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皱着眉头,“我也对现状不满,也想过退学再考。可那也只能是想想,要是真退了,我爸会打断我的腿。至于换专业……还是算了,除了看书查字典,我真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什么。”
头头扔了手里的书,把两只胳膊塞进被窝里。“我志不在学术,也没远大追求,学什么不是学,在哪儿学不能学?这年头哪有什么好专业,找不到好工作,学什么都白搭。”
头头表达完想法,三人齐齐望向夏之语。“该我发言了?”她扔掉手里的小说,一咕噜坐起来,“我肯定不会退退学的,除非林和清退学。”
三人狂汗,头头拿起抱枕砸过去,口里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跟在男人屁股后面的女人有什么出息?”
没心没肺的夏同学张开双臂把大白兔抱了个满怀,下巴搁在兔子头顶,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没出息啊。我之所以来这儿就是因为林和清,他要考这里,我只能跟着来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选其他专业门都没有,只有选文学了。我感谢C大肯开文学专业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退呢?”
三人无语了,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这种女人?可是一想到她是为了爱情,又不得不佩服。现代男女口口声声叫着爱情至上,可肯为爱情牺牲的,又有几人?
当天晚上,辅导员亲自跑到女生宿舍,挨个问情况。白天给宿舍长开过会,经验不足的她还是不放心,晚上特地亲自跑一趟。她到216宿舍询问情况时,夏之语有些别扭,跟老师将这些事情多少还是怪怪的。
听完,辅导员微讶,问:“你男朋友哪个专业的?”她顶多比夏之语大个七八岁,刚从那个阶段过来不久,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建筑。”
一听建筑,辅导员愣了,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可是咱们学校的王牌啊!”
最后统计出的结果,女生这边有一两个想换专业,男生那边有几个在退学和换专业之间犹豫。辅导员表示她一定想办法帮大家。
院方对第一名退学的事情采取高压政策,禁止外扬。林和清有天突然问起这事,夏之语猛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她没告诉过他,因为她怕。
他神秘一笑,跳上操场边一个高台,以将军巡视列兵的姿态俯视一脸吃惊的笨女人,“陈辛是你辅导员?”
仰着脖子太累,夏之语抬腿也跳了上去,跺跺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和清扬起眉梢,不无得意,“她是姚远阳的女朋友。”
“姚远阳是谁?”
林和清看着她,沉默了了半分钟,最后下决心开口:“C大最有为的有为青年教师,哈佛建筑博士毕业,一年发了4篇核心的人,领导层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夏之语平静地“噢”了声,那表情,跟知道有人告诉她1+1=2没什么区别。
林和清无语凝噎了。姚远阳,C大大神级人物,他的奋斗榜样,在他笨女朋友口中只换来一声“噢”。他真的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欠她太多了,这辈子老天专门派她来惩罚自己的。
“可是姚远阳是陈辛男朋友,跟你知道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接连经受两次打击,林和清已淡定到不能再淡定了,“姚远阳是我导师。”
“啊?!”夏之语惊得差点从台上掉下去,幸亏林和清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我的妈呀!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连连感慨。想了想,哪里不对劲,皱起眉头,“该不会……陈辛是为了姚远阳才来C大当辅导员的吧?”
林和清和蔼可亲地笑起来,摸摸她脑瓜,“你总算聪明了一回。”然后把听来的告诉她:陈辛和姚远阳高中就开始谈恋爱,陈辛大学是在临近的D市读的文科,后来又读了研,毕业后找了份工作,一直等姚远阳回国。姚远阳博士毕业后回了C大,陈辛为了他也辞了工作来C大。
夏之语彻底哑巴了。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疯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意难平(一)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_^ 晋江抽了 更新一直审核中= =
“十一”之后,班干部选举、学生会纳新、社团招新,新生们忙得不亦乐乎。更有甚者,前瞻远瞩的学生会领导在新生军训时已开始暗中物色人选。
夏之语天生做群众的命,周末连着两天投了七八张选票,还要写建议书。最后一个班委生活委员选举结束散场时,她连声哀叫如今做个群众也这么难。话音刚落便看见两步开外的陈辛正对着她笑。泰山压顶,此情此景她深刻体悟到这个词的准确、形象生动。可她夏之语是谁,编瞎话眼都不眨的主,面不改色和陈辛打招呼:“嘿嘿,陈老师好。”朱头头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辛把肩上的包带往上捋捋,微笑着敲敲她脑壳,“有些话只准在我面前说,听到没?”
