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转身狠狠把他一推,竟然冲他翻了个白眼,似乎也不要他帮助。
“馨儿要自己走?攀着这些凳子走吧。”寻香却是大乐,极喜欢女儿这种精神,连忙指了指侧边的一溜凳子。
黄元把她抱过去,安馨看着母亲笑一下,真的扶着那溜凳子学走路,只走了几步,就冲浩然大叫,“哥……”意思是叫他也来。
沛林脸色一苦,“你哥如何能来?”
“我来。”寻香抱过儿子,把浩然的双脚放到地上,用上半身顶着儿子的身体,蹲在地上,几乎是推着儿子缓缓向妹妹走去。
安馨见哥哥不走路,急了,扑上来,厥着屁股,跪在地上,小小的手去抱哥哥的脚,要亲自教他走路。
客厅陷入寂静,随着寻香极不容易的带着儿前行,所有的人眼角都酸了。连仓夫人在内,眼角都潮湿了。
“馨儿。哥哥病没好,走不了。”寻海涛是硬汉,这时想起自己的儿子都在地上爬和走了,安馨虽小却性灵心慧,自己还不会走就知道教哥哥走路,声音哑哑地先哭了起来,“真是造孽。老天怎么就不睁眼,看看小然儿,让然儿完全好起来。”
仓夫人低下头,硬生生将眼泪咽下,浩然的毒是太皇太后下的,而她对这种毒的确束手无策,作为太皇太后的同党,她自然也是残害浩然的罪人。面对如此感人的情景,她真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修嬷嬷的目光阴寒地扎在她背上,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修嬷嬷寒意森森的仇恨,把头勾得更低,不敢再看眼前这一幕。
被海涛感染了,所有的下人都吞咽着刺喉的泪水,眼神紧张关切地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 58 好了?
寻香最淡定,此时没有精神去想是非,只有一个念头,配合馨儿,让然儿的脚感受大地。
母子三人慢慢向前蠕动,一路上安馨连跪带爬,弄得双手有些脏。
洪妈妈要搭手被寻香阻止了,“小孩子学走路总要付出代价。爬也好,走也好,这对她的生长都是好事。”
沛林上前帮寻香,夫妻俩一个扶着孩子,一个移动孩子的双脚,跟着安馨向前。
安馨满头大汗,努力站起来,不停地冲父亲母亲笑,今下午太高兴。激动之下,一只手抚着张凳子,软软的双脚再无力继续,失去支撑力,身子一仰,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向方凳上摔去。
“馨儿。”沛林连忙扑上前抱着女儿,因为不小心,脚下勾到蹲着的寻香,寻香在地上蹲了半天,正是腿软的时候,被他一勾带,立即四人摔成一团,寻香连忙抱儿子保护在怀里,怕摔伤他。
可是沛林就没那么好运,因为扑得太猛,反而把女儿连着那凳子冲出几步远!
海涛离得较远,一个飞身过来一把抓起馨儿,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安馨的后脑在凳子上狠狠摔了几下,起了硕大一个血胞,因为事情发生突然而且惊醒,令一向坚强的她哇哇大哭起来。
所有的人心都紧悬起来,此事不可能责备老爷的。
仓夫人勾着头瞟着远处的安馨,看她痛哭的样子,心里不由为之一疼。
“馨儿对不起。”沛林自己摔一跤,脚也摔痛了,爬起来过去和海涛拥着女儿,连声道歉。
黄元和紫凝扶起寻香,寻香坐在地上。看看儿子没有事,连忙远远地安慰女儿,“馨儿不哭,母亲给你擦药。”
“我去拿药箱。”黄元飞射出去。
“娘……”安馨受了惊吓,摔痛了,哭着向寻香这边抓手。
在紫凝的搀扶下,寻香站起来,抱着儿子走过去。
“哥……”安馨委曲地把自己的身体靠近哥哥,脏脏的小手在哥哥脸上摸几下,伏在他胸前哇哇大哭。
外界那震耳的哭声如洪峰灌进浩然耳里。只觉耳膜狠狠被震动着,似要破裂一般,天然的兄妹亲情。感受到妹妹有难,贴在母亲身上的手指竟是一动。
寻香一愣,以为感觉错了,低头一看,只见浩然的手指在轻微地颤动。
“然儿手会动了!”寻香惊喜地叫起来。
众人看着浩然的一只手果然在轻轻颤动。
“他想安慰妹妹?”沛林惊喜道。
寻香点点头。夫妻俩在凳子上坐下。各抱一个孩子,将兄妹俩的手放在一起。
哥哥颤动的手令安馨的哭声渐弱,但仍不能停下抽咽。哥哥好象有动静,安馨又很好奇,将湿湿的脸贴在他颤动的手上。
浩然眉头一皱,感觉到她的小脸不寻常。不象往日那样干爽。
“哥……”见他仍不没大的反应,安馨又哇哇大哭,悲痛的哭声揪紧了每个人的心。
“唉。这样哭对身子可不好。”吴妈妈心疼地道。
“药箱来了。”黄元背着个大药箱跑进来。放到寻香面前。两个壮厮已经取了清水来。
寻香把儿子交给吴妈妈,安馨拉着哥哥的手却不放,只有哥哥让她最受安慰。
“黄元,你来!”
