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语连呼吸都困难,胸闷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眼眶浮起泪花,可依然桀骜不驯地瞪着林和清。
真是上辈子的冤家,林和清喟然,认命地扶起她就近找诊所。
检查,开药,挂水。一切步骤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略上了年纪的女大夫频频咂舌,“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明知她对这玩意过敏还让她吃?太不负责任了!”
林和清一边点头挨批一边抓住夏之语不安分的小手,怕她不知轻重把皮肤抓破。
“痒,好痒……”她此刻意识已有些模糊,眼神涣散,许是奇痒难忍,眉心一直揪着,把林和清的小心脏都揪起来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疼,不住自责没把她照顾好。一开始输液,她体温骤降,手心冰凉冰凉,他将它们塞进被单,隔着被单牢牢握住。
一个半小时后以后,一小瓶水挂完了。夏之语睡着了,睡得很香,睫羽微微噏动,像受了惊的蝴蝶。林和清不忍叫醒她,蹑手蹑脚背起她。
外面已是华灯初上,一颗颗星星眨着眼,俏皮地看着地面上,一个清俊的男子背着一个睡熟的纤纤少女。
林和清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多年以后,夏之语才知道,那晚,林和清打定主意,背上的负担,他一生都不会放下了。
醒来时夏之语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矮小的床上,四周全是陌生的摆设,惊地坐起,却意外看见自家老大贼兮兮的笑脸。
“我看看,这不好好的嘛,哪有什么疙瘩?”老大也不嫌弃她脸没洗牙没刷,伸出胖乎乎的熊掌在她脸上又摸又捏。
“去!别占我便宜。”推开她,夏之语疑惑更浓,“这是哪儿啊?”
“你家美男在教师公寓租的房子啊!”老大满脸鄙夷,“你不知道?”
林和清租了房子,她竟然不知道。失落的潮水将她吞没,她无精打采重新跌回枕上。
“美男买早餐快回来了,你赶紧的,起来洗漱,把床让给人家补觉。”见她一动不动,黄灿灿一掌拍她脸上,“昨晚你家美男那么远的道把你背回来,怕你不老实爪子乱动抓破脸破了相,没睡觉守了你一整夜。今早特地给我打电话为你带洗漱用品。我说,男朋友做到这份上,你还想咋地?”
信息量太大,脑袋里昏昏沉沉,约莫过了一分钟夏之语才从麻木状态复活,刚想说话门已经从外推开了,林和清拎着三分饭走进来。
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
黄灿灿推推夏之语,“赶紧洗脸刷牙去,还想不想吃饭?”又对林和清笑笑,“别介意哈,她挂了水,估计药物作用,脑子不灵光了。”
林和清“噗嗤”笑了,映着早晨的朝霞,黄灿灿眼花了,以为那是云雾缭绕中的仙人。
夏之语“哼哼”着拿起牙刷洗面奶去了卫生间,在心里把某色女鄙视了n+1次。
黄灿灿吃完早餐就溜了,走之前小声警告夏之语:“你要敢把这么体贴的男友弄丢了,216就把你扫地出门。抗议无效!”
屋子里只剩两人,夏之语默不作声,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不禁软下心肠,主动清理了装早餐的塑料袋。
林和清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倒了一大杯水,拿出一袋子药,摆在她面前。
夏之语闻了芥末似的,眼泪滴下来了。
她这一哭,林和清眉间笼了多天的阴云终于四散飘走了。望望窗外,今天天气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联谊
夏之语讨厌吃药,通常感冒发烧就扛着,顶多打针、挂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吃药。
“不是已经挂过水了?”递过去的药丸半天没动静,林和清忍不住往她手边推了推。她正拿纸巾抹眼睛,赌气把药推开。
“医生交代必须吃。”不顾她的抵触,径自把胶囊抠出来,和纸袋里的药片一齐放进她掌心,“知不知道你昨晚的模样有多丑?还想让丑样重现?”
女孩谁不爱美?林和清真狠,一脚踩上她痛处。皱皱眉,她如英雄就义接过药。皱皱眉毛,也顾不上数,一闭眼一仰头,把药全吞下肚。然后猛地喝水,像在沙漠里漂泊多日终于见到了水的苦行僧。
林和清沉默着拿出另一只茶杯,注满水。
夏之语眼圈红红的。
今天周六,大家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睡懒觉的理由,傻帽才会辜负大好的睡觉时光。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喜鹊“喳喳”唱不停。
逼她吃完药,林和清彻底静默成一尊塑像,直直看着她,不说不动。她心里一阵热一阵凉。终于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张口问:“关于分手的提议,你考虑成熟没有?考虑好了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夏、之、语!”这几个字是从丹田用气声发出来的,林和清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像噬人的兽。绝少见他如此盛怒,夏之语不由一哆嗦。他离凳起身,抓小鸡一样把她抓到面前,沉声道,“再让我听见‘分手’两个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们之间有矛盾,很深的矛盾,有矛盾解决矛盾,但他从来没想过分手。可她居然那么不负责任那么轻松说出令他深恶痛绝的字眼。三天里对他不闻不问,竟然跑去和许明吃饭。他恨不得掐死她!
