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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朱利安诺熟读经书,“但以理书,第3章和第4章。”.2

作者:茂林修竹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是。”朱利安诺熟读经书,“但以理书,第3章和第4章。”.2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赶紧写下一章

不然这一章Bug大了……

PS:请不要急着给雷判死刑,谢谢

顺便,JJ总抽掉我的更新,教大家一个从评论区学来的办法(呃,谁教的忘了)

把被抽调的那一章的地址里的www改成ooo就可以看了(不知道改成my可不可以)

☆、chapter 14

背叛

夜晚还没有结束,黑暗笼罩在翡冷翠。

从亚诺河上吹来的夜风饱含了水汽,湿而冰凉。梅伊在阴影里停住脚步,就像是风里的水雾凝结在草木上,悄无声息。

圣三一桥边的灯柱上,油灯平缓的燃烧,飞虫一下又一下的撞着油腻的玻璃灯罩。黑暗和水声无边无际。

灯柱下那小小的一圈光晕里,一个男人等在那里。他望向梅伊所停留的方向,似乎在黑暗中对上了梅伊金色的眸子。短暂的凝滞的静默之后,他单膝跪地,像一个觐见主君的骑士,谦恭的垂下头颅,将脆弱的脖颈暴露了出来。

“比雷斯,御座下第十三柱,回归御前。”他刻意平稳着声调,说道。

片刻沉寂之后,梅伊握着他的匕首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然卸去防备,任由处置。

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尽管他已经收敛起力量,但是梅伊确信自己没有弄错。他先前感觉到的那令黑暗变得凝重的威压就来自于这个人。诱导他发现了雷罗曼诺的气息也来自这个人。而朱利安诺德美第奇周身缠绕着的不祥逆流,同样来自于这个人。他拥有梅伊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无孔不入的操控着这个夜晚,连梅伊也是舞台上被他摆布的优伶。

可是当梅伊走到他面前,无需动手他先已臣服。

梅伊走近他,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更深的垂下头去。喜悦像是潮水般汹涌上涨,令他不能自已。

“醒来之后,我一直在寻找您。从巴比伦到拜占庭,直至翡冷翠……”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出手试探,却没料到是您亲临。竟然在御座前炫耀威能,我感到无地自容。请宽恕我的狂悖,我正为此遭受惩罚……”

梅伊打断了他的话,“我叫梅伊。”

比雷斯的声音骤然噎在喉咙里,“是……您的意志便是一切的理由。”

梅伊感到困惑,他竟对比雷斯提不起杀意,甚或认可了他的说法。可是他不认识他,他跟他不是同类。他清醒的知道比雷斯的力量来自于黑暗,纯粹的黑暗,与他所守护的截然相反。

匕首已经架在比雷斯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力他就能切断它,而比雷斯全无反抗的意愿。他在等待他的裁定。

被信仰的感觉令梅伊厌恶。

他将匕首收回去,对比雷斯说,“你起来。我不是你在找的人,更不是什么御座。”

比雷斯僵硬的从命起身,仿佛还没从震惊中悔过神来。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梅伊。

“是,这是我的名字。”

“您以前不曾给自己起过名字。”

“不久前才起的。”梅伊望了一眼东方的天空,他被比雷斯耽误了过多的时间,米夏也许已经到面包店了,在正午之前她都不会回家。梅伊感到消沉。他将匕首归鞘,转身离开。

“您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身后传来比雷斯的质问声。

梅伊感到厌烦,这个人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别再烦我。”

夜风骤然间鼓满,灰尘和草木的残枝刮得地面沙沙作响。乌云从天边涌起,晨星隐没,夜空沉甸甸的低压下来。

比雷斯的愤怒像是风暴席卷而来。

“那些人类对您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压抑的轰响。

他向着梅伊走过来,落下的每一步都有风激起沙尘。黑暗再一次颤栗起来,电火在空气中激荡,就像千鸟齐鸣,那声音尖锐得要鼓破人的耳膜,“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降罪,为什么不在我的面前,展现您无与伦比的威能?您是唯一的王座,爵位的授予者,规则的制定者。是什么让您变得愚昧和软弱?竟连您的御座也抛弃了!”

无数道闪电从天而降,雷声轰然作响。电光击穿了青石板的地面,碎石漂浮在翡冷翠的街道上。愤怒的魔鬼在闪电中向着梅伊走过来。黑发狂乱的飘在风里。

四面一片狼藉,临河民居的窗子和屋顶尽数被震碎,睡梦中被惊醒的人点燃油灯探看究竟。沿着亚诺河亮起长城似的灯火。

而梅伊好整以暇,闪电的网从他的身旁绕开了,没有一道伤害到他。他没有为这压倒性的力量感到害怕和防备,反而觉得滑稽和疑惑。他不理解比雷斯的愤怒,于是问道,“你想跟我打架?”

