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 15:23:04 字数:2648
邱老爷五十大寿这日,酒宴的长龙从厅堂摆到院子里,而这一天正好是阳光明媚,座无虚席,热闹非凡。桌上好酒好菜,围坐在一桌的人多半是相识的,便借此机会聊得热腾。邱老爷在厅堂内讲话,由于音量有限,厅堂内和和靠近门口的一方是安静的,远处的依然是闹哄哄的一片。敬酒的时候也是像海浪涌动一番,坐在院子后方的人连邱老爷的人影都看不到,只好看着前方的人站起来跟着站起来,一同敬上邱老爷一杯酒。这一杯酒过后,方立仁抱着一把古琴,领着一众浓妆艳抹衣着光鲜整齐的女子走进厅堂。
邱老爷先是一惊,一眼瞧见这群女子之中竟有他方才还纳闷不见人影的女儿邱雅,便安心坐下来,看看这位宝贝女儿唱的是哪出戏。
林正就站在厅堂门口,这群女子进去的时候留下一阵香气,他原以为是有人请来的舞姬替邱老爷贺寿的,随眼一瞟竟是熟面孔,领头走在前面的正是邱雅和张晓欣,张晓欣画上浓妆穿上舞服,显得更加娇艳了,她在娇艳的同时,脸上依然是冷漠高傲的神情,冷冷地从林正身边走过,依然连一眼都不会看他。而林正看见是她,立刻便低下了头,那一个巴掌至今还火热留在他的心中,他记住了这个耻辱,这个女人即使再美好,他都是不会再要的了。张晓欣进门之后,林正抬起头,一抬头便与走在中间的彩南对了个正眼。
有什么好吃惊的。彩南觉着林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头一扬,一个大步跨进门。林正的心口仿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都停止了,是因为彩南今天一番打扮后显得格外明艳动人吗,还是因为自己之在那一吻之前没有好好看过她,那一吻之后,他忙于公事,没机会见她,今天其实他是有刻意搜寻彩南的身影的,九爷邱进进院子的时候,他有注意到他带的丫环不是彩南。现在再见到她,总觉得眼前一亮,十分特别。
厅堂里琴声响起,从里到外总算达到一片安静,不少人闻声挤到厅堂门口看看里面在做些什么,一听说是邱小姐为父亲贺寿献舞,凑上前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林正也被他们挤在其中。
小姐丫环们扬起舞步,林正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彩南的身上,那一吻同样火热留在他的心中,那种感觉他想要记住,却记不太清楚,看到彩南随着琴声摇曳的娇小身姿,红红的脸颊,红红的嘴唇,又升起那天一样的欲望,想要去抱住她,亲咬她。
这一曲不长,整个舞都显得轻巧活泼,带来一股灵动的生机,邱远满意地看着他的女儿邱雅还有侄女张晓欣,但目光很快又移到这两位小姐身后,这支舞的真正领跳人吴亭亭的身上,虽然这几日小姐丫环们都尽心尽力练舞,跳起来都是有板有眼的,但和习舞多年的吴亭亭到底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吴亭亭的每一个踮脚,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手势,都是经过有时间的考验,在她的身上是看不出一丝生硬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优美无比,带来心情舒畅的感觉。另外,吴亭亭有着不止几分动人的姿色,她至始至终微笑的眼也有意无意地看向这位坐在正位的扁舟岛之主邱老爷。邱远活到五十岁,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自然读得懂吴亭亭眼神中潜藏的风骚之意,有美人投送情意,他何乐不为,那回过去的眼神就是明目张胆的风骚了。
细心的人都能觉察这二人的眉目传情,邱心就是其中一位,她抿下一口手中举着的酒,讽刺道:“又不知是哪里来的狐媚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觉得臊得慌,这年头是怎么了,个个都想攀上个老爷,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狐媚子就是狐媚子,穿戴地再好,也藏不住那股风骚劲,野鸡披上了金衣也变不了凤凰。”