“嗯。”
黄元在寻家有半年了,原本就懂些医术常识。在老王的调教下走上正轨,这次被寻海涛接进沼泽谷。现在已经具备不少基础医治能力。他动作沉稳地给安馨清洗后脑,发现有一处在浸血渍,紧张道:“师傅馨儿后脑在浸血。”
寻香轻轻一摸,几个手指上果然尽是血水,安馨正好看了眼母亲的手,看到血哭得更厉害。
“馨儿别哭。你后脑有伤口,哭厉害了会把伤口拉大。别哭了,好吗?娘给你治伤。”寻香脸色一变,连忙劝慰女儿。
安馨似懂非懂,一只手摸摸娘手上的血水,吓得又往哥哥面前一扑,沾满血水的小手在他脸上乱摸,一股血腥气钻进浩然鼻息,令人不舒服,却莫名地令他更震奋。
“馨儿别动!不然会流更多的血!”寻香不得不亲自来动手,把儿子交给吴妈妈,叮嘱女儿安静。安馨见母亲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怔了怔,感觉好象有大事,咬紧嘴唇,身子不停地抽动。
寻香一边轻柔地给女儿清洗,一边说着安慰的话,“馨儿乖。一定不要别乱动!”
“涛叔找个剃刀来!馨这头发得剃掉些!”
寻海涛看到安馨摔成这样,心都痛木了,再次噙着眼泪,飞快跑出去找工具。
“嗯。往后药箱里得备个剃刀。”寻香念叨一句。
在母亲不停的声音里,安馨得到了力量,在哥哥的怀里,安馨得到安慰,哭声终于越来越小,只是一双脏手仍在哥哥脸上摸来摸去。
“瞧少爷的脸。”屋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紫凝指着沛林的脸说,“我给少爷洗一下脸。”
寻香给女儿洗好伤口,寻海涛拿着剃刀进来,寻香把剃刀在酒里泡过,又在火上烧了烧后,让沛林抱好女儿,小心地给她剃后脑的头发,刀还没挨到伤口,只是在血胞上,安馨便痛得又抽泣起来。
“女儿别动。坚持。”沛林的命令很生硬,不过是父亲的缘故,对安馨倒有些作用,她身子动几动,一只手抓着哥哥的手,咬紧嘴唇,眉头不时随着疼痛抽动。
剃到伤口边时,安馨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哭声,小手松开哥哥,忍不住往后脑抓去。
“别动!”父亲命令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安馨委曲地瞪一眼父亲,无奈地把小手缩了回来,当小手落到半空时,只见浩然的一只手颤抖着举了起来。
“妹……”同时浩然的嘴唇在动,嘴形象在叫妹妹。
紫凝刚给他洗净脸,正要给他抹抹手,被突然举起的一只手吓一跳。不敢相信浩然举起手。
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浩然举起手来了。
而沛林和寻香看得最清楚,还隐隐听到浩然叫了个“妹”字,声音虽弱,但却是真的。
“师傅!快然然儿针灸!”黄元大叫一声。
“涛叔给馨儿上药!”寻香把剃刀交给寻海涛,女儿的后脑剃掉一大片头发,把一道小小的伤口呈现出来,处理这种伤势对寻海涛来说并不困难,见浩然能举手了,寻海涛激动得又哭又笑。“今天老天终于开眼了。”
安馨的手在半空中与哥哥的手抓在一起,她惊愕地看着这只手,终于能举起来拉她了。旋即忘了疼痛,拉着哥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呀呀直叫,“哥……馨……”
她想说自己是馨儿是,是他妹妹。可是刚刚学说话,表达起来很困难。
吴妈妈把浩然放平在茶几上,解开他的衣衫。
寻香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针灸用的药水,快速地在浩然头上扎上数根银针,连喉部和胸部都扎了好多根。
安馨彻底安静下来,知道娘在为哥哥治疗。什么时候寻海涛为她包扎好伤口都浑然不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只是看着哥哥。
茶几宽大。沛林将安馨放在浩然脚边。
“妹……”在银针的即时疏导下,浩然终于能抬动眼皮。虽然外界在他心中依然又沉又模糊,但是妹妹那揪心的哭声刺激着他要睁开眼看个究竟,昏暗许外的世界终于缓缓打开,一双跟父亲一样好看的大眼睛终于慢慢张开,因为太辛苦。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疲惫的泪水。同时嘴唇里再次崩发出一个比上次更清楚的声音。
“然儿好了?还会说话?”吴妈妈激动得捂着嘴哭。
“然儿好了?”寻海涛发出欢乐的咆哮,接着是一串要掀开屋顶的笑声。“哈哈哈哈……”
紫凝高兴得拉着洪妈妈跳。黄元激动地眨眼睛,清秀的五官笑出几弯月牙。修嬷嬷长长地吐一口气,连仓夫人都高兴得捧着脸,生怕发出声音惊动这份喜悦。
倒是寻香夫妇很平静,只是镇定地看着儿子轻轻转动一下漂亮的眼睛,脸上挂起浅浅的笑,适应了一阵后,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妹妹身上,见她头上扎着个布条,哭过的眼睛十分红肿,心疼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哥。”
“妹……馨……馨儿……”
寻香夫妇对视一眼,显然平时对儿子做的各种训练起到了作用。妹妹是馨儿这个意识早已不知不觉灌进他的知觉里。
“娘。”安馨轻轻握着哥哥的手,另只手指着寻香,象姐姐一样引导他,
“娘。”浩然看着寻香,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跟着妹妹叫了一声。
“还有父亲呢?”
