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利安诺熟读经书,“但以理书,第3章和第4章。”.13
雷说,“可神毁灭了索多玛和蛾摩拉,却没有毁灭巴比伦。”
阿卜杜拉说,“因为那时巴比伦已被魔王占据了。”
“神失去了巴比伦,所以他夺取并守护以撒,令摩西的族人——也是他最早、最虔诚的信徒居住……”雷便恍然明悟,“因为魔之碑在那里?”
阿卜杜拉说,“是。这是神与魔王的战争,可人类也无法置身事外。因为神照耀的世界与魔王主宰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如今巴比伦与以撒都在异教徒的手中,而魔鬼肆无忌惮的对人类作恶。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夺回以撒,令神的光芒重新照耀那里。”
雷沉默了片刻,“可阿加瑞斯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卜杜拉说,“魔鬼狡诈多变,喜怒无常,你永远也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只希望你不要轻信他们,随时保持警惕。”
送走了阿卜杜拉,天色已然不早。佐伊敲门进来给他们送午餐,雷便问:“几点钟了。”
佐伊说:“快要四点钟了。”他看了看雷,提醒他,“你要不要去佩特罗拉将军府上露一下面?将军已三次命人来请。”
雷只微微皱眉,“我很累。”
他并没有说谎。纵然从一开始他的信仰便与众不同,可乍然听闻这么惊世骇俗的真相,他依旧是难过的。这个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佩特罗拉——马库斯佩特罗拉。可当年他曾是爱他的,这男人击败了法兰克皇帝身旁所有的骑士,赢得了他的监护权。从此他便守护在他的病床前,教授他学识,传授他技艺,为他讲述外间光怪6离的世界,也向他布洒神的慈悲与荣光。雷敬仰他,亲近他,信赖他。被父母厌恶和抛弃时他甚至曾想,若马库斯是他的父亲该有多好。
可马库斯竟然真的是他的父亲。多么可笑啊,他最敬爱的人,整个童年里唯一的阳光,竟是从一开始就背叛了他的罪人。他曾有多么爱他,那时便有多么恨他。他在每一堂剑术课上挑战他,以死相搏,仿佛只要杀了这个男人,他便再不是那个被遗弃和背叛的私生子。可当他最终击败他,将长刀比上他的喉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杀不了他——就像他无法杀死内心深处那个卑贱、怯懦、孤独的自我。
他所爱的一切终将背叛和失去。你看就连他信仰的神,也被证实并非唯一和全能。可这又怎么样呢?若这世上没有绝对与永恒,那他便去创造一个好了。他已足够强大,纵然踽踽独行,依旧前行不辍。因为这世上总还是有需要他的力量去守护的正义,去守护的人。
雷安静的掰开面包,那面包暄软芳香,令他记起很久之前在翡冷翠与他的姑娘拌嘴,被迫排队的日子。
他就着甘蔗水将面包吃下去。在某一个时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抓住佐伊的领口,“在哪里买的?”
而佐伊说,“是佩特罗拉将军送来的,听说是新来的厨娘烤的,让你务必尝一尝……”
60chapter 60
烤完最后一炉面包,已经下午四点钟。
天色依旧阴晦。米夏走出将军府时,外间便开始下雨,最初的时候细如牛毛,像是交织不散的薄雾。等她走到阿卡狄乌斯广场,那雨已然大了。雨声铺天盖地,白茫茫的雨幕笼罩着一切。广场上原本就稀疏的行人很快散去,四周空荡荡的,就只剩她一个人。
米夏便到皇帝圆柱下躲雨。初秋已经到来,大雨溅起的水雾侵到圆柱下,凉意透衣。
米夏拢了拢衣服,靠着台阶坐下来。将军府的宴会已经结束了,她也该开始准备前往东方的行装。拜占庭和阿拉伯很快便要打仗,最远应该会打到叙利亚。她想也许她可以往东走到波斯湾,然后跟着商队去长安或者洛阳,在那里开一家酒肆。
她完全不清楚现在的中国处于什么朝代,也许是唐也许是宋。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如果欧洲有魔法和炼金术,谁知道中国会有什么。那里必定也不是她所熟悉的故乡。
她静静的望着雨幕,不知何时空旷的广场上有人闯入了。
她茫然觉得那身影熟悉,就像她无数次在梦中看到的。她缓缓的从台阶上站起来,看着那个人在雨幕遮蔽的广场上,焦急、茫然又顽固的四处寻找着。他走过很多地方,那景色随他而流转。1
米夏扶住了柱壁,她想要叫他的名字。雨声这么大,就算她叫了也不要紧吧,你看反正他也不会听见。
可她只是站在哪里望着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依旧在寻找着,后来他终于走出了她的视线。她再支撑不住,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无声的落泪。
在某个时刻遮蔽入口的雨雾乍然被冲破,米夏流着泪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雷的面容。他浑身已都被雨水侵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手指滴落下来。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外间倾盆的暴雨连同广阔的世界都被他遮挡住了,她身后就只剩黑暗又狭小的退路。
