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文科女理科男》作者:令言【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文科女理科男.txt

第 10 页

作者:令言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单位有点事情。”林和清解释,敏锐地察觉氛围有点不对劲,便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聊淑女到底有没有市场!”夏之语顽劣地挤挤眼。

知她话里有话,林和清笑而不语,这个小心眼,当真惹不起。

孟雪黑着脸吃完了这顿饭,临别时目光如游丝在林和清身上飘来飘去,看的夏之语牙根都是疼的。

“老实交代,你跟她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回到家夏之语就凶神恶煞揪着他脖子问。

林和清故意皱起眉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真话!”

“真话就是……”他很不要脸地舔舔她耳垂,“我只和你做过见不得人的事。”

“滚!”夏之语脸红到脖子根,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把她抱到沙发上,“答应我一件事,你踩着这一脚我就不报仇了。”

她才不吃这一套,神气十足地叉腰,“看我心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明晚我叔叔家里有个个家宴,你陪我去吧。”

“宴会?就是陪吃陪喝陪说赔笑?”

“……你理解得很透彻。”

她摇头,“没劲,不去!”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子,都是非富即贵,她才懒得凑热闹。

林和清没辙,告诉她她爸妈也去,另外又许诺了好多好多好处,才看见她无比慈悲地点头。

他特别重视这个宴会,第二天特地带她去选礼服挑首饰做头发,颇费了一番功夫,等到了叔叔家的宴会厅,他的女伴无疑是今晚最吸人眼球的焦点。

“哈喽,这位美女,请问怎么称呼?”胖大海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吊儿郎当地出现在夏之语面前。这家伙常常出入林家,即便算不上半个林家人,也算得上三分之一。

夏之语的目光直接跨过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落到他身边的美女身上,“朱头头,你就不能把你家男人j□j好了再放出来?”

“我没那个本事。”朱头头嫌恶地瞥一眼自家男人,又不怀好意地瞄着夏之语,“要不,你替我j□jj□j?”

林和清神经线猛地一绷,拖起夏之语就走。

“他们两口子都不是好人,我们还是离远些比较安全。”

“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奇迹般达成了共识。

不多时林和清父母来了,夏之语立刻紧张起来,虽然之前他一直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但她仍紧张到出汗。这两年她一直躲着林家父母,有时偶尔在林爷爷家遇见,只匆匆忙忙打个招呼便落荒而逃。刺此刻面对面站着,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老夏的丫头?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老夏粗人一个,竟养了水灵灵的丫头,真让人羡慕。”夏之语印象中极少见到林和清父亲,仅有的一点点印象是他很严肃,孰料今晚竟如此和蔼可亲,换句时下流行语就是——接地气。

“小语,听说你在杂志社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林妈妈笑吟吟的,仿佛对他们之间的不愉快毫不知情。

从她一开口夏之语便认认真真盯着她,确定她没有生气、嘲讽的意思,才放心回答:“累是累点,但是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看看文章写写字,挺好的。”

林和清默不作声把头扭向一边,夏之语心头“噌”地钻出一股无名之火,费好大力气才压下。不多时见自己爸妈也来了,才转怒为笑。

林家是个大家族,今晚来的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林爷爷林奶奶不好热闹没有来,其余好多她都不认识。林和清拉着她挨个儿问候,大有新媳妇上门的架势。终于解放了,她拽着朱头头躲到角落里嘀嘀咕咕。朱头头说陈辛和魏老师快要结婚了,她两个便开始合计婚宴办在哪里比较好,中式婚礼好还是西式婚礼好……

“听说姚远阳最近很不顺心诶。”头头忽然想起那个负心汉,“他负责设计的一栋大楼出问题了,上面下来追查,不知道为什么方家不肯帮他,而且很奇怪姚家也没人出面。”

“这种人活该,最好把他弄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夏之语正快意恩仇,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抬眼一瞧,林和清先生站在聚光灯下,微笑的俊脸把人的心都化了。见他朝自己伸手,她着魔一般,迷迷糊糊向他走去。

目光向四周逡巡一圈,林和清清清嗓子,“今晚当着长辈的面,我要向我女朋友求婚,请大家作见证。”

此言一出,小辈们“嗷嗷”拍着手起哄,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林爸爸甚至叫了老夏一声亲家。

“求婚”俩字一出夏之语就懵了,意识回转时林和清手里已捏了枚钻戒,亮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和清满目星光,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轻轻托起她的小手,“小语,你愿意答应我么?”

