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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作者:烟秾 当前章节:7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西山别苑此时已是满山的红叶,露华重重白霜浓浓,将那满山的红叶都点缀得更是鲜艳,走在西山别苑的小径上,望着这满眼或深或浅的红色,心情突然会轻松起来,而当听着后山上传来的操练声,人的心情也许会换成了惊诧。

“这是西山别苑?”张延之疑惑的望了望路昭:“我们走错地方了?”

路昭摇了摇头,回望了□后,一条林荫小径一直延伸到了山脚下边,他跟着先皇来过几次,这分明便是西山别苑不假。

走在前边带路的内侍听到两人在后边嘀咕,回过头来笑了笑:“两位大人,这可真是西山别苑,只不过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拿了这别苑在练兵呢。”

练兵?两人四目相望,眼神里边的疑惑更重了,太后娘娘练兵做甚?张延之突然想到了清心斋里念书的时候,慕媛就在一旁看《孙子兵法》的事情来,心里自以为得了答案,摸着胡须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自小尚武,没想到她还真闲不住。”

走到后山,张延之和路昭便被眼睛的场景吸引住了,虽然只有数百人,可行动迅速整齐,和军营里的操练一样让人很有震慑感。远远的看,根本不会想到那坪里跑动的会是一些内侍和宫女。

魏凌正站在大坪中搭建的高台上边,手里拿着各色的旗帜在摇晃,口里大声叱喝:“变阵!”眼见着梅花形状的阵容马上便拉长了变成了一字长蛇,看得张延之和路昭都是咋舌。两人不敢惊扰了魏凌练兵,都负手站在一旁观看,约莫练习了半个时辰,魏凌这才拿出号角吹了三声:“歇息一刻钟,继续。”

张延之和路昭跟在领路的内侍身后走向了魏凌,朝她行了一礼:“太后娘娘安好。”

魏凌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两人,张延之和路昭她只见过一两次,要不是方才那个内侍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她还真不知道是谁。见两人行色匆匆,面容凝重,知道是出了大事,用帕子擦了下额角的汗珠,招呼张延之和路昭走到了一旁:“太师,太保,可有什么事情?”

张延之也不说多话,把最近京城里的事情说了一遍,从袖袋里摸出了赫连睿的遗诏来:“老臣以为,还是请太后娘娘回去临朝称制比较好,毕竟现在的皇上年幼,什么事情都倚仗着珲右相,而右相为了扶植自己的党羽,大肆铲除异己。若是由着他这般下去,恐怕大虞朝政一片混乱,外忧内患相交,形势岌岌可危。”

魏凌听了这话,心里也有几分着急,自己受了皇后表嫂的托付,自然要帮她将这江山看好才是,可自己只会行军打仗,这政局可不是自己随便就能控制的,一个不好,说不定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局面。想到此处,她很真挚的看了看张延之和路昭,笑着对他们说:“两位大人,你们不如去找慕太昭仪。因为先皇去了,我十分悲痛,暂时还没心情去理睬这朝政之事,既然先皇有遗诏请我和慕太昭仪临朝称制,那无论是谁都可以。”

见魏凌直接便将自己拒绝了,张延之有些沮丧,路昭也很是惊奇,太后娘娘现在似乎有些变化,连宫中礼仪都不太习惯了,她不是该自称哀家的吗?为何在臣子面前,一口一个“我”字呢?莫非是先皇去了,她哀伤过度,伤了脑子?

魏凌也不想多耽搁,打发了蓝灵带着两位大人下山去徵宫,自己转身蹬蹬蹬的走上了高台,拿起了那一堆小旗帜。春杏紧紧的跟在她身后,不住小声的提醒:“娘娘,你可说错话了,你该自称哀家,不应该说我,没见那陆大人的脸上都有些怀疑的神色?”