“是!”她抬起手,敬了个标标准准的少先队礼。
216三位女神石化了,陈辛嘴笑歪了……
夏小三就是个小骗子!黄灿灿在心底给她盖上印章。
次日班委名单公示,夏之语手拖着下巴满面愁云,堂堂216居然没出一个官,以后走后门徇私舞弊都难。
216一片惨淡的同时,林和清那边却是春意盎然。选举时,林同学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班长一职。接着老韩人模狗样上去白活了一番,终了被热情洋溢的同学们戴上了“团支书”的帽子,这无疑是班里最重要的两个位子,403宿舍人心大振,被冠以“干部宿舍”的美誉。
得知老韩当了官,夏之语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小馒头,“有没有搞错,三观不正的人也能当团支书?早知道我也假大空上台扯几句混个一官半职。”
老韩牙疼。“我说弟妹,哥哥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你能不能鼓励为主打击为辅?”
“噗——”关平发声之后脑袋迅速扎进饭碗里,扒食速度堪比八戒。
老韩怒瞪他一眼,又笑眯眯对夏之语说:“和清了不得,人现在不光是班长,还进学生会了,校学生会啊!今年部长,明年就是副主席,后年……”
林和清最烦老韩叨叨个没完没了。眼见夏之语碗里也空了,径自拉了她离开餐厅。
“那么多事,你忙得过来么?”夏之语知道他把为自己制订了满满的计划。
“忙不过来也要忙呀。不然,你好吃懒做的,以后我养不起怎么办?”
夏之语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怎奈他很不配合地捉住她作恶的爪子,俩人撕撕扯扯,也不管光天化日之下是否毁形象。
“哎,你看,胖大海!”夏之语忽然看见胖大海和一个长头发女生在湖边散步,那里通常可是情人散步的好去处。夏之语像闻了腥气的猫,一下子弹跳起来,拉着林和清钻进湖岸的林子里,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偷偷露出半个脑袋。如此一来,女孩子的正面全部暴露在夏之语视线里,竟然是孟雪。
“什么情况?”夏之语趴林和清耳边小声问。
“据胖同学宿舍内部消息称,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夏之语抖抖眉毛正想发表一点见解,林和清手机忽然响了。
“晚上要开会。”拿过手机一看,他底气不足地瞄瞄夏之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和清进学生会才一周,每天大事小情多如牛毛,有时候两人见了面,夏之语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就有电话把他叫走。为此他没少落埋怨。
“学生会哪那么多破事?比国务院还忙呀?”夏之语当即冷了脸。
林和清只好赔笑,“好啦,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影响我们。”
“拉倒吧,你都保证过几个下次了,结果呢?”
不是她得理不饶人,只是想不通,学生会到底有什么好,每天苦差事一箩筐,搞不好还要挨骂受训,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呢?锻炼能力不是这个锻炼法。她想不明白,正如林和清想不明白她每天吃睡玩乐混日子。她严重抗议那不是混,只不过是8点上课7点半才起,只不过是不想上的课直接逃了,只不过是上课睡觉的次数比较频繁……可这真不是混日子。
每每谈到这个话题他们就无法沟通。每天被各种建筑图纸和英文折磨到筋疲力尽,还要应付一大堆学生会和辅导员布置的任务的林和清无论如何不能容忍夏之语如此堕落。他不甘心,一次次旁敲侧击。奈何,不知是他表达不清,还是夏之语领悟能力太差,总之毫无转机,她依然陷在堕落的深渊不肯自拔。林和清前两天从姚远阳那里听说文学院有一位学生转专业到商学院了,并隐晦地对他有所暗示,他心领神会。可对死心眼夏之语不能硬来,她瞒着不告诉他就说明她害怕,害怕他要求她转专业。于是他一忍再忍。可是今天面对她对他工作的质疑,他快忍不住下去了。
深呼吸,敲敲她额头,“走吧,顺道送你回宿舍。明天早起买电脑,起来就去,好不好?”
提起买电脑,夏之语情绪没那么激动了,可也不那么痛快。
“十一”刚过她就求爸爸给买电脑,自个儿闺女什么德行当爹的最清楚不过,起初他不同意买电脑,怕她荒废学业。奈何夏爸爸这爹当的没一点地位和原则,夏之语多撒了几回娇,甜甜地叫了几声“好爸爸”就得逞了。不过夏妈妈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她一把夺过电话,“和清现在跟你在一起么?”
“他呀,”夏之语警惕地瞥一眼对面正为自己翻译英语课文的林同学,瞎话无比顺溜地蹦出来,“没有,我在宿舍呢,他怎么能跟我在一起呢?”
“晚饭时你把他叫出来,我叫你爸把钱打他卡上。”
“不是……”夏之语头晕了,“妈,你是给我买电脑还是给林和清买?”