浩然心中有父亲这个概念,但刚从黑暗世界走出来,毕竟不如叫妹妹那么灵活,只是叫出个“爹”。
“马上给山下送喜信去!今晚谷里摆宴庆贺!”沛林大笑着激动地吩咐。
寻香却阻止丈夫,淡淡地道:“然儿毕竟病了两年,恐怕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呢!”
浩然不是会说话,眼睛能看东西,手也能动了吗?大家诧异地看着寻香。
“浩然出世没多久就陷入漫长的黑暗岁月,这会导致他的感知功能成长缓慢,他的反应力和辨知力会比正常的同年人差一些。现在还要多观察浩然的各种感知力与认知力。”寻香平静地道。
仔细看浩然的眼神,的确不够清亮,眼眸转动也不似安馨那么轻灵。大家兴奋淡下不少,真正的喜悦要等到浩然完全正常那天。
☆、 59 风暴前夜
虽然浩然的行动能力比同年小孩差一些,可是经历了这段漫长的黑暗,可以说最后冲破黑暗的力量来源于对外界那微弱的感受和渴望,从小就受到这样的考验和磨砺,其实那些与同年孩子的差劲距根本就不算什么。
仓夫人在喜悦的同时,心里已经诚服了。寻香看似温情柔水,总不愿太为难别人,而且心肠烂好,但早不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天真无知,遇事茫然的小姑娘。如今的寻香在柔弱善良的外表下,有一颗强大智慧的心,那些柔善不过是载着心灵飞翔的翅膀,实际上她象一头雄强的鹰,外柔内强,一切以家和亲人为主,谁若伤害她到的家庭和家人,她便会果决并且出其不意地打倒敌对力量。
在沼泽谷修建大型窑坊和谧院,别人看不透寻香的算盘,仓夫人却是明白的,寻香最后维护着她们之间的友情,同时要以一种特残的手段剿灭东洋势力。作为义妹,寻香还报她的情义足够了。作为敌人,寻香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仓夫人想到很多东西,不仅仅是东洋国数代以来的计划几度不得逞,还有中土国留传的一些秘密传说……
天意!