魏凌脚下一滞,回头望了望春杏道:“我又忘了……只不过哀家这词我说着不恰当呀,先皇只是我的表哥,哀家可是皇后表嫂才该说的。哎,表哥过世,我这个做表妹也应当悲哀,以后还是自称哀家好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绽来。”

“可不是吗。”春杏见魏凌终于拐过弯来,心里也很是高兴,瞧着魏凌意气风发的拿着一堆旗帜在手里,眼神锐利的扫过站在下边的一排队伍,突然又有一些悲伤,面前这个人,虽然长着和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可却完全不是那个人了。

张延之和路昭由蓝灵送着去了徵宫,慕太昭仪正在拿着笔抄书,见张延之和路昭跟着蓝灵走了进来,知道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放下笔来坐直了身子:“两位大人,很久不见。”

张延之上前一步,将那份遗诏从袖袋里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呈给了慕太昭仪:“娘娘请看这个。”

慕太昭仪将遗诏拿在手里,只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立时凝重了起来,她站起身子,将那份遗诏紧紧的攥在了手中:“为何这个时候将这遗诏拿了出来?”

张延之和路昭这才将贺兰夫人来报信的事情说了一遍,张延之忧心忡忡道:“老臣倒不是怕珲右相构陷,只是害怕他必有图谋。如今朝堂上边不少人唯其马首是瞻,京城里不少人都抢着去他府上拜会,听说都到了门庭若市的地步。娘娘,若是他势力大了起来,难免不会起异心,大司马掌握大虞兵马调度,他的儿子又是资历颇深的骠骑将军,这珲家若是想造反,恐怕也不是一件难事呢。”

慕太昭仪的眼神闪亮,望向张延之和路昭,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必须暗中动手脚,不能大张旗鼓的和他对着干,若是他惹到两位大人身上,还请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着想暂时容忍一二。”

张延之和路昭皆点头称是,慕太昭仪将遗诏放在袖袋里,眉毛微微蹙拢了些:“我先好好筹划一番,然后再和两位大人通气。两位大人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又不方便进宫,请派人去西大街的一家胭脂铺子报信便是了,掌柜的是个女的,名字叫保德。”

赫连鋆这几天也很是不快,虽然太师和太保都让他由着珲巴达行事,要让他的私心膨胀到一定程度,诱发他主动出击,可他见着珲巴达这般嚣张,肆意行事心中便有几分不舒服。这坐在龙椅上的人可是他赫连鋆,不是珲巴达!早些日子因着懒惫,交了几分奏折给他帮着批阅,没想到接下来他便越俎代庖的替自己批了不少奏折,有些甚至是和他的意见相左,但他竟然也不问他,直接就给发下去了。

朝堂上的官员入狱的有好几十人,这让赫连鋆也非常惊讶,没想到大虞的官员竟有如此多的害群之马。起先还只是气愤,可紧接着珲巴达交了份名单给他,告诉他这都是经过吏部审核的新任官员,只要请皇上盖上自己的大印便可以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他也太把自己当傻子了。赫连鋆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名字,虽然有不少人他还不认识,可他认识的那几个,无一不是珲巴达的党羽。曾听说珲右相门口求见的人排队能到御前街的口子上边,连右相府上的门房都新近在京城买了一套宅子,还娶了两个姨娘,看起来这都是实话,可不是庆丰公公说给自己听的笑话!

忍?如何去忍?赫连鋆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一个茶盏不住的摇晃着,里边的茶水泼洒了出来,流到了桌子上边,将一本书打得湿透。“母后!”赫连鋆喃喃自语的喊出了一个名字,他真希望母后现在就在身边,微笑着鼓励他不要害怕,一切有她在。

从小时候开始他便依赖着她,无论是再怎么为难的事情,有母后在都会迎刃而解。父皇也屡次在他面前提过母后的聪明才智,可是因为自己的一时邪念丛生,鬼迷心窍的将父皇谋害,母后就不再留在他身边了。

他真希望以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父皇健在,母后依然在长乐宫里,这大虞的皇宫里边充满着一种温馨的气息,不像现在,什么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赫连鋆呆呆的望着桌子旁边立着的一盏宫灯,虽然此时还没有到点烛火的时分,可因着那灯罩子是浅黄颜色,依旧显出了几分温暖来。

