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风中的许明彻底凌乱了:到底是谁向谁道歉啊?
林和清对新同桌“关照有加”。他不光利用周末去看爷爷奶奶的时间教会了夏之语骑自行车,还成功地让她改了抄作业的不良之风。办法很简单,就是威胁告状。告状,这个办法古老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却立竿见影,林和清屡试不爽。
“你胜之不武!”夏之语趴桌上装死,“不让我抄作业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林和清揪她起来,“哪个不会?我一道一道给你讲!”
林同学就这样为不厌其烦地为夏之语传道授业解惑了三年,奈何摊上顽石,再高明的老师也束手无策。三年过去,夏之语的成绩一直在“生死线”上徘徊,偷看的课外书倒是越来越多越积越厚。林和清终于发作了,用他那正值变声期的鲜明的“沙哑”音质警告夏之语:“夏之语同学,但凡你肯用一点心成绩就不会上不去!”他说这话是有把握的,夏之语的脑子有多灵光他最清楚,但她死活不肯费一点脑子在学习上。一有功夫就看小说背古诗词,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语文。
“林同学,”夏之语愁眉苦脸,可怜巴巴作揖,“我的脑细胞真的不够用,一门数学就把它们耗尽了,真的真的没有多余的来供数理化消耗。求您老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保证每门都及格行不行?”
对于每学期年级第一、市里各大小竞赛夺冠的林和清来说,“及格”二字简直是侮辱。他扶额,“你就不能有点追求?”
“我很有追求啊!”她笑得谄媚,把保温杯旋开,给林和清倒上满满一杯热水,还冒着热气,在寒冷的冬天看了便让人心头一暖,“我和全校……啊不,全市第一坐同桌,努力搞好团结,为第一端茶送水,做好后勤工作……”
林和清最怕她叨叨个不停,忙摆手打断,微一侧身,她姣好的侧脸、细细的眉、波光萦回的眸子,尽收眼底。他不由一怔。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夏之语瞪瞪他,摸摸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不是。”林和清缓缓靠过来,肩挨着她的肩,似不经意地说,“其实……你挺好看的。”
夏之语的体温“嚯”地升高,一朵红云飞上脸颊。
胖大海眼睛揉了又揉,震惊得脚尖都在颤抖。妈呀,夏之语也会脸红?!他本欲借林和清的物理辅导书,谁知道一转头竟然看到林和清一脸春风,夏之语腮染红霞。胖大海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想了想,他忽然摸摸后脑,贼贼地笑了。
明年就要考高中,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要考进市重点,只有夏之语依然优哉游哉,不知愁滋味。
一天晚上,夏之语洗完澡准备睡觉,被凝眉沉思的爸爸叫住,“夏之语同学,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解释,月考成绩物理化学加起来考了100分……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中招考试物理满分60,化学40,但学校平常的月考仍旧按百分制。
夏之语吐吐舌头,嬉皮笑脸的看看母亲大人,母亲大人轻“咳”一声,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织工作,摆明了要看戏。人不救己便只能自救了。夏同学喝口水,义正言辞,“夏先生,我的理科成绩之所以这么差,根源就在于你。”佯装叹气,“我是怕你自责,以前一直没好意思说。”
夏爸爸一头雾水,她成绩上不去跟他有什么关系?正要发问,却听他家古灵精怪的女儿面带愁容开口,“你们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们对我进行的物理启蒙?我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看到物理课本就犯困。所以啊,我的理科这么烂,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她不是开玩笑,自从初二开始学物理,她逢物理课必睡。
半个小时后,夏之语盖着棉被酣然大睡。客厅里,夏先生夏太太就“谁该为夏之语的理科负责”这个话题进行了热情激烈的讨论。
“是你买的书,我是遵照你的吩咐做的,能怨我么?”
“可具体实施操作的人是你,一定是你的方法出了问题,预期效果没达到,反而出现负作用。要为小语负责的是你。”
“哼!”一声冷笑,一记响亮的摔门声,“你今晚睡沙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明早恋
初三是紧张又忙碌的,顽劣如夏之语,自迈入下学期也略收了玩心,遇到难题,也知道主动请教林和清了。林和清一喜,还以为她浪子回头重新做人了,只可惜夏之语远没那么高的觉悟,她之所以肯辛辛苦苦钻研数理化难题,无非是想和林和清他们一起考进市重点高中。倒不是重点高中有多好,她只是不想和大家分开,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沦落到一个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学校。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孤单。林和清和胖大海、许明、娟娟他们毫无悬念能考上,她自己嘛……拿现在的成绩来说,几无胜算。所以她必须潜下心来好好学习。
夏之语天分极高,以前是贪玩,所以老学不好。现在老老实实学了两三个月,再加上有林和清这位高人指点,竟有惊无险地考进了市重点。夏爸爸乐疯了,和夏妈妈一商量,风风火火带着夏之语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漂了小半个中国回来,小姑娘明显黑了一圈,好多天都没捂回来。
刚回家就听到一个好消息,林和清搬回来了。她一双大眼“刷”地睁开老大,像豁然打开一只蚌壳,深藏其中的黑珍珠熠熠发光。她略一沉思,利索地从旅行包里扒拉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无纺布袋,急飒飒跑出家门。
她像只野猴子蹿到林家,钻到林和清房间逮着他大呼小叫,“你搬回来了?不走了?”