中土国有寻家这样的家族,至少现在的中土国不容东洋国觊觎。但愿儿子们不要贸然撞进寻家的圈套,她宁一辈子作寻家的奴隶,也不要看到儿子们最终被寻家剿灭。
转眼,秋天又到。
今年两会的召开又在八月初八这天。这是瘟症后的第二年,皇上避讳极重,今年仍不愿来巡州。离两会还有一个月,巡城便热闹起来,可以说比去年更甚,而且从各州发送会贴的情况来看。今年参会的人将翻倍,因此今年的盛况肯定大大超过去年。因此巡州的搜捕却是放慢下来,大量的兵力陆续调回城里,协助寻家准备两会的事。
寻香一直住在山里,两个会馆的事全由君儿和老王主持,明里和沛林专心研究烧陶的事,暗里却是全面布局地等着仓家的人找上门来。
两会在即,寻窑也传来喜讯,沛林和龚志明设计的第一炉彩陶就要正式出窑了,正巧出窑时间也在八月初八的凌晨。因为彩陶要出窑了。所以每日往沼泽谷进出的人越来越多,谧院里的下人也添了十来个。
显然这个时间不是巧合,是寻香故意所为。
仓夫人明白寻香故意在给仓家制造机会。可以说是圈套的入口。然而她明白又怎样?每天站在院子里,看着吴妈妈她们带着两个孩子玩耍,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四周高高的山崖,心里祈祷着仓家的人不要冒险入谷。也只能如此而已,有几次她试着要留下些记号。可是修嬷嬷象幽灵一样死死跟随。曾经她想试着以阵法困住修嬷嬷逃跑,可是修嬷嬷为了防备她,只要一走近树木繁多,石头成堆的地方,便会点她身上多处要穴,令她双手无法动弹。
明天就是初八。巡城召开两会,寻家第一批彩陶出窑。这对守候了许久的仓家人来说,的确是难得的机会。毕竟大量的官兵回了城,而寻家出窑时,大量的人手也将转向那里。
初七的晚上,月光明亮,寻香在谧院的庭院里摆了酒席。和丈夫带着一双儿女悠然自得地吃着夜宵。这个时候浩然已经能牵着妹妹在院子里跑,并没有半点落后同年人的迹象。相反经历过黑暗岁月,反而为他积扩建了沉毅与勇敢的性格。
安馨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跑来跑去的玩了,每天院子里都是她清脆快乐的声音,虽然口词仍是不够清晰,但是已经会说不少话。
虽然月色明丽地撒照着院子,甚至能清晰地照见地上的草石,但是寻香还是让下人在庭院里挂了两个大灯笼,以预防孩子小,难够看不清地面而摔倒。
“父亲。母亲。吃菜菜……”小安馨会叫父亲母亲了,但还拿不好筷子,因此兄妹俩联合,浩然为父亲母亲挟菜,安馨说话。
这是世上最温馨的场景。仓夫人和修嬷嬷,跟洪妈妈、吴妈妈站在两边,每个人都为这个场景快乐,除了仓夫人心里泛着一波又一波的苦涩,眼看大事就要爆发,虽然仓家的组织高手如云,但是对他们打败寻家根本不敢抱希望,大事一旦爆发,仓家的组织便会遭遇全面瓦解的可能。
唉……
然毕竟是出身非凡的细作,仓夫人一直保持着平静,让人毫不觉察她波澜汹涌的内心。
“然儿应该没有后遗症了吧?”没得到夫人的全面肯定前,吴妈妈仍是提心吊胆,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吴妈妈不相信然儿还有后遗症,不只浩然行动自如,反应迅捷,最主的的原因是寻香已经不再在他的食物里加红珠菇。
寻香和沛林幸福地看着浩然把他们喜欢吃的菜放进他们碗里,一人吃了一口,然后给儿女道声谢谢。
“然儿应是没问题了。”到这时,寻香方缓缓肯定事实。
洪妈妈和吴妈妈高兴得拥抱了一下。
黄元作为义子,坐在寻香的左侧,一直笑着没有动筷子。他和紫凝悄悄对视一眼,其实他们知道浩然早就完全好了,只是寻香不许对外传出这件事。
仓夫人仍然表情平静,这几天她也判断出浩然完全康复的事,只是纳闷为何寻香要把这个消息拖下来?一切都要凑到这个时候,这件事对打击仓家有何裨益呢?
如果说要提防,寻家最要提防的是仓家可能会抢走两个小孩为人质。
不过,依寻香的谨慎不可能不防范这件事情。
“老爷,夫人。外面的情况正常。”寻海涛去窑坊查看了情况,回来了,作为寻家身份极高的总管,除了寻香夫妇,他就是二当家,因此在谷里的日子,常常与主子同桌而食。今晚这样的场事自然也不会缺席。
“涛叔快请坐。”寻香抬手示意。寻海涛在下首坐下。浩然已经动作利索地挟起一只烤鸡腿放到他晚里,声音甜甜地道:“涛爷爷,辛苦了,吃个鸡腿。”
这一次浩然没把话语权让给妹妹。
兄妹俩天生和谐理解。安馨并不因此生气,却是冲着寻海涛挤出个笑,因为挨他近,扑向他怀里撒娇,“抱。”
“哈哈,小馨儿要涛爷爷抱?好咧。”寻海涛刚坐下,还没动一下筷子,抱起馨儿走到一边,把她高高举起,逗得她咯咯地笑。
“馨儿。快下来,让涛爷爷先吃些东西。明晨大彩瓶要出窑,涛爷爷今晚可忙呢!”寻香温柔地对安馨道。
安馨的小手捧着寻海涛的脸,用力挤了挤,“哦”地一声,双脚轻弹几下,示意可以下来了。寻海涛把她放在侧边的靠背椅上,再次落座,挟起鸡腿边啃边说好吃。