他们就这么对望着。米夏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想着,无论如何不能逃跑。他们应该是可以坦然见面的,因为他们是和平分手啊。那天夜里她就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所以没什么可局促的,她该微笑着上前跟他打声招呼。就像朋友一样。
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所有的动作都锈在关节见。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望着他。
沉默以对的时间如此的漫长。这空间风不再流通,雨也不再侵蚀,甚至阴寒也消散不见了。四周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就只在这个无声又空白的空间里,存在着他们两个人。
后来雨声便再度铺落,整个世界重新回来了。他们便各自移开了视线,在这狭小黑暗的柱底,沉默的看雨。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
米夏攥紧手里蓝宝石的十字架,她想其实她跟雷没有两清,你看她还留着那晚雷送她的礼物。这礼物想必是昂贵的,她该还给他然后道别。她答应过梅伊会在天黑前回去。
但她只是拿不出来。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这么贪婪,还给他,还给他啊!可越这么想她便越是想要哭,因为一旦归还了,她和雷之间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了。她要回东方去,她得忘了自己对雷的恋慕,她甚至不能再思念他。
因为她已将自己的爱摆上了祭台,好换回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终于还是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她强迫自己微笑着回过头来,好和雷说话。
可雷抢先开口了,他问:“为什么没有去找我?”米夏茫然的望着他,雷的怒气仿佛骤然间就爆发了,“你就连去向我道个别都做不到吗?”
米夏便又记起那一夜她抱着梅伊小小的身体奔跑在翡冷翠的街道上,那个时候她有多么绝望,可雷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她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也压根就不明白,说到底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为这种小事指责她啊?
她便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向你道别?”
“是啊,为什么——你根本就不曾爱过我。你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不屑受我的帮助,不愿多看我一眼,甚至不想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他骤然就抓住她的胳膊拉她,拉她来看。他指着佩特罗拉将军的府邸向她质问,“可你就能接受这个男人提供的工作,你甚至不问我的感受——”
米夏说:“我为什么非要问你的感受?我连找工作的自由都没有吗!”
“工作……你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吗?”雷想要笑,可他笑不出。他脸上终于也流露出悲伤的温柔来——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将自己一生最羞耻的污点揭露给她看。纵然他告诉她这个男人与他的母亲通_奸又怎么样?纵然让她知道他是个无知又可笑的私生子又怎么样?纵然人让她明白这男人竟意图用她换取自己的谅解又怎么样?难道他真的想要她的同情吗?
他只问,“你也有自由吗?你若真的有便跟我在一起啊!何必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你明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够了……”米夏打断了他。她感到难受,眼泪几乎又要涌上来。可想到他们的未来她就没办法对他发脾气,她压抑着,轻声说,“你就不能问一问这些日子我遭遇了什么,向我说一说你经历了什么吗?你就非要一见面便跟我吵架……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以为我们还能再见几次面,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站在一起?”
后来雷说,“你还真是残忍啊……”他望着外面的雨,漫天的雨水仿佛都落尽了他的眼底。他终于还是问米夏,“……你过得可好?”
米夏说:“很好。”她想告诉雷她乘船来到拜占庭后所受的帮助,可雷骤然就上前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封缄之吻——你看米夏这么无情的离开他,还要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他凭什么要听她说这些啊。他现在明明就只是想要吻她拥抱她,告诉她这些日子自己一直都在思念她。他甚至想指责米夏,因她背弃了他。他想告诉米夏欧洲的炼狱,他所面临的艰险,若能让她不安心便最好了——凭什么那个小魔鬼就能用同情绑架她,他就不可以用愧疚抢夺她?