“是。”林和清慢条斯理喝着水,面对夏之语他已经淡定到不能再淡定了,“我爸妈调外地工作了。”
“太好了!”她高兴地扑到他床上直打滚,“哈哈哈,太好了!”
林和清扬眉,“你是不是觉得你又多了一个可以欺负的人?”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之语双腿一使劲上了发条一般弹起来,把精致古典的袋子扔他,“给你!”
林和清打开一看,是一只很漂亮的海贝,往耳朵上一放,海风呼啸着灌入耳中。仿若大海就在身边。
“我在海滨商店买的,这只最大最好看。”她指指那只海贝,似不放心特地叮嘱道,“你不要拿给娟娟她们看哦,她们的都好小好小。”
海贝骤然升温,林和清手心滚烫滚烫,热意透过掌间纹路,直至心底。
“我不会的。”他微微一笑,灿若秋阳。
开学那天,夏之语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突然驻足在高一一班教室门前,兴冲冲地拉着林和清叫嚷:“我们在一个班!”林和清看了看门上张贴的学生名单,瞧见了他两个的名字,还看见了胖大海的名字。
卯足了劲考上重点高中,夏之语立刻现了原形。林和清恨铁不成钢,却无可奈何。起初还隔三差五对她进行说教,后来彻底放弃,一心一意钻研数理化。高中数学难倒一大片,他数学却好得惊天地泣鬼神。一次测试,成绩出来,夏之语问他:“该不会又满分吧?”他郑重摇头,夏之语拍拍胸膛放了心,随即又狠狠抽了抽,因为林和清又接着说:“差了三分。”
林同学名扬在外,不时有人请教,且以女生尤其漂亮女生居多。像方洁、杜文若这几个胖大海口中的美女,一下课就挤到他位子上满面堆笑。林和清虽沉默少言,可面对众女生尚能有问必答,不吝赐教。染了一撮黄毛、钻空就想叼根烟卷的胖大海啧啧称赞他艳福不浅,他冷冷回一句,“别胡说八道!”
在林和清看不见的地方,夏之语的脸黑了又黑,冷眼静观一波又一波女生在林和清座位前围了又散。
十四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生理心理渐趋成熟,他们已经到了该想一些事的年纪,这原本无可厚非,可看似遥远却一天天逼近的高考比王母的簪子威力还大,荷尔蒙一天旺盛过一天的少男少女生生被这道深宽广阔的无形的银河生生隔开。但平静无波之下是暗流涌动,说不定哪股细流即能掀起滔天巨浪。这股细流几乎在所有人胸腔乱窜,某女生的回眸一瞥,某男生的面红耳赤,都能从中听见水流撞击胸膛的“扑哧扑哧”声。
一天,胖大海神神秘秘地告诉夏之语,杜文若给林和清写情书了。夏之语一握拳头一咬牙,做出了一个伟大而又艰难的决定:她要拯救林和清!
周末一大早她就打电话把林和清揪起来,约他在球场边的银杏树下见面。
“大清早抽什么风?”林和清睡眼惺忪赴约,周末早上打雷都叫不醒的夏之语今天一定吃错药了,他想。
“我要和你谈谈。”夏之语盯着他,一本正经,俨然一位女谈判家。他顿时睡意全无,“噗”地笑了。
“严肃点,别嬉皮笑脸!”夏之语瞪圆眼,眸中浮起丝丝愠怒。
他很配合收了笑,摆出一副聆听领导讲话的万分虔诚的姿态。
“我要给你打预防针!”夏之语化身班主任,背着双手围着误入歧途的学生绕圈子,“高中是人生的关键阶段,学习任务那么繁重,怎么可以早恋呢?常言道……”
“早恋?”林和清一头雾水,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我跟谁早恋?”
“杜文若!”夏之语言之凿凿,“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给你写情书!”一想到杜文若看见林和清一脸娇羞她就来气,那团无名之气在腹中不歇地膨胀、顶撞,脏腑都快撞破了。
林和清翻翻白眼,“她给我写情书就说明我和她早恋?你什么逻辑?拜托调查清楚再审判,不要冤枉好人!”