“母亲。明天大瓶出山窑,送进城时,我们就能回家了吗?”浩然认真地问。
“是的。明天我们就回家了,到时你们就可以和子良叔叔他们玩了。”寻香笑着回答。
“呵呵。恐怕只有子良能跟小姐少爷玩吧?别的都太小呢。”寻海涛笑道。
“最重的是然儿以后可以在家里的练习场上习武了。”黄元在一边说破浩然的心事。
浩然冲他眨两下大眼睛,抿嘴一笑,笑得很沉静,毫无两三岁孩子的激动。
“老爷,夫人,怎么你们不吃?还有然儿和馨儿。全都看着我吃?”寻海涛把鸡骨头放到面前的空盘里,发出抗议。
“涛叔回来了,就正式吃轩以。”寻香点点头。
洪妈妈和吴妈妈连忙从后面上前两步,拿起筷子伺候小主人。
这是一幅极温馨的天伦幸福图。数月来,寻香仍不放弃以这样的手段刺激仓夫人的内心。
仓夫有依然保持着平静,一直以东洋皇室的身份和使命压制着自己的私人情感,若是有一丝动摇,那么便会成为东洋皇室不可饶恕的罪人。
然而这样的情景,的确令她有一丝恍惚,想起自己原本也有过这样温馨的幸福生活,但作为细作这样的生活不会单纯而长久。
唉……
仓夫人努力收敛心神,再次强化内心,不可动摇,否则东洋国那无止无境的追杀将令她结局更为悲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份不可背叛。
浩然和安馨毕竟还小,吃一会饭,在院子里玩耍一会,便困倦了。温馨的场面因此结束。仓夫人反而如负释重。
谧院在美丽的月色下彻底安静下来。
子夜,寻香夫妇和衣躺在床上并没睡着,紧张时刻已经迫近,这个时候是不敢轻易入睡的。夫妻两的手紧握在一起,又是以指代笔在对方的掌心上写字说话。
沛林问:“如果仓家人的不会来呢?”
“等等看吧。现在我最担心窑坊那边,最怕有混在窑工里的人使阴招出事。”
“涛叔已经安排好一切。现在就怕仓家的人不来。”
……
嘣嘣。突然间房屋随着大地动了一动,远处传来震动极大的爆炸声。
夫妻俩同时坐起,两人的手紧紧一握,手心微微汗湿,心中抑制不住激动:“来了!仓家的人果然在窑坊兴事了!”
☆、 60 宁可错杀
外面传来寻桦紧张的大叫声:“老爷。夫人!不好了,窑坊那边炸炉了!”
夫妻俩再次握一握对方的手,下了床,点上灯,打开房门走去。外面一些黑影来回窜动,是寻桦带着人在巡逻。主人房两侧的房间都开了,紫凝、黄元也跑了出来。
“那一对进贡的大瓶可有被毁?”
“不知道。”
吴妈妈和洪妈妈不知发生什么事,抱着孩子从暖阁跑出来,紧张地看着外面。
寻香回头看看两个妈妈,挥挥手,声音略带几分紧张:“过去看看。桦叔你们好生看着院子,这时莫让外人给乘虚而入。”
除了巡逻的人,从黑暗的角落里冒出许多黑影蔟拥着寻香夫妇出了谧院。
随着沼泽谷被寻家的开采和治理,不仅谷里的空气变好,那些沼泽坑也被填平,从谧院到谷外修了一条宽阔的青石大路,两边重新种植了许多从山移下来的高大树木。
“夫人。那两个大瓶可是已经上报朝庭,两会后就要送进皇宫的贡品啊。最后一次复烧,可是把朝庭送来的宝石都嵌上去了。若是给炸坏了,怎么办?”院门处,紫凝忍不住担忧地问。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坏呢?”黄元代替师傅回答她。
“刚才那声响实在太大。”紫凝皱紧眉,摇几摇头。
寻桦快速安排好马车,亲自带队护送主人出谷。
寻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快步向马车走去。
吴妈妈和洪妈妈抱着孩子跟得极紧。这是一种习惯和必然,无论寻香走到哪,两个孩子必须跟到哪,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快点上车吧!”沛林则是焦急地催促。难掩突来事件的紧张。
沿路每过十米便挂有一盏灯,出谷的路十分明亮。
马车快速驶远,夜风掀起窗帘,寻香略略探头回望身后,心情沉痛地看着渐渐在蜿蜒的树木间消失的谧院。当这个时刻来临时,随之而来总有一些令人不情愿的事会发生。
就在窑坊爆炸发生的同时,深谷处西边飞瀑下的一片茂密树林间掩藏的洞穴深处,无声无息露出一个洞来,仓俊和仓家两个公子领着一队黑衣人从里面无声地痴驶出来。
“这里一直疏于防守,会不会有诈?”一个下属谨慎地小心问头儿。
仓俊脸上跳过坚毅。“今晚只有破釜沉舟。现在寻家解开了夫人身上的毒药,只有这个机会救走姐姐最好。此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将来寻家又以毒药控制住夫人。加强防守便十分麻烦。”说罢拉上黑黑的脸罩。
“这应该是寻家的陷阱吧?以夫人为诱耳,诱我们入局?”另一个属也谨慎道。
仓大公子目露暴燥,整个组织以父亲为首,所以父亲不同意贸然出击,便有人有所异议。他蛮横地瘪下嘴。嘴角勒起难看的弧纹,“不愿去的就请倒回!”