“我……”嗓子发干,看着戒指一点点靠近手指,她忽然间有了力量,猛地抽回。“不,我不能答应!”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胖大海忙过来打圆场,“大家别当真,小语是故意吓和清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儿会不答应!”

林和清脸色很难看,固执地要为她戴戒指。她亦十分固执地拒绝了,“我没吓你。对不起,我现在不能答应。”说完,提起裙摆小鹿一样逃走。

林和清没扛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重心不稳,虚虚晃晃向后倒,幸得胖大海在后面杵着才没倒地。捏在手的戒指滚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与错

微暗的街上,冷风“呼呼”直往骨头里钻。路人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穿晚礼服的女人。夏之语站在十字路口,茫然不知何往。

“嘀嘀”两声喇叭响,朱紫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咣当”一声打开车门。夏之语看看她,低着头慢吞吞上车。像个委屈的小学生,抱着胳膊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

朱紫好笑,“拜托,是你甩了人家,怎么搞的自己跟怨妇一样。”

“别说了行不行?”夏之语堵上耳朵,冲朱紫一阵乱吼。

朱紫懒得与她计较,耸耸肩,专心开车。

“你说什么?林美男求婚?这女的竟然拒绝?这世界太玄幻了!”得知这个惊天消息,秋秋难以置信,再三向朱紫确认。

朱紫倚着沙发,斜眼瞧瞧对面沙发缩成一团的笨蛋,心想林和清这次算是栽了。

秋秋打了鸡血般不知死活扑到夏之语身上,水眸泛着兴奋的光,“三儿,说说你是怎么想的?那可是林美男诶!”最开始秋秋就对林美男青睐有加,可是眼见后来他把小三伤成那样,他又成了她最恨的人之一。谁知峰回路转,真相竟是那样。如此,她又刷新了对林美男的看法。

“滚一边去,别烦我!”夏之语抬腿踹下秋秋,她像只被人遗弃的猫“噗通”掉在地板上,好在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一点也不疼。饶是如此,秋秋还是炸毛了,张牙舞爪朝夏小三扑来,却被娟娟揪住往厨房带。

“跟疯子较什么劲,帮我洗碗!”

“你才是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夏之语抓狂,手脚乱弹腾。

朱紫拿起外套站起来,“得,我也该走了。这个疯女人就劳烦你们收留一晚。”

“把她带走!”娟娟仿佛捡了烫手山芋,“万一她半夜发疯把我们咬伤了我们还得打狂犬疫苗!”

朱紫笑得腰肢乱颤,严重受伤的夏之语拿起两个抱枕,一边一个紧紧捂住耳朵:笑吧,笑死你们才好!

睡觉时娟娟和秋秋明确表示不和失足妇女同床,“你们才是失足妇女!”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搭理她,径直回卧室。

不跟我睡拉倒,老子睡沙发!夏之语豪情壮志鼓励自己,客厅暖气很足,盖着薄毯根本不冷。可到底换了新地方,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和清幽幽怨怨的模样在眼前飘来飘去,心口有那么一点点疼,今晚是不是太过火了?又一想,他做决定之前又没和我商量,怨不得我。

两个念头激战,分不出胜负,反倒是她急出了一身汗。不行!她一轱辘坐起来,望着卧房门出神。

片刻后,她像条泥鳅钻进娟娟被窝。

“啊——”凄厉的女声在深夜里尤为恐怖,床灯“嚯”地亮了,只见夏之语贼兮兮笑着,娟娟怒不可遏,揪着她一顿乱捶。

“疼啊!你这女人下手真狠!”夏之语揉揉被她打疼的屁股,不怕死地又贴过来,“嘻嘻,娟姑娘,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本没有什么对错,有病的人多了,也便有了对错。”娟娟此刻大有鲁迅先生遗风,“不过,我觉得你这天字一号大傻帽今晚却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夏之语无声地勾勾嘴角,身边有几个损友也挺好的。眼瞅最佳损友要睡着了,她忙推推她。

“干什么?再烦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侧过身面朝她,头枕着胳膊,“当初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C大?许明……”

娟娟蓦地睁开眼,一呼一吸之间,又缓缓合上。“我那时候以为,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在眼皮子低下晃悠是没用的,要若即若离,要忽视他,他才会重视。可结果……我是忽视了他,可人家也忽视了我。而且他那,额死心眼,每次看见你都一副难舍难分的肉麻样,我怕我看见闹心。”

“有、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眼里尽是林和清,哪儿能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笨蛋!”