“太昭仪娘娘到。”门外内侍的声音让赫连鋆精神一振,他怎么便没有想到慕太昭仪呢?她是母后的姑姑,聪慧绝伦,听说父皇登基里边,她可是出了大力气,功不可没。想到此处,他兴奋的站了起来,迎到了门口,便见着一身紫色衣裳的慕太昭仪款款而来。

“皇上,最近一切可好?”慕太昭仪观察着赫连鋆的神色,心里想到魏凌所说过的事情,她有些不相信赫连鋆会弑父,这还是一张孩子的脸,怎么会犯下那种恶行?可魏凌却没有可以陷害赫连鋆的理由,她的死而复生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暂时将这件事儿放下几个月,先将珲巴达这事给处理了,再去查赫连鋆弑父之事,毕竟现在大虞才换了皇上一个月,连续动荡不安对民生很有影响,犹记得当年武宗皇帝驾崩,南安王继位,紧接着又是赫连睿执政,短短几个月里,大虞的粮价都涨了一倍有余,民心浮动不安。

“谢过太昭仪关心。”见着与慕媛有几分相似的面部轮廓,赫连鋆心里突然有些踏实,仿佛慕太昭仪真是他的亲人一般,往日积在心里说不出的苦处,此时却如流水般的吐了出来,将现在他的困扰向慕太昭仪倾诉了一番。

慕太昭仪沉吟片刻,给赫连鋆出了两个主意,第一,暗示张延之和路昭上奏折提出致仕,暂时隐居在家避风头,第二,让贺兰静云写份详细的名单过来,哪些是珲巴达的死忠,哪些是忠于大虞皇室的将军,表面上不露声色,暗召那些忠勇之士进宫加以勉励,让他们去监视珲巴达党羽的动向。

“皇上,做事情可不能只凭一时意气,需要面面俱到,这可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轻举妄动,需将一切布置妥当再下手。”慕太昭仪谆谆叮嘱:“现在那珲巴达并没有露出异样来,若是皇上就这样定了他的罪,未免不会让天下臣民寒心,所以本宫建议皇上该韬光养晦,避其锋芒,等他骄纵到一定程度,有了行动再一举歼灭。”

赫连鋆听着这话,犹如有谁淋了一盆水在他头上般,顿时清醒了过来,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松懈了下来,望着慕太昭仪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太昭仪,有你在这里坐镇,朕便安心多了。”

见着赫连鋆脸上突然露出了孩子般稚气的笑容来,慕太昭仪一怔,心里有些疑惑,他其实还只是个孩子,那件事情难道真是他做出来的?莫非媛儿弄错了?

124

初冬的农庄一片萧条,清晨的露水沾在田间的衰草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让整个原野看上去有一种白茫茫的感觉。田庄门口的那几棵大枣树上,稀稀疏疏的挂着几颗没有被人打下来的大红枣儿,随着寒风正不住的打着秋千,似乎要随时坠落下来。

魏凌站在田庄门口愣愣的看着大枣树,仿佛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淘气的爬到了树上摘着红枣,不住的将红枣往嘴里塞,树下边站着一个总角童子,正在咧嘴望着她笑:“魏凌,我要去告诉国公爷,说你又偷偷爬树了。”

“你去说呀。”坐在树枝上的小魏凌朝他扮了个鬼脸:“文晖,你就不会做些别的事情?这枣子可真甜,你要不要吃?”

文晖傻乎乎的抬起了头,张大了嘴巴看着她:“我要吃,你扔几颗下来。”

话音刚落,一把大红枣便象下雨般砸了下来,吓得他从树边跳出了老远,抱着头看着魏凌道:“不想给我吃便算了,你怎么能用枣子砸我?”