对面的人猛地仰头。
“宝贝,妈妈还没老糊涂呢,把那么多钱给你我能放心么?乖乖的,晚上让和清接电话,其他一律免谈。”
“我一定是他们捡来的!”
夏之语咆哮,可是没办法,想要电脑,只能听命。
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去了电脑城。夏之语是个电脑白痴,听天书一样听林和清问询店家CPU、硬盘、主板、显示器、内存……最后,她一句话没说,牌子、颜色、款式全由林和清说了算。
电脑抱回216的时候,全宿舍以近乎狂热的姿态来膜拜本宿舍第一台电脑,这可是216划时代的一步。
“去去去!”夏之语忙着轰人,“不洗手不让摸!”
“靠!花姑娘啊那么娇贵?一边去!”头头一把推开小心眼主人,两只爪子沿着亮闪闪的金属外壳摸了个遍。
“当当当——”三下敲门声,宿舍立刻鸦雀无声,头发丝掉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夏之语从鼻孔冷哼一声,神情极度鄙夷:小样,有本事你们继续!
门锁扭开,林和清风度翩翩拿着转换器、网线走进来。“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黄灿灿同学蹦蹦跳跳搬来凳子请林美男坐,“我们巴不得你多打扰几回呢,我们蓬荜生辉啊!”
夏之语正要发表对这种自贬行为的抨击,眼尖地瞧见秋秋端着自己的茶杯倒了满满一大杯热水,敬奉神灵一般敬给林和清。“凭什么用我的茶杯?”她握拳以示抗议。脑袋立即挨了一掌,“小气吧啦的,真丢咱们216的脸。人家来给你干活的,你什么态度?”头头向林和清陪笑脸,“多包涵哈,这家伙又笨又小气。也就是我们自己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林和清终于找到了知己,感动得热泪盈眶,点头点得都快直不起来了。夏之语哀呼:完了完了,她暗无天日的未来何时才能拨得云开见月明?
宿管大妈限时两个小时,闲聊了半个小时之后,林和清开始干活。看着他利落潇洒地上上下下,又是扯线,又是调试,216众女神心中有一个声音反复播放:美男美男动作再慢点吧,时间时间走得再慢些吧。
可时间终究是无情的。女神们依依不舍送林和清送到楼下。林同学倍受感动,非常激动地告诉她们,他们院正准备跟其他院联谊,他尽力争取跟文学院。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众女神一扫颓废之气,欢欣鼓舞,笑逐颜开。
远离了宿舍楼,在众女神看不见的地方,夏之语终于复活了,对林和清拳打脚踢,以报复他与那群色女合伙欺负自己。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心向背自古皆然。夏同学,你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在夏同学拳头飞来之前,林同学火速拔通了一个电话:“喂,夏叔叔好。”
一听是自个儿老子,夏同学不敢放肆了。
“是的,我已经帮她装好电脑了。嗯……嗯,我知道……您客气了。”在夏之语焦急的期盼中,他终于问出了最令人心动的事情,“剩下的钱是给你们打回去,还是直接给小语?”
夏之语两只耳朵倒竖,即便手机已经开了外放,她还是怕听不清楚。电话那边已换成了妈妈:“和清,听阿姨的,剩下的钱就放你卡上,一个月只准给小语200,绝对不许多给。听明白了么?”
“……是。”挂了电话,林和清赶忙拉住想撞树的夏之语,她又哭又笑拿脑袋撞他,“林和清,我是他们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吧?”
“这个嘛……”他摸着下巴,苦思不得其解,“你得咨询夏叔叔夏阿姨,或是我爷爷奶奶。一般这种秘辛,小辈绝难知道。”说完泥鳅一样溜走。不想还是被张牙舞爪的山大王逮着了。
扭打中,不巧被一个人撞见。
“和清,之语,好巧。”孟雪玉面含春,似乎摊上了什么高兴事。
夏之语立马收了爪子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好巧。”
孟雪告诉他们,她竞选上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了,英语分班考试进了二级班。听说林和清进校学生会了,一直没来得及道贺。她似乎特别健谈,声线又甜又软,兴许没人不喜欢。可是夏之语真的不耐烦了,还好,在她忍耐的临界点到来之前,孟雪被同学叫走了。她松了口气,再聊下去,她只好装哑巴了。不知为何,每次见了孟雪,她都发现自己笨嘴拙舌。
“她爸爸跟你爸爸关系很好么?”孟雪走远了,夏之语问道。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们早年相熟。”林和清思索一番,说,“你也知道,我爸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公务一大堆,即便很好的朋友,见面联系的机会也很少很少。连我见他一面都需要事先安排。孟雪的父亲也是满世界跑的人,他们联系应该不多。要不是她也来C大,我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
“噢。那胖大海他俩到哪个环节了?”