“我才没冤枉你。”夏之语咬着唇,凶巴巴的,“要是你没给她暗示,她那么高傲的一人,怎么可能主动给男生写情书?哼!亏你还是好学生,难道不知道早恋不文明不道德?”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比身上的衣服还红。
林和清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耸起的胸前。昨天体育课老师喊口令向后转时,她没站稳一下子撞上他后背,接触的一刹那,她胸前的柔软令他浑身颤栗。那美妙奇异的触感,令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想到这里,他胸口燃起一团火。
“哦……”他拉长了音,眉头微锁,很认真地问,“在你眼中,早恋是一种不文明不道德的行为?”
“废话,当然是!”
他俊逸的眉毛一点一点展开,像优质的墨汁在上好的宣纸上一点一点蕴开,他以极缓慢的语速问:“如果……我和你早恋,算不算不文明?”
“当然……”夏之语眉头不眨的往下说,“算”字就要脱口,风一吹,思维就像转向的自行车轮子迅速变了轨道,只见她果断一摇,斩钉截铁地,“不算!”
话一出口,她腮帮子发烫,烧得通红。却没有逃避,而是目光灼灼看着她,像一朵盛开的蔷薇花摇曳于风中,微带几分羞怯、几分青涩。初秋的风顺着衣领“嗖嗖”灌进脖颈,她却热出一身汗,背上湿漉漉的。
“那么,我们文明早恋吧。”林和清澄澈温润的眸子几欲滴出水来,唇边笑意令夏之语恍若置身于草长莺飞三月天。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疯癫如夏之语,也时不时流露出小儿女的娇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嫩乎乎的小手伸进林和清的大掌中,任由他握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那些日子,晨风晚霞总能捕捉到她甜丝丝的笑。
胖大海暗中观察了好几天,终于瞧出了端倪。一天黄昏,他洋洋得意地在大院角落一株行将枯萎的葡萄架下逮到了手拉着手的两人。“啊哈,果然被我猜中了。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他申特务似的审问两人。
“哼,”夏之语才不吃他那一套,仍旧大大方方拉着林和清的手,“轮不到你管!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没告诉你爸你和隔壁班花的事呢!”
其实胖大海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光染发、抽烟、打架,还和女生接吻,夏之语亲眼见到过,那是隔壁班的班花,不知怎么被胖大海骗到手了。
上一秒胖大海还威风凛凛,下一秒就怂了。他“嘘”了一声,做贼似的四处望望,回头压着嗓子用气声说,“小点声,我爸最近常常在晚饭前出来溜达,被他听见我就惨了。”
气势高低对比立马易位,夏之语下颌高高扬起,像骄傲的斗鸡雄视战败的同伴。
一直看戏的林和清好笑地拍拍夏之语脑袋,给胖大海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她不会说的。”
胖大海立即弯腰向夏之语作了一揖,挺起身板嬉皮笑脸不怕死又道:“我说,你们俩不会打算就这么偷偷摸摸下去吧?不如找个时间把大家伙聚集起来,昭告天下,如何?”
林和清欣然应允。其实他原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但总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总不能逢人便说“我和夏之语好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胖大海振臂一呼,狐朋狗友云集响应。大周末在肯德基挤挤挨挨围了三桌,夏之语迅速估量了众人的胃口大小,惊呼肉痛,黑着脸宣布:“每人限量一份,超出自己付钱!”
“哟哟哟——”众人齐作呕吐状,胖大海最嚣张,吹了声哨子,“之语,现在就知道给和清省钱了?放心,他的家底我知道,我们几个放开了肚皮吃也吃不穷他。”他回头冲大伙喊,“哥儿几个要吃什么赶紧点,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班花小鸟依人坐他旁边,拉拉他衣袖让他低调。
林和清笑而不语,夏之语恨得直咬牙。娟娟掐她胳膊,“瞧你那没出息样子,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总有他胖大海栽你手里的时候,到时狠狠宰他一下不就补回来了么?”越说越来劲,挥手戳她脑门,“死脑筋一个。林和清,你好好j□jj□j她,笨得吓死人,比笨笨熊还笨!”
夏之语张牙舞爪向娟娟袭去,林和清一摸她脑袋,她立马收回飞舞的爪子,低下头,乖得像只小猫。见此情景,娟娟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夏之语向来是以疯狗形象示人的,几时变成小京巴了?娟娟不得不佩服林和清驭“狗”有方。胖大海和几个男孩子端着托盘将食物和饮料分发给各桌,娟娟把汉堡、鸡腿堡、饮料均分成四份,当她把其中一份放到许明面前时发现他眼神呆滞,目光低垂。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娟娟瞧见了林和清夏之语握在一起的双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可抑制地要冲出来朝这个痴痴傻傻的家伙发泄,让他清醒清醒。一声叹息,她终是把那股气憋了回去。孰料,这一憋,竟是许多年。
狐朋狗友终于吃饱餍足,打道回府。林和清夏之语走在最后,很快便掉队了。他们终于慢慢吞吞回到大院时,天都黑了,几颗星星疏疏朗朗挂在天际。林和清送夏之语回家,在楼下说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道别。
两人像模像样做起了小情侣,虽说都没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摸着石头过河,相处倒也和谐。夏之语任性归任性,但不胡搅蛮缠,林和清基本事事惯着她,俩人从没红过脸。可任谁都想不到,高一结束时两人大闹了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过的君子好人请动动手指戳下收藏^_^
矛盾的起因是文理分科。本来林和清已经说服夏之语选理科,可最后填表那天她却变卦,改报了文科。
林和清肺都要气炸了,咆哮道:“说好了选理科,为什么骗我?”