激荡的闪电在一瞬间消散了。大颗的雨水从天而降,由疏到密。

暴雨倾泻而下,弥漫在街道上的灰尘和碎石在雨中沉淀。比雷斯站在雨里,像一只被淋透了的丧家犬,黑色的头发垂落在他脸上,雨水顺着流淌。怒火已经燃尽了,他的眼睛遮掩在厚重的黑暗里。

他走到梅伊的面前,蹲跪下来,在泥泞的雨水中凝望他干净的面庞,“我不可能跟您对抗,就算您放弃了御座。是啊,我为什么要愤怒?那不过是您的意志。”他叹了口气,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问道,“你喜欢那个女人吗?”

梅伊点了点头,“是。”

“真好……”比雷斯说,“你还愿意对我吐露心情。”

梅伊不置可否。

“可是你得不到她,”比雷斯说,“她不

会爱你的。”

梅伊感到不悦,但那是米夏决定的事,这个人说了不算,他不打算跟他讨论。

“要不要跟我打赌?”比雷斯说道,“你有机会赢的。只要伸出手去,将她关进你的牢笼里,杀死一切敢觊觎她的人。”他的声音里透着蛊惑,“听我说,梅伊我的王。人类是不配得到自由的生物,宽容令他们背叛,强权才能使人臣服。软弱是没有用的,哭泣也没有用。怜悯浅薄又廉价,你不会满足。你若想得到什么,就要去统治,去掠取。”他俯身亲吻梅伊的手背,静静的消散在暴雨里。

雨一直没有停。

翡冷翠的夏天少有这样令人烦闷的阴雨。雨水乏味而绵长,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天空一直一直往下沉。

米夏坐在面包店的柜台前,望着橱窗外面的街道。之前的暴雨太大了,城内到处都是积水,野鸭子带着小鸭子从池塘里游出来,在街道上游过。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倒是有发乌的烟气从楼道口和烟囱里冒出来——妇人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今天的面包没卖出去多少。波斯人很不开心,正在训斥两个小学徒。

米夏已经听了一上午,稍微有些烦,“雨快倒灌进来了,让马萨和哈伦去面粉间看看,小心别进水。”

波斯人这才放过他们,点了旱烟在门边蹲下,望着外面的雨幕。

“伊万走了多久了?”他磕烟锅的时候,忽然问道。

“快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啊……”波斯人望了望街道上狭窄、灰暗的天空,有些失神,“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谁知道。伊万性格阴沉,高傲刻薄。波斯人像猴子似的上窜下跳的讨好他,可他遇到更有钱的金主,抛弃波斯人就像丢掉一块脏抹布。他是没有心的,就算过得不好,大概他自己也不会觉得难过。

米夏不搭话,波斯人就自言自语,“我就是在这样的雨里捡到伊万的。他坐在桥头上看雨,浑身湿的透透的……那个时候他又瘦又小,就像个小姑娘。”他大概也意识到他跟米夏的关系还没友好到可以讨论往事,说了两句就含住他的烟杆,对着外面吐了口烟气。

雨水沥沥淅淅的淋着,临近中午的时候,积水退下去,店里终于来了客人。

“香草培根面包,先来20个……30个。”大块头巡法使佐伊走进店里,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雨水。

米夏打起精神来微笑,给他分装面包。

佐伊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她,在米夏递面包过来的时候,提了提手

上的伞,“拿不了了,能不能帮我送一下?”

米夏回头叫马萨,佐伊只好承认,“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雷的。”

“……雷让你来的?”

“不是。”佐伊拘谨的搔了搔他的光头,他在米夏这种姑娘面前总是欠缺自信,“他想等你不那么生气了再亲自来道歉。呃……你真的那么生他的气?”

米夏摇了摇头。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难免就有些自我中心,等事后想明白了,也就不觉得那么生气了。她既然答应了雷要帮他当诱饵,那个时候就应该敬业一些。雷指责的其实也没错。

她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因为她以为自己在雷的心里就算没那么重要,至少也不仅仅是一个“诱饵”。她希望雷能把她放在工作的前面。在本质上这就是自作多情,和小姑娘总以为自己在冰山王子眼里格外与众不同是一样的。

她暗恋雷,而雷对她一视同仁,于是她恼羞成怒。他们之间的争执就这么简单。

想想就觉得又悲惨又丢人。

“没什么好生气的。”米夏说。

“不对,你生气了。老大做得确实不对。”大块头立刻就改口,“你有充足的理由生他的气。”

米夏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来给雷拆台的吗?”