他极少动肝火,如今气成这样,夏之语内心不是不怵的,但缩头乌龟向来为她所不齿,她虚张声势, “我就说了,你能怎么着?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你委屈啊?你和孟雪一块儿吃饭,还让她当说客,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租房子搬出来几时跟我讲了?你把我当什么了,透明人,不存在?你早想分手了,我替你说了!”
吼完这一通,胸腔猛地一松,积压多天的火气全部散尽,夏之语无比轻松。这几天令她窝火的不光是林和清的绝情,还有孟雪。那天晚上她很晚很晚才下楼吃饭,刚出宿舍楼就碰到了孟雪。
“我专程找你的。”她笑得和颜悦色,“听说你跟和清闹别扭了?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我看他很不高兴,愁眉苦脸的。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有什么疙瘩解不开呢?你们好好谈谈,别老这么僵着,彼此都挺难受的。”
夏之语懒得搭理她,极其不耐甩给她一句:“我们的事你少管。”
她不说话,气呼呼瞪着林和清。林和清沉默良久,脸上线条终于一点点软下来,伸臂去抱她,被她一掌推开,“别碰我!”
他轻叹,强行把她抱住,抵上她额头,“第一,和孟雪吃饭是意外,我们是无意在餐厅碰到的,我心情不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问我怎么了,我说和你闹别扭了。她去找你是她自作主张,我毫不知情。”抬眼看看只知道耍脾气的傻瓜,他继续说,“第二,我是吵完架第二天租的房子,因为前一天晚上老韩叨叨了大半夜,把我数落个不停,我烦他,第二天一早就来这边找房子。”
夏之语不吭声了,呼吸渐渐均匀,不那么激动了。眼皮依然耷拉着不看他。
“现在,请告诉我你和许明吃饭算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她一仰脖子,“我们问心无愧,哪像你们,哼,谁知道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扬眉笑了,这是多天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低头吻她。想说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算了,就让这个笨蛋继续迟钝下去吧。
喜鹊唱的越来越欢,林和清心满意足地捧起夏之语酡红的脸蛋,目光在脸上颈上上下巡视一番,松了口气,“幸好,斑斑痘痘全消了。”不怀好意凑近,坏坏地说,“昨晚看见你那个样子我就想,要是好不了我坚决不要,实在太丑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幸福里的某人这一秒果断炸毛,伸开利爪向他脖子扑去,却在触到他咽喉的瞬间猛然刹住——不经意瞧见了他眼皮下面青黑色的阴影,心存愧疚,“对不起,昨晚我不该任性的。”想到自己害他一整晚没睡,很是心疼,忙打发他睡觉。“公平起见,昨晚你守我,现在换我守你。”
林和清舒舒服服躺床上,夏之语忽的兔子一样跳到他身上,“喂喂喂,先别睡。辛姐说的方案怎么办?”
情知她脑子又短路了,林和清眼皮也不抬捏捏她脸,“放心吧,下午我跟你一块儿去见她,方案是不用写的,检查也是不用写的……”
他很快睡着了,嘴角微微勾起,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俊逸的眉峰。夏之语越看越犯花痴,心想那天一定是吃错药了才会跟如此秀色可餐的男人分手。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醒来已是下午一点,扫一眼床脚边的小矮凳,意外发现放上面的脏衣服不见了。阳台的门悄悄打开了,他忙微眯眼睛只留一条细缝,清楚的看见夏之语端着盆子蹑手蹑脚走进来,衣袖高高挽起,手上还残留着水珠。等她把盆子放到盆架上,他“噌”地窜起来从背后抱住她。
“哎哟——你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嗔怒,“赶紧洗脸刷牙见辛姐去!”
夏之语不笨,她明白陈辛的良苦用心,心里充满了感激。
两人是手拉着手进陈辛办公室的,推开门姜鹏正往外出,见到两人就不怀好意地笑了。完了完了,姜鹏那张破嘴,到不了明天全班就都知道了。夏之语想象得到,明天上课她定会成为全班瞩目的焦点。
陈辛笑得异常暧昧,什么方案、检查,只字未提,只说:“我相信在你们的通力合作之下,联谊一定会搞得非常成功。”
216的女神们也是这么说的。
“小三出马,一个顶俩。”朱紫翘起大拇指,媚眼一勾,生生把夏之语的魂勾跑了,“三儿啊,跟哥哥好好说说,昨晚你跟美男都做什么了?”
