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霄、英，左…霄…，”皓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宫主呢喃着云堂杀手的名字，不禁问道，“宫主，找我何事？”
赵雄抬起头，说道，“你让明查一下左霄英的资料。”
皓更是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据属下所知，左霄英身世清白，虽当过几年杀手，杀过几个人，但她杀的都是大歼大恶之徒。”
赵雄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哦？你那么了解？”
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要加入云堂的时候，她的资料是属下查的。”
赵雄挑了挑眉，“那不是明的事儿吗，怎么，你又打赌输了？”
看宫主揶揄的样子，皓羞得低下头，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宫主越来越恶趣味了。
赵雄对于护法间的打打闹闹，赌博什么的，并不想管，她们都有分寸。往往有好戏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收了调笑她的意思，“那你说说她如何身世清白的？”
“她家是越城经商大户左家，她母亲乐善好施，遵纪守法，邻里对她的评价很高。十七年前，一家人经过虎门关，遭遇仇家追杀，只留下她一个人，那时她才六岁。而后，被一高人所救，这个高人倒是没有查到。学成之后，她拜别师父，利用师父给的盘缠做生意，而后慢慢发展起来。表面上是商人，暗地里是杀手。”
“那她现在还有自己的产业？”
“好像，好像是的。”皓忐忑地回答道。
“好像？”赵雄笑米米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把明给我叫来。她应该在京城吧。”
“是。”灰溜溜地跑了，心里暗叫不好，宫主好像生气了，好像，不对，以后都不能说好像了。宫主笑起来太可怕了。
很快，明便来了。
“宫主。”
赵雄停止了发呆，理了理头发，问道，“嗯。你确定左霄英没问题？”
“宫主是说她的身世是假的？”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赵雄点点头，果然老大就是聪明一点，“你去查一下赵英的资料。”
“赵英？那个六岁便被贬为庶女的郡女？”明愣了一下道。
“你知道？”赵雄倒是有些意外。
“嗯。传闻她八个月能走，一岁能诗，三岁便能与丞相对弈，杀得丞相节节败退。五岁能与女皇讨论国家大事。素有神童之称，风头盖过了大皇女、二皇女，众人都以为她会是皇位继承人，哪知一年后便被贬为庶女。”说起这神童郡女，明还是很佩服的，虽说能得到女皇赏识的皇家子女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如此聪明并深得人心的皇家子女倒不是很多。
“那详细去查，明日回我。”说着便要去隔壁找木岚，却发现这人呆呆的，一脸纠结的样子，“你，还不走？”
“宫主，你，你是怎么知道她可能是赵英的？”明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赵雄抿着嘴，停了一下说道，“左、霄，听起来挺像走肖的，走、肖，不就是趙么？”
明一听，嘴角抽搐，一般人哪会将二者结合起来啊。好吧。宫主不是一般人。宫主就一怪胎。这样想着默默走开。
赵雄耸耸肩进了隔壁房间。
其实，这走、肖，得益于，赵雄曾和母亲看的韩国古装女人大戏《女人天下》，那时刚好播到皇宫里的叶子上出现走、肖为王的字样，而走肖便是趙了，赵雄一下子就记住了。
第二天晚上、某厢房
“宫主。”
吃过饭，左手托着下巴打盹的赵雄，打了个激灵，略显困倦的眸子扫了明一眼，说道，“说吧。赶紧说完，我好去睡觉。哎，吃饱了就想睡，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后面的话成了喃喃自语。
明翻了个白眼，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二十三年前，她的父亲到了该入宫选秀的年纪。但她父亲与当时的郡女相恋，双方父母也打算让她们定亲了。但还没定亲就到了入宫选秀的日子。南诏律例，凡是没定亲的男子到了十五岁都要入宫选秀。正在为难之际，一个名为南宫言的男子愿替他进宫以报救命之恩，于是，南宫言入宫选妃，成了言妃。”
明说着，偷偷瞄一下自己主子一眼，却发现自家主子当听故事一般，毫无波澜，继续说道，“而她父亲也顺利与郡女成婚了。双方相安无事了六年，直到，当时的老郡女五十大寿，女皇为了感谢老郡女平定西部之乱，亲自到了郡女府，同行的还有怀了身孕的言妃。女皇见了抱着赵英的男子，感叹男子的美貌与多才，能教出神童的父亲又怎么会差。宴会后，女皇与言妃在花园散步，听到了郡女表弟们的对话。知道了言妃替人进宫的事。便愤怒回宫。渐渐的，言妃失宠，言妃对瞒她的事愧疚不已，也因她的态度伤心。就这样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日益败坏，撑到生产完便离世了。女皇更加愤怒，下旨抄了郡女府。念在赵英还小，便只是贬为庶女。”