“我就爱欺负你,怎么着?你有种便爬上树来和我打上一架呗!”魏凌翘起了二郎腿,靠着枣树粗壮的枝桠,不紧不慢的吃起红枣来,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一缕流云正在不紧不慢的从天空飘了过去,有吃有玩,还有个傻小子供自己取乐,真是心旷神怡。

魏凌目光停在了那树枝上,遥远的过去清晰的在她脑海里浮现,今日是她母亲的生辰,她已经再也无法忍耐思念之情,带了春杏偷偷的跑来了西山农庄。自从父亲战死沙场以后,母亲便搬到了这农庄里,她说她不爱京城的繁华,却喜欢这农庄的宁静朴实,因为这里是魏国公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母亲该还住在这里罢?魏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大步朝农庄的入口走了过去,春杏紧紧的跟了上去:“娘娘,太昭仪娘娘说你不能去魏国公府的田庄。”

魏凌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未必我便不能去看望自己的母亲?”

“可是,”春杏咬住嘴唇低声道:“现在你已经不是魏家小姐,你目前的身份是大虞的太后娘娘。”

魏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自己这副模样站在母亲的面前,恐怕她也认不出自己来了罢。可是她心里却执着着想要去见母亲一面,是,就去看看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那便已经足够。

见魏凌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往田庄里走,春杏也不再多说,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魏凌身后往那边走了过去。走到了田庄门口,魏凌停下了脚步,那几棵枣树下,什么时候站着了一个人,穿着淡青色的衣衫,正背着手站在树上,仰头望着树上的枣子。

她的心猛的漏了一拍,那不是文晖吗?他还记得母亲的生日,特地到田庄里来为她庆生不成?她站在那里愣愣的望着文晖的脸,心里有数种滋味不住的回旋,心酸和甜蜜交织在一起,似乎有要落泪的感觉。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魏凌愤愤的想,魏凌不该是一个大大咧咧豪爽大气的女子么,怎么也会站在这里触景生情,眼中带泪?正在想着,就见田庄里走出几个人来,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女子,见到文晖,温柔的喊了一句:“文晖哥哥,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我母亲叫我出来找你。”

眼睛望了过去,见到站在田庄门口的魏凌和春杏,她略微一怔,向魏凌走了过去:“请问两位姑娘找谁?”

魏凌嘴角微微翘起,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妹妹魏霜,没想到她竟然也喜欢文晖,方才她看着文晖的那眼神里边分明充满了爱慕,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察过呢?此时文晖听到魏霜的话,也将视线投了过来,魏凌遇着他的那道探询般的目光,脸色也微微一红。

“大胆,太后娘娘在此,竟敢无礼!”春杏跟在慕媛身边多年,已经学会了喝道,用起来得心应手,将魏霜唬了一大跳。她疑惑的看了看魏凌,迟疑着问道:“你真是太后娘娘?”

魏凌朝她笑了笑:“哀家正是,今日是魏国公夫人的生辰,特地来贺。”

魏霜大惊,又颇有些骄傲:“太后娘娘也知道我母亲的生辰?快快请进!”于是殷勤招呼着魏凌走了进去。魏凌转脸看了看文晖,朝他微微点头:“这是西平公家里的公子?一道进去罢。”

转身跟着魏霜往田庄里走,魏凌的手在衣袖里摩拳擦掌的动个不停,刚才她真想冲上去朝文晖的肩膀大力的拍上几下,哈哈的笑着对他说:“文晖,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惊喜?”可是她却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若是自己真这么做了,准会被人当成犯了失心疯,或者是妖魔附体,她只能装出很沉稳的模样,由春杏扶着望前边走了去。

文晖站在那里,有些迷惑的看着魏凌的背影,太后娘娘怎么会认识她?或许是自己送侄女进宫与太子成亲的时候见过一面?可太后娘娘的眼神看着却有些熟悉,像极了某人。唉,可能是自己思念过度,看着别的女子竟然以为和魏凌相似,她们俩分明一点都不像!