夏之语忍住笑,“喂,说真的,你恨不恨我?”

“恨,恨不得把你剁了拿椒盐腌了!”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直打滚,笑累了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林和清仿佛从人间消失了,其实也不算消失,只不过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夏之语的世界里。她感到空空的。央求胖大海去林和清那里把她的行李拉回来,胖大海差点跪下来求她,“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他最近吓人着呢,我躲都躲不及。”最后她又是装可怜又是装无赖,他没辙,趁着林和清上班时间带着她把行李弄出来。

身上还留着钥匙,可是已经没有居住的资格。望着前几日还充满她气息的房间,夏之语满怀惆怅。冰箱里空空如也,不知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一想到这些,内心就生出悔意。她可以先假意应下,然后再和他摊牌。怎么就那么冲动呢?现在,只怕林和清是不会原谅她了。虽然,她不知道错哪儿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胖大海提着行李下楼,安慰了一路,“你跟和清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和和美美在一起我比谁都高兴。你们都冷静冷静,问题总会解决的。”话音刚落,停车场又开来一辆车子,夏之语见了,兔子一样跳上胖大海的车,“砰”地关上门。

接着看见林和清从车上下来,神色憔悴,仿佛好多天没有睡过觉,整个人瘦了一圈,无精打采的。

她鼻孔发酸,险些忍不住跑下去。

“他好像真伤着了。”胖大海不知何时上了车,冷不丁冒出一句。

夏之语再向外看时,哪里还有林和清的影子。

陈辛婚期将至,这天把夏之语她们叫出来选婚纱。

“这种事情不该由新郎陪同么?”朱紫问。她结婚时胖大海先生带着她几乎把全市的婚纱店都跑遍了。

陈辛站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发笑,“新郎说了,让我们这些女性先把把关,他最后做决定。”

夏之语出神地望着这些漂亮的婚纱,心想:倘若那晚戴上那枚戒指,我现在是不是也要挑婚纱了?

陈辛揽着她往前走,“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没有矛盾,和清有他的考虑,你有你的生活,你们都没错,你们分开一阵,彼此冷静冷静,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完全谈不拢。”夏之语头摇得像博浪鼓,“他偏激、固执、j□j、冥顽不灵,和他完全没法谈!”一想到他以天生优越感自居而睥睨任何人,她就恨不得跟他一刀两断。

“哟,他果真一无是处,那你还想他干嘛?”朱紫唇边浮起一丝揶揄。

夏之语赌咒,“哪个没长脑子的才想他!”

“恭喜你,这么多年总算认清自己了。”

“……朱头头我恨你!”

女人逛街就是麻烦,她们不知道逛了几家店,小腿肚都快抽筋了,瞅见一家茶店便立刻进决定进去歇歇脚。

“陈辛!”

走在最前面的陈辛一只脚迈上台阶,听到有人喊,脚步便不会动了。这个声音,纵使到世界末日她也不会忘记。那个耗尽了她青春又无情把推开的人……他要干什么?

“你要结婚了?”姚远阳冲过来,一把抓住她,“你不能和他结婚!’

陈辛愤怒地推开他,“你是谁啊?我结不结婚需要你同意?”

他重又捉住她双手,急切地说:“我离婚了,我自由了!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

“你说梦话呢?”她冷笑,“你离婚关我什么事?你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眼见她真掏出了手机,他这才松手。

被姚远阳这么一搅和,大家也没了兴致,索性打车回去。

陈辛坐在后座,捂着嘴巴低低呜咽。

夏之语忽然感到庆幸,她和林和清不管如何闹,总算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第三者,亦没有家庭的阻力。她无比同情陈辛,好不容易要和魏老师修成正果了,姚远阳又冒了出来。这个男人真就不能见她幸福?同时,她又替魏老师担心。

晚上刚回到家吃上娟娟给她留的饭,坏消息就来了。

“什么?”一口米饭卡在喉咙里,她吃力咽下去,着急地问,“你确定不是逗我玩?没有?那他怎么可能丢了工作?你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你马上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她坐卧难安,踱来踱去。

“你坐下行不行?晃得我眼晕。”娟娟抱怨。

很奇怪夏之语竟没有大叫着顶回去,低低地说:“林和清出事了。”