林和清摇摇头,“不太明朗,他们比较复杂。”
夏之语眼睛陡然放亮,林和清打赌,胖大海家的狗瞅见骨头时眼睛都没她亮。他卖了好一会儿关子才说:“据胖大海舍友说,胖大海目前仅仅是试探性接触,因为他们彼此情况都很复杂,各自追求者都甚多。所以嘛,你懂的。”
胖大海有许多追求者。夏之语真想说老天不长眼,不长眼了这么多年。
方才孟雪提到她们班新生聚餐,林和清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夏之语说:“下周学生会聚餐,好多人强烈要求我把你带去。”
夏之语眯缝着眼,“看你的表现,以及我的心情。”
☆、到底意难平(二)
自从有了电脑,夏之语原本就腐败的生活愈加堕落。该逃的不该逃的课,她全逃了。林和清看不下去了,一直想找机会好好修理她一顿。
周二,她赖到十一点才顶着一头乱翻起床,毛毛躁躁叠了被子,边叠边骂遭瘟的学生会检查什么卫生。然后爬下床,认命地抡起扫把。那虎虎生风的架势让胆小的秋秋着实捏了一把汗,如果检查卫生的此刻出现在门口,她真担心她们家小三会拿扫把捅上去。扫过一遍又挥起拖把,夏之语委屈到不行,自己家的地板她何时这么认真打扫过?
十一点五十,犄角旮旯全拖遍,夏同学旋开水龙头冲干净满头满脸的灰。老大吭哧吭哧背着一大包书和两份饭回来,夏同学和秋秋一人一份接了过来,以风卷残云之势火速吃了个底朝天。老大老二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保持沉默。
十二点十分,有人敲门,最乖的秋秋前去开门。夏之语紧盯着门口,像猎狗两眼放出幽幽绿光,恨不得一口咬死来人。
门开了,秋秋呆了。一袭米色风衣的林和清双手斜□口袋,玉树临风,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塑像。“检查卫生,可以进来么?”声若春雨,滴滴洒在犯花痴的秋秋心上。
“可以可以,请进。”
林和清大摇大摆进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本一笔。
老大老二眼冒冰刀齐齐杀向小三,小三委委屈屈摊手表示她也不知情,哀怨地瞟林和清一眼,奈何人家正专心致志履行职责,严肃认真,甩都不甩她。她恨得牙痒痒,好你个林和清,居然玩阴的。好几天前她就无比悲催地告诉她这周二恰轮到她值日,这个小人居然瞒着他是他检查她们宿舍!早知如此,她才不傻乎乎地打扫那么认真呢!在三双眼神的强烈暗示下,她硬着头皮凑近,谄笑,“请问我们的卫生怎么样?”
某人一本正经的,“不怎么样,地上这么多头发丝。”指指床上,“这谁的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上移至某个翘起了一角的印着可爱小兔兔图案的被面上,秋秋满脸慈悲移开视线不忍看某人,老大老二磨刀霍霍向某人。
某人可怜兮兮,又羞又恨,声细如蚊呐,“我……我的。”听到跟着林和清一道进来的那个男生偷笑,某人打了鸡血般复活了,脖子一伸,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你们是检查卫生的,又不是检查叠被子的!”
“检查条例上面写的什么?整理好内务,请告诉我内务是什么,嗯?”看着夏之语吃瘪,林和清感到无比惬意,老早就想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又懒又倔的小女人,没想到天赐良机就摆在他面前,不抓住实在对不住自己。他明知道这周二轮到她值日,就是闭紧了嘴巴什么也不说。换句话说,他一腔热血就是来看她出丑的。她越气,他就越高兴。眼看离她炸毛不远了,他朝窃笑的男生打了个眼色,男生会意,拉着女同伴就走了,“那什么,你好好检查这间,其他楼层就不用你操心了。”
黄灿灿多乖精的人呐,见状立马拉了朱紫和秋秋溜到隔壁,临出门前递给夏之语一个必杀的眼神。那意思是:搞不定林美男,你就提头来见。
“内务不整齐,扣两分。”林和清一本正经拿出卫生细则对照,拿笔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
夏之语怒了,扑过去一口咬上他手背。他“嘶嘶”抽气,看着虎口处新添的几道牙印,他哀叹,又要被老韩嘲笑好多天了。怒瞪肇事者,他气冲冲把她抵在门上,狠狠吻下去。
“这是宿舍!”夏之语胆子带大也不敢在宿舍跟他乱来,吓得脸都白了。
他坏心眼地舔她耳垂,“想要那2分不想?”