他也就只为自己争取过这么一次罢了。
要推开雷也是很难的,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和令人安心了——说到底还是因为米夏爱他,谁能拒绝一个自己依旧爱着的男人的吻呢?可米夏明白自己必须得推开他的,她曾有过类似的记忆,那后果过于惨烈,她已不堪承受。
她推着雷的胸膛,想令他远离,可雷更紧的抱住了她。米夏立刻便尝到了血腥味,他们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她甚至不知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她的脊背抵在石柱粗糙的内壁上,相比之下他的怀抱和亲吻是多么柔软诱人啊。有那么一阵子她简直不想再抵抗。可她不敢。
她推拒、踢打。病后初愈,她甚至使不上力气。相比他的强硬,她的挣扎与抗拒那么的没有说服力。可她必须得将她的意愿传达给雷。
后来她就绝望得开始哭。她为什么要爱上雷,如果那一夜不曾遇见该有多好。那样她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的眼泪终于让雷停了下来。
雨声入耳,嘈杂得几乎湮灭一切。雷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望着她,她那么绝望和难过的哭泣。他想,已经什么都不必再说,也无需去请求了。他只缓缓的松开她,看她滑坐下来,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将全世界都摒除般蜷起来。
雷单膝跪下来,望着米夏。他冰蓝色的瞳孔下有幽深寂寥的海,后来他轻轻的说,“对不起。”
61
那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米夏离开时雷依旧站在那里。雨还在下,漫天漫地。他在皇帝圆柱下抬头仰望天空,乌云低矮得像是要倾轧而下,而整个世界就只有那么一根支柱,笔直坚硬,却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米夏回到家的时候梅伊并不在,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久之后才觉出寂冷。
她感到麻木,连难过的感觉都很淡薄。人类本身就是不擅长悲伤的生物,泪水便是最后的铭文。哭过了便已能够做到遗忘。何况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与雷·罗曼诺诀别了。
她也并不去想梅伊究竟去了哪里。她换好了衣服便去煮饭。蔬菜和肉都已经切好,应该是梅伊准备的。也许他等她回来煮饭等得不耐烦,便出去找他——就算不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说到底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妨害到他呢?
在煮汤时她打开锅,白色水雾充满了整间厨房。她发梢与指尖冰凉,那水雾凝结在她睫毛上,一滴滴落下来,她便抬手去擦。
这时他听到梅伊问,“很难受吗?”
米夏抬起头,梅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回来。她正想和他打招呼,他已上前捧住她的面颊,帮她擦拭。这动作刚好能令她看到梅伊的眼睛,那金色的眼眸里有晦暗的乌云,像是海洋上凝聚起的旋流,沉重又平静。那旋流里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那情绪是可怕的。米夏便不与他对视,她扭头想要挣开,可梅伊不肯放。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嘴唇,火辣辣的疼。米夏尝到了血味,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想到,原来那个时候磕破的是她的嘴唇。脑中嗡嗡的响,她不明白这慌乱的危机感是怎来的。她抬手想要挥开梅伊的手腕,可他的手臂如铁铸般坚硬。他俯身舔去她唇上的血迹,那血迹便染上他的嘴唇,妖异的红。
对上他的眼神,米夏便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一般,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是魔鬼残酷嗜血的目光。她想挣扎逃跑,可身上所有的关节都被锁掉一般,动也不能动。她只能哀求他,“梅伊,别这样……”
梅伊便笑着,漆黑的长睫毛下,那双纯然金色的瞳子诡异的妖媚。简直就像是魔鬼。
他问,“为什么不能这样?”米夏不能作答,他便温柔又残酷的爱抚着她,手指蛇一样顺着嘴唇往下,擦过她的脖颈、锁骨、胸口。他用尖利的指甲挑开她领口的绳结,划到她雪白柔软的乳_房上轻轻的打转。那种令人羞耻的敏感在极度的恐惧中再度涌上来,水汽模糊了米夏的眼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呼啸,她拼命抗拒着,几近崩溃痛哭。
而梅伊的手指就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他戳着她心脏的位置,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因为你又遇到了他,那个摘走你的心的男人。你又涌起希望,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对吗?”