正蹲在床上换床单的夏之语直接昏了过去。
下个周六到来的时候,216众神们一大早便精精神神起来逛街,她们要为她们敬爱的大哥黄灿灿同学买衣服,以便在今晚联谊时亮瞎建筑男的狗眼,当然主要是为了亮瞎某建筑男的狗眼。黄老大谨慎地表示“不能保证一定看上韩茂”,朱老二彪悍地说:“看上看不上都要先见一见,聊一聊,又不会怀孕!”最末俩字发声太大,商场里的顾客纷纷向她看来。其他三位羞得低下头,默默和她拉开距离。
逛到中午,腿都快断了,总算让老大换了个人。头戴一顶白粉相间的蓬蓬松松的堆堆帽,白色娃娃领秋衣外面配一件粉色马甲背心,下面搭配了条灰色毛呢雪花蓬蓬裙,腿上套一双烟灰色坡跟高筒靴。
“哇——”
灿灿同学扭扭捏捏从试衣间出来时,她的三个小弟惊呆了:原来……她们大哥稍微打理一下也是个女人,啊不,美女!
晚上见到建筑男时,老韩的狗眼果然被亮瞎了。
联谊,说白了就是给荷尔蒙正旺的男男女女们一个光明正大的拉手的机会。以往的联谊太过老套,怎样才能有点创意呢?思来想去,林和清决定,不统一组织,他们班每个男生宿舍选一个夏之语班上的女生宿舍结成对子,反之,女生宿舍和那边的男生宿舍。每对宿舍单独行动,各自定时间,活动内容自拟。期限是一周之内,周日汇报。其实这期限也仅是官方期限,实际操作起来是遥遥无期的。两个班全体同学举双手拥护。当然了,班长以权谋私也被大家欣然应允了。
林和清决定不去饭店,把地点定在了在教师公寓租的房子。一大早就把宿舍人薅起来打扫、整理,傍晚时分又派两个人去饭店买菜。
等女神们到来,看到的是干净明亮的房间,还挂着漂亮的挂饰,8张小矮凳,几张小桌拼凑成的一张大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桌布上面是令她们垂涎三尺的鸡鸭鱼肉……
“咳——”林和清低咳一声,把四只馋猫叫醒。夏之语最先复活,傻傻一笑,“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当家老二,朱紫同学。”
朱同学仪态万方地向大家点头微笑。
“这是老小,梁吟秋同学。”
秋秋本性使然,温柔地说了句“大家好。”
最后,在万众期待下,夏之语拉过自家老大,“这个嘛……就是我们传说中的大哥黄灿灿同学。”说完,得意地冲傻愣愣的老韩眨眨眼。
老韩仿佛好几辈子没见过女生,突然间话都不会说了:“嘿嘿,今晚……美……美女真多啊!”
“噗——”
大家心照不宣齐声哄笑。
林和清强忍住笑介绍了男方成员,大家落座。按照夏之语的提意,男女插花坐,黄老大自然和韩老大坐在一起。黄灿灿在女生中个子算高的,可是往一米八几的东北大汉身边一站,加上今天这身甜美装扮,显得分外娇小玲珑。老韩越看越喜,越喜越磕巴。
“你再磕磕巴巴当心吓跑人家姑娘。”周向晖趁到饮料的机会小心提点傻瓜老大。
老韩一挺身板,舌头直了,话也溜了。
“我们眼光不错吧。”夏之语一边嗑着瓜子,眼睛瞄着脸比火烧云还红的大哥,一边问林和清。
“相当不错。”
建筑男们很随意,恰又碰到216这群豪放文学女,那真是酒逢知己相见恨晚,直到宿舍门禁时间到了才散。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成双
黄灿灿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韩茂提心吊胆多日还是没等到一个明确答复,没办法,他隔三差五便来求夏之语。
“弟妹,你不能光顾着跟老三甜蜜,也要为哥哥终身幸福着想。”
周末早上,夏之语抱着前几天敲诈来的抱熊睡得正酣,老韩一个电话打来,祥林嫂般喋喋不休,怨妇般凄凄惨惨。
夏之语头痛,“韩支书您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我们老大拿乔非要端着,我也没辙。……行行行,知道了,我问,一定问!”