“今晚必须救出我的母亲。”仓二公子斯文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
所有的目光集中仓俊身上。
仓俊点点头,对两个有异议的人道:“虽然组织以老爷为首领,可是没有夫人的神机妙算,我们的行动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这样下去。不久后皇室会派新的人手来辅佐老爷,那么到时候大家恐怕会都不好过吧?”
几个仓俊的亲信凶悍地点点头。
仓大拉上面罩率先带着两个亲信悄无声息地向洞口走去。
“此次寻家烧的彩陶是送往皇室的供品,今晚是最后一次固烧。皇宫送来的宝石已经嵌在瓶上,那对宝石可是皇宫的稀罕宝物,所以寻家不敢掉以轻心。寻家不是没有弱点,不敢把仓家的事上报朝庭,最初因为私人情感。到现在却是因为怕受牵连而不敢上报,因此寻家有所防范和引诱很正常。但真的双方打起来,寻家并不敢张扬此事。所以大家小心灵活便好,更何况大家对谷中的情况早已熟悉。”
仓俊再次叮嘱大家。
“走吧。”仓二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亲信也出去了。最后才是仓俊看着别的人都出去了,才在某处落下密洞机关,一个暴射去了洞外。
“寻家的人都出谷了。好象没有看到母亲。不知是不是寻家怕这时把母亲带出去,被人趁乱袭击而劫走母亲。”洞外仓大拨着一处树枝,按捺着激动,以腹语与同伴说话。
“恐有隐阱。寻家一定有留强手看着夫人。”
“不管怎么说。外面的兄弟成功挈事。至少突然炸毁进贡宝瓶的事,会令寻家今夜头痛。这对宝瓶的真正用途,恐怕此时寻家都不知道,那对宝石是波斯国皇室慕中土国出彩陶之名,而秘密派人送来订制的。”仓大脸上收敛不住兴奋和同情,旋即化为果断决定,“此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原来如此。难怪仓俊和两个公子要把握这次机会,原来他们早得到了重要的消息。
仓俊在树上窥探一阵,隐隐感觉到寻家的已经出谷有一段了,方果断地一挥手。几十个人兵分三路从大树上暴射而出。为了此次的行动,他们专门进行了轻功的强化训练,虽是掠树而下,却是没有半点声息。
一队截断通往谷外的路,一路从东西两面越墙而入。
“有刺客!”一个巡逻的见到一道黑影射进院里,大叫一声,扬剑向黑影劈去。
院子里立即响起清脆的刀剑声,另有几个巡逻从别处跑出来支摇同伴,那黑影见状不对,抱头向北面逃去。
“追!”一个巡逻手一挥,黑暗中跑出十来个人,全提着武器向北追去。
差不多与此同时,寻香夫妇赶到窑坊。
窑区里的两只大窑炸得焦黑一片,高大的两座窑炉虽然身形变矮不少,窑顶自上而下向内跨踏,虽未造成人员伤亡,但窑中的大瓶肯定不保。
黑漆漆的两座大窑此时变成了两座大废墟。炉外七八米内的地上布满黑黑的残砖断石,空气中还弥留着淡淡的烟尘味。
寻海涛带着一帮兄弟拿着武器将大家远远地拦在窑炉八米外。所有的窑工都沉默着,数月来的辛劳付出,就这么毁之一旦。
那四个负责看火的窑工跪在炉寻海涛身后,满身烟尘,无一不是低头丧气,抬不起头来。
“最后一道工序,不是以温火固烧吗?怎么会爆炸?”
“太可怕了。幸好这两座大窑在建设时可有作防炸处理,而且住宿区离得远,否则那些炸飞起来的砖石一定会伤到近处的人!”
“幸好。刚才涛总管让大多数人回屋里小憩,打算丑时再叫他们。所以现场人不多,正好窑下没炭了,又让值班的人都去运炭,只留下四个火工看着炉门。所幸炉高,窑炉原来有做防炸处理,爆炸发生时,他们几个在炉身的最低处,没有出意外,只是……进贡的大瓶……”
沛林表情阴郁地扫一眼在场的人,“没有人员伤亡便好!只是今晚不应该发生炸炉的事!毕竟只是微火加固烧宝石!大家都知道这对瓶并不算太值钱,瓶坏了我们可以再烧,大不子多费些泥和时间。可是皇宫送来的宝石却是无法用时间弥补的!”