米夏想说不是的——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能和雷在一起。她很清楚自己和魔鬼做的是怎样的交易,她也已准备好接受一切后果。
可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可以受辱,但不能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要做魔鬼的事就变回魔鬼啊,为什么非要用梅伊的身体。用他自己的啊,她保证不会反抗的。
这时她听梅伊说:“放弃吧,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想她早已放弃了,甚至远远早于她甘愿将自己献给魔王——在梅伊嘶吼着扑上来袭击雷的时候,她就已做出了选择,并且至今未变。
可当他含住她的耳朵轻轻的笑着,“我已经送他上了天国”时,她心中还是有一座城池轰然坍塌了,短暂的无声之后泪水不停的从米夏眼中滚落下来。而梅伊也骤然便露出魔鬼的本性,撕开她的衣服来探手进来拥抱他,“而你是要随我下地狱的。”
她衣袋里那枚蓝宝石的吊坠摔落在地面上,梅伊被灼痛,她终于获得暂时的自由。她机械的挣脱开他的手臂,便麻木的开始奔逃。她推开一扇扇门。其实他们住的房子很小,压根就不可能嵌套这么多房间,可她察觉不到异常——事实上她甚至都意识不到逃跑的意义,也不明白方向。她只是本能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这魔鬼碰触,她在这本能的驱使下做徒劳的挣扎。
梅伊将那蓝色的吊坠碾做齑粉,随风洒掉。这时他才好整以暇的开始追米夏。
他优雅的漫步,无情的碾压着她的意志,他问,“为什么要逃跑?难道你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将自己献给我了吗?你想让我变回梅伊,记起过去的一切,我照你说的做了。你瞧今天我已全部都记起来了,连刀刃怎么绞进我的心脏,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说的不错,我和他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啊。你看连我对你抱有的宽容和欲望,也都和他如出一辙。米夏,我是你的梅伊。我履行了我们的契约,现在该你献上你的祭品了。”
那声音穿越一重重空间灌入她耳中。她的意识明明已几近崩溃了,这些话语却依旧能刺疼她。她感到有利刃在她心口剜刺搅动,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她已逃到最后一扇门前,推开这扇门她便能逃到街上。可她推不开,她用尽全力,那门却像墙一样纹丝不动。
她背靠着那扇门,抓住被解开的领口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了。
她在最后哀求,“梅伊,梅伊,求你快醒过来……”
而他用毫不遮掩的目光打量她,就像国王打量被剥光了送到他床上的处女,那妖冶的双眸充满了淫邪的意味。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野兽发_情一般的气息,他就缓缓的一面走向米夏一面脱去他的衬衫,解去他的腰带。那裸_露的身_材亦是魔鬼般肉_欲、精致和迷人,最顶尖的艺术家也雕琢不出。而他□的凶器也早已贲张待发。
米夏用力的想要从门上拆卸下些什么来防身,只要她有,这一次她一定会真的攻击他哪怕他占据着梅伊的身体。
而梅伊已将手按在她的耳边,他俯□,问:“外面都是人——你就这么想让人看到吗?”
脑海中的嗡鸣尖锐疯狂,米夏甚至连哀求都说不出——梅伊已轻轻的用力,将那整扇门都推倒了。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那门在她的身下变作一张床——而整个街道就这么豁然展开在她的面前。
米夏控制不住的哭叫起来,她拼命的想要逃进屋里去,而梅伊轻松便压制住她,他将她的衣服卷起,撕去了她的内衣。那凌乱的裸_露比整个赤_裸着还要令人感到羞耻。米夏崩溃的哭泣着,她再挣扎不动,纠结的衣衫捆绑着她,她甚至不能用手盖住自己的脸。梅伊将她的腿缠上自己的腰。那凶器就摩擦着她的下面,带着令人恐惧的炽热和硕大蓄势待发。
米夏已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这姿势令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被猥亵的模样。而梅伊就在这个时候命令她,“是我而不是旁人——用你的一生来记住,你是属于谁的。”他狠狠的挺入了。米夏原本已死寂的挣扎再度激烈起来,她哭泣着,在他的进攻中迅速的崩毁。而梅伊的声音便如审判般灌入她耳中,“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无数次的提醒你。”
她的意志已被彻底摧毁了。到最后连哭泣都已变得微弱,她如人偶般麻木的在他身下起伏。彻底失声前她似乎叫了谁的名字。梅伊仔细去听,可那声音已消散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嘲的笑,难道他还指望她口中叫出的是他的名字吗?
她的心早已给了旁人,他竟还在愚蠢的等待。他明明就是魔鬼,竟会渴求人类的爱,这多么可笑啊。
他俯身辗转亲吻她的嘴唇,那折磨米夏的幻象消失了,他们就在卧室的床上交_媾。他紧紧的抱住她,感受到她怀抱的柔软和温暖,静静的听着她的心跳。注入她的身体后他就在她耳边温柔的呢喃。并没有旁的话语,他只是轻轻的,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米夏,米夏……”