讲完这通电话她就关了机,可却睡不着了。一咕噜撅起来瞅瞅戴耳机听听力的老大,拿了抱枕砸下去。登时,黄同学虎躯一震,“噌”的摘掉耳机站起来观察敌情。但见夏之语一副贼样,她一咬牙,拎着抱枕砸回去。
“粗鲁。”夏之语冲她做个鬼脸,双手托着下巴,“喂,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老韩一天一个电话问得我快烦死了,不想我英年早逝的话你就快点拿主意。”
“我根本就没有想法。”素来以女汉子自居的老大也犯了难,可见爱情这玩意果然轻易碰不得。“老韩人看着不错,可是不错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能见一个就拉来作男朋友啊。关键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这倒也是。”
最后,在夏军师的指挥下,黄灿灿决定给老韩半年的考察期,考察期内两人可以一块儿吃饭、逛街、看电影……总之做什么都可以,只情侣的紧密行为除外。表现好的话,半年后自动转正。听到这个消息的老韩感动得老泪纵横。正儿八经做起了候选男友,称职的不能行。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一暑假前,老韩终于光明正大地牵了黄灿灿的手,为纪念这一历史性时刻,他特地把两个寝室召集起来,隆重摆了场谢媒宴。宴会上,老韩喝高了,拉着黄灿灿的手,热泪盈眶地向大家保证,以后要是有半分对不住灿灿就天打五雷轰。
大伙憋不住要笑,可是眼看两位老大四目相对情深意长,不禁默然:何为爱情?它果真有这等魔力?林和清夏之语十指紧扣,相视一笑。周向晖和关平眉头锁成“川”字,秋秋四顾茫然。朱紫目光呆滞,似中邪又似憧憬,冥冥之中仿佛有神灵看见,这憧憬很快就有了映照。
朱紫穿鞋极费,和老大一起买的鞋子不到一个月就开胶了,老大的依然完好无损。哀叹一番之后,无奈,只能拽上老大去修鞋。
时已近午,饥肠辘辘,奈何修鞋摊前围了好几个翘首以盼的学生,大家恨不得给修鞋的师傅体内装个马达,好让他手上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朱紫耐心磨完了,歪在老大身上,头朝向修鞋摊与水果铺之间的过道,愁眉苦脸问:“大哥,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
回答的是个男声。
朱紫惊悚了,黄灿灿愕然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相对视一眼,快速将目光转移到声音飘来的地方:过道正中央,立着一位穿白色球服的帅哥,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斯斯文文。两人憋不住哈哈大笑。
帅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面疑惑。
朱紫不笑了,正要开口说话,那边一个抱着球的男生喊道:“大海快点!晚了球篮就被占光了!”
“我就来!”
帅哥冲朱紫灿然一笑,潇洒飘去。
那一笑,如微风拂面。朱紫听到心里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一个小时以后,夏之语震惊不已地向林和清报告这一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件——一向视天下男子如草芥的朱紫居然怀春了!“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啊!”她大声嚷嚷着,奈何女人一怀春就与世隔绝了,任凭她大呼小叫,朱紫就是不吭一声。于是乎她叫的更大声了,“当初是她说的谁找理工男就把谁撵出去,我要调查调查,那男的若是理工男,坚决把头头轰出去……喂你这女人凭什么抢我电话?”
夏之语正热火朝天向林和清作报告,沉默多时的头头一把夺了她手机放到自己耳边,冷冷开口:“林副主席。”进入大二,林和清被选为校学生会副主席。“不想我把你女人艳照传到网上的话,现在立刻、马上把电话挂了。”
“朱头头你给我去死!”夏之语捂着脸伤心欲绝。日前,头头在一节非常无聊的课上睡着了,那几天她恰好感冒,鼻子不通气,张着嘴巴呼吸。透明的哈喇子畅通无阻奔涌出来……但凡有一点良心的都会把她摇醒,可偏巧那节课她坐在最边上靠过道的位子,挨着她做的又是良心早被狗吃了的夏之语。于是一场人间悲剧就发生了,一个漏了半边脸的妩媚女子“垂涎三尺”的照片永远留在了夏之语誓死效忠的诺基亚里……
但朱头头同学不是好惹的。第二天晚上,趁着夏之语换睡衣的短暂空当,她打开800万像素的手机照相机,“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下了夏同学风情万种的瞬间……
林和清的笑声从话筒里飘出来,夏之语死的心都有了。
头头冷哼着把通话结束的手机扔给她,洋洋得意回了自己位上。
企鹅对话框弹出,林和清发了一个“抚摸”的表情过来,夏之语回了一个“哭脸”给他。
“好巧,刚刚听说胖大海今天也撞桃花了。”
看见这条消息,她一脸鄙视,手指迅舞,键盘噼噼啪啪作响,“他都撞了多少年桃花了!唉,八成哪个好姑娘又要倒霉了。”
“据他说,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每次都有新感觉。”
“……”
“……”
一大串无聊的省略号之后,林和清突然打出一行字:“其实,我不介意看艳照。”
夏之语泪了。
晚上睡觉前,老大埋头苦思还是没想起来那个似曾相识的斯文帅哥是谁。头头已不抱希望,憾然而眠。
“不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的。”老大干瞪着眼直到夜半也没想起来一点蛛丝马迹。
次日,夏之语又睡到该吃午饭的点才起来。同志们都奋斗四六级去了,只有她是个异类。今天的异类还有头头——例假来了。
1号餐厅的米饭特别好吃,还不过十一点二十已经围了一层人。夏之语眼疾手快拉着头头挤进去占据了两席之地,拿过两只餐盘让大叔打米饭。左边大叔负责打米饭,右边大妈负责打菜。夏之语伸着手正准备从大叔手里接过餐盘,左侧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托着打好的米饭,面无表情对夏之语说:“让一下。”
丁点礼貌都没有,口气冷硬。夏之语心想:你没长眼啊,没看见我正接盘子?别人都是绕过去的,饶一步你会死么?