佐伊嘿嘿的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目前的情况,不生气了比生气更难办。”

米夏不做声。

佐伊就收了笑容,认真的看着米夏,“如果你觉得老大还不错,没坏得不可救药,就听听吧。这些事也跟你有关。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米夏终于点了点头,“稍等一下,我去换衣服。”

街道上没什么人,就只有从下水道里逃出来的流浪汉游荡在大圣堂前的广场上。

黎明前突如其来的雷暴令河堤附近一片狼藉,雷声震碎了大圣堂的门窗和彩绘玻璃。往常遇到这种天气,教会都会开放门厅和回廊收容无家可归者。今天却特地调拨了裁判所的骑士来驱赶人群——大圣堂里收藏了太多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也要防备有人顺手牵羊。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形,米夏都会发一阵子呆。她想,她哪里有资格为恋爱伤神,她现在最需要保住的是稳定的生计。

不沦落到无家可归,才是最重要的。

佐伊没有察觉到米夏走神,他酝酿了一路,这个时候终于打算开口了。

“雷很受欢迎。”他说,“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很多女人追他。每次我们都会开盘下注,赌那个女人能坚持到最后。这种赌盘大概不到

一个月就能出结果,因为雷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很少有女人能靠近他。真正靠近了,又很少有女人能受得了他。不过在男人这里他却很受欢迎,尤其是各种社交舞会,我们都会抢着跟他搭档……呃,你知道为什么吧?”

“诱饵?”

“嘿嘿……”佐伊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是啊,诱饵,你看他又英俊又聪明,还是我们的老大,投下去肯定就吸引一大堆姑娘。但是他在女人堆里根本就周转不开,所以最后就都便宜了我们。有时候我们看中了追他的姑娘,还会特地去拜托他对那个姑娘凶一点,好给我们制造趁虚而入的机会。”

米夏对男人的世界感到很无语,“真坏啊你们,雷也太可怜了。”

“是啊,很惨很可怜。”佐伊哈哈的笑起来,看上去很憨厚,但米夏总觉得他是幸灾乐祸,“不过也确实有些姑娘,喜欢的就是坏男人。你越对她不好,她就越爱你爱得不可开交。雷已经27岁了,遇到纠缠不休的女人,他也试着交往过。但每次都会被甩掉,你都没法想象,他遇到了那么多女人,怎么就一个都留不住。背地里我们都说,他一定是太完美了被魔鬼嫉妒,下了诅咒。”

“……”米夏觉得这根本就不是诅咒,而是雷的性格缺陷。他秉性太恶劣了。

“来到翡冷翠之后,雷就遇到了朱利安诺。美第奇家的次子也是头一回参加社交。我们就赌他们谁更受欢迎。反正雷最后肯定会被甩,根本就没什么悬念。我们就是想调侃雷找乐子。结果赌盘还没开起来,就被雷给抓了现成。我们都吓坏了,你懂的……”佐伊又搔了搔他的光脑袋,“他这个人有些小坏,不动声色就整得你有口难言……结果雷给自己下了一注。”

“真……可怜啊。”没女人爱的单身坏男人什么的。

“呃,你不会以为就只有他一个人押他赢吧?”

“还有旁人?”

“嗯,还有卡罗?罗西。队里唯一的女人,我们的书记员。”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要留言要收藏啦T__T别等我没动力了才知道要催文啊T__T

☆、chapter 15

Chapter 15

公平

米夏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她确实没有在巡法局看到过女人,“她……”

“她已经死了。”佐伊的笑容沉寂了下来,他望着雨伞外面灰蒙蒙的天,“这就是我今天想要告诉你的故事。”

“我们在塞迪卡任期里,跟拜占庭人打了一仗。死了很多人。卡罗的家就在边境线上,她的父母为了保护她被拜占庭骑兵杀死。拜占庭人对她施暴的时候,雷救了她。那些骑兵信奉魔鬼,他们在自己身上纹六芒星,用人的内脏和血献祭。塞迪卡人认定魔鬼的信徒沾染了卡罗,她已经不洁,就要把她烧死。是雷再一次把她救了出来。”

这姑娘要栽在雷手上了,米夏想,这样一个于千万人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去救你的男人,哪个姑娘不愿像花一样被他摘取?可是让雷杀进去的只是他的骑士道,他救你并不是因为他爱你。这才是最可悲的。因为他让你见了最好的男人,你心里怎么可能还会爱慕旁人?