夏之语被满面乌云的林和清拖到家里,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她怕极了。垂下头,声细如蚊呐,“我理科很烂,我学不会。”
她刻意放低姿态,却并未平息林和清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他说话像冰雹噼噼啪啪砸来,“我说了我会帮你,你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只要努力了,有什么东西学不会?”
夏之语耐性磨完了,昂起头,一扫方才的唯唯诺诺,分贝猛地提高,“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不喜欢!我讨厌那些枯燥的原理公式,我讨厌把好端端的东西分成什么离子、原子,每天学这些我会疯掉的!”
夏之语肠子都悔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脑子一热答应和林和清。一个星期前,班主任通知完文理分科,林和清便急不可耐地游说她选理科,并再三保证会帮她。夏之语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眼一黑,就点了头。昏头的结果是引来娟娟一顿臭骂:“蠢货,蠢货!林和清让你选你就选,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将来学不会,有你哭的时候!”
如当头棒喝,夏之语豁然清醒。今天班里统计分科意向,她毅然改选了文科。
“你怎么这么自私?”林和清额头青筋突跳,怒吼道,“你只想着你自己,你考虑过我们的未来么?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你自己?”
夏之语火冒三丈,一张口火星“嗖嗖”往外蹿,“我自私?那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报文科?你明知道我学不会理科还硬逼我,我还想问问你呢,你究竟爱我还是爱你自己?”
“我逼你?夏之语,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不可理喻!你去找可理喻的吧!”
不吵则以,这一吵,接踵而来便是多日的冷战。同住一个大院,两家离得也不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两个冤家就这么杠上了。狐朋狗友隔三差五的聚会,两人都没缺席过,但总是在人群中隔空互瞪一眼,低头沉默。夏之语的日子非常难过,这场文理之争,并不单是她和林和清之间的战争,还是她和爸爸之间的战争。
得知女儿选文科,素来好脾气的爸爸破天荒发了火,甚至差点动了手。夏之语吓得躲到球场畏畏缩缩不敢回家,直到天黑才在林爷爷护送下回家。
“小夏,你出息了!”林爷爷进门就操着大嗓门嚷嚷,“有你这么当爹的么?看把孩子吓的,学什么不是学?你官越做越大,管的也越来越宽了是吧?”
有了林爷爷这么强大的靠山,再加上夏妈妈亲情助阵,夏爸爸敢怒不敢言,明着没敢再训斥夏之语,但暗地里却谋划起了冷战。一看这势头,夏之语心一横,有什么了不起的,冷战就冷战,看谁耗得过谁。夏之语小小年纪,书可不是白看的。她出门前定会亲亲热热同妈妈告别,晚上回家还给妈妈带各色好吃好玩的,当着爸爸的面同妈妈亲昵地闹来闹去,好像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
夏爸爸鼻子都气歪了,晚上睡觉时负手像抓狂的猫踱来踱去,终于憋不住向妻子抱怨,“这丫头片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丝毫没把她老子我放眼里!”
夏妈妈梳好头发,把宝贝女儿送的多啦A梦摆在床头柜,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活该,谁让管你那么多!说多少遍了她想学文你就让她学,你可倒好,脸阴得跟阎王爷似的。现在遭嫌弃了吧,都是你自找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爸爸扔掉报纸,一本正经得好像作报告,“我是为她好。你想想咱们国家这些年发展之所以这么快,靠的什么?不就是数理化……”
“打住!”夏妈妈摆手打断他,“别跟我上纲上线,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让我女儿学理她不乐意,而我只想我女儿快快乐乐。其他的一概免谈。”
“你……觉悟低……目光短浅。”夏爸爸满腔怨气无处发泄,看到妻子还在摆弄多啦A梦,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好几十的人了,还玩玩具,也不嫌幼稚!”
他的话丝毫无一星半点杀伤力,夏妈妈得意地眨眨眼,“我女儿送我的,再幼稚我也乐意,有本事你也让你女儿给你买一个!”