“开什么玩笑,他能出什么事?”娟娟一点都不信,可是夏之语苍白的脸不由她不信。

“不知是他炒了设计院,还是设计院炒了他……总之,闹的很不愉快。”她不担心他失业,担心的是她害他失业。

去找林和清的路上,车子堵了半个小时,夏之语都快急疯了。一到小区,车子没停稳她就解开安全带跳下去。一口气跑到三楼,狂按门铃。门铃失了魂一般扯着喉咙嘶吼,可就是没有人来开门。

“别按了。”胖大海一手搭上她肩膀,“他一定是不想被打扰,故意躲起来了。”

“他能躲去哪儿?”一回头,夏之语泪流满面。

胖大海微微叹息,“我们去车里等他,或许他饿了冻了,自己乖乖就回来了。”

俩人在车里一直等到后半夜,胖大海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车厢里虽然空调开着,夏之语还是不停地搓手,一半是冷,一半是担心,那混蛋到底去哪儿了?真想报警。在她心弦紧绷得要断的时候,忽然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跃入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低谷

夏之语和胖大海一前一后跑过去,面前的林和清令他们大吃一惊:头发乱做一团,不知几天没打理过,青黑的胡渣也冒了出来。他们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一身酒气,唯独眼神还是清明的,所以一眼认出了夏之语,先是一愣,而后眼里浮起轻蔑的笑,“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他阴测测的,仿佛她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夏之语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现在一个词都想不起来了,她心寒:他竟如此不信任自己。

胖大海板起面孔,一脸正义,“和清,你怎么能这样说?之语是关心你才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应该怎样想?”林和清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愈加浓了,一只手伸到夏之语颈后,稍稍一用力,她的前额就碰到了他下巴。一张口,酒气热气全喷在她脸上,“宝贝,我说错了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终于可以高傲地俯视我了,你心里一定乐疯了,对不对?”

“你这样说不公平,我——”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对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笑眼,突然之间,她感到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脸扭向一旁,冷冷的,“随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一抬手打掉他胳膊,她决绝地回了车里。

见情况不妙,胖大海二话不说架起林和清上楼。

折腾到大半夜,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一点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别让你媳妇以为我拐带着你私奔了!”夏之语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调戏着胖大海。再难的处境也不妨碍她取笑别人作乐。这是她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之一。

胖大海早被她训练到五毒不侵了,淡定到不能再淡定,“放心,我媳妇一向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她开车门的瞬间他忽的按住她肩膀,“明天……再去看看那家伙,他就是嘴上逞能,心里其实难受着呢。”他还能想起方才把林和清扶上楼时他一件痛苦的神色,这么多年,绝少见他这个样子。

夏之语极其不耐打断他,“以后他的事我们都不要管,我们都没安好心,都是看他笑话的!”

她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严禁任何人在她面前提“林和清”三个字,一门心思扑在无穷无尽的稿子上。虽然心底偶尔会犯起阵阵苦涩。这天看稿子,头晕脑胀的什么都看不进去,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夏小姐?是我,建筑设计院的杨老头,还记得吗?”

杨老头突然打电话来,她倍感意外。等到了萧山咖啡厅,他张口就说:“我是为和清的事来的,我不好意思见他,特地把你约出来,他最近状态怎么样?“

“呃……不是太好。“夏之语有些惭愧地回答,自那晚不欢而散,一点关于他的信息都不知道。

“唉,这孩子性子太孤傲,眼里又揉不得沙子,这个性子肯定是要吃亏的。“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夏之语迫不及待想从他嘴里套话。

“他没告诉你?”杨老头有些诧异。

夏之语有点心虚,却佯装镇定点点头,急切地,“您要是知道详情,麻烦您告诉我,我很担心他。”

杨老头连连感慨,“这倒像他的性格,真是成也性格,败也性格。”

几个月前,设计院拿到一个大项目,上头非常重视。但就是有胆大的敢顶风作案,虽然只是几个小数点的改动,但已差之千里。简单的说,原本能用几十年的房子有可能一两年不到就成危楼了。这个设计方案在林和清进设计院之前就已进行了,严格地讲跟他没关系,但他无意中得知这个秘密,性格里的耿直因子作祟,他大胆提了出来。但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那个方案的负责人更是直截了当地讽刺,“省里领导同志亲自点头的设计图,你敢说有问题?你是太高明还是太无知?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这事你管得起么?”