“塞迪卡,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吧?”

“是,七年前。从那个时候开始,卡罗就一直跟着我们。她是个好姑娘,勤快,会缝补,会做饭,会读写——又是个女孩子。我们很快就接纳了他。还有人为她争风吃醋过。”佐伊笑了笑,脸上已经流露出悲伤来,“她有些呆,仰慕雷,又很怕他。在雷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你知道雷那个人,他根本不知道关照女孩子……他觉得卡罗没用,就不用她。有一阵子卡罗总是见不到他,就抢着帮追求雷的女人送情书。我们都劝她死心吧。可卡罗说,老大就是老大,没什么好死心的。她大概比谁都更希望雷能有个好归宿。她是队里的女仆、厨娘,也是巡法局之花,我们每一个人的兄弟、姊妹……可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

米夏沉默的听着。从佐伊的话里,她能感受到那姑娘在巡法局里的分量。

“巡法局在翡冷翠的处境很尴尬。”佐伊接着说,“美第奇家将翡冷翠献给教皇,而教皇将它列为陪都。可是法兰克皇帝依旧坚持这里是他的土地,为此还派了检察官来执法——雷就是这个检察官。”

法兰克皇帝得有多恨他啊,米夏默默的吐槽。

“雷来到翡冷翠,迎接他的就是这桩连续杀人案,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两个人。我们在执政官的掣肘下开始查案,进展缓慢。但总算得到了线索,我们从□口中听说了一个可疑人。雷判断出那个人是个贵族,信奉魔鬼,住在西北区亚诺河上游。但是在我们开始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市政厅寻衅拘捕了5名巡法使。

“雷亲自去市政厅交涉。队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我们举步维艰,连雷自己的处境很危险。那个时候已经临近朔日,卡罗就提议,由她扮成妓_女,去风化区打探消息,其余的人扮成嫖客保护她……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帮到雷。可是,直到雷把被拘捕的同伴救出来了,她也没有回来。”

“她……”

“死了。”佐伊用力的攥紧了拳头,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表情僵硬得可怕,“巡法局收到一个包裹……一颗头。那个混蛋在她脸上刺了字,向雷挑衅。紧接着,第三个妓_女的尸体也被发现了——卡罗不是他的目标。他杀死她,只是为了向我们示威。”

“……那个可疑人是朱利安诺?”

“不知道,我们线索太少了。”

“那么……那位卡罗小姐,她既然是去做诱饵,应该有相应的警戒心吧。在那么多巡法使的监视下把她带走,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啊……”佐伊出了一会儿神,“毋宁说,只有让她毫无戒心的人才能做到。这种情况下,首先被怀疑的就是自己人。市政厅要求巡法局自查。并以此为借口,剥夺了我们继续调查的权力。足足有两个月,我们既没有盘查权也没有搜捕权。中间又死了一个人,可是我们什么线索也得不到。直到两个月之后,我们遇到了你。”

米夏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篮子里躺着的猫咪——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夜晚雷要威逼着审问她,也许那时他是真的怀疑她。一个接近180公分的陌生男人不可能让卡罗毫无戒心,如果巡法使内部没有叛徒,那么他势必有一个同伴,那个同伴温和、弱小,毫无侵略性,也许还充满了受害者的色彩。能把卡罗从巡法使们眼皮底下骗出去。

“半年,巡法使在一个城市里的任期。”佐伊叹了口气,接着说,“从我们来到翡冷翠至今,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如果雷再找不出凶手,也许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他其实并不是在苛求你,而是在苛求他自己。”

“其实就算他找不出犯人又怎么样?他敢来到翡冷翠,就已经完成了陛下给他的任务。他只需要安稳的等到任期结束就够了。可是他身上背负了卡罗的性命。那个姑娘那么傻,那么仰慕他、信任他,他却让她死了。雷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比所有人都悲愤。所以哪怕跟整个城池对抗,他也要找出凶手。”

“我不是让你谅解他,”佐伊缓缓的说道,“我只是想,如果你不知道这些事。对雷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巡法局已经近在眼前,佐伊对米夏行了个军礼,从她手