“你……”
夏爸爸吃瘪,虎着脸闷了两分钟,气哄哄抱起被子枕头去书房睡。夏妈妈一人独享双人大床。没了雷鸣般鼾声的打扰,她美美地做了好多天的美梦。
酷热的天气,骄阳似火,但男孩子们打球的积极性不减毫厘,对他们来说球场就是战场。素来百发百中的林和清今天不知撞了哪门子邪,连投了好几个都没中,在一伙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扔了球到场边休息。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扭脸,胖大海气喘吁吁在身旁蹲下。
“心气不顺?”
林和清闷不吭声,又咕咚咕咚几口水下肚。
胖大海哈哈大笑,能让林和清如此失态的,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他打趣道:“你脑子怎么不开窍?那丫头片子吃软不吃硬,你多哄哄她不就完了?”
“她就是被惯的了,都快上天了,我才不惯!”林和清把矿泉水瓶子捏得咔咔作响。
“切!”胖大海吹口哨,嘴角撇得高高,“你还别不信,你不惯有的是人惯。我可听说,咱班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把女生排了排名,你那野丫头可是他们公认的班花。还说,要不是你先下手,他们肯定排着队追。”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得意地扫一眼紧张的某人,“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行动要趁早,稍不留神那丫头傻啦吧唧的被人拐走了,你哭都没地儿哭!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反正你比我更清楚,有人一直惦记着她。”
胖大海颠颠回了球场,林和清再也坐不住了,小心脏跳得比篮球还响。他急忙去找夏之语,可是扑了空。他又赶到娟娟家里,还是没有看见让他抓心挠肝的人。
“她和许明看电影去了。”娟娟明明白白告诉他。
“什么?”林和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胖大海果然是乌鸦嘴,他在心底把他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哪家影院?”他忙不迭追问。
娟娟不吭声了,慢悠悠捏起一个红艳艳的草莓塞进口中,得意地乜斜一眼心脏都快跳出来的某人,心里那叫一个爽。林和清啊林和清你也有今天!她丧心病狂地想拍张照给夏之语看。不过可以肯定,娟娟没有缺德到这个份上,所以,狠劲折磨了林和清一番之后,便痛快地说,“市区那么多影院,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家。不过……可能到□点回来。”
“那……她为什么找许明?”
“她为什么不能找许明?”娟娟横他一眼,“林和清,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她生命的全部,是她的主宰,她什么事都要请示你,请求你的批准?你太异想天开了。夏之语是自由人,她想做什么想跟谁看电影都是她的自由,你无权干涉。离了你她照样能逍遥快活!”
林和清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回家,他真是挪回去的。娟娟的话宛若一根根铁刺扎在心头,血液喷薄,痛入骨髓。
看他失魂落魄,娟娟非常得意,顾盼神飞。可是得意过后,又陷入深深的忧思之中。夏之语闷闷不乐来找她,她是知情知底的,本着为夏之语好的目的,她问:“你真的做好准备和林和清一路走下去?”
夏之语没有回答,她迷茫。
“那就先把林和清扔一边,看看没有他的日子能不能过。或者试着接触接触其他男生,像胖大海啦……许明啦。”说出许明两个字的时候,娟娟听到心底住着的小人厉声咒骂自己蠢货。
她电话给许明,约他看电影,还约了夏之语。要去的时候她说家里来客了,就让他俩去,不要浪费了电影票。看着肩并肩有说有笑的两人,她忽然好想狠狠抽死自己。她居然有心思嘲笑林和清?应该是林和清嘲笑死她才对。娟娟啊,你就是天字一号大笨蛋!
林和清晚饭都没顾上吃,急似火跑到大院门口。他焦躁不安,不停跺脚,妄图驱使自己平静,可是越跺脑子越乱。最后,迫不得已,他挺成一根电线杆,直挺挺贴在冰凉的墙砖上,头也靠上去,稍稍舒服一点点。脑袋里乱哄哄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门口,不敢闭上,他怕,他怕一睁眼看见的的是手拉手的两人——笑若灿阳的夏之语眸光灼灼凝视许明。
☆、宝贝
晚上□点钟,天黑透了,神经濒临崩溃的林和清终于等来了夏之语,还有——送她回来的许明。三人沉默互望,场面极其诡异。
“呃……那什么,许明,我到家了,你回去吧。”夏之语最终率先打破沉默,额上不觉沁出汗滴。
“好吧。那你……”他本想说“好自为之”,但林和清一道凌厉的眼神射来,即使隔着浓浓夜幕依然不减凌厉,他没说出口。“那我回去了。”
许明走了,夏之语立在残留热气的晚风中,耷拉着脑袋,恭敬地献出脑壳迎接林和清的审判。
她不语,他亦不语,沉默如晚风中静立的桂树。直到看门大爷觉得这俩孩子实在太奇怪了,忍不住近前问个究竟,林和清才冷哼一声,拖起她就走。
他步子拔得很快,夏之语很快就跟不上了。加之天黑,她看不清道,一脚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砰”地摔了。跪倒在水泥路面,膝盖隔着薄薄的丝质裙子,钻心疼。
“真笨!”林和清叹口气扶她蹲下,亲手给她揉膝盖,动作极尽温柔小心。念及他的好,夏之语本想忘记之前的不快,可一听到他骂自己笨,便忍不住回击,“我就是笨,有能耐你找个聪明的!”