邱心话里指的不单是吴亭亭,主要讲的还是几日内忽然窜到主位桌上的念春,她做了邱志的小妾之后,像小人得志般立马变得嚣张跋扈起来,借着邱志对她的宠爱,简直是爬到了陈香的头上,妄想与邱家的主人平起平坐。
念春才不傻,听得出邱心说的是自己,可她不在乎,她早不是她手下的丫环了,没必要看她的脸色,她越是看清自己,自己越是要挺起胸膛,看着表演。她终于知道前些日子张晓欣每日去邱雅院子是做什么了,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这群小姐丫环们跳的舞也不咋地,反倒弹琴的方立仁比较吸引她,她之前对他还是颇有意,可惜无缘无分,自己如今跟了身边这个男人。
看女人可是邱志最大的嗜好,念春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的女人们,心中骂道:“吃着碗里还要想着锅里的。”不禁感慨若是能跟方立仁在一起该有多好。
邱志的确是喜欢看女人,可这次他看的这个女人是他把她带回岛上的,还有那个弹琴的方立仁也是,他上次叫人跟着这二人,却跟丢了,他还一直在想他们两是跑哪去了。
邱进坐在一旁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李晨看到是吴亭亭在其中跳舞诧异了一下,回头看见邱进淡定的笑容,便也跟着笑了笑,低声道:“九爷瞒我瞒得好苦,我说南姐姐最近跑哪去了。”
邱进笑了笑,李晨拐着弯的意思,他怎么不知,李晨是个精明之人,嘴上说的彩南,指的却是吴亭亭。
“这丫头有福,能和小姐们一起跳舞,只是不知这福分能有多厚。”邱进道。
“有九爷的调教,这福分还能薄?”李晨道。
“还是要看命,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邱进道。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李晨或者其他人,是因为他没有多大的把握,当初他一度怀疑吴亭亭是邱老爷让彩南带过来勾引他的,一查发现吴亭亭的确是个颇有姿色的普通妓女,便想自己倒可以用吴亭亭来反施其计,他能做的仅是将吴亭亭呈现到邱远面前,至于吴亭亭能不能勾引到邱远,是未知的。不过以今天这个情形,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邱进十分庆幸这个结果。
邱心听这两人对话,当他们说的是彩南,她瞟过一眼彩南,只觉得现在的丫环一个二个都不省事。
隔壁一桌坐的正是过家,过凌峰一面看着邱雅跳舞,一面低声问身旁坐着的父亲过槐,“爹,我让您考虑的事怎么样了。”
“不是爹不同意,是你那邱伯父不肯让步。”过槐道。
“您就帮忙劝劝吧。”过凌峰道。那日他收到邱雅的信之后便向父亲转告其意,希望父亲能准许他们的婚事。
过槐看了一眼邱远,道:“再看吧。”
一支舞结束,邱雅和张晓欣左右拉开一张条幅,分别写着福如东海,寿与天齐。吴亭亭则是站在两人中间,仿佛是这支舞中心的花朵,邱远满意地笑了,厅堂内外一片掌声。
舞结束之后,邱雅欢快地和张晓欣走到邱远面前,行上一礼。
“你们这两个丫头,什么还会跳舞了,还跳的这么好。”邱远道。
“自然是名师出高徒。”邱雅向吴亭亭一招手,吴亭亭走上前来,行上一礼,道:“小女吴亭亭,在此恭贺邱老爷五十大寿,祝邱老爷心想事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好,好,来人,給这群丫头们摆上一桌,就不分尊卑了。”邱老爷道。
“谢邱老爷。”一群姑娘齐声道。齐走到外面特意为她们新摆上的一桌酒席,除了邱雅和张晓欣。
邱远看着吴亭亭走出门才把目光收回来,邱雅与过凌峰相视一笑,和张晓欣坐入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