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大虞后宫记事/再世姻缘》作者:烟秾【完结】 > 【书香门第】大虞后宫记事.txt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6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长乐宫里很宁静,似乎连沙漏里的流沙声响都能听见,而春杏的小声缀泣此时也被无限放大,听起来格外响亮。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望着魏凌大口的吃着饭菜,心里充满了忧伤:“娘娘在世的时候不是这样用饭的。”

魏凌叼着一块羊肉,抬起眼睛来望着一脸愁容的春杏道:“那你们家娘娘是怎么用饭的?”

春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这才挨过身子来道:“娘娘不会吃得这般急这般快。养身之道,吃饭需细嚼慢咽,不能囫囵吞枣,所以魏小姐你该要吃得斯文些,不能这么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嗯,你说得也对。”魏凌坐直了身子打了个饱嗝:“下回我注意便是了。只不过你也喊错我的名字了,你不是该喊我娘娘的么?”

春杏张口怔怔的望着魏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和小姐说话的方式实在太不一样了,为何小姐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让人听了舒服,而这位冒名顶替小姐活下来的魏小姐说起话来却如此粗鲁?

“娘娘,你该将双腿并拢些。”蓝灵皱着眉头提醒道,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若不是身上穿着曳地长裙,魏凌这坐姿简直可以说是令人惊骇的——和男子没有太多差别,两条腿搁在椅子的两面形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将那条十二幅的湘水月华裙撑出了一把小伞的形状来。

魏凌叹了口气,将两条腿收拢并在一处,在蓝灵的指点下将一双手安安静静的放在膝盖上边,可是自己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是这样吧?我做得没错罢?算啦算啦,今晚就到这里,我想睡觉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春杏和蓝灵互相望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来:“娘娘,说话尽量放慢些,不要说得太快,否则就不文雅了。”

“我知道了,你们去罢。”魏凌也很无奈,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朝她们两人点了点头:“我用不着你们帮我来梳洗了,我自己来,把水放到旁边就好。”

蓝灵抖着手将一桌子的碗放到食盒里边,这位魏国公府家的小姐饭量可真大,方才这一顿足足吃了素日娘娘一天的膳食呢。端了四样菜和一个汤过来,基本上都吃得差不多了,特别是那碗汤,竟然喝得一滴都不剩。

魏凌见蓝灵收拾碗筷的时候面露惊异之色,知道自己的饭量让她惊讶了,不由得讪讪的笑道:“若是你每日里都要练武,这点饭菜只是刚刚好。那个汤本来我也喝不下这么多的,可是口太渴,不小心便全喝光了。”

蓝灵脸上的肉跳了两下,装做没有听见,将碗筷捡到食盒里边,拎着食盒走了出去,春杏递上了一块手帕子:“擦擦嘴罢,娘娘。”

魏凌接过来擦了下嘴,将帕子塞回给春杏道:“你都忙了这么一天了,赶紧去歇着,我这里真不用你帮忙了。”

春杏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站在面前的人还是小姐的模样,可她却已经不是小姐了。她默默转身出去替魏凌准备热水洗脸,转头的顷刻,泪水又弥漫上了她的眼眶,氤氲一片。

仿佛外边下雨了一般,魏凌一个晚上睡得都不是很安稳,耳边传来点点滴滴的响声,似乎打在她心坎上,滴滴答答的,触着那一块,竟然有些疼痛。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年轻人,他正策马朝她赶过来,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魏凌!”她摸着胸口,真的有些疼痛,似乎痛得都无法呼吸。

迷迷糊糊的折腾了一个晚上,在快天亮的时候,她才朦朦胧胧的进入了梦乡,此时却听有人在屋子外边喊:“皇上驾到。”

春杏连忙从旁边的软榻上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走了过去开门,很快赫连鋆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母后昨晚睡得可安稳?现在还没起来?”

这个做儿子的还是很关心母亲的呀,魏凌翻了个身,将被子拉紧了些,包住了自己的脖子,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是不是慕媛弄错了,赫连鋆怎么会去谋害他的父亲呢,这事情一定要找准了证据才好,可不能把他冤枉了。

“母后。”赫连鋆轻轻走到慕媛面前,贪恋的看着她清丽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在双眼下边投下了一道阴影,一张露在被子外边的脸,光洁得如细瓷般精致。

魏凌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她从微微一线的眼帘里能见到赫连睿专注的目光。她假装微微动了动身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将眼睛张开望向了床边站着的赫连鋆:“鋆——儿?”她很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天,这个儿字要说出来可真需要勇气,若不是有一床温暖的被子包着自己,这时候肯定已经在战栗不已。

真不知道慕媛如何能很自然的就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或者因为她将赫连鋆从小带大,当然没拗口的感觉,可自己便不同了,魏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向那目瞪口呆的赫连鋆,心中有一丝慌乱,糟糕,自己又说了不成,为何赫连鋆用这眼神看着自己?