这么没素质的话夏同学显然不会骂出口的,她极其不屑地瞥那女生一眼,“你可以绕过去。”
只见那女生板着脸,一张口火星乱窜,“你这人真没素质,怎么横行这样霸道?真丢C大的脸!”
靠!你口气那么横竟然说我霸道?面对此情此景,再忍下去她就不是夏之语,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被朱紫抢了先,她笑眯眯地说:“你没看出来我们属螃蟹的么?横行霸道是螃蟹天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同学,我劝你回去多看几本书吧,孤陋寡闻可是会丢人的!”
“你……”女生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恨端了盘子从夏之语身后饶过去打菜。
夏之语和朱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了剪刀手。
事情还没完,等她们打好菜端着盘子挑位子时,那女生从身后经过,极小声地骂了句:“不要脸!”
夏之语肺都气炸了,灵光一闪,眼珠迅速一转,笑嘻嘻道:“哟,你真有自知之明,原来你知道黑丝袜是寡妇和j□j穿的还故意穿出来亮相,可真是不要脸啊!”她故意扯开喉咙引人注意,果不其然,端着盘子的、排队等饭的、嘴里挂着面条的,全部上了发条扭过头看那女生腿上的黑丝袜……
“三儿,霸气!”看着黑丝女生像落水狗逃掉,朱紫情不自禁拍拍自家小三儿,“真给咱216长脸。”
夏之语谦恭一笑,“那都是大哥二哥教导有方。”
“看见没,那就是和清媳妇,霸气着呢,以后见了千万不敢得罪。”
哪个吃饱了撑的?夏之语怒气冲冲缉拿嫌疑犯,一回头就逮到了拿着筷子一脸奸笑的胖大海。
“找死呢你!”她端着盘子杀气腾腾杀过去,把盘子重重摔到桌上。
“岂敢岂敢,我是夸你呢。”他赶紧请这位姑奶奶坐下。
一起吃饭的几个男生一见胖大海怂了,便幸灾乐祸。胖大海板起脸怒瞪他们,眼睛瞟见头头时便呆了。
头头早就呆过了,在夏之语骂他时就呆了。竟然是……竟然是……世界真小,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好。”她故作轻松地抖抖肩。
“你……你好。”胖大海结结巴巴的,“请……请坐。”
夏之语吃不下去了,“胖大海,不要见到一个美女你就犯病好不好?”意外地,竟然没听到胖大海反驳,她好奇地抬头看他。哪知,他的目光正越过她,与头头传情达意。
夏之语傻了。完了完了,这个世界疯狂过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圣母
“绝对不行,胖大海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从小到大交过的女朋友都能从图书馆排队排到校门口!”夏之语掐着腰指着朱紫,那架势,朱紫要敢说胖大海半句“好”,她一定扇死她。
朱紫娥眉微蹙,似难以置信,“他……真有这么花心?”夏之语对她批讲了一路胖大海的斑斑劣迹,但是她心底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幻想他不是。
“我会骗你么?你醒醒吧,别被那小子的臭皮囊蛊惑了心智。”尽管不情愿,但那个花心大萝卜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坯子这是大家供认不讳的。
朱紫怅然若失,一言不发爬上床。
后知后觉的黄灿灿同学终于想起来军训时夏之语欺骗她感情向林和清索要电话号码,误打误撞拆穿她的正是胖大海。正跟老韩甜蜜中的她于心不忍,想了想,对夏之语说:“你不妨让他们试着交往交往,说不定胖大海被咱们头头收服改邪归正,也不是不可能的。”
“得了吧,他还和孟雪暧昧过一段呢,那女的不论长相还是手段哪里不吸引男生?可人家胖大海就果断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他游戏惯了,孟雪那女的心也没栓他身上,可咱家头头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么?到时候她全身心沉陷了,胖大海拍拍屁股走人头也不回,她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孟雪对林和清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只差上下嘴唇那么轻轻一碰亲口讲明了。夏之语提起她一句好话都没有。
武断归武断,但小三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老大没话说了。头头这号的,心高气傲,真认准一个人,那就非他不可了。
胖大海似乎早料到夏之语定会重重阻挠,他一连多日对她进行游说,妄图使她放弃破坏行动。
“你不能以老眼光看人,古人云:士别三日……”
“少给我掉书袋,你肚里的花花肠子我还能不清楚?”她愤然打断,“胖大海,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把魔爪拿开,别招惹朱紫!”