他知道她听到了,他也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崩溃。至少在心底某一个角落,她是清醒着的。可自始至终,她都什么回应也没有。
他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62
醒过来的时候已不在原来的房屋里。
这房间大得看不见边际,入目皆是粉色的轻纱帷帐,那帷帐一重又一重,直至在远方氤氲做烟霭。中央是一张天鹅绒铺就的大床。那床软的几乎无法在上面行走,丝绸的被褥精美轻薄,带了馨香的阳光气味。暄软羽毛的枕头堆放在床上床下,像是海滩散落的贝壳。
米夏靠着床头坐起来,沉默无声。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轻滑柔软,以精美的蕾丝作边,在肩头和袖口以褶皱打做蓬袖和荷叶边。甚至无需镜子米夏便知道这睡衣风格有多么的少女和清纯。这世上最邪恶的生物却又这种风格的审美,还真是奇怪啊。
这无限延伸的空间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生物。只在床边有近一人高的兔子布偶,长长的耳朵和圆圆的脑袋耷拉着,仿佛在等人注入灵魂。
没有任何能让米夏在意、甚至多看一眼的东西。
肚子并不感到饿,只是身上某些部位那种酥酥麻麻的敏感轻微的刺激着她。
米夏并不感到诧异,甚至也不放在心上。她只从床上爬下来,茫然的望了望四周,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外走。
她赤着脚、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衣。却忘了该窘迫、羞恼,事实上她连情绪都是没有的。她只是不停的走,掀开一重又一重的床帷。
后来她竟真走出了这房间。四周的景色开始渐渐变得生机勃发起来。先是有草地,后来便又有花朵和蝴蝶。再后来又有湖泊和树林。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到后来近乎于奔跑。汗水微微的湿透了她的衣服,山峰也已在望。她近乎麻木死寂的脑海中竟缓缓生出“下面也许会有村庄”的念头。阳光从蔚蓝的天空洒落,空气中飘散着山百合的馨香。翻过一块巨石后她短暂的停下来歇脚,抬手去擦额头的汗水,这时有蝴蝶落上了她的膝盖。那蝶翼如枯叶斑斓,是很好看的。
她在麻木中生出微妙的情愫来,她任由它停在她膝盖上,不忍拂拭。
那蝴蝶竟也不走了。
她怔愣的望着它,又望山坳处隐隐若村落的地方。后来她试探着伸出手去,那蝴蝶竟真的跳上了她的手背。
她便带着它站起来,开始继续赶路。
后来那蝴蝶便绕着她飞舞,不时停落在她发梢耳垂上。她的心情渐渐柔软起来。
那山坳比看上去还要遥远。幸而时光似乎是充裕的,太阳并未移动太多。她存着似是而非的希望,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可以赶到的。
她又奔跑了一段路,直至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她便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捧了水喝。
四周静悄悄的,连布谷鸟鸣都没有一声,就只有那只蝴蝶环绕着她。她往脖颈上拍水洗去汗渍的时候,微微感到疑惑。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这路上还是有动静的,先是许多蝴蝶,然后是鸟雀,后来也有兔子和鹿——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就只有绵延不断的树木和草地了呢?
她用水渍润了润嘴唇。睡衣胸前大片被浸湿了。因为剧烈的奔跑,她微微喘息着,面颊红润若朝霞。
她站起来的时候,那蝴蝶倏然飞到她嘴唇上。她不知为何便感到羞恼,下意识便抬手将它拨开。可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梅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有短暂的惊恐。他的身影简直就像蛇一样钻入她的眼中,自神经游走而下,蹿遍四肢百骸。她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脑海中如冰封般,心脏剧烈的收缩令她感到生理上的恶心。可她知道他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她也没真正抱有成功逃跑的希望。她甚至都想过这是这魔鬼戏耍她的手段。
所以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移开了眼神。
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他身体的线条和热度清晰可觉。就算不看他,那金眸子里炽热如火的欲_望也在舔舐着她全身。简直连寒毛都要立起来。
短暂的沉默中,他温柔的叫她的名字,“米夏……”
那声调是服软的,乖巧得像很久之前梅伊呼唤他的声音。可那不同之处也是清晰的,那声音里饱含了低哑的情_欲,毫无遮掩。他是在求欢。
他俯身来吻她的嘴唇,米夏淡漠的别开头去。他便亲吻她的脸颊,依旧温柔的在期待回应般,“米夏……”
他又俯身吻她的脖颈,至胸口。然后带了询问般,忐忑又迫切的望着她。
那眸光令米夏钝钝的难过起来——那是属于梅伊的目光。
她忽然就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红着眼向他低吼到:“够了……别这么看我!”
梅伊怔愣了片刻,有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做声。连握住她手腕的手都是僵硬的。后来他就又变回了那个魔鬼,他傲慢的微笑着,问她,“想在这里做,还是回去?”