他越想越气,一怒之下写了封匿名信投了上去。上面震怒,派人彻查。院长是好面子的人,绝不能坐视内部出了奸细这种事情,展开内部排查。其实毋需排查,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谁。林和清万万不会等别人宣判,主动递了辞呈。

“和清进设计院就一直跟着我,是我没带好他,枉他叫了我那么久老师。”杨老头一个劲儿感慨,紧接着递来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老友的建筑公司,让和清去找他,就说是我的学生就行了。和清是个非常有才华有想法的年轻人,设计院或许并不十分适合他。”

夏之语站在车流滚滚的街头,神情木然,心里五味杂陈。在她过往的概念里,林和清是无所不能的,可是没有了身份的庇佑,他竟也有无助的时候,她不知该如何帮他走出低谷。

捏着那张名片直到手心出汗,仍旧没想好该怎么做。坐公交途径那片绿油油的院墙时,她忽然有了主意,在前面一站下了车。

这个小时候来过的地方,如今她却把拦住。

“我求你们了,我真不是坏人,我是来找人的。”她嘴都干了,卫兵大哥就是不让进。

“我说姑娘,哪个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证件、接领人,一个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放行?”卫兵们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夏之语还是不愿放弃,双方争执不下之际,一辆车子缓缓驶来。卫兵一见,立刻立正,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军力。

“怎么回事?”车后门打开。问话的正是夏之语要找的人。

她提心吊胆进了林家,林叔叔亲切问她喝茶还是咖啡,她紧张兮兮地说什么都可以。

“阿、阿姨不在家?”她最怕的就是见到林和清的母亲,因为试事关儿子,似乎母亲的火气总是比父亲大些。

“她不在家,别紧张,就算在家也不会怪你的。”

他直截了当点破,夏之语心中反倒轻松了。“都怪我太任性了。”

“那你告诉叔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他从小长大,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早就谁也离不开谁了。”她目光灼灼,“可是我们对未来的态度有着严重分歧,他强势,我也不愿意让步。在这种状况下,我不觉得结婚是明智之举。”

林父沉吟良久,缓缓道:“你没做错,问题不解决,即使强力压下去,也总会有反弹的一天。”

她微笑,“叔叔,我今天找你,是为另一件事情。”

接着娓娓道来,林父的神色越来凝重,最后一掌轻拍在椅子扶手上,“这倒像他干出来的事情。”

“他现在很糟糕,您能不能帮帮他?”这才是她此番前来的目的。

林父摇摇头,“我帮不了他。他活得太容易太顺了,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这也养成了他自傲的性格,以至于忘记了世界不是他想象的模样,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他还年轻,栽个跟头没什么不好。而且那个地方不一定适合他。”

至刚易摧。这话不假,可是林和清这跟头未免栽得太狠了,夏之语怀疑他能否从低谷里走出来。

“所以你要帮他。”林父和颜悦色为她续茶。

“我?”她指指自己,苦笑着摇头,“他一定恨死我了,见都不想见,我怎么帮他?”

林父哈哈大笑,告诉了她一件闻前所未闻的事情。大约父母都偷看过子女的日记,林父说林和清小时候的日记本里满满的都是夏之语。从打架到抢桂花糕,事无巨细,夏之语的一喜怒哀乐都可以从他的日记里找到。

瞳孔蓦地放大,她感到极度震惊。直到两天后想起这事,犹感不可思议。

周末一大早她就起了,把胖大海开车来,进超市扫荡,然后去了林和清家。没按门铃,直接拿钥匙开了锁,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大大咧咧招呼胖大海把东西拎进去。

林和清在沙发上,突如其来闯进两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看见他一副落魄的模样夏之语心底蹿起一股邪火,从胖大海手中接过两个大袋子噼噼啪啪往地上扔。

林和清眉头拧成麻花,但鉴于目前两人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还是缄口不言的好。

有夏之语在,胖大海不敢多说话,把东西按她的吩咐放好,递给林和清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拍拍他肩膀就去上班了。

只剩两个人面对面,夏之语看都不看他,仿佛他是透明不存在的。将每个袋子都扒开瞄瞄,那里面全是肉和蔬菜。

林和清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她提起袋子一个个扔进冰箱,动作粗鲁,噪声很大。他不满地撇嘴,但实在懒得搭理她,就由她闹去。

厨房里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林和清努力克制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打开电视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忍住了,约莫十一点钟左右时,客厅里传来阵阵香味,这疯子到底搞什么?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厨房一看究竟,却见夏之语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上面放着一碗鱼汤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和一碗米饭。

心头窃喜,但面上依旧冷淡。本以为她会好言求他吃,可他到底想错了。直到不亦乐乎地吃饭到鱼汤见底,夏之语都没有开口让一让他。

林和清愤怒,起身去了厨房,揭开锅盖一看:里面竟是空的!