“喂喂——你别挂电话呀!”
胖大海恨死了这个顽固不化的疯子,不得已,他只能去求林和清。谁知连林和清也不相信他,说的话跟夏之语差不多。胖大海欲哭无泪,都怪老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如今重新做人都难。最后,他再三拍胸脯保证他一定会痛改前非。林和清将信将疑,可毕竟是自个儿兄弟,他不帮谁帮?不得已,他只能亲自出面劝那头倔驴。
“胖大海是你兄弟朱紫就不是我兄弟?”
讲明来意之后,夏之语双目喷火,怒不可遏一顿咆哮。
林和清等她泄完火才幽幽开口,“你如何判定胖大海不能浪子回头?你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是彼此的命中注定呢?”
“万一要不是呢?我岂不是害了朱紫?”他说得有道理,可事关朱紫,她不能不慎之又慎。
林和清笑着摇头,拥住她双肩,“又没叫你把朱紫推给胖大海,只要你不阻拦,随他们自由发展。”
“那……”夏之语很为难,最终还是点了头。
少了夏之语这个障碍,胖大海追求起朱紫愈加卖力了。但朱紫能稳居文学院“腹黑排行榜”榜首就说明她绝不是吃素的。
“你是真心的么?”
“当然是。”胖大海此刻比革命先烈还忠贞。
“那好。”朱紫笑靥如花。胖大海笑成了白痴,像在寒冬期待春天那样期待她说“我答应你”。
“如果到大学毕业你还没有女朋友,那我就做你女朋友。”
什……什么?可怜的大海石化了。
夏之语崇拜死了二哥,专门为她做了一副对联,上联:天下阴险第一;下联:古今腹黑无双;横批:所谓朱紫者。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笔还没划好,头上便挨了一掌。
她捂着脑袋怒视肇事者,朱紫根本不正眼看她,冷冷抛出一句:“不想四级考两遍就老老实实做题。”
对于夏之语这种“远离学术远离党,不学无术爱逃课”的人来说,除了期末考试,最头疼的便是四六级。她打心底不想考,但辛姐讲得很明白,虽然现在名义上四级不过也能发毕业证,但那只是名义。对于C大这种学校,有四级不过的学生简直是学校的奇耻大辱。没办法,拼了老命也得考。
夏之语咬咬牙,坚持了一个月。考完当天便把单词书和历年真题全扔了。老大不怀好意问,要是没考过还要再买书么?
“滚!”夏之语本来就很不爽,看见老大这幅德行更是恨不打一处来。
老大赶紧安抚,“哎呀,放心了,放心了。大哥也悬着呢的,下次陪你一块儿考。”
她假仁假义的模样惹恼了夏之语,她决定跟她断交。
其实她恼火的不是老大,而是孟雪。
上午出了考场,她正要向林和清诉苦,孟雪突然出现,笑吟吟同林和清讨论起了考试题……夏之语心底的火山直往外喷熔浆,烧得她五脏都要化了。孟雪仿佛没看见夏之语的存在,仍旧叨叨个没完没了……
夏之语和孟雪的关系越来越微妙,就像两个敌对的国家,明着没有开战,暗地里已做好了所有开战的准备。导火索是一个月前的突发事件。那天,夏之语和头头去校外的饰品店闲逛,巧遇孟雪和她的同学,那同学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们在餐厅骂的抱头鼠窜的女生。
夏之语装作没认出来,跟孟雪草草打过招呼就拉着头头走向别的货架,却听见那女生的声音不大不小响起,“这就是林和清女朋友?哼,什么眼光,这种货色也看得上?也就那张脸能看,可惜还是个不要脸的。原以为堂堂林和清品味多高呢,原来也不能免俗。”
被狗咬一口,总不能反咬狗一口,头头本欲拉她离开。但她忘了她家三弟是斗战胜佛转世。
夏之语绕过两个货架,径直冲到孟雪面前,柳眉高挑,手插裤袋,摆足了气场。
“林和清就是一个俗人,他就喜欢我这张脸。你以前不清楚的话今天就给你讲清楚。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他最讨厌黑丝袜。”
那女生气得嘴唇发紫,夏之语爽翻了,面上依旧无比凝重,冷冷道:“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是窝囊废的表现。有本事就把葡萄树移到你们家,没本事就乖乖闭嘴。”
有心人都听出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夏之语牛气冲天撂下这句话扭头走人,据正对着孟雪的目击者头头声称,孟淑女当时脸就成了猪肝色。原谅头头用这么不文雅的词形容一个淑女,在她眼中,三弟的情敌就是她的情敌。其实孟淑女勉强也能算作她的情敌,后来老大这么对她说。
夏之语不是圣人,什么慈悲为怀宽宏大量,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知道,觊觎她男人的女人统统是她的敌人,是敌人就要消灭。
晚上林和清带她去吃烧烤,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你欠我钱”的表情,林和清瘆得慌。付完帐出来,一把拉住她,“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的。”
“我觉着有必要给你打预防针了。”夏之语从来不会藏匿喜怒哀乐,何况是面对林和清。“我告诉你,你要敢红杏出墙,我就油炸了你!”