想起老大吃人的眼神,夏之语默许了……
十分钟后,吃饱餍足的某人懒洋洋放开上气不接下气的某女,“表现不错,那2分可以酌情考虑,但是还有个条件。”
“你……”夏之语握紧了拳头,恨得要死,遇人不淑,真的是遇人不淑。“还想怎样?”
“周五学生会迎新聚餐,陪我去。”林和清漫不经心地整理衣领,“说‘不’之前请先考虑那2分。”
“林、和、清!”
自此之后,每逢周二,林同学便借公事之便行私事。每到周二,216宿舍的三位女神必定要去左邻右舍串门。
周五晚上,林和清牵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夏之语去参加聚餐。路上她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问她吃饭没有。她说正跟林和清走在吃饭的路上,说完便后悔,又补充说还有胖大海和许明。
妈妈不痛不痒的“嗯”了声,对她说,不要老给和清添麻烦,不要老欺负他,还讲了些女孩子要独立之类的话。起初不觉有任何异样,挂了电话越想越蹊跷。妈妈的话听着怎么那么……
“我妈是不是发现我们的事了?”她突然停下,摇着林和清手臂问。
瞧她一脸天真,林和清笑了,“你真以为大人那么笨?”
她凝眉,“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知道了?”
林和清叹息,“也只有你这低智商的才认为可以瞒天过海。”
夏之语真的低估了大人的智商,她忘了大人也是打少年过来的。她和林和清日胜一日的亲密,大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要不然妈妈绝不会默许她考C大。
“不对呀。”她小跑几步追上林和清,“大人不都禁止早恋的么?我爸妈怎么会坐视不管?”
林和清丝毫不认为这是个问题,眉毛一抖,自信的笑容映满了夏之语漂亮的瞳孔。“那是因为你找了一个非常优秀品德良好的男朋友,他们十分放心。”
“……你能不自恋么?!”
嘴上鄙视,但心里透亮,林和清所言非虚。若她的早恋对象不是林和清,爸爸即便打断她腿也会横加阻挠。可是,若换了其他人,她又岂能同意。
林和清和夏之语手挽手走进饭店时,不大不小引起一阵轰动。什么叫般配,什么叫天作之合,众人算是开了眼。虽林和清绝少正面夸奖夏之语漂亮,但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仅凭在座诸男生的艳羡表情便可知。诸女生则纷纷将视线凝固在林和清身上。
刚坐下,又进来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孟雪,夏之语微讶:她也是学生会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孟雪自我介绍,称是跟着在学生会任职的舍友来玩的。立即有绅士起身表示欢迎。
C大学生会招新历来是极其严格的,各种条条框框限定了,吸收进来的成员必须是各方面各专业的精英。这个传说夏之语今晚亲身验证了。同样是吃喝玩乐,同样是臭贫白活,216每天纠结的是哪节课逃了被逮了,而精英们讨论的则是托福、雅思一次过还是两次过,GRE要不要考,哪家核心期刊的编辑态度好……夏之语听天书一样听着,虽然林和清一直握着她的手,但怎么都热不起来。
吃罢饭,有人提议去唱K,立有一大堆响应的。夏之语小心拽拽林和清,他心领神会,对提议者说:“我们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在一波波起哄声中,他拉着夏之语堂而皇之跑掉。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夜晚的星星都泛着冷光。夏之语沉默了一路。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跟他们吃饭不高兴?”
“不是。”她摇摇头,“我觉得我和你们终归不是一个档次的。”
林和清静静叹了口气,按着她双肩,郑重的,“小语,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换一种更有生机,更积极向上的生活?”
她皱眉,“你嫌我堕落?”
“我……”被她锐利的眼神逼问得说不出话,林和清稍稍别开眼睛,“我听说,你们院又有一个学生转到了商学院。姚远阳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帮忙,他……。”
“别说了!”夏之语喝断他,“这就是你逼我参加聚餐的目的?你想让我了解你们精英的思想深度,为自己的碌碌无为羞愧而死,是不是?”
林和清默然,他今晚是为了刺激她,但绝不像她说的那样恶毒。可惜无从辩解。
“你凭什么嫌我堕落?你凭什么认为你认定的生活就是好的?”
“逃课,抄作业,不学无术,浑浑噩噩……这不是堕落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浪费生命!”林和清越说越激动,声调猛然抬高,“我们不小了,不能由着性子自我放纵!”