“夏、之、语!”

早上没吃饭的他想把客厅那个女人掐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挖坑以来写的最艰难的一章,深感对不住各位读者亲。。有种痛苦叫做卡文。。今天又有一些不平事,深感茫茫俗世个体竟是那么卑微那么轻贱。。无能的作者也只能在文文里快意恩仇(╯﹏╰)。。

☆、做饭

“你太过分了!”林和清怒不可遏地咆哮。

夏之语置若罔闻,优哉游哉抽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巴,“我吃我的饭,关你什么事?”

林和清气绝,“大早上跑来我家做饭,咣咣当当一个上午,还故意在我面前吃。夏之语,你居然好意思问关我什么事。你说关我什么事?”

“嗯?”她一脸迷糊状,忽然眼睛一亮,“原来你要收费呀!”拿过钱包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到桌上,“给你!”

“你——”他要吐血了。神经崩溃的前一秒,决然转身回房间。

巨大的关门声传来,夏之语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简单收拾了餐桌,而后打开电视机,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趟,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电视台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不是选秀就是日韩剧,她纳闷,小时候那些宁可不写作业挨批也要看的好节目都到哪里去了呢?无聊,于是便关了电视机睡觉。

上下眼皮刚一合上就睡着了,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里她在啃一只烤鸭,正啃得津津有味口水四溅之时,肥肥的鸭子忽然消失不见了。她猛地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冰箱门打开着,林和清正探着脑袋翻东西。

她不动声色勾勾嘴角,低咳一声,“那是我花钱买的菜!”

声音不大,可还是把“贼”吓了一跳,一只鸡蛋从指缝间滑下,摔在地上,蛋黄流了一地,惨不忍睹。林和清无比尴尬,低低说了声“我饿了”,忙把头转向一边,

夏之语强忍住笑,严肃地板起脸,“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饿坏了的某人被迫抬高声调,“我饿了。”

她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怡怡然走过去,把冰箱门打开,从里面扒拉出来几棵青菜,两只鸡蛋,一小把挂面。“掏50块钱,这些东西归你,自己下厨。”

“50?”林和清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惊了,“你怎么不去打劫?”

“打劫太费劲,搞不好还得进局子。甭废话,50块钱,爱吃不吃!”

他咬牙切齿瞪着她,牙根都快咬断了。奈何饥饿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他是精英就减少一分饥饿感。对峙十秒,他认输,“成交。”

夏之语攥着50块钱的票子笑歪了嘴,林和清憋着气挥舞着菜刀,幻想剁的是夏之语,可怜的案板噼噼啪啪受着酷刑。夏之语忍不住想提醒一句,再硬的案板也架不住这么大力砍。可又一想,又不是我花钱买的,砍坏了也跟我没关系。

到了晚上,她熬了小半锅粥,炒了两样小菜,称不上美味佳肴,但足以使林和清备受折磨。

“想吃可以,掏50块钱!”

林和清痛苦地揉揉眉心,“夏之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饭呀。”她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住的地方厨房太小,施展不开手脚,你家厨房这么大,你又不用,放着浪费。”

“你……”林和清无语凝噎,好半天想不起下文。

“你什么你,要吃就快去拿碗筷,不吃闭嘴!”

温饱当前,他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饭后,就在他猜测她走还是不走时,她打个哈欠伸伸懒腰,“我要洗澡睡觉,你把碗洗了!”

凭什么我洗碗?!话未问出口,她已经提着小行李包风一样飘进主卧隔壁的小房间。林和清的脸和此时窗外的夜空一个颜色了。可是看见轻轻关上的房门,他又无声地咧嘴笑了。

临睡前,他打开一瓶酒,最近一段时间,他每晚都靠酒精麻痹神经,否则睡不着,今晚亦不例外。可是酒瓶刚刚贴到嘴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夺走了。