上接过面包袋,安静的转身离开了。

米夏在巡法局外站了很久。

跟旁的姑娘不一样,她从一开始看到的就不是雷光鲜亮丽的一面。他们碰面不到一刻钟,他就开始像提审犯人似的审问她。认识不到半天,他已经在自作聪明的刁难她。熟悉不到两个月,他就想把她当钓饵送到穷凶极恶的罪犯嘴边。她清楚雷最不堪的性格缺陷,知道他就是个生冷的、嘴贱的,坏心眼的军官、刑警、检察官。

可是她还是喜欢上他了。因为她同时也看到了他真诚、可靠、高贵的一面,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谨守一个骑士的道义。比谁都更可交托和依赖。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两面的中间,她想要后者就必须得接受前者,这就是喜欢雷?罗曼诺这个男人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姑娘要甩掉雷了。想必她们也曾站在这个临界点上取舍不定,怨恨雷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普通的好男人一样只有些普通的缺点。可是她们以为雷是谁啊?他可是个会为了认定的道义同时对抗宗教的和世俗的权力,提着剑在千万人中杀进杀出的男人。怎么能拿那些平庸的男人来衡量。

当然,她和她们都是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女人是不需要男人杀一条血路进去把她救出来的。雷的不平庸之处根本不能给他加分。所以她不用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喜欢就是喜欢了。就算这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单恋。

米夏回到面包店的时候,店里的气氛很微妙。

波斯人用杀人的目光望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而那个男人面容含笑,文质彬彬,眼睛里却冷漠如冰,全是对这个简陋的店铺和眼前 一看就不体面的店主的轻蔑——并且轻蔑到不屑于说出来。

难怪波斯人会暴跳如雷。

男人穿着黑色的礼服,领口挂着绣花精致的白领巾,从拗向天空的胸口你就能判断出他是个为主人尊贵的地位而骄傲的贴身男仆。

米夏四面一望,果然看到殿内核桃木的椅子上坐着另一个男人。他正在阅读米夏记在纸上的新品面包定价和宣传语。

他柔软的黑色头发低垂着,唇角自然带笑,漆黑的长睫毛下眼睛蔚蓝如月光照拂的深海。他很安静,气质典雅而含蓄,半点也不夸耀。然而只是随意的坐在哪里,就是一副令人瞻仰的名画,令整个店面蓬荜生辉。

很尊贵,米夏想,也很高傲——并且是含而不露的高傲。

“欢迎光临。”

米夏换上职业性的微笑,说

道。

首先喷过来的是波斯人的怒骂,“我要扣你工钱!工作时间谁准你随便离开了?”

真该让他被鄙视死算了,米夏心想。这个猥琐的老头以为骂她就能找回场子吗?他以为坐在藤椅上的男人什么段数啊!

贴身男仆轻不可闻的哼笑了一声,转身对米夏折了大概5°的腰,“是米夏小姐吗?”

米夏不理会波斯人的暴怒,微笑着答道,“我是,客人想要什么面包?”

男仆像一只高傲的公鸡,“我们从来都不吃外面的东西。”

“哦……”难怪波斯人看上去想掐死他,米夏想,这只大公鸡确实很让人火大,“那么您是来——”推销面包的?收税的?秀优越的?

“我是美第奇先生的贴身男仆安东尼,奉命来探望你。”他回身从小跟班手里接过礼物——礼物包装得很整齐,上面还附了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米夏的目光再度望向坐在藤椅上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懒洋洋的抬起头望向米夏,给了她一个微笑。

“孔蒂医生。”男仆在一旁解释,目光里隐隐透着嫉恨,“是奉命来为你诊治的医生,公爵之子,朱利安诺爵士新更换的私人医生。”

米夏恍然大悟——是朱利安诺派来的。美第奇家的这位贵公子,该说他琐碎平易呢,还是擅长收买人心?总之,如果不是听了佐伊的话,先对他生出戒心来,真的很难拒绝他的好意。

米夏沉默了片刻,微笑着将礼物接过来,“替我谢谢朱利安诺爵士。”

她回头望了一眼波斯人——美第奇这个姓氏果然击败了他,只要他还想在翡冷翠做生意,这家人他就得罪不起。波斯人愤恨的低声咒骂,将手上的东西一甩,指着米夏,“等他们走了,你要好好的向我解释下是怎么回事!”他瞪了马萨和哈伦一眼,便转身上楼了。

贴身男仆和米夏一道目送他。

“他可真是粗鄙。你这么有修养的姑娘真不该在他手下工作。”