“原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自我放纵的人。你觉得我就是来混日子的,我配不上你,对吗?”夏之语心冷,冷彻心扉。一直以来她视为依靠的人,竟是如此看待自己。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她冷到骨头里了。
她凄然一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就是糊不上墙的烂泥。林和清你听好了,我绝不会转专业。如果你觉得有这样一个堕落不堪、冥顽不灵的女朋友让你很丢脸,那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还是要继续
即使没了恋人,也不能没有生活。三天来,夏之语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老大骂她笨,好好说话不行么,干嘛一激动就提分手。这样好了,林和清不搭理你看你怎么办。
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脑袋里空空的。她是个不善于计划的人,自从当年稀里糊涂牵了林和清的手,他便成了她喜怒哀乐的源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离开了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孰料“分手”两个字却那么轻而易举从自己嘴里蹦出来,这真是太讽刺了。三天里,她把与林和清有关的点点滴滴在脑海放电影一般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天生就不是一路人。这个结论令她绝望,他们,真的完了么?
脑袋一团乱麻,她想找人聊聊,可是其他三位别说谈恋爱了,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娟娟又远在A市,无奈,她只能去找书本倾诉了。夏之语纵有一万个不是,但谁都不能否认她爱书。即使林和清从不认为她看的是正经书。
她不想去图书馆,如此规模宏大的一栋五层建筑,几乎全被各种理工类专业书籍霸占。她出了校门,穿过一条街,进了墨韵书店。那是C市最大的民营连锁书店,虽然近年来因网上书店的冲击,实体书店经营越来越困难,但墨韵书店还是在夹缝中顽强地存活下来。书店是书吧式经营,有咖啡,还有电影院,还出售文化纪念品。你可以将孔方兄换成精神食粮满载而归,也可以分文不花在这里消磨整个白昼。夏之语大部分时间不是宅在宿舍,就是泡在书店。
看完了一本书,她拿起来放回架上,脚跟向后一退,踩到了一人的脚。正要道歉,抬头却看到了许明圆圆的脸。
“你们又吵架了?”
一楼咖啡厅的拐角,阳光穿过镂花的窗格支离破碎地泻到玻璃桌面,一小块一小块破碎的明晃晃,像无精打采的笑容。
“能不能别给我添堵。”在许明面前没什么好装的,夏之语不欲多谈这个话题,皱着眉一口气喝掉小半杯咖啡,除了苦还是苦。
若在往常,许明定然乖乖闭嘴,可今天不知撞了邪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继续道:“逃避不是个事,有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
夏之语的坏脾气正要发作,可是看见许明清澈如雪的眸子,便沉默了。这些年,她明里暗里欺负许明,许明从不抱怨一句。她多少感到惭愧。“我们的人生观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他想改变我的生活,而我认为我过的正是我想要的生活,不需要改变。”她捏着小汤匙把咖啡搅起一个又一个小漩涡。“从开始我就没有思考过我们是不是合适,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真可悲。更可悲的是,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我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忽然间他撂开手不管了,我就像没了拐杖,寸步难行。”
自那晚不欢而散,林和清再没主动联系过她,仿佛同意她的提议——分手。要命的是,夏之语发现她生活的重心消失了。
许明眸光掺杂着浓浓的阴影,看着对面愁眉不展的人,他沉吟多时,说:“其实他是好意,不过是想让你积极上进,不要每天只顾着玩。”
夏之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许明就陪着她沉默。窗格的最后一点阳光消失,两人才起身回学校。路过校门口的饭店,许明大方请客。夏之语点了最辣的香锅,要了两瓶冰啤。店家的辣椒太正宗了,辣得烧心,啤酒下肚,冰与火完美结合。回去的路上,她一手摇着往口里扇风,一手捂着圆滚滚的肚子。
“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辣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还不忘耍贫,“许明,你是存心报复我是不是?辣死我你好你好报仇是吧!”
“冤枉,菜是你点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沉默了一个下午的夏之语终于恢复正常了,最起码,会对他大呼小叫了。许明站住,缓缓道,“其实,你最好的样子就是做你自己,你开心,别人也舒服。我是这样认为的。林和清有他的考虑,他同样也是为你好,想让你更优秀。但毕竟,我们都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上为你好,而真正为你好的,只有你自己。我挺啰嗦的,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好好想想。”
夏之语非常感动,被她从小欺负到大的许明能讲出这些话,她觉得,能交到这个朋友,这辈子没白活。
“许明,我……”
眼睛余光瞥见从校务楼出来的那群男男女女,夏之语就哑巴了,不说不动,比木头人还呆三分。
沿着她的视线,许明一眼望见了人群中分外显眼的林和清。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顶着光环,那光环令他无论身处何地,永远是众人仰望的对象。林和清正是这种人。许明周身一凛,分明感到从林和清目光中迸发出的烈烈杀气。他不寒而栗。
“哟嗬,挺巧。”哪怕夏之语烦死了老跟她作对的胖大海,但决不否认这家伙重义气,他拆台子,同时也替她解围。这一次,又是他挺身而出。
“我们刚刚开完会要去聚餐,我还跟和清说把你俩也叫出来一块儿聚聚,这赶巧碰上了,也不用为中国移动做贡献了。我说,咱们是海底捞还是自助餐呀?”他冲夏之语挤挤眼。
没人吭声,林和清冷冷盯着夏之语,夏之语漠然望着他,许明夹在中间尴尬到频频向胖大海传递求救信号。
“我吃过了,你们自便。”夏之语主动打破“沉默战”。
林和清咬咬牙,没有开口阻拦,瞪大眼静静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离开。胖大海为难,可是没敢吭声。这俩冤家一斗起来谁也没辙。倒是耿直的关外大汉韩茂看不下去了,推自家三弟一掌,奈何三弟不为所动。没办法,他又颠颠追上夏之语,“弟妹,听哥哥的,别跟老三一般见识,他那人死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大伙吃饭去,哥哥有个事情还想……”
“韩同学。”夏之语粲然一笑,“要是想让我帮你追上我们家老大,现在、立刻、马上,请你向后转、齐步走!”