“母后!”赫连鋆激动得跪了下来,抓住那床的边缘,全身不住的在发抖,昨晚母后叫他“皇上”,听起来是那般疏离,今天总算对他改变了态度,竟然用以前那种亲热的称呼“鋆儿”!这实在是一种太美妙的感觉,赫连鋆跪在那里,心里充满了一种快意。

看起来赫连鋆没有怀疑自己,魏凌这颗心才放了下来,望了望垂手站在床边的春杏和蓝灵,朝她们呶了呶嘴,示意她们将赫连鋆搀扶起来,一大清早的,自己都还没睡醒,便来了一个人跪到自己床边,这算什么。

“鋆儿,”第二次再这么称呼赫连鋆,魏凌觉得顺口多了:“你父皇去了,母后心中很不舒服,昨晚一夜都没安歇得好,我想去西山别苑休养几个月,你便好好治理大虞,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魏凌努力的想了想,这才回忆起来慕媛交代的那两位官员的名字:“张延之和路昭。”

赫连鋆低头不语,心中有些不舍,他又哪里舍得慕媛离开他的身边!可是慕媛已经提出这事情来了,他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要她开心,想做什么自己都该满足她的心愿。只不过是要去西山别苑住几个月罢了,自己有空便去看望她便是。

“母后,儿子知道了。”赫连鋆站起身来,转过身来对春杏和蓝灵吩咐:“你们都是母后身边用得惯的人儿了,一定要尽心服侍母后,不得有半点疏忽。”

魏凌听了这句话,总算是放下心来,她可以出宫了。

第二日魏凌便带了一群宫女内侍,浩浩荡荡的出了后宫,直奔西山别苑,路上经过魏国公府的田庄时,她撩起帘子看了看外边,只见炊烟袅袅,青色的山峦静默的从田庄后边高耸而起。那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在这里她也曾经和文晖一起比试过箭法,骑着马驰骋在跑马场上。

魏凌眷恋的透过帘子看着田庄,不少农人站在阡陌纵横的田地里,正在弯腰收割着庄稼,不知道今年田庄收成如何,也不知道母亲和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此处,魏凌的心突然痛了起来,望着那广阔的田野,眼泪忍不住涌上了眼眶。

到了西山别苑,魏凌只休息了一日,便把西山别苑里耳朵宫人们都集中了起来,叫春杏和蓝灵对了下名单,足足有四百余人。魏凌从中挑出了两百个看上去身强力壮的宫女内侍,编成了两支队伍,由蓝灵和春杏每人负责一支。

被挑中的宫人们莫名其妙的看着魏凌,不知这位太后娘娘准备让他们做什么。魏凌见大家都是一副好奇的神色,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我将你们挑选出来可是有大用场的,明日起便按照我的规矩行事。”

第二天的早晨有些寒冷,毕竟已是秋天,每过一日,便向寒冬捱了一日。西山别苑里的红叶上霜华浓重,在这秋日的早晨露出鲜艳的颜色来。早晨的宁静被号角声打乱了,呜呜的声音悠长沉重,将人们从热烘烘的被窝里赶了出来。

“太后娘娘说了,今日辰时初刻便要集合练兵!”有人似乎反应了过来,抱起衣裳冲了出来,一边奔跑着一边将衣裳套在了头上,脚步不敢有半分停留,手上也没闲着,急急忙忙的将衣裳穿戴整齐。这个时辰还有些早,不少人还没有睡醒一般,虽然人已经出来了,脚步凌乱,一双双眼睛都是蒙着的,免不了撞到别人身上。

魏凌站在高高的台子俯视着这一群人,他们很明显便没有经过操练,步履虚浮,双眼也没有神采,看来还得狠狠操练才行。坪里边的人慢慢的声音小些了,魏凌朝他们扫视了一眼,拿出一个号角呜的吹响了下,然后大声喝令:“站好!肃静!”