林和清弯起嘴角笑了,紧绷了好几天的线条舒缓下来,褪去了利石的锋利坚硬,只剩细砂的柔软细腻。捏捏她耳朵,他说:“你这张嘴啊,真是惹不起。”
“哼,我看你惹得坦坦荡荡!”
林和清被她有板有眼控诉叛徒的模样逗乐了,捏捏她的小鼻子,“真记仇!”
“哼!”夏之语委委屈屈扁着嘴巴,借着昏惨惨的灯光一瞧,眼圈里有泪花打转。林和清不笑了,握住她双手,诚恳地,“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夏之语眼泪扑簌簌就滚了下来,一颗颗硕大的液态珍珠滴在林和清掌心。
“我……”她是飞扬跋扈的山大王,但她吃软不吃硬,林和清温情牌一打,她没辙了,成了结巴,“我、我也有不对,最起码,我不喜欢我应该跟你明说的,答应了又反悔……是我不好。”
林和清感到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掌心细密的纹路流进筋脉,直达四肢百骸。接下来她说的话生生把他的心都化掉了,“本来说好的,和娟娟一起看电影,可是她临时走不开,电影票又不能浪费,我就和许明一起去了……你别生气,在我心里,其他人都是我朋友,只有你……是我男朋友,跟他们不一样的。”
一天星河凝视下,林和清握住夏之语的手,这辈子都不想再松开。
文理分科通常也是男女泾渭分明之时,走进一个班,不用问是文科还是理科,瞟一眼,看看男女生人数便心中了然。有人打了个形象贴切的比喻,文科班是尼姑庵,理科班是和尚庙。
分科后,夏之语和娟娟被发配到同一个尼姑庵里,林和清、胖大海、许明三位男士齐齐进了和尚庙。第一天上课,老师进门的前一分钟,娟娟对夏之语伸出大拇指,“好样的,恭喜你没有成为林和清的附属品。”
夏之语一抱拳,笑嘻嘻说:“谬赞谬赞。”
如果高一高二是天堂的话,高三无疑是地狱。倒不是说备战高考有多辛苦,而是面对未来面对前途的那种茫然无助,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夏之语这号没心没肺的都开始思考将来。林和清老早就表态,要考C大,那是国内顶尖的理工类高校。夏之语苦思冥想了好多天,终于有了主意。
“你考C大?”得知她的想法后,林和清又惊诧又激动,过了几秒钟才缓过来劲,面露微笑,“C大金融专业也挺好的。”
夏之语忙摇头,“我不考金融,我要考文学。”
林和傻了,感到天地玄幻了。夏之语要考文学,要考老牌理工学校的文学。
“我知道这很耸人听闻,但是你想想,我是学金融的料么?C大理工、金融分数线那么高,不考文学,我怎么进得去?”
林和清沉默良久,“可是C大的文科专业是□十年代才建立起来的,说好听点是综合发展,实际就是装门面。”
“即使门面,那也是C大的门面呀!”夏之语杏眸完成月牙儿,“其实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她说的坦坦荡荡,她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林和清不再说话,他默许了。他不是没有私心的,他何尝不想与她朝夕相处呢?为了所谓志向,他定然不肯屈就,那么让步的便只能是她。他万分感动,平心而论,换做他,很难做出这么大妥协的。于是,便不再干涉她选择专业。
一分汗水,一分收获。7月份,当夏之语接到C大通知书时,眼睛湿润了。立刻拨通了在外地潇洒的林和清的电话,话筒只滴了一声便接通了,林和清的声音隔着悠远的时空隧道飘飘乎传来,透着丝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想我了?”
夏之语脸上涂了红漆,没想到林和清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拿到通知书了。”
“我知道,爷爷给我打电话了,我的也到了。”
夏之语听到他低沉愉悦的笑,伴之还有海风的轻啸。“你在海边?”
“嗯,昨天刚到,现在大连的海滩。”
“讨厌。”夏之语撅嘴,“我也想去。”
软绵绵撒娇的声音像细软的羽毛轻轻滑过林和清心底,他哄小孩似地哄她,“乖,‘十一’假期我们不回家,出去玩,好不好?”