林和清忍俊不禁,这个疯子威胁人也这么……别开生面,搂住她的腰,嬉皮笑脸道:“放心,家有悍妻,借我个胆子我都不敢。”
“少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孟雪安的什么心。我不是圣母,抢我男人的女人我一定会灭了她!”
“你男人坚贞的很,绝不会出墙的。”林和清宠溺的捏捏她红扑扑的脸。
他对爱情的理解异于常人,换句话说,他似乎从来没探究过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夏之语在一起完全出自他本能的反应。不知从何时起,他就认定这个疯丫头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那个人。突然蹿出个许明,逼得他不得不先下手。但那时他也没有对爱情有多深刻的认识,他只不想让彼此的世界里有别人。孟雪的小心思起初他并未察觉,夏之语偶尔流露出的醋意他只简单当作小女生的正常反应,可日子久了,他也察觉不对头了。碍于男士的面子,他并未直接说出口,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冷淡,孟雪自会知难而退,可谁知事情偏偏不如他所想。
“我知道你讲面子,所以,恶人只好我来当了。”
话是这么说,可夏之语再莽撞也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向孟雪开火。她告诉自己,只要孟雪不明着挑衅,她就不跟她一般见识。若她真不要脸的话,那她就奉陪到底。
时间过得真快,大二暑假飞也似的到来。在家里提心吊胆了一个月之后,四级成绩终于可以查了。奇迹般的,夏之语居然过了,凭借2分擦边而过。更奇迹般的,老大挂了。
“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老大噙着泪水在宿舍群里发了无数个写实的“哭脸”,她可是辛辛苦苦做了一个学期的四级真题啊!老天不长眼啊!夏小三那个败家玩意前前后后总共复习了一个月,怎么就过了呢?
“哈哈哈哈!”电脑那端,夏小三正举着电话笑得丧心病狂,“我告诉你啊,老大疯了!我跟她说了,是因为她跟老韩太甜蜜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要惩罚她。哈哈哈哈……”
林和清到底稳重得多,告诫她别得意,还有六级在后边等着呢。
夏之语头疼。
“我正上火呢,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林和清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那声尖尖的“和清”她听得一清二楚。
“你和孟雪在一起?”姚远阳有项目做,特地挑了几个得意门生留下帮忙,林和清是当中之一。
“嗯。她也被他导师留下做项目,她爸爸来看她,来之前特地告诉了我爸……所以……我是替我爸应酬的。”
尽管他讲得再清楚不过,可夏之语心头的火苗仍然势不可挡地燃烧起来,“啪”地挂断电话,再不挂她就要骂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妥协
林和清连夜赶回A市,第二天同朝霞一道出现在夏之语面前。看在他风尘仆仆舟车劳顿的份上,夏之语大方地没和他计较,他如蒙大赦,长舒一气。
“放心吧,孟雪不是你的对手,谁都不是你的对手。因为林和清根本不会给她们上场的机会,你和他之间,除非你移情别恋不要他,否则他一定会守着你这个弱智直到白发苍苍。”娟娟说。
夏之语不解,凭什么说林和清不会移情别恋?
“他懂爱情么?”娟娟问的出人意料,“在他眼里你是他女朋友还是他玩伴?怕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而又能做他女朋友又能做玩伴的,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这番玄而又玄的话给夏之语吃了定心丸。
下午补过觉后的林和清神清气爽地告诉她,妈妈要他们回家吃饭。
她一抖激灵,问:“你妈妈也知道我们的事了?”
林和清翻白眼,懒得回答,拉起她就走。
“她真知道了?”
她问个没完没了,林和清不胜其烦,明明白白告诉她:“爷爷奶奶都知道了,我妈会不知道?”