“这年头工作很难找的。”米夏微笑道,她摸着口袋里那枚孤零零的金币,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那是凌晨的时候朱利安诺丢给她的,有钱人真大方啊,出手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想试一试我们店里的面包吗?呃……对了,你们不吃外面的东西。”她握住男仆的手,将那枚金币悄悄塞进他手里,微笑道,“那么,请务必向朱利安诺爵士转达我的谢意。”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求留言、收藏嗷嗷嗷嗷

☆、chapter 16

Chapter 16

审查

米夏听到了声轻笑,就像风从耳边吹过。

她下意识的望向坐在藤椅上的孔蒂医生。他已经把店里的报价单放下,正起身向米夏走过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高雅如画,那尊贵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米夏从美第奇家的次子身上都没有感受到。

“我没有受伤,不需要看医生。”米夏说。

“我知道。”孔蒂不甚在意的回答,“我只是想看。伸出你的手。”

男仆已经收了米夏的金币,他该给米夏一个回应,便说,“这是爵士的好意,让他给你看看吧。府上正需要一个健康能干的厨娘,说不定孔蒂医生还能帮你说上话。”他言辞泛酸,“医生出入爵士的卧室,可比贴身男仆还容易。”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米夏几乎没立刻喷出来。

但孔蒂只是淡薄的瞟了男仆一眼,男仆就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他似乎也震惊于自己为什么会怕孔蒂,但当他再想靠上去的时候,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发软的手脚提醒他,刚刚他有多么畏惧。

“你叫米夏?”

“……是。”

孔蒂医生握着米夏的手,在她手心里划了个三角。仿佛那个三角就能告诉他米夏的身体状况似的——米夏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医术就像巫术,但当孔蒂行巫术的时候,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周身涌动的魔力。她下意识的要抽回手去,可是她的手脚不听使唤。

“女人真是见异思迁的轻浮生物。”她仿佛听到孔蒂在这么说,但是他分明连嘴都没有张开。他只是垂着蔚蓝的眸子望那个三角。

“原来如此。”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看出了什么?”米夏逆反的问道?

“很多东西,”孔蒂回答,“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自以为是的、犹豫不决的、飞蛾扑火的。”他忽然抬起目光对米夏微笑,“你该离死气远一些,你的命盘太脆弱,轻轻一敲就会碎掉,命中不该有的震荡和恩赏会让你万劫不复。你平庸卑弱,但是健康安乐。而他们都杀过很多人,背负你无法想像的罪。不是你该接近的。他们能给你带来的,只有痛楚和厄运。”

他的声音令米夏感到混沌,就像大圣堂的钟声敲响在她脑海里,浑浊的轰鸣让人脑子都要炸开了。

“你是个巫师还是个医生?”

“都不是。”他笑着说,眼睛里弥漫着妖娆的雾气。他低声公布他的秘密,“我只是一个魔鬼。”

那声音造就的深渊令米夏不由

自主的向后躲。

雨不知何时开始落,米夏茫然的发现自己站在大圣堂的广场上,四面都是围观的人群。他们的眼睛遮挡在黑暗里,米夏只能看到他们露着尖尖的牙齿在窃窃私语,就像无数准备食人的魔鬼。她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束缚在十字架上。人们往她的脚下堆柴火,在柴火上浇油,米夏感到无法遏制的恐慌,她想要大喊,可是那些人在她的心口凿进镀银的长钉,他们在她的伤口上涂抹没药。抹药麻痹了她全身的感官。

大火燃烧起来,她在火焰里无声的哭喊。她望见雷自人群外杀进来,他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可是他离她那么远,火苗已经舔上了她的头发。他来不及了,她会死的!

恐惧令米夏脑海中一片混沌。她用力的告诉自己这不合逻辑,她不在这里。她终于想起佐伊告诉她的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想,难道这是卡罗罗西心里的恐惧。她努力扭头去看自己的手脚,想要确认这不是她的身体。

而这个时候孔蒂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他轻轻推了她一把。

米夏猛然间惊醒过来。

她依旧站在面包店里,外面还在落雨,细如游丝。而里面一切如初。

孔蒂医生正在撑着她的眼皮,在查看她的瞳孔。他的表情也像最初一样淡然平静,他诊治的手法看上去很正常,米夏甚至觉得她一开始腹诽他行巫术太草率了。

“很健康。”孔蒂医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气血很好……毋宁说,有些过于好了。”

米夏仔细的想要从他目光里看出些别的来,可是没有。他依旧是那个含蓄的尊贵着的私人医生。

“别总是看我。”他微笑着,眼睛里带着淡薄的恼怒。

米夏很长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美第奇家的贴身男仆和私人医生终于走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街道上有小孩子欢呼着跑过,外面渐渐热闹起来。