米夏什么都不回答。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他便将她推倒在草地上,卷起她的睡衣。
那前戏很漫长,因为米夏几乎一直都没有感觉,而他也显然不在状态。可他琐碎的、不肯放弃的持续着亲吻着她的嘴唇、耳垂,在耳边叫她的名字。厌烦到几欲反抗时,米夏甚至都想,他何必费这个力气呢?反正就算她没感觉他也是一样可以做的。
幸而他很快便没了耐性,他开始深吻,碾磨她的乳_首,用手指勾描她是腰线,粗暴而又技巧高超的进攻她的敏感区。生理上的快感总是容易挑起的,她很快便泛滥如潮,被他如琴弦般拨动。他穿着衣服压倒她,令她屈膝跪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将她的面孔压在地面上亲吻她的脊背。他用言语的暴力猥亵她,“你明明肯让我停落在你膝盖上,你也观赏我求偶的舞蹈。为何要拒绝我的求欢——难道是因为你更喜欢我变作蝴蝶的模样?”他勾划着她的脊线轻轻的笑,“那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挑个更匹配些的形体。”他又问,“你喜欢蛇吗?我最爱的形态便是蛇。你知道蛇是怎么交_媾的吗?雌蛇不是忠贞的伴侣,所以雄蛇必须抵死缠绕着她才能独占她。能拥有她的时间里他会不停的索取,哪怕拉断它的身体它也不会松开。因为一旦松开她便一定会投入旁人的怀抱,因为她生性淫_荡,永远都在渴求被插_入,被填满,被纠缠。他只害怕自己不能满足她,令她生出旁的心思。”而后他便刺入了。
米夏用额头顶着地面,用力的咬住嘴唇,压抑着喘息和j□j。她的头发荇草般缭乱的铺满地。这姿势是羞耻的,可至少她不用看他的面孔,便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然而她无疑被他是刺痛了,体内每一波令人想要尖叫的快感都令她感到羞耻。他在她体内律动的感觉令她的意识都要混乱起来了,她莫名便恐惧的想,也许他真的就是一条蛇。这令她控制不住的想要逃离了。
可他倏然便自背后抱着了她,“别怕,别怕。”他用力的冲刺,在短暂舒缓的摩擦中舒服的喘息着,用低哑温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安抚她,“米夏,感到快乐没什么可羞耻的。能让你也感到愉悦,我很高兴,从第一次抱你我便再想,若你能分享我的快感该多好。可那个时候你睡得太熟了,被那么激烈的贯穿都没有醒过来……”
米夏忽然便记起那日她醒来身体诡异的酥软。她几乎立刻便明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攀爬着想自她身下逃跑,这太恶心了,她想。若他是因她与雷见面才这么残酷的对她,她固然恨他,可也没什么能抱怨的。因那确实是她的错。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早在此之前他便已在对她虚与委蛇,她甚至不知他欺骗了她多久。她竟还那么相信他,为他轻微的改变而欣喜……怎么可以这么蠢啊!
已经够了,米夏想。是她太天真了,她竟以为自己真的能唤醒魔鬼为人的一面。她哭着,为自己的愚蠢。她已经知道错了,再不会对他抱有丝毫的希望。
63
米夏的精神状况日渐一日的糟糕起来。
每日醒来她还是会逃跑,就算并不抱有成功的希望。
因为梅伊曾变作蝴蝶欺骗她,她渐渐就学会了漠视周围一切活物。曾有梅花鹿上前舔舐她的手背,也曾有松鼠在她身前嗑坚果,后来便又有鸟雀停落在她肩头。可她只感到厌烦,她用最粗暴的手段驱赶,不愿意与它们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时日久了,山间的动物便不再出没,就只有大片大片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绚烂的秋夜漫山遍野的飘落、铺满。
在数不清多少次逃跑之后她终于到达了那个山坳。
她原本以为自己收获的必定是失望——比如说那里根本就没什么人烟,也或者那里真有一个村落,但她注定在里面受骗。
可结果不是这样的。
那里只有一扇门。一扇巨大的黄金浮雕的门,上面描绘着天国的盛景,与她在翡冷翠圣母大教堂见到的天国之门几乎是一样的。那门本身仿佛就在暗示她推开它她就能逃到外面的世界去。
米夏站在那门前微微的发抖,她感到这又是那魔鬼的诡计——也许他在这里设置一扇门,好令她以为自己是能逃跑的。然后等她推开,他便将她拖入更深的地狱。这么久以来她的精神全靠这一点希望支撑,万一那希望在这里坍塌了,她不知自己会怎么样。
这些日子她受尽了他的折辱,简直就要成为他放养的牲畜。他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监视着她,他就只是把她丢在这空间里任她摸索和逃跑。但是当他想要找她时,他就肯定能找到她。然后不拘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便随心所欲的将她推倒进入她的身体。
像牲畜——或者说更像他的性玩具。他热衷于尝试各种各样的姿势,米夏越是羞耻他便越兴奋。若她在交_媾中哀求或是抵抗,他便会冲动到无法自制。最疯狂的一回他从日出做到第二天的日落,中间他抱着米夏给她喂食,米夏像傀儡般任由摆布,甚至涣散得丢失了吞咽的本能。那一次她真的就要支撑不下去,她在衰弱欲死时想真的就这么死了就好了……可醒来后她还是庆幸自己活着。
唯有求生的欲望是她的底限,也许“活着”本身就是她的信仰。
米夏想,也许她已被那魔鬼驯化了,你看他甚至无需威胁她惩罚她,她竟就已失去了冒险的勇气。