填报完志愿,林和清上大学的表哥们也放假了,便相约出去旅游。林和清早想到外面看看,欣然同意。夏之语原本也想跟着去,可是一群大男生,她一个女孩子跟着多有不便,于是打销了这个念头。她不是纠纠缠缠的小女生,她愿她的真命天子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而不是金丝笼里的雀儿。林和清走的那天,她一直送到火车站,依依不舍。
她的大度体贴,令林和清很感动,念及这些,声音愈加柔软,“你在家里好好陪陪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奶奶。然后开始准备打点行李。”
“嗯。”夏之语不争气地抹眼泪了。
“宝贝……”林和清沙哑着嗓音呢喃,“我想你。”
夏之语“啪”地撂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扑到床上拉过被子捂住头,打着滚“啊啊——”嚎叫:林和清叫她宝贝?林和清居然叫她宝贝!
后来,当林和清得知她第一次的反应时,颤抖着双肩笑得嘴都歪了。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无数次。第二天,林和清淡然自若煲电话粥,“宝贝”就那么不可自抑地脱口而出,夏之语心脏仍旧“噗通”跳得厉害,但没有没出息地挂电话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肉麻?”
虽隔着千里万里,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那熟透了的红苹果,心头一淙温泉淌过,暖暖的,痒痒的。“你不喜欢?”
“我……喜欢。”
海滩上掠过一只沙鸥,打着旋向海水更蓝处飞去。他已已归心似箭了。
8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夏之语接到林和清的电话,他说给她寄了份礼物,要她去球场东边的小灰楼下取。
“大晚上取快递?你逗我玩呢吧?”夏之语不信,一定是这家伙看不惯自己整日好吃懒做,故意耍她的。
“一份大礼哦,是你心心念念很久的了,你不来取可别后悔!”他一本正经。
心心念念很久?夏之语眼前冒出一串翡翠项链、一只和她一般高的毛绒熊……究竟是什么?她急冲冲下楼,完全没注意到,林和清说“来取”,而不是“去取”。
那栋小灰楼有好些年头,已经废弃了,夏之语刚有记忆就听大院管理人员说这栋楼要拆了重建,现在她马上要上大学了,斯楼依然稳立风中,闲看天上云卷云舒。
最近的路灯距废楼也有一百米,楼下昏惨惨的,夏之语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有送快递的,除了几块乱石,什么也没有。她幡然醒悟,林和清耍她!神经病才这时候送快递啊!偏她这种缺根筋的竟然上当!顿时怒火丛生,“可恶!”她跺跺脚,张口要骂林和清小人,忽地从暗处蹿出一道黑影,迅疾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在她腰间。
她吓懵了,居然有歹徒?拼命从喉间发出“呜呜”的求救声,拳打脚踢,顽强地进行反抗。但歹人力气太大,反抗无济于事。心里把林和清诅咒了一百遍一千遍,她急得快哭了。
臂膀突然松开,夏之语嘴巴可以自由呼吸了,她正要大声呼救之际,肩头一热,耳畔传来低吟,“宝贝,想我没有?”
竟然是……林和清!
夏之语油炸了他的心都有!
“吓死人了!要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她抡起拳头砸向林和清,边打边骂,“坏蛋,坏蛋,坏蛋!”
林和清自知理亏,便由着她打几下出出气,可她越打越上瘾,大有打不死他不住手之势,这还了得?不由分说,长臂一勾,她圆圆的脑袋就落进他掌中,捧起细嫩的小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夏之语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一次接吻,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傻子一样硬挺挺被林和清抱着,任他予夺。
见惯了张牙舞爪的她,痴痴傻傻、娇憨的她分外惹人怜爱,林和清感到全身被一团火烧着,痛不欲生。他想灭火,而她,是唯一的救命之水。可事与愿违,她娇羞生涩的反应,特有的少女馨香,无一不像高纯度汽油,将他体内的火撩得更旺。而他亦不管不顾,只想抱着她一起燃烧。
狂风暴雨终于结束的时候,夏之语犹如雨后海棠,红艳欲滴、瘫软无力靠在他肩上。与其说她是累的,倒不如说是吓的。第一次,第一次林和清这么……她立即刹住思维,实在不愿让那些羞涩的令人难以启齿的辞藻跳进脑海。
温香软玉在怀,林和清心头的小鹿又扑通扑通跳将起来。夏之语有不好的预感,一把推开他,脸涨得通红,“你……骗我!我不理你了!”一甩手想溜。
朝思暮想快两个月的人就在身边,要是放她走,那只能说明林和清智商有问题。可是A省高考理科状元的智商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轻轻一挥臂,装别扭的某人又重新跌入他怀中。
“见到我不高兴?嗯?”他捏着她耳垂轻捻,俊逸的五官在模糊的灯光下徒增了几分魅惑,几分邪佞。
夏之语垂眼不敢看她,心脏超负荷运转,喉头发紧,嗓子发颤,“没有,我……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哪个样子?”他进一步逼近,身上的薄荷气息一股脑儿全钻进她鼻孔。
她晕晕乎乎的,脑袋垂得低低,“就是……就是像胖大海那样……”
她没说完整,她想说的是,像胖大海对他的女朋友们那样。胖大海真不是什么好人,夏之语至少亲眼见到他跟三个女孩子接吻。夏之语极度鄙视他,可她做梦也想不到,林和清竟然也会那样对她。心底腾起异样的感觉。
心知她是吓坏了,林和清并不点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山大王其实是个乖乖女,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尤为保守。他们之间的亲昵也仅限于拉手、拥抱,这么多年从未越雷池半步。可是今时不同往昔。若是两个月前,他断然做不到这般坦然。可是跟着表兄弟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他见识了不少,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看了。仿佛一夜之间,他便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冷眼静观表兄弟们公然出入那些大人们知道了要打断腿的场合,深埋于他体内的种子破土而出,咬破了肉壁,发芽开花,一天旺盛过一天,心房都快装不下了。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冤家,岂能不疯狂?