韩茂相中了黄灿灿,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在夏之语的生活里。她无法想象两个彪悍的人绑一块儿将来的日子怎么过,虽然,她家老大温柔起来也算是个女人。但毕竟,那只是偶尔。
这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发生在前天。
彼时,老大穿了一条新买的淑女裙,刚洗过吹干的一头乌发垂直半腰,踏着小高跟怡怡然上了二楼餐厅。秋秋当时不知说了句什么俗言俚语,把老大逗得咧嘴直笑。这一笑不打紧,硬是生生化掉了恰好抬头向上瞟的韩老大的心。据见证者关平回忆说,老大当时一声惊呼,继而徐徐吟出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韩茂记性好,很快想起那是三弟妹宿舍长。于是想起初见时只注意到了她的迷彩服迷彩帽,他有眼无珠竟没发现那么一个妙人儿出现在面前。狠狠诅咒过迷彩服之后,他就舔着脸求林和清。
林和清当时正在气头上,不想跟那个冥顽不化的女人扯上一点点牵连,但关系到兄弟终身幸福,思虑良久,他拨通了黄灿灿的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是代为转达,同意或否由你决定。”
他简短利索讲完,抢在电话那头黄老大嘴巴未合拢之前挂了电话。他不想听见有关那个笨蛋的一切,否则会方寸大乱。
他同时也挂断了夏之语那微渺的希望。那么冲动说出分手,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好不容易等来他的电话,虽说是打给老大的,但明白人都知道背后的真实含义。在216全体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老大开了外放,可谁知听到的却是……
“韩茂是贫了点,傻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在众人温柔到近乎悲悯的眼神中,夏之语逃难一般逃进卫生间,“砰”地关了门。
黄灿灿好像被人送上了天,飘在云彩眼里找不着北。她不可思议:居然有男的看上她了!正上着课她突然傻笑起来,引来全班侧目。这一侧目不要紧,惹怒了一头“地中海”的老师,出勤率差就算了,纪律也这么差,这个班不管不行了。于是,下课铃响的时候,“地中海”拿起名册点名,从第一排左起,一次出去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在名单上勾一下。于是,好多人悲催了。这当中自然包括夏之语。
“三儿,哥对不住你。”回到宿舍,黄灿灿脖子一梗,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架势。倒不是她小题大做,而是老师说了,但凡这节课没来的,下学期请等待补考通知。不要找他说情,说也没用。不但如此,他还会告诉辅导员。
夏之语眯起眼睛,脑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都想明白怎么黄灿灿一笑就酿造了那么多人的悲剧。还没等她想通,陈辛电话就打了过来,请她下午去办公室见她。
夏之语头大了,黄灿灿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敏
虽然心情不爽到极点,但见陈辛的时候,夏之语依然彬彬有礼。不等陈辛发难,她就主动承认了错误,态度良好,并保证以后一定绝不再犯。
陈辛抚额,“小语,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保证了。”她很喜欢这个活宝,一直“小语小语”的叫。
“辛姐——”学生私底下都这么称呼他们亲爱的辅导员,“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检查……就免了吧。”她嘿嘿傻笑。有时候,脸是必须不要的。
陈辛头痛,思考了半分钟,犹豫着开口,“要不这样吧,院里刚布置下来一个任务,你帮着我把任务完成,就算你将功补过,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意下如何?”