米夏回到柜台前,打开朱利安诺送给她的礼物,里面放的是一条崭新的长裙。柔软,洁白。上面还用银线绣着暗花。

这是一份暧昧的礼物。他说是给米夏的赔礼,因为他弄脏了她的裙子。可是送女人衣服难免会别有深意。

米夏仔细揣摩着朱利安诺的心思——他在试探她,不管是想试探什么,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如果雷还想继续他的计划,她一定会帮助他。米夏沉默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裙子仔细的收了起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米夏才回去。

>  她回去的时候梅伊没有像往常一样迎过来,他坐在阳台上望着西方的群山,小小的身体映照在晚霞里。那晚霞绚烂的铺遍整个天空,夕阳在黑或红的云隙里投射出金光,像一副巨大的波澜壮阔的油画。整个大地都被映照得温暖、赤红。

米夏叫了梅伊的名字,梅伊回头静静的望着她。

米夏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又跟她闹别扭了。

她换好鞋子走到阳台上,抱住梅伊小小的身体,梅伊把头埋进她的胸口,片刻后又扭开头。

“怎么了?”

“味道……”

“味道?”

梅伊沮丧的把头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再解释。

“好吧好吧,我的小王子。”米夏无奈了,她想她今天确实挺脏的,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又在泥泞的街道上走了大半天,也许污水的味道沾在了他身上,“我去洗澡。”

她进屋去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梅伊的早饭还搁在橱柜上,她出去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你没有吃饭?”

“不太想吃。”

“不舒服?”

“……没有。”

米夏的面容严肃起来,“袋子里有热面包。我现在去洗澡,而你,在我洗完之前把袋子里的东西吃完。如果还有剩下的时间……”她望着梅伊,“想好理由,给我一个能接受的解释。”

回答她的是袋子摔在地上的响声。

把他领回来两个月,梅伊终于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我不想在家里等你?”他对她吼着,“为什么你就不能在家里陪我?要出去见那么多的人。你身上沾满了别人的味道,各种人的味道!你究竟是出去做什么了?”

米夏感到眼前发黑,这个孩子惹人生气起来真是够呛,你都恨不能把他按在膝盖上狠狠的揍他的屁股,让他不知轻重的乱说话。

她严厉的望着梅伊,“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梅伊的气势在米夏的注视下渐渐的弱下来,他沮丧的,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于轻声开口,“对不起……我说了惹人厌的话。”

“不惹人厌,只是让人伤心。”米夏说,“现在我要去洗澡。你先吃饭,然后再冷静冷静。稍后我会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我只是很嫉妒……”梅伊说,“你让我多接触人。我已经认识了足够多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他垂着金色的眸子,轻轻的告诉米夏,“可是我不喜欢他们。我在所有这些人里挑选了你,可是你就只是随便在路边把我捡回来。就算不是我,对你来说也

没所谓。我很难过,米夏,为什么我在你心里,不能更重要一些?。”

☆、chapter 17

米夏在隔间里用冷水擦洗着身体。

朝北的房屋,窗子开得高而狭小,晚霞没散的时候屋里就彻底暗下来。米夏在黑暗里拧着毛巾,水声哗啦啦的响着。翡冷翠六月的夜晚还不是很暖和,凉透了的粗麻布擦在身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手按在木盆里适应着凉意,心里烦闷,不觉就叹了口气。

她想一个女人生活里究竟能遇到多少麻烦啊。在外面跟自己暗恋的男人闹翻了,回家还要被孩子指责不够关注他。连走个夜路都要小心别被变态杀人犯盯上。对了,还有神棍似的孔蒂医生,他似乎对她下了很不妙的暗示,不知道睡着后会不会做恶梦。

米夏真的有些要撑不住了,这个时候谁来给她个肩膀靠一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爱上他。

她觉得如果能哭一下也许她会好受一些。但是她哭不出来,她身上女性的软弱也许早就被艰难的生活磨光了。她只是安慰自己,情况也许没那么糟,至少还有个男人能让她暗恋,还有个孩子需要她关注。

“你生气了吗?”外面传来了梅伊的声音。

门被轻微的嚓响了,也许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听声音米夏就可以想象这个孩子沮丧难过的面容,她感到自责。

他其实也不想对她发脾气,他只是太寂寞了。她把一个人他留在家里不见人影,让他一等就是小半天。就是宠物也要得抑郁症的。

“没有。”米夏轻声回答,“晚饭吃完了吗?”

