分成两部份,里面摆放着一些陶器,格架中最大的格子上摆着一座大木雕,那是一个师生授艺的场景,左头是个年轻的老师,与两个年轻的学生伏在一张几案上探讨问题。

仓夫人眼神一动,感觉沛林似乎遗憾曾经教过的两个学不能同堂共习?

格架外面摆着素雅的几椅,寻香和沛林在上首坐下,向大家示意,“都坐吧。”

洪妈妈和吴妈妈抱着孩子分坐在主子两侧。

别的人在客厅两边的方凳上坐下。

仓夫人行动最慢,被旁边的修嬷嬷一拉,一屁股坐在凳上,视线却发现厅里的四角竟然也放着四座逼真的绿云杉树雕,而寻香背手靠墙的地方还有处波斯麦竹移植进来的盆景。

经过数月的对恃,寻香仍然在对她进行攻心术。她是很爱从前的家,可是身为细作,又怎么敢奢望长年累月固定地居在一个地方?

数月来,寻香每晚都会去囚室看她,两人抛开敌对的身份,只谈些农商之道和居家之事。

可是她没想到寻香会在这里建一处院子,有意无意在屋里摆些她原来熟悉的东西。更没想到的是,这些东西会令她心里生出莫名的惆怅。

难道真是被囚得太久?一见到外界的天光和美好的自然,便动摇了?仓夫人努力镇定。一个声音在心里凶猛地响起:“你若动摇。儿子们便完了!”

苦涩迅速将她的惆怅吞灭,心灵再次强硬:“与寻香这场心理战,一定要打到底,哪怕是壮烈牺牲,都不能辱了东洋皇室的使命。”

☆、 57 各……骑……

“老爷夫人请用茶。”一个年轻的青衣厮端着茶上来。

“大家都辛苦了,离晚膳还早。一起喝点茶,吃点饼吧。”寻香柔声吩咐,同时自己端起茶轻呷一口,又拿起一块寻家春季出的新式茶饼,慢悠悠地品尝。

两个青衣厮到洪妈妈和吴妈妈面前抱过孩子,站在她们后边,小声道:“请二位妈妈先用茶。”

下人们纷纷端起茶,拿起几上的茶饼。

仓夫人的心里经过强化后,淡然地端起茶,喝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传进心里,那是她曾经制作的绿蚁茶味,同时另有一股奇特的茶味混合,令绿云杉的味飘逸外出,而茶味内层似乎清灵却不失厚朴,两种味道一重一轻,由内而出,仿佛天然生成。

“寻家又出新茶了?”仓夫人不得不佩服寻香在茶艺上的天赋。

“这是什么茶?”吴妈妈激动地问,又看看手上被她咬缺的饼。

寻香笑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仓夫人,显然要她先尝过饼才肯说话。

仓夫人外表平静地拿起一块如手掌状的茶饼,心里却被寻香新制的茶震惊,她自幼到处游历,尝便天下好茶,即使早春白梦也没这般妙趣,而寻家的茶林和天华林的茶林有些什么茶树品种,她十分清楚,大多是寻常的茶木,天华林里有些野茶树,并不比寻家茶地边的野茶树的树龄长,就凭这些茶树,寻香制出这么奇特的茶,这简直是神人之举。

轻咬一口茶饼,再次震惊,不只酥软可口,清香的茶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松籽香气。这可是她吃过的最清香的茶饼了。

寻香看着她的表情,已然知道她心中的震惊,也不征询她的意见,缓缓道来:“其实要感谢这几月来你一直和我探讨茶艺之事。这茶是子母仙云,这饼是松掌饼,做法可是参照了你说的不少烘焙法和子母同息法。

仓夫人笑着摇摇头,烘焙法尚好理解学习,那子母同息法不过是她曾经听来的一个故事,却真让寻香捣弄出个子母仙云茶,真是不得不佩服她。

在座的下人虽没出声。但个个都被茶味和饼味征服,只静悄悄地听着夫人说话,专心地品着味道。

安馨鼻间闻到一股清新的食香。看到大家吃得高兴,快满一岁了,因此行动十分敏捷利范,向洪妈妈怀里扑去,却是要抢她手上的饼吃。

“来父亲抱。”沛林抱过女儿。让她拿起一个盘子里的茶饼。

安馨拿起一块小手掌状的饼,没有立即入口,却是端详一阵,又看看自己的小手,方眉开眼笑地,捧着饼咬一口。所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仅仅因为她长得粉娇可爱,都想看看小孩子对这饼的反应。

安馨吃口饼,轻嚼几下。并没立即表示喜悦,却是先皱一下眉,乌亮的眼珠转几转,扬扬眉,视线落到父亲的茶杯上。

“馨儿要喝茶?”沛林端起茶水别致她。安馨很满意地冲父亲微笑一下,才低下头学着大人一样轻轻抿一口茶。然后抬起头,晶亮的眼珠再次把视线停在手中的茶饼上,沉思许久,一直不说话,也不再吃饼。