见到太后娘娘发话,没睡醒的内侍宫女们也不敢再多说话,一个个慢慢的站成了几列。魏凌让春杏和蓝灵各自去点自己队伍里的人,每队都有几个人没有到。刚刚点完人数,那边便远远的跑来了几个人,魏凌眉毛一竖,指着那几个跑到面前,气喘吁吁的人道:“拉下去,每人十记板子,明日若是再迟到,便是二十记。”

听着魏凌这斩钉截铁的命令,站在坪里的人不禁全身都有些发抖,一个个庆幸自己来得真是及时,否则这十记板子打下来,那可得好几日都不能动弹呢。没想到一贯温柔的太后娘娘强硬起来也是这般凌厉,大家都屏声静气,大坪上鸦雀无声。

122

寒风开始慢慢的袭了过来,京城里街道上的落叶越来越多,行人也没有昔日这般繁多了,店铺打烊越来越早,繁华逐渐落尽,只剩满城萧瑟。

大虞朝似乎正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年方十四的太子殿下登基,甫一上台便封了珲右相为太原王,除了他本身的大司马一职,还加授了大司空与太尉的职位,一时间珲巴达便权倾朝野,珲府门口更是门庭若市。

“皇上可是珲右相的外曾孙,不向着自己的娘家,还能向着谁?”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说着这事情,在惊叹皇上对珲右相如此器重之余,也慢慢的说起了原因:“珲右相可是死了两个孙女才有今日这番家门鼎盛,换成你,舍得吗?”

旁边有人嗤嗤一笑,漫不经心道:“你以为位极人臣可是好事?难道没有见过那颜的旧例?扶了南安王上位,封做太原王,大司马大司空,屁股还没坐热,便被捋了一个官职,才过了多少日子,便在法场上问斩了,尸体还弃市了呢!”

“休得多嘴!”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保不住现在便有那珲右相的爪牙在呢,听你把他比作那颜,肯定会很不高兴,快些走罢。”

珲巴达倒也没有在乎朝野的议论,他坐在自己书房里边,正在奋笔疾书,纸上有一长串人的名字,左边的那列名字是他想要收为己用的人,而右边的却是他想剪除掉的。右边最上面两个名字赫然便是张延之、路昭。

“这两人是几朝的旧臣了,不除掉是不行的。”珲巴达咬紧了牙齿,在他们两人的名字下划了一条横线,他们同朝为臣多年,他深知这两人的影响力。张延之和路昭都是大虞的博学鸿儒,又是历代皇上所信任的大臣,即便是赫连焘这样暴戾之人,有时也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进谏。“啪”的一声,珲巴达将笔摔在了桌子上边:“这两人非除掉不可!”

张延之和路昭根本没有想到珲巴达计算上了他们,此时两人正在文心殿上和赫连鋆讨论朝堂的事宜。张延之是赫连鋆的夫子,在他面前说话还是有些作用的,他望着赫连鋆满不在乎的坐在那里,一张略显稚气的脸望着案头上堆得很高的奏折,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位新皇办事的踏实程度,远远不及他的父亲。

“皇上,老臣倒不是有什么私心,只是觉得皇上给珲右相封的官职太多了些。夫为政者,讲求权力制衡,若是将大权集一人之身,难保不会发生功高震主的事情。虽然说珲右相是皇上的外曾祖父,可这事却依然要好好商榷才是。”

“如太师所言,那朕该如何做?”赫连鋆挺直了身子,也觉得自己这事情做得不妥当。原来在右相府,听珲巴达说可以帮助自己将母后夺过来,心里一热,便许诺到时候让他位极人臣。可现在母后不仅没有嫁给他,反倒落了一个把柄在他手上,若是他宣扬出去,说自己下了狠手弑父,别说是坐稳龙椅了,便是这条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必须想个法子将他除去才是,赫连鋆暗自点头,看着张延之的眼睛里也有了笑容:“太师说的是,朕也是年纪太轻,不明事理,还请太师和太保指点才是。”说到此处,他站起身来朝张延之和路昭行了个拱手礼:“这大虞的江山便全仰仗两位大人了。”

见着赫连鋆态度诚恳,张延之和路昭也深受感动,急忙回礼道:“皇上,这都是做臣子该做的事情,吾等当尽心竭力辅佐皇上治国安邦。”

文心殿里一片君臣和乐的场面,张延之和路昭讨论了一番,向赫连鋆提出建议,既然已经封了他,又马上夺了他的官职这做法定然不妥当。“皇上,你先慢慢的看着,若是他有所举动,你也不用有所行动。”路昭摸了摸胡须,深思熟虑的说。

“这又是为何?”赫连鋆很是惊讶:“我难道不该赶紧动手吗?”