“嗯……都吃光了。”他停了一会儿,又补充,“早上剩下的也吃掉了。”

米夏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个孩子道歉的方式总是这么笨。就好像一只藏了你拖鞋的小狗,在你发脾气的时候可怜巴巴的把昨天埋的骨头棒都刨出来给你。就算他根本没明白你究竟是为什么发脾气,你也忍不住要心软了。

“等我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了,再出去跟你谈。”

这一次过了很长时间,梅伊才回答,“嗯。”

米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屋子里出来,外间已经彻底暗下去。家里没有油灯,黑漆漆的。梅伊坐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远山,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尖尖的耳朵来。

听到声音他飞快的回过头来,像一只被惊动了的猫。

米夏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偷偷的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米夏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有那么难闻?”

梅伊垂着眼睛不说话。

米夏又问,“为什么没吃早饭?不合胃口?”

“……吃不下去。”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梅伊用手指划着砌阳台的石头,米夏这才注意到他的指甲又长长了。也许他自己修剪过,但他的水平可真是不怎么样,有好几片都剪到肉了。米夏拉过来用毛巾给他擦干净,“下次指甲留给我剪。”她仔细给他检查了一下,他似乎已经修剪过很久了,上面结的痂都快落掉了。她不由反省,自己也许真的太忽视这个孩子了。

梅伊把手抽回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如果我是很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米夏笑出来,“你是小的,我就是大的。”

梅伊金色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你是小怪物,我就是大怪物。你是小魔鬼,我就是大巫婆。你是我的孩子啊,你说怎么办?”

梅伊别扭的转过身去,“……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差不多是啦。”米夏就从侧面把他揽到怀里来,“你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想。你这么乖的孩子,就算真是怪胎、魔鬼又怎么样?人不需要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被人仇恨畏惧虽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不是?何况我早说过啊,就算你真是魔鬼、野兽,我也不会丢掉你。”她想起梅伊指责她的话,又叹了口气,“我承认,我确实只是随便把你捡了回来,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梅伊默不作声的垂着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但是我捡回来的是你,而不是别人啊。从我把你捡回来那一刻,你对我来说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就好像如果我没有把你捡回来,你心里我还是特别的吗?”看梅伊似乎认可了这个答案,米夏就接着说,“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你在我心里就有多重要。你不抛弃我,我就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就像夕阳余晖落上湖泊,梅伊金色的眸子一脉辉光。他沉默了很久,才又问道,“那……如果我伤害你了呢?”

米夏笑道,“那我就狠狠的打你的屁股。打到你认错道歉为止。”

梅伊有些心烦的把弄着米夏的手指,“你又打不过我。”

“我打你你会还手?”

“我不知道,但也许……我会做别的,不好的事。”

“这就不好办了啊……”米夏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怎么都管教都不听,那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梅伊小心翼翼的问,“会丢掉我?”

米夏俏皮的笑着,“我不知道,也许我会想别的,不好的办法?”

梅伊仍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米夏压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到自己怀里,叹了口气,“你啊……跟

我说说,怎么忽然想这些事?”

梅伊眷恋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伸手抱住她。

“顺从自己的渴望,去统治,去命令。没有人能违抗您的意愿。”他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比雷斯的面容,他魔鬼似的在他的耳边蛊惑。可是梅伊不想要谁的臣服和顺从,他只是想要被米夏喜爱。

遇到比雷斯之后,他身体里就有什么被唤醒了一般。感官比平日里敏锐了百倍,力量不受控制的充盈在身体里。

尽管闭着眼睛,但想起比雷斯的时候,他仿佛就能看到他靠在白色的大理石柱上,在星光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琴弦的模样。他面前的庭院里大片大片玫瑰花盛开。姑娘们捧着镶嵌宝石的金罐子为他斟酒,她们的裙子用柔软昂贵的东方丝绸裁剪而成,飘在风里就像是不散的流云。庭院中央有白色大理石雕塑成的水法,裸身的白玉美人掮着水罐,芳香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当然更清晰的还是米夏怀抱里肌理的芬芳。他能隔着肌肤听到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的声音。

当水珠从米夏白皙的脖颈上划过时,梅伊忽然想要咬一口。

“咬下去我的王,做上你的记号。”比雷斯拨弄着他的七弦琴,在美丽的琴声里微笑着说,“这是你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碰。”

她不是一样“东西”。梅伊想。他才不会把她当东西一样对待。他不能把她锁在笼子里,当东西一样霸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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