“我愿意!”傻帽才不愿意。这不是天降好事么!夏之语激动地想抱住亲爱的辛姐吻一口。
“那好。”陈辛拍拍她脑瓜,“晚上跟我出去吃顿饭,现在先回宿舍,等我电话。”
“这也是任务?”夏之语问。
“当然是!”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夏之语暗自得意人品太好了。
晚上吃饭时,陈辛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线衣,衬得肤若凝脂,脸上化了淡妆,光艳动人。夏之语八卦精神复活,不停地看窗外,好奇辛姐约了谁。
等啊等啊,还不见有人影。夏之语有点急躁,刚想说这人太不靠谱太没有时间观念了,陈辛为她杯子续上水,“再等一下,他一忙起来就昏天暗地的,时间观念不强,经常迟到。”
话音刚落,她们的小隔间就踏进来一个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说话的是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着一身笔挺的手工西服,神采奕奕。不用自我介绍,单看陈辛笑成一朵花夏之语就猜出是谁,同时也明白陈辛绝非是让自己将功折罪,而是另有所图。因为姚远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见他夏之语就把脸扭到了一边。
“来,和清,坐。”陈辛亲热地把林和清让到自己旁边的位子,恰好跟夏之语面对面。她拔腿要走,被陈辛拦下,“今天要谈的就是咱们班与和清他们班联谊的事,你要是溜了,检查的事……”
“联谊应该归班长负责。”
陈辛笑得越发灿烂,仿佛等她这话已等了好久,“姜鹏说了,这件事由你负责更合适。他还说,在这件事上,由你履行班长职责。”
夏之语暗暗诅咒姜鹏,狠狠剜了对面沉默的林和清一眼。林和清何其无辜,他进隔间来看到她才恍然大悟,明白是被亲爱的老师两口子出卖了。
吃饭的时候姚远阳亲切地和夏之语聊天,比如,多大了,几岁上的学,爱看什么书……含了一口米饭的夏之语差点憋不住把饭吐出来,问:你真的是传说中C大最耀眼的新星?
姚远阳是个负责任的男友,不停为陈辛夹菜。瞧见只顾低头扒饭的林和清,不由皱眉,手指在他桌前敲敲,努努嘴示意他为夏之语夹菜。他犹豫再三,终于夹起一只鸡腿放到夏之语盘子里。他是熟知她秉性的,整个一肉食动物。可肉食动物今晚出奇的克制,用筷子把鸡腿推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林和清内伤了。
陈辛见状,忙解围,有什么没什么的聊着,可怜林同学乌云密布的眸子就是晴朗不起来。
一盘海鲜端上来,夏之语捏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头。一直沉默的林和清沉默不下去了,张口大声说:“你不能吃!”
夏之语充耳不闻,径自吞入口中。
林和清握紧了拳头,看姚远阳和陈辛满面疑惑,便解释说:“她对海鲜过敏。”
二人皆侧目。夏之语一摆手,“我早治好了!”
陈辛欲开口劝阻,被姚远阳制止。
饭吃了一半,姚远阳便拉着陈辛先走,“老师们有事先行一步,已经买过单了,你们慢慢吃。和清负责把小雨送回去,听到没有?”
“知道了。”
“你们好好谈谈,联谊成功与否,就看你们的了。小语,明天写一份方案交上来,完不成,那五千字的检查可就跑不了。”
“知道了。”夏同学双眉紧锁,有气无力地回答。怎么她遇到的全是腹黑呢?
老师们一离开,林和清迫不及待把那盘海鲜端走。
“少管闲事!”夏之语拍案。
少管闲事。少不更事时,她也这么怒喝他。思绪飘回两小无猜的年岁,林和清心里漾起一丝柔软,嘴角的笑却泛着冷光,“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自虐么?难道,是因为跟我分手了伤心过度?”
“哼。”夏之语也学他的样子冷笑,“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勇于挑战自我,用不着你说三道四!”说着,一把夺回盘子。
林和清心里咯噔一下,不能由着她这么胡来,上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冷着脸站起来,“我要走了,今晚只有一个小时的闲暇,要谈就跟我走,过期不候。”
他趾高气扬的模样令夏之语万分窝火,可是没办法,谈不出个所以然来辛姐那里无法过关。她恨得咬牙,最终还是扔了筷子跟他走。
两人一路闷不吭声,彼此胸口都堵着一团气,谁都不肯先发泄出来。可是,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们再也无法将哑剧进行下去。夏之语忽然手脚发麻,四肢无力,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路边,恶心想吐。
林和清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她皮肤上成片的红疙瘩和肿起的脸、唇,还是骇了一跳。“不撞南墙不回头,刚才不很神气么?”夏之语这毛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吃一点海鲜就要半条小命。高中时候有一回跟娟娟打赌跑去吃海鲜,结果挂水挂了三天。明知那滋味不好受,怎么偏就屡教不呢?这丫头早晚要被自个儿的倔脾气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