寻香的脸色从未如此阴沉,在炉上贮立片刻,眼神猜疑地扫过那四个炉工,蓦地似下了狠心,对寻海涛打个手示,声音略带沙哑地道:“一定是有人嫉妒我寻家深得皇恩宠爱,有心加害,此次要我寻家无法向皇上交待。有奸人混在我们的窑工里,马上给我彻查!今晚的事宁愿错杀一百,也不可漏过一个!”
一向温柔善良的寻当家,从未有过如此险恶的表情,再场的窑工无一不打个颤栗。
“全部给我十个一排列队站好。”寻海涛如猴咆哮。
间十几个寻海涛的兄弟,突然从身后拿出武器,将所有的窑工包围起来,刹那间窑坊着弥漫着浓浓的杀戮之意。
此时窑场有近百个窑工,人群蠕动按照寻海涛的要求开始列队。
“有人逃跑!”就在这时,向着大路方向的人群突然飞出两道人影,向山外的方向逃去。
“追。一定是挈事者!”
寻飞和几个兄弟疾速追去,没多远外面传来密集的打斗声,寻飞在外面高叫:“再来些兄弟。外面有人接应他们!”
“寻青些人留守在此,好好保护老爷和夫人!我去帮寻飞!”寻海涛脸上青筋暴路,舞着一双大斧,腾空而起,破风的声音自人群头顶掠过,十几个好手与他一起飞跃出去。
与此同时又有七八个兄弟拿出贴身而藏的家伙站到寻香夫妇四周。
“其余的人给我抱头蹲下!”寻青老练地维护着现场。
余下的窑工,蹲在地上只有五十多个。
寻香缓缓走上一只依然高大的废窑,站在梯子上向深谷里眺望,心里祈祷着一切顺利。
“夫人。当心那炉会再炸。”紫凝紧张地在下面叫道。
寻香摆摆手,却是向低处的寻青点点头,寻青立即吩咐:“去二十个兄弟回谷里看看,当心奸人这时捣毁洗泥场和谧院!”
抱头蹲在地上的窑工,突然有二十个飞身而出,从旁边的灌木中取出武器,齐刷刷地向谷里飞奔去。
寻香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一双星目恢复了往常的温柔与平静。这个时候,修嬷嬷那边一定正打得精彩吧?
☆、 61 结束了
寻香站在高处,回首向出山的方向望去。
良久,大地震动,树木摇晃,震天的杀声从山外峰涌而近。
接着,大地的颤动加剧,深谷里突然发出一声炸响,随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寻香向深谷处伤感地望了一眼,缓缓下了木梯。
沛林握着她的手,两人颔首会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而蹲在地上的窑工却是惊愕不已,两头传来的震杀声,规横浩大,从老爷夫人的表情看,显然他们有备而为。此时寻香的表情阴霾渐开。再看一眼那两座高耸的黑色废墟,窑工们有个错觉,连它们都是主子的棋子。
“向外逃出的十余个人已经被埋伏在外面的官兵与我们全力击毙!官兵们正在四处搜寻漏网之鱼。”寻飞带着几十个兄弟快速回来报信。
“为何不留活口?”寻青遗憾道。
寻飞摇摇头,“他们怕被活捉,见我们人多势众,估计逃不出去,拼力厮杀后便吞毒自尽了。”
寻常的江湖死士尚有这样的精神,何况他们是东洋国精心培养的细作。
“进谷看看。”寻香淡淡地道。
“还是留在这里合适。毕竟里面的情况不明。”寻青担忧地道。
寻香摇摇头道:“吴妈妈,你们留在这里。飞叔带二十个人跟我入谷去。黄元跟我一路。”
月色如练,在这个时候越发静谧,柔柔的银光披撒在万物上,浑然不觉人世间的纷争。
快马如风,不到半刻钟,马车便到了洗泥场外五六丈处。
“就在这里下车吧。”寻香轻声吩咐。
寻飞放慢马速。
前方还在剧烈震动,洗泥场一片凌乱。显然这里先前经过一阵厮杀。
寻香爬上洗泥场边的一块大石,向深处望去,深谷处的谧院随着先前的爆炸声已经夷为平地,高空中不时有滚石落下,把那里堆出一片乱石岗来。
黄元和沛林跟着爬上大石,见到远处的情景,无不惊肉跳,就这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幽美的谧院毁了。
可惜了那么宁美的一个院子,不只建筑精致。里面还有不少值钱的物品。黄元心惊的同时,有着深深的惋惜。
寻香和沛林抬头向四周的高处望去,那里早在数月前。便通过官兵一次次的大搜查。一些官兵秘密地驻藏在了崖上,为今天的歼灭早就作好了准备。
“嘣”
西面的一处飞瀑后再次发生剧震,月色下可见那里的山崖剧烈地震动几下,石尘飞扬滚落,显然那山崖内的洞府彻底给炸塌了。
一道人影自西而来。不少黑影从四周远离谧院的树木间飞射出来。为首的是胡振立和柳长青。
“夫人一切顺利。”来人是寻勇,精明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神和兴奋。