“想喝死啊?”夏之语脑门冒火星,拎起酒瓶跑进厨房,口朝下,一口气倒个精光。然后在林和清吃人的目光里飘回卧室。

接下来的好几天,林和清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干扰。每天清晨,一到8点钟会有人准时打开卧房门,拉开窗帘,也不管他醒了没有,乐不乐意,径自掀了被子抱到阳台晒太阳。可以说他每天早上都是被吓醒的。他抓抓头发,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一摸,是空的,偷偷留下的最后一包烟也消失不见了。酒厨的酒也被倒光了。唯一的好处是,一日三餐不用饿肚子了。但必须掏钱才能吃。对此,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很奇怪的是夏之语也不上班了,每天抱着电脑窝沙发上或是蹲地摊上。从她和别人的通话中,林和清确定这个神经病是在工作。他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跟他没有关系。他抄起一张报纸盖住脸,身子往下滑,四肢完全放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舒展开来。以前他很看不起那些意志消沉吃睡混日子的人,而如今,他以步入这个群体为乐。

看完一篇稿子,夏之语的视线重新落到对面沙发,想了想,她合上笔记本放一边,走过去一把揭掉他脸上的报纸,揪他起来,“你起来做点事行不行?你真打算这样烂掉?”

被戳到痛处,林和清一声冷哼,唇角浮起一抹笑,讽刺意味十足,“真好笑,你何时化身业界精英了?”

浑身血液倒流,夏之语拍了好几下脸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努力做到心平气和,“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想陪你走出低谷,你不能消沉下去!”他那样高傲自负的人,如何肯听别人劝?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刺激他,试图把他拉回正常的生活轨道,然后伺机进行说服教育。可是这都快半个月了,他每天仍旧浑浑噩噩,只有偷到酒时眼睛才是亮的。她失去耐心了。

“你陪我?”他仿佛听到了外星人撞击地球之类的笑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呀,是谁无情无义不管不顾当众扔下我?现在跑来虚情假意说要和我共度难关。夏之语,你没做演员真是太屈才了!”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臂伸在半空摇摇晃晃,整个身子都在不停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她一跑,林和清慌了神。急急跳下沙发,光着脚追她。在她一只手触到门把时及时把她拉住。

“你滚开!”重重狠狠踩上他光裸的脚背,她真的快气死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哪个脑残才怨受这窝囊气。

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林和清就是抱紧了不松手。“别走。”他低声恳求,“你走了我又成孤家寡人了。”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大房子,半夜醒来孤独地遥望星空。她在的这些天,他简直活在天堂。可是心底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吐了,伤人伤己。他忽然发现自己每天都在自虐,他不要把自己虐死,所以必须抓住她。“我错了,我真错了。”他伏在她耳边低喃。

“你混蛋!你滚!”她噙着泪,死死咬上他肩膀,握紧拳头狠狠捶他。

他纹丝不动,任她发泄。等到她累了松开口的时候,他站得两腿都麻了。抱着她轻轻坐下,头抵在她颈间,胆怯地问:“小语,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夏之语一怔,接着愤怒揪他耳朵,“能不能把你的‘门第’观念扔一边去?一直都是你高高在上瞧不起我!我不是你同事更不是竞争对手,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林和清,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林和清听了,笑得像叼了小鱼的猫。可是当她提议让他进胖大海公司时,他“刷”地黑了脸。

“绝不可能!”让他去给那小子打工不如杀了他!

“你不要激动,我没说让你给他打一辈子工,你可以先去体验体验,换个环境,说不定比设计院更适合你。”

她一说设计院,两人俱是一愣。搓搓手,她说:“老杨找过我……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对,我为你骄傲。”她忽的昂起头,目光盈盈,看得林和清心头暖暖的。“我找过你爸,他也说,你离开设计院兴许是好事。”

紧起她双手,他感动得说不出话。

“我觉得你去胖大海公司挺好的。”她不失时机游说。

“你不觉得……”他微仰起头,目光游走在天花板,“要我给他打工是辱没人才么?”

夏之语石化了数十秒,复活之后劈头盖脸地骂:“不自负你会死呀?人家庞总可是A市的红人,人家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你神气什么呀!”

她没有胡说,胖大海这两年在A市真可谓风生水起,他没靠家里,而是凭实力搞了两个楼盘,大获成功,一跃成为A市新秀。庞家爷爷手里整天卷着报纸,逢人便打开,指着宝贝孙子的大幅照片夸个没完没了。

听到这个笨女人夸别人,林和清很不乐意,“雕虫小技,算得了什么,我也开个公司,不出一年,保证比他强!”不是不能,而是不想。高考完,他和父亲促膝长谈,出人意料的,关于他的未来,父子俩一致表示不做商人。

“你不是管钱的料,胖大海天生一双捞钱的手,你同他合作不是强强联合么?”