魏国公夫人非常的惊奇,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竟然知道了她的生辰。她曾经见过太后娘娘几次,在手铸金人大典上边,在每年上元的夜宴里,她都是那些进宫命妇里的一个,太后娘娘仪态万方雍容华贵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日又见着她,只觉得她依然是那般秀美可人,只是比原先稍微憔悴了些。

“太后娘娘驾临,真令我魏国公府蓬荜生辉。”魏国公夫人斟酌再三,小心措辞:“只是田庄里简陋,让太后娘娘受委屈了。”

“哪里,魏国公夫人太客气了,田庄里不是有个演武场吗?那里可是个好地方。”魏凌见着母亲那圆圆的脸,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很久都不曾在母亲身边撒娇了,她真想扑进她的怀里扭上一扭。

魏国公夫人一怔,太后娘娘怎么知道田庄里有一个演武场?听说太后娘娘正在西山别苑休养,莫非已经派人来摸清过魏国公府田庄里的地形?可是这也太奇怪了些,太后娘娘打听这些做什么?

“魏国公夫人,可否带我去演武场看看?哀家最近在西山别苑潜心研究阵法,也学着练习了骑射,可是西山别苑里却没有一个练习的地方,能不能借了贵庄的演武场一用?”魏凌探询的看了看魏国公夫人一眼,真想像以前那样,拉着她蹦着去后边的演武场去。

魏霜在旁边讨好的开口:“太后娘娘若是喜欢,臣女带太后娘娘过去看看。”她转脸望向了沉默不语的文晖道:“文晖哥哥,一起去,可好?”

文晖抬起眼来看了魏霜一眼,又看了看魏凌,从容的一拱手:“太后娘娘若不反对,臣愿陪同前往。”

魏国公夫人扶了丫鬟的手站了起来:“老身也去凑个热闹,这魏国公的田庄好久都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一群人前拥后挤的去了演武场,这是魏凌自小便异常熟悉的地方,在这里她度过了不少愉快的时光,跟着父亲骑马射箭,还学了一手绝活,那就是打弹弓。今日再来到这演武场,她真是百感交集,这开阔的场地让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一匹马被牵到了魏凌的面前,她瞄了一眼这匹小马,转过头去对魏国公夫人道:“贵府小姐魏凌和我也算得上手帕交,以前经常去宫里陪我说闲话解闷。听她说她有一匹坐骑叫追风,极是神骏,不知道能不能牵来看看?”

魏国公夫人听魏凌提起自己新近才战死沙场的女儿,心中一恸,几乎要掉下泪来,可是在太后娘娘面前又怎能失礼呢?她强忍住悲伤,命人将追风牵出马厩。魏凌举目一看,她的坐骑追风还是那样彪壮,心里一喜,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马鬃。望着追风的一双黑色眼睛,魏凌亲昵的点了点它白色鼻梁,低声对它说:“你认不认识我?”

追风打了个响鼻,恢恢的叫了起来,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在回答着她的问题,惊喜的拍了下它的头:“你认识我,对不对?”追风乖乖的伏下了身子,让魏凌跨上了它的背,然后站起身来,蹄子奋力蹬地,载着魏凌奔腾而去。

魏国公夫人大急,在后边追着喊:“追风性子暴烈,太后娘娘,你可要小心!”魏凌端坐在马上,回头朝她嫣然一笑,摆了摆手,只见追风载着她,如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飞快的冲到前边去了。

“夫人请勿着急,文晖马上就追过去,会尽力保护好太后娘娘的。”文晖匆匆上马,打马扬鞭,只见灰尘滚滚,顷刻间便不见了身影。

“母亲,太后娘娘和我想象里的完全不同。”魏霜看着眼前的一地烟尘,转脸扶住了魏国公夫人的手:“原本以为太后娘娘该是沉静如水,仪态万方,可没想到她竟然也如此跳脱,和我姐姐的性子相去不远。”

魏国公夫人的眼泪珠子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簌簌的落了下来,春杏站在旁边看着也是心里叹气,分明女儿就站在面前,可魏国公夫人却丝毫没有觉察,这是多么令人难受的事情,她这个旁观者见着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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