“我们的人没有伤亡吧?”寻香长长地吐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伤。
“在炸毁谧院前,我们的人都按照计划佯装受伤,从突然开启的几道暗门滚了出去。所以我们的人没有死亡,有几个受伤。但都无大碍。”
“对方有多少人?”沛林微拧着眉问,虽然这场仗打胜了,可是他跟寻香一样。难以痛快。
“对方此次出来了五十个人左右。分成三路,一路截断通往外面的路,另两路从东西两面进入,对方十分有计划,入院前没有冒进。而是派了几个人将我们的视线引向北面,因此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将一些人先从北面撤去。”
“黄元。给受伤的兄弟治伤吧。”
黄元下了大石,跑向后面的马车上,车上放着药箱和重要物品。
“夫人。北面好象还有人。”一个兄弟指着北面的一处最远最大的银色瀑布惊呼。随着他的呼声,那银色瀑布旁边有星星般的光点闪烁了两下。
“没事。那是修嬷嬷的信号。飞叔你留在此,和黄元给受伤的兄弟包扎。我们和涛叔上去看看。胡叔带人再仔细搜查搜查。”寻香这才真正地舒一口气,修嬷嬷的暗号亮了,说明她带着仓夫人顺利地从她卧室里离开谧院。
“我带你们抄近道上去。”寻勇一只手挟着一个人,带着寻香夫妇向北面飞射去。
空气中萦绕着浓浓的炸药、尘石和血腥味。
风声卷着难闻的味道擦身而过,高处的崖上不时有官兵晃动,还在警惕地防备恶贼逃跑。
寻香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不再为刺鼻的味道难受。
就在他们离开洗泥场的同时,那化为一片乱石岗的谧院北面的一堆露在石堆外的一角废墟里,趴着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在废墟里扒寻一阵,听到外面的种种声音,终于放弃了寻找,抬头正好看到高处闪烁的光亮。
那上面还有人?黑影怔了怔,拉下令人滞息的面罩,思付道:“那是自己人还是寻家的人?”
一团模糊的巨影向高处的光亮处射去,月光清晰地照着他们随风飘动的认袂。
那上面是寻家的人?黑影心中一动,腾地一下,一身血污和泥尘地追了上去。
寻勇一路飞掠,很快就到了那瀑布之下,轻轻着地,放下寻香和沛林,“我需再看看修嬷嬷所处的位置。”
就在寻勇看不清修嬷嬷的具体位置时,瀑布边高处的树木间又星光闪烁几下。
“她们在那里。”沛林指着光芒闪烁过处。
“啊”。突然一道黑影疾速从空中掠过,一只手掳起寻香向高处飞去。
“香儿!”
寻勇一只手挟着沛林疾速追去。
高处的树影间的人似感觉到外面有不寻常的破风之势,无声无息,却有气流在剧烈震动,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快速迫近。
来者没有声势,可是本来随着夜风轻摇的树影突然摇晃得厉害。
好厉害的身法!
树影后有个三米见方的石洞,因在瀑布旁边,洞里十分潮湿。修嬷嬷不得不把跪在地上的仓夫人。拎起来藏进深处。
“修嬷嬷!若要寻当家无事,便拿我家主人交换!”
嘶哑的声音充满悲凉的凶悍,随着话声结束束,挟持着寻香轻轻地落到洞口处。月光透过树隙,把洞口显露了四分之一。
原来是仓俊挟质地寻当家?修嬷嬷顾不上意外和震惊,站在黑暗处,轻喝道:“若是寻当家有事,仓夫人还活得了吗?”
仓俊一只手圈着寻香的脖子,竟是大胆向洞里走了两米。
“恶贼!放下我家主人!”
寻勇和沛林随后来到,寻勇持剑步步紧逼。沛林紧张得张圆了嘴,仓俊若是手指间略一用力,便能掐断寻香的脖子。
“哼!后面的若再敢进来。我便拧断寻当家的玉颈!反正此次我们中了寻当家的险计,行动失败,几乎全军覆,我也没什么脸面再回去!”仓俊已经两眼血红,将生死置之度外。说着手指略一用力。寻香脖子一疼,惨叫一声。
寻勇不得不放慢脚步。
仓俊有恃无恐,步步向洞里逼去,因怕洞中还有别人,再次威胁,“修嬷嬷给我点上烛火。让洞里明亮起来!不然我一点一点地折断寻当家的脖子。”
说着又加了一点力,寻香疼得翻白眼,却是咬着牙。没有哼出声来。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修嬷嬷刚好看到寻香的痛苦表情,只得无奈地点上烛火放到洞里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