“南宫言和郡女是什么关系，就是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赵雄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怔了一下，这世上会直呼父亲名讳还面不改色的恐怕就只有宫主一人了。心里腹诽着，嘴上答道，“据当年曾在郡女府当差的一个老仆人说，当时赵英的母父相约在红山，在半山腰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言妃，她们便把他带回了府中。有传言说，言妃喜欢上了郡女，才会答应入宫的。也有人说，是他贪念荣华富贵，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才答应的。不过后来，进宫后的言妃不与人争宠，只是静静生活着。受宠时，也是安安分分的。女皇也很喜欢他，后来得知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去看言妃了。”
听完她的讲述，赵雄冷笑几声，“她还真让人失望啊。对了，她对外的身份，越城左家不是空穴来风吧。”
“宫主英明。她的父亲，是左家受宠的嫡子，左家也是大户人家。后来郡女府出事，左家也跟着败落了，不过，女皇倒没有抄了左家。至于原因，属下无能，没有查到。”
赵雄摆了摆手，道，“罢了。那赵英现在家里还有什么人？”
明想了一会儿，道，“她有个夫君，出身名门，据说他的母亲是因受兵部尚书陷害才被贬官的。成婚三年，还没有孩子。”
赵雄翻了个白眼，头上挂着三条黑线，“我不是调查她的户口，我想问的是她的父母都被赐死了吗？”
这时，皓推门进来，“不是被赐死的。是到了虎门关被一群黑衣人杀死的。”
赵雄冷笑，“这女皇还真是让人寒心啊。来阴的。”
皓睁大了眼睛道，“宫主是说那群黑衣人是女皇派去的吗？”
“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
“那她为什么就不直接杀了她们？”皓皱着眉问，被人敲了一记，无辜地看着明。后者一脸的鄙视。
“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女皇形象，就这样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赵雄低着头喃喃自语。心里的悲戚在蔓延，像是迅速生长的藤蔓捆住了身心，闭上眼，想挣开却挣脱不开。
明看到这样的宫主，觉得悲凉。宫主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拉住想要说话的皓，示意她不要说了，后者一脸迷茫。明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拖着她走了。
好不容易处理完门里的事的木岚，一进门就看到发呆的赵雄，还有她眼里的冷意，想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静静地走到她身边，正准备坐下，却见她一下扑进自己怀里，退了两步才稳住。摇了摇头，一手环抱着她，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这样脆弱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此时的她就像个无助的小孩，而自己就像安慰小孩的父亲，呵呵，父亲。父亲就父亲吧，这样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让自己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她需要的感觉真好。
过了好久，沉默的她，带着哭腔缓缓说道，“明明不关我的事，为什么我会觉得酸楚，觉得无奈，觉得悲哀？”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他柔声安慰着。
“我不想哭的。可是泪怎么也止不住。”说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他只是轻轻地抱着她，听她说着同样的一句话一遍又一遍，然后柔声安慰着。此时的她就像受了欺负的小女孩，让自己心疼。哄着她就像哄着女儿一样。此时的木岚开始憧憬着以后她们的女儿是不是也会这般倚在他怀里哭泣，撒娇。不，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女儿。……
思想飘出天外的木岚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睡去了。看她满脸泪痕，睡得安稳的样子，心里软了一大片。费力地抱起她，放在床上，脱了鞋。自己也跟着躺下，想着明天她想起她自己哭睡过去以及被自己抱起的纠结模样，笑了笑，窝在她怀里，缓缓入眠。
不过，他低估了某人厚脸皮的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