“皇上,这便如那疮毒一般,若是不诱使它全部发作,那便不能彻底根治。皇上先装作放手不管,等着他将自己的人手都布置好了,便可一网打尽。当然,若是珲右相没有野心,只是一心辅佐皇上,这便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或者是臣与太师过虑了。”路昭缓缓将自己计划说了出来,见赫连鋆一副诚恳聆听的模样,心里也很是高兴,觉得皇上年纪虽小,可是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虚心好学。

赫连鋆听着直点头,心里暗暗的想着,即算珲巴达没有野心,自己少不得要栽赃陷害他才是。他闭了闭眼睛,便想到了父皇的脸,自己那时是鬼迷心窍,竟然听从了珲巴达的计策,亲手将父亲送上了死路。

那一日,珲巴达邀他过府议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是吃得尽兴有些微微醉意的时候,珲巴达朝他神秘的一笑,从一旁拿出了一把酒壶来。

“殿下,老臣给你变个戏法。”

赫连鋆望着珲巴达花白的胡须,有些不相信:“珲右相,你还能变戏法?我可不相信。”

珲巴达也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提起了酒壶,斟出了一杯清冽的美酒来,微微有些青色的酒在白玉的酒盏里荡漾着,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赫连鋆好奇的望了望珲巴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时他拿过另外一只酒杯,将酒壶拎了起来,水响声慢慢的起来了,但赫连鋆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从那酒壶里流淌出来的,不再是带点淡青的梨花白,却是鲜艳的红色,华丽得如浓墨重彩的胭脂,但又带点淡淡的透明,这或许是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酒?

当珲巴达将酒盏捧到赫连鋆面前,他望着里边汪汪一漾的美酒,闻着那种浓浓的香味,心里有一丝迷乱:“右相,你这是什么戏法?”

珲巴达笑着将酒壶推到他面前:“殿下,你自己看看。”

赫连鋆好奇的拿起酒壶,揭开盖子看了看,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梨花白的味道,错不了,但这葡萄酒又装在哪里?他抬头疑惑的望了望珲巴达,他笑着指了指酒壶的柄上一颗闪亮的宝石,对赫连鋆道:“殿下,你按着这颗宝石再斟酒看看便知了。”

壶嘴里溢出了鲜艳的琼浆,赫连鋆吃惊的望着这个酒壶,拿着看了又看,就是不知道这机关究竟装在哪里。珲巴达在壶柄上摸索了两下,壶柄的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方孔:“殿下,这是有内胆的,葡萄酒便灌在了这里边,斟酒的时候压住这颗宝石,那梨花白便被封住了,流出来的只有这内胆里的葡萄酒了。”

“这倒是个好玩的东西,我拿回去变戏法给母后看,她定然也会欢喜。”赫连鋆喜滋滋的拿起了那个酒壶,看了又看,这可真是个精致物事。

“殿下,老臣还有一样好东西要给你。”珲巴达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寻访到了一种毒酒,人喝了以后不会当场毙命,这药性要在五天以后才会发作。发作的时候症状也很寻常,似乎是水土不服,所以一般会被误诊,可若是拖上了几日,那便会回天无力,只能瞧着死了。”

赫连鋆身子一冷,握着酒壶看向了珲巴达,沉声道:“珲右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还有几日便要出征了,难道你不想替他践行?”珲巴达笑得很是阴柔:“殿下,因为你是我的外曾孙,我才会这样为你奔走,否则我才不会管这么多事情呢。”

“你妄图弑君,真是罪不可赦!”赫连鋆握着那酒壶,手都在不住的发抖,壶柄上的宝石映着斜阳不住的闪着亮光,直刺到他的眼睛里边,他咬着牙低声说道:“弑君,可是灭九族之罪!”

“不知是谁在老臣府上说过想弑父,娶庶母?”珲巴达很是满意的看着赫连鋆的脸色变得雪白,用一种惋惜的声音道:“老臣死不足惜,只是太子殿下心愿未了,却要遭世人诟病,岂不是很不合算?”

赫连鋆的脸红一块白一块,可是手却依然紧紧的抓住那酒壶不放,良久他才说出了一句话来:“那酒又在哪里?”

珲巴达轻声一笑,摸了摸胡须,望着赫连鋆的眼睛里透出些慈祥来:“太子殿下,老臣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便带着回宫罢。”

若不是他给自己出主意,自己又怎么会去弑父,又怎么会让母后变得如此郁郁寡欢!虽然他很想和母后在一起,可看着她那难受的模样,自己便宁可父皇还活着,这样至少每天还能看到母后明媚的笑容。

他恨珲巴达,是他诱使自己走上了这条路,如果不是他,一切便会不同了。赫连鋆坐在椅子上,无力的叹了口气,拳头悄悄捏紧了些,珲巴达,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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