这才是最糟糕的。
她静静的舒了口气,平缓身体的颤抖。而后她走上前推开了那扇大门。
米夏在街头茫然的站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翡冷翠。
天在下大雨,雨水冲刷着道路旁的草木,草木新生发了嫩叶,在阴晦的底色下鲜艳清新。过了一会儿她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些什么,低头看时,才见是干硬的冷面包。这面包几乎没有发酵过,赢得可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必须得用特制的榔头劈开泡着吃才好。
而她穿着灰旧的大裙子,肩头包着格子布的围巾取暖。黑色的长发一直垂落到胸前。那衣物包裹她全身的感觉已是久违。
米夏试探着走了一步。这时路上有躲雨的小伙子匆忙跑过他的身边,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她。很清晰的触感,完全不像是假的。
青石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的痕迹。翡冷翠的这条街上原本就没有多整洁,两旁房屋的墙角都生了黑苔,水沟旁有人胡乱丢弃着垃圾。天空逼仄又狭窄。可米夏感动得几乎就要哭泣起来。她思念这里,无与伦比的思念这里。
后来她就记起自己该回家了,她的家在亚诺河东岸,虽然是一间到处漏雨的木棚户,可至少是属于她的去处。
她便加快脚步,几乎要奔跑着想要回家去。她总觉得回了家她就安全了。可这个时候她听到的微弱的猫叫。
她不由就停住脚步顺着望过去,然后她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倒在污水里。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大概只有八岁或者九岁。他瘦弱得就像一直猫,黑色的卷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米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她不由退了一步。
那个人是她的梅伊,并且在这个时候他就只是梅伊。
米夏有多么畏惧,她心底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在说,不要碰他这都是假的,是那个魔鬼设计的骗局。他不可能是她的梅伊,那个晚上梅伊便已经死去了。她唤回来的根本就是一个魔鬼,梅伊再不可能活过来了。
可米夏挪不动脚步。四月暮春,雨水仍是冷的,她的衣服泛潮,寒意几乎浸透到骨头里。她抖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一步步后退着,到后来她终于抱着东西快步逃跑着离开。她拼命让自己不去看他。
可跑到圣三一桥上她就开始哭,她扶着那桥柱哭得想得丢失了宝物的孩子。她想她在干什么啊……如果她把梅伊都丢掉了,就算她真的逃跑了又怎么样。她要像老鼠般一辈子怯懦的生活在那魔鬼留下的阴影里吗?
米夏回过头拼命的奔跑起来。雨水扑面,她跑掉了怀里的面包,跑掉了她的木鞋和围巾。到最后她终于回到了那条小巷子里。
她扶着墙壁跌撞的往前走,而后她停住了脚步。
那个魔鬼站在那里。
所有的负担都在这一刻卸尽了,连同逃跑的喜悦和希望。她几乎立刻就面如冰霜,丢失了一切情绪。
那魔鬼茫然失神的站在路边。看到她时他先是喜悦的,几乎要奔跑过来迎接她,可对上了她的目光他骤然间失措。他说,“不是这样的……”然后他慌乱的就又变回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跑过来时他几乎绊倒。长睫毛下那双金色眼瞳带了微茫的希望和渴求仰望着米夏,他用脏兮兮的手攥着了她的衣袖,“米夏……”
米夏厌恶的抽回了手,她用从未有过的恶毒目光望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魔鬼便垂下头来,眸光含满。雨幕中的翡冷翠像被潮湿的墨色侵染,他站在那雨里,色彩灰败又暗淡。像极一个流浪无助的孤儿。后来他又上前,飞快的抱了米夏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米夏再一次嫌恶的拿开了。
他们就这么静默的对峙着,很久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后来米夏就转身离开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被他用性来惩罚,而她自然不会恭顺到耐心的等待。
一直到她终于回到她那间到处漏雨的木棚户房屋,他都没有再出现。
米夏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想——也许他终于放弃了吧,不是说魔鬼都是善变的吗。总是无法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者已从她身上得过太多次,他也该厌倦了吧。
第二天她起床,一出门就看到小魔鬼蹲在她的房门外。
他依旧用那种乖巧又渴求,却又并不真抱有希望的目光追逐着她。米夏只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便开始劈柴煮饭。
吃过饭她便去工作。
这翡冷翠看上去真实无欺,她依旧担心它只是个幻想——不过后来她又想,难道她真的指望它是真实的吗?何况连魔王都出现了,就算是真实的又怎么样?她也只不过在他的统治下偷取片刻光阴罢了。