“可是,我给他打工,你会不会……”他又想问她会不会瞧不起她,但不敢。短暂思索,委婉地表达,“听说许明已经是大区负责人了,所以,我……”

弯子拐得太大,夏之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气呼呼踹他一脚,“吃饱了撑的跟许明比什么比?有什么好比的?”

“怎么可能不比。”语气酸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黄山是和他一起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夏之语笑疯了,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你这么小心眼!行,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就去找胖大海,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你,你要敢不去,我就和许明私奔!我走了,明天见!”

“喂,你去哪儿?”

稍不留神,她已跑出去老远。

“我回家,顺便告诉爷爷你准备给胖大海打工!”

林和清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的真谛是折腾(一)

林和清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几乎是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起醒来的。开车一路狂奔到胖大海公司,夏之语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一看见他,她嬉笑着扑进他怀里。

上一秒还锁着的眉头,顷刻间舒展开来。林和清大力环住她,下巴蹭着她发鬓,淡淡的清香飘进鼻孔,整颗心都酥了。

“咳咳,大白天注意下影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别带坏我公司员工。”西装革履的庞总忽然出现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训斥这对有伤风化的男女,俨然道德的守护者。

“切!”夏之语极度鄙视,鉴于这是公开场合才没有揭他老底。

“不是,我说您真打算来我这儿屈就?”昨晚他正和媳妇烛光晚餐,夏之语打电话向他通报了这个令他如坐针毡的消息。一个晚上没缓过神,现在进了办公室更是恍惚如在梦乡:林和清居然要进他公司!

“什么意思?你嫌我们不够格?”夏之语握起拳头,他胖大海要敢点下头看她不打死他!

“我哪儿敢!”胖大海忙摇头,“我是吓得慌,公司居然要进来这么一尊神,我怕折阳寿。”

林和清窃喜,对夏之语说:“既如此,不如……”

“想都别想!”她果断扑灭他内心侥幸的火苗,“否则我就向许明表白!”

在夏之语的高压之下,胖大海乖乖将林大神请进了公司——林大神是哭着进公司的。

傍晚,胖大海请他到郊区喝酒。一家不怎么显眼的小酒馆,安静的小房间里,只坐着两个打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好友,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钢筋水泥围筑的都市里,此刻对着窗外衰草枯杨白雪皑皑,颇有山中不知岁月的味道。

“我觉得那个小疯子这回挺明智的。”胖大海咬开酒瓶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林和清白他一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靠!”胖大海忍不住爆粗口,“那疯子说得对,你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没错,你是才华出众,可是我一沓票子掷出去,会引来有无数个才华出众的人,即使比你差那么一点点,多请几个,放一块儿勉勉强强比得上了吧?最关键人家不会给我脸色看,我何乐而不为?”

林和清狠狠皱了皱脸,没有吭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胖大海十分得意,拎起酒瓶为他倒满,“人有时是需要低下高贵的头颅的。当然,你不想低头也可以,明天冲进设计院向那帮老混蛋亮明你林公子的身份。可你又做不到。怎么说呢,像你这种藐视现实的人生态度是要不得的,要么清高,要么庸俗。在庸俗中想清高,就必须忍受痛苦。不痛苦,怎么可能?”

他自认俗人一个,各种圈子也都混得开吃得开,所以他的公司才会发展这么快这么好。林和清则完全不同,他其实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他排斥上流圈子,因为太脏。同时也排斥“下”流圈子,因为太平庸。当他被“放逐”于各种圈子之外时,他又感到孤单。最后,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夏之语也曾有过类似的论断,当时高傲的林和清丝毫不屑让一个平庸的人评判自己,而今听到胖大海也这么说,他不禁愕然:原来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竟然是自己。

见他久久不语,胖大海自鸣得意,“是不是醍醐灌顶?我允许你敬我一杯,以表谢意。”

林和清斜他一眼,扬手将手里的橘子皮掷他脸上。

“再敢造次我扣你工资!”庞总瞪瞪眼。林和清一言不发开始穿外套,他问,“要走?”

“再不走那个疯子恐怕就要报警了!”

你也有今天呀!胖大海心头窃喜,可是一想到自己家里那位……笑不出来了,屁股底下似乎按了弹簧,整个人“嗖”地一下弹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