“小语。”冷不丁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夏之语愣了。两人在一起时,他偶尔也会像大人那样叫她小语,但大多时候——她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他都会瞪目怒吼“夏之语!”。可是这个月亮躲起来、星星也罢工的晚上,他温柔地唤她小语。
他一喊,她像被孙悟空定身,一动不动。
他继续布置他的温柔陷阱,“我们已经是大人了,有些事情是很正常的。”他极小心极温柔地托起她下颚,“不要抗拒,不要排斥。一切交给我,好不好?”
美人计屡试不爽,殊不知美男计亦是威力无比。夏之语色心大开,晕晕乎乎点了头。
两人絮絮叨叨了老半天才各自回家。睡觉时夏之语忽然想起一件事,便一咕噜坐起来给林和清发短信:“你不是说给我带礼物了,礼物呢?”
她懊恼地揪头发,都怪自己意志不坚被他□,忘记了礼物。手机嘀嘀两下,她急忙拿起来瞅:“我不是礼物么?”
她疯了!
“林和清我讨厌你讨厌你!!!”
“难道我不是你心心念念好多天的礼物么?”
“…………林和清我要跟你绝交!!!”
作者有话要说:
☆、文科女二百五
大学第一课是军训。饶是再娇生惯养的公子千金,进了校门,一样得穿迷彩服站军姿走正步。可怜刚入校门的嫩雀儿们,日晒雨淋吃风咽土起早贪黑,一身臭汗头发贴脑门都不能撩一撩,除了忍受这些非人的折磨还要忍受内分泌失调的教官们的训斥。怎一个“惨”字了得。
从晨光熹微到烈日炎炎,再到景翳翳以将入,一个受难日终于结束了。夏之语饭也不吃,领头羊一般冲回宿舍,跑进洗澡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痛痛快快冲了个酣畅淋漓。等到其他三位回来的时候,她已裹着薄毯在空调吞吐的白雾中优哉游哉听小曲儿,看得三人眼红。接着是鸡飞狗跳土匪抢劫一样抢占洗澡间,黄灿灿凭借身高一米六七的绝对海拔优势第一个冲了进去。
“黄灿灿你快点滚出来,不然我堵了门你就在里边过夜吧!”
朱紫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像母夜叉,个子最小的梁吟秋凶神恶煞地帮腔。
“切!”回答她们的是哗哗的水声和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我出不去你们休想进来,看我急还是你们急!笨蛋,弱智!”
夏之语懒懒地翻身,一个困惑了她一周多的问题又一次在脑海打转,学文科的不应是一群淑女么?怎么她遇到了一群二百五?216宿舍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文科不只出淑女,还出二百五;不只出一个二百五,还出一群二百五。
手机响了一声她就立马挂掉,掀掉薄毯野猴子一样跳下床。
“干嘛去?”朱紫手捧着马克杯咕咚咕咚饮着凉白开。
夏之语边换衣服边回眸一笑,“吃饭!”
朱紫惊骇地抬头,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夏之语,恍然大悟:不吃饭跑回来抢占洗澡间,凉快够了再去餐厅,还没人跟她抢饭!阴险,这厮太阴险了!
夏之语没有去餐厅,而是去了枫林晚。C大物理楼后面有一大片枫林,一到秋天,满树满树的红叶映着湛蓝天幕上的丝丝白云,碧绿如洗的溪水穿肠而过,时而隐匿于密林间,时而暴露于白光清风中。但枫林最美的时刻不是白天,而是晚上。C大每条大道小路都有路灯,唯独这片枫林例外。不知是学校无意忽略,还是刻意为之,总之这里成了情侣们幽会的最佳场所。所谓“幽”会,自然是要在月黑风高的晚上隐秘的进行。于是,“枫林晚”这一颇具诗情画意又暗含深意的名称便应运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