“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老人家说话不算数!”她满腔悲愤。
林爷爷林奶奶早就觉察出了。前几天,夏之语在林家玩,无意中发了句感慨:“这么快就大三了,再玩两年就要毕业了。”
戴着花镜织毛衣的林奶奶说:“毕业是好事,一毕业你们就赶紧给我生个重孙子。”
“啊?”正要往嘴里送的桂花糕停在半空,夏之语震惊了。难道……难道……
林奶奶摘了花镜,笑得神秘兮兮,“以为奶奶不知道?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你们两个小家伙的心思还能瞒过我这个老家伙?”
姜果然是老的辣,不服不行。夏之语蹭过去撒娇,央求奶奶一定保密不要告诉林叔叔林阿姨,奶奶果断答应。可原来,她也果断违了约。
林妈妈虽说没和他们住一块儿,但一年也总要见上几面的。印象中没在她面前放肆过,但夏之语还是怕她不待见自己。当老夏的女儿是一回事,当林和清的女朋友就是另外一回事,阿姨会不会对自己不满怀疑呢?她心怀忐忑。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直到林妈妈笑容可掬请她吃水果才平静下来。
林妈妈怎么说也是看着这俩孩子一天天长大的,他们在一起了她当然高兴。老夏家的丫头漂亮可爱,品性又好,还考上了C大,只是这专业……不过话又说回来,女孩子学文也挺好的。管他再好的专业,将来都一样要嫁人的。
“外语成绩怎么样?”聊着聊着,林妈妈忽然问。
夏之语艰难地咽下一块儿苹果,小心地说:“四级过了。”
林妈妈似乎很高兴,又叉起一块儿苹果给她,说:“不错,继续努力,考六级、雅思。”
“雅……雅思?”考六级她能理解,可是考雅思做什么?
“嗯,当然要考雅思了。不然和清出国几年,你们岂不是要两地相思?考了雅思,你们就可以一块儿出去了。”
叉苹果的牙签差点扎到牙龈,夏之语恨不得把牙签咬断。出了林家住的独立小别墅,她恨不得把林和清脖子咬断。
“你从来没告诉我你要出国!”她讨厌隐瞒。
“现在还早……”
“早什么呀?现在都大二了,大学已经过去一半了,剩下的两年只会更快。你是打算到出国前一天才告诉我?”
林和清抚上她双肩,妄图使她平静。“小语,咱们心平气和谈谈,不吵好不好?”
“有什么好谈的?”她一缩肩膀,从他掌中挣脱,“我不想考六级,更不想考雅思,出国更是天方夜谭。”
“那你想干什么?”林和清反问,“吃吃睡睡不学无术混日子?小语,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为将来考虑。”
夏之语痛心,不论如何解释,他始终认为她是在混日子。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永远谈不拢,所以最好不要谈。我走了,你不用送,留下陪你妈把。”
“小语,你听我一回好不好?”
夏之语顿足,静静站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回头。
剩下的一个月,她一直在思索未来,好像以前从没思考过这个令人头痛的话题。她原本打算,毕业就回A市找份工作。可是忽略了一个事实,像林和清这么好的条件,十个有九个半都会出国。那她该怎么办呢?是陪他一起出去,还是在家里等?她不想出国,可也不想和他分开。 她烦恼得头发都要掉成秃子了。一面是自由,一面是爱人的前途,摊上这种难题,娟娟这个“女中诸葛”也犯难了。没辙,只能去请教过来人。
她扭扭捏捏告诉了自家老爹,这是她头一次跟老爹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老爹激动的不得了。
“两人相处,总有一个人要做出妥协甚至牺牲的。”夏爸爸端着家里古董级的搪瓷茶缸说,“和清出国没错,你不想出国也没错。”
夏之语晕倒在沙发上,“副市长大人,您这不等于没说么!”年初换届,夏爸爸升为副市长。
爸爸敲敲她额头,“副市长跟你说的都是真理。你们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吧。不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举双手拥护。”
夏之语气哼哼拿抱枕捂住脸,捂死算了!
直到开学,关于未来这个棘手的话题,两人的谈判仍然没有突破性进展。
开学后,大部分人开始了奋斗六级的征程,还有一小撮重新征战四级,比如老大黄灿灿,信誓旦旦说这回不成功便成仁。夏之语不想考六级,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每天除了看闲书就是睡大觉。
“差不多得了,再搓衣服就烂了。”中午洗衣服,朱紫实在看不下去夏小三折磨那件可怜的小吊带,忍不住开口。
“噢。”夏之语从痴呆状态恢复过来,意识到衣服太脆弱不能再蹂躏了,慌的把满盆的肥皂沫倒掉,重新接满清水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