街上没什么行人……因为是礼拜日,大圣堂的钟声又由远及近的恢宏的敲响。路上米夏甚至遇到了棕发碧眼的佣兵队长,他们在巡逻。而到了面包店,波斯人果然在和伊万吵架。
真是奇怪,此刻米夏已经知晓,明天凌晨伊万就会袭击她,可她半点都不感到惊慌。
她就等波斯人和伊万吵完了,然后在波斯人手中谋到了面包师的职位。
她只按着既定的流程行走,一件多余的事都没干。中午的时候她甚至又去抽空剪了头发,然后回了家。
小魔鬼还等在她的门口,像一只守望主人的弃犬,在望见米夏的瞬间他的眼睛就明亮起来。可米夏没有理他,她洗她的衣裳,趁着天晴晾起来。风吹动她的裙摆,暖暖的,很舒服。
再后来就入夜了。米夏早早的入睡——事实上她压根就睡不着,她便望外间的星空。那寒芒闪烁,湛然如水。不到四点的时候她便起床,仔细的梳洗和穿戴。她心里微微忐忑着,在出门前深深的呼吸。
她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小魔鬼,他再一次牵住了她的衣袖。米夏想挣脱开的时候,就听他说:“……不要出去。”
米夏不理会他,用力的想要挣脱开,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倏然就爆发了,他说:“不要出去!”那双铄金般的眸子里有赤红的火在烧,可那怒火也是短暂的,他很快就又几近哀求般对米夏说,“不要出去……只要你不出去,我就原谅你好不好?米夏,我们重新开始,你看我是你的梅伊——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一件都不做,我向你保证——”
可米夏说:“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梅伊轻轻的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的说:“你很久没有对我说过话了……”
米夏说:“可你对我说了很多。”那些猥_亵的,侮辱的,如利刃般凌迟她的心的,伴随着对她肉体的凌_辱和侵_犯,没有一天停止过。她对他仅存的幻想也早被撕裂碾碎,化作彻底的仇恨和厌恶。想到他米夏就会作呕,事实上她确实已经有些日子吃不下东西去了。
梅伊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烦躁的说:“我是个魔鬼,米夏。你不能指望我忽然就懂得人类的感情了,你越是反抗我便越是烦躁不安。如果只有这么做的时候你才给我回应,我就会克制不住的一直做下去……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米夏感到好笑又难过,她说:“你是个魔鬼,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何必问我愿不愿意?反正只要我不愿意就是反抗你,就会让你想要折磨我。可真是抱歉啊,虽然我弱得都没法做出丁点儿像样的反抗,可我偏偏也是有自己的意愿的。”她无法与他对视,为那记忆中的面容和眼神。可她知道那只是一种伪装,她轻声说,“如果我有说不的权力并且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就只会说不,而不是旁的……你何必非逼我说出来然后折磨我呢?”
梅伊说:“不是的,米夏,不是这样的……我能忍住。我会一直一直听你的话。只要你今天不出去,我想向你保证,我发誓——你不愿意我就……我就再也不抱你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对我笑,和我说话,时常抱一抱我。”他说,“如果你真的不想抱……就只要偶尔就好了。”
米夏几乎就要动摇,可她怎么可能答应啊。他杀死雷的那一刻,她便再没有爱他的能力了。她就轻笑着说道:“如果我不答应呢,如果我今天就是想出去呢?”
风缓缓的凝聚起来了,他就像个阴沉的旋流。站在他面前你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晦暗了。他的睫毛下藏着一只躁动的魔鬼,那双金眸子里耐心一点点消磨掉了,再度变得暴怒和残酷,他说:“反正你就是想去见那个检察官吧?”
而米夏没有否认。
很长时间的压抑之后,梅伊终于又仰起头来,他眼睛里已尽是傲慢和嘲讽,“……你以为自己还能再遇到他吗?或者说你真的以为我会再容许他出现吗?米夏,你还真是怎么都学不乖啊。”
他握住米夏的手腕再一瞬间回复了原型,他说,“你觉得自己能逃掉,就从我的手上逃走试试吧。”
他的身后青铜的大门缓缓的、轰然关闭了,这城市的一切都在纯然洁白的阳光中坍塌化尘,四周的景色如褪去伪装般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座庞大到无可比拟的恶魔城堡。他令她见它的全貌,让她知晓要从这城堡里走出是件压根不可能的事。而后他便带她进中央的寝宫,将她丢到寝宫中央的床上去,说:“你即拒绝了我的请求,便听从我的命令吧。”他金色的瞳孔里最后的感情也泯灭了,他像魔鬼的众王之王般俯视她,淡漠的说。“这是我的宫殿,我曾答应你,将王冠的一半赐予你。如今我履行自己的诺言,令你做我的王后。在我厌倦并抛弃你之前,这城堡的一半属于你,你可自由的使用它。”而后他压下来,有很长时间他只是在她的耳边静默的呼吸,那双金眸子里迷雾不散。后来他就说,“现在,我命令你抱一抱我,如果你拒绝我……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