安馨现在还不会说话,似乎也不愿意学说话,但她已经能吃不少大人吃的食物,对家中的茶水和茶饼,早品过多种。她喜欢品尝,却并不贪嘴,常常是这样点到为止。但从未这般象大人一样陷入沉思。

“馨儿。这可是你母亲用尽心思才做出的子母仙云茶和松掌饼,难道你不喜欢?”沛林好奇地看着女儿。

安馨突然抬起头,环视一眼大家,伸出双手向母亲扑去。

“来母亲抱。”寻香慈柔地抱过她。

安馨抱着母亲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突然口词不清地发出声音,“各……骑……”

屋里陷入片刻沉寂,安馨突然的声音令大家惊愣。“各……骑……”不是再叫“哥……吃”吗?

黄元一直没出声,这时最先笑起来,“馨儿会说话了。她最疼哥哥,要给哥哥吃茶和饼?”

安馨使劲点点头,冲着黄元眨下眼睛,然后把小手远远地向浩然伸去,意思是要喂哥哥吃饼。

沛林连忙抱过浩然,吴妈妈让开座位,沛林在寻香旁边坐下,安馨小手上拿着的咬过的饼放到哥哥嘴边,呀呀大叫,“格……骑……”

浩然虽然会表情,可是还不会吃东西。此时他表情回复平静,是否睡了没人知道。

哥哥没反应,安馨急了,指着茶杯叫,“水……哥……”

吴妈妈连忙拿起茶杯,沛林抬高儿子的头部,紫凝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匙拨开沛林的嘴,给他灌下一点茶水。

“饼!”安馨着急了,她觉得这茶水下这饼好吃,趁着紫凝还没松开哥哥嘴里的小匙,再次把饼往哥哥嘴里用力一塞。

洪妈妈吓得叫起来,“馨儿当心哽着哥哥!”

寻香最懂女儿的意思,这子母仙云下松掌饼最令人回味,所以从女儿手上掰下一丁点碎屑丢进浩然嘴里,吴妈妈又轻轻倒了点茶水,这么小的饼屑应是不会哽着浩然的。

安馨开心地大笑,又抱着寻香的脖子亲一口,突然腻腻地叫出一声,“娘。”

众人好生惊喜。安馨最近一直在努力学叫哥哥,只是每次都不能叫出声,今天终于冲破出来,并不奇怪,这是小孩子学说话的自然经历。但她突然会叫娘,却是个意外,因为每次大人让她学叫母亲和父亲时,她根本就置之不理。

“馨儿!”寻香高兴得吧吧地亲她几下。沛林高兴得眼角抹泪,直盼着女儿也能叫声他,可是毕竟是一岁未满的孩子,这事又强求不得。

“哥……”安馨最喜欢的还是叫哥哥,把饼放到盘子里,两只小手去握哥哥的手。

浩然已经两岁多了,身量和气色十分正常,会表情便是有感知力了,加上天天有被接受感知的训练,虽不会睁开眼,但心里对外界之事多少有些明白的,尤其这个小东西每天在他身边爬呀爬,不是拨弄他的手,就是摸他的脸。

清香的茶气落进肚腹,接着又是丁点松气四溢的饼屑刺激着肠胃,令他从沉睡中醒来。一双熟悉的小手握着他的手又在摇,而且还有个奇怪的声音“哥”,在耳边轻柔娇昵地回荡。

天然的血脉亲情令人心情舒畅,并生出一本能的疼爱。浩然觉得自己很想睁开眼,可是眼太沉,很想动,很想拉着那双粉嫩的小手,把她抱进怀里,虽然没成功。安馨却有灵觉,感觉哥哥好象想做什么。被母亲抱在怀里觉得太受束缚,身子扭几扭,寻香重开她,让她滑到地上。安馨扶着母亲的双膝,一步窜到父亲面前,将身子扑向哥哥。

“她今天又要干什么?”

大家觉得有些不寻常。

安馨摸摸哥哥的手,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脚和腿,突然一步往空旷的厅中走去,摇摇晃晃的吓得黄元动作极快地跑上前搀着她。

“妹妹要走路?”黄元总是能比较准确地掌握安馨的意思。

这个时候小孩子是想学走路了,只是走不稳,常常得被大人牵引。洪妈妈早备好一根布带,随时准备着迎接这个时刻,这时拿出结实的布带扎在安馨腰上,不料安馨冲她凶凶一吼,十分反对。安馨一向喜欢笑,极少凶人的,吓得洪妈妈手一缩。

“还是我牵着妹妹吧。”黄元笑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