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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言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我以后不理她了行不行?”小男孩追得气喘吁吁。

夏之语“噗”地笑了,视线追随两个小孩儿,看他们你追我逃。不知不觉中,视线就模糊了。驻足回首,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竟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稿子是连夜赶出来的,夏之语这个天字一号大懒虫真要勤奋起来绝对不是盖的。稿子看到一半罗云眼睛就亮了,心想果真没看错人。当初夏之语被蒋英羽招进来,她还以为又是一个不能干事的花瓶,蒋英羽手上多的是花瓶。于是就百般刁难,没想到她居然忍了下来。而当蒋英羽兽性毕露之时,她竟那么有勇气抗争。

“写的不错,我的红包算是没白给。”

这摊子事总算过去了,夏之语由内而外感到一阵轻松,心中浮起阴雨多日乌云终于散去的说不尽的欢畅。

中午老夏同志打来电话要她下午陪他逛商场,妻子生日快到了,他攒了小半年的私房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你女儿生日你准备怎么办?”夏之语眼巴巴瞅着老夏口袋。

老夏紧张兮兮捂住,以哀怨的口吻说:“在你妈眼皮子低下攒点钱不容易,等你生日,爸爸亲自下厨如何?”

“真没新意。”夏之语撇撇嘴。

老夏忙安慰道:“这不是你妈更年期要到了嘛,我买礼物是为了安抚她受打击的心灵。”

在首饰柜台踌躇多时,在夏之语的强烈建议下,老夏一咬牙买下一对翡翠镯子。付账时冒出一个人,“咦,这不是夏……老夏!”

夏之语歪着头去瞅,是文化局的老李,身旁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一看竟是蒋英羽。她立刻反胃。

“老李呀,你也来逛逛?”

“是呀。”老李眼尖,看见老夏掏卡就凑过来抢着付账。

“不用不用!”老夏百般拒绝,奈何老李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争着抢着要售货员刷他的卡。售货员一脸为难。

“李伯伯。”夏之语近前将他拉开,“这是我爸爸送给我妈妈的礼物,你付钱……不太好吧?”

“这……”老李犹豫了。

趁着空当,老夏麻利地输了密码。惹得老李一阵急眼。蒋英羽笑着说:“姑父,之语说得有理,夏叔叔送给阿姨的礼物,你付钱是说不过去。”

“看吧,还是年轻人明理,你怎么越活跃倒退了?”老夏拍拍老李肩膀,猛地意识到蒋英羽方才叫自家宝贝叫之语,便问,“小蒋认识之语?”

“可不是嘛,之语以前在我们杂志社上班,没少帮我忙。唉,只可惜,我无才无德,留不住人才。”

夏之语想吐。

老李硬要拉他们喝茶,夏之语百般不想去,奈何老夏不放她走。老夏也烦透了老李,要他独自面对那俩人还不如杀了他。没办法,只好做一回坏爸爸了。

一踏进茶社包厢,老李就开始滔滔不绝,拼命赞扬老夏如何英明伟大,A市这几年在他的带领下如何如何迈上新台阶……

喝下去的茶水险些喷出来,夏之语真想问问他说的那人是她家老夏么?

蒋英羽也存心要卖弄一番,把夏之语吹得天花乱坠,时不时恭维夏市长一句。他真恨自己有眼无珠,没看出来这个漂亮妞竟是市长千金。否则也不至于那么鲁莽行事。

老李突然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正好可以和蒋英羽处处。

夏之语呛了,老夏及时伸出援手,“英羽是个大有可为的青年,不过我们家小语已经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险情

老李闻言多少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恢复神色,开始新一轮演说。

夏之语实在听不下去了,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不停看手机,老李的口沫横飞她没听进一丁点。蒋英羽时不时献殷勤,她好几次忍不住想泼他一脸水,奈何还要顾及老李那张老脸。痛苦地瞅瞅手机,焦急地望望镂空门。

忽听“梆梆”两下,夏之语狂喜,“是我男朋友。”

老夏一听就皱了眉,在他疑惑的目光里,夏之语跑去开门。门一开愣了,怎么会是林和清?不光她,老夏同志也傻了。

“夏叔叔,我来接小语。”林和清径自绕过夏之语迈进包厢,彬彬有礼向老夏打招呼,一如小时候。

老夏好心地没有拆穿两人的把戏,轻轻点头。

老李打量一眼林和清,猛地站起来,“这不是林书记的公子嘛?哎呀,你们两家结亲也不通知我一声,老夏你太不够意思了。”

老李真是人精,居然连不怎么在A市抛头露面的林和清都认了出来。老夏笑着打哈哈,“你可错怪我了,我也才知道。”

“前几天听说林家公子学成归国,我正愁不得一见,没想到这么巧今天碰上了。果然一表人才,跟林书记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老李不住夸赞林和清,拍拍自己侄子,“英羽,这是林省长的公子,你们认识认识。”

“你好你好,鄙人蒋英羽。”蒋英羽“嚯”地站起来,激动不已伸出双手。

林和清不耐地皱眉,看到老夏同志朝他挤眼,才和蒋英羽握了握手,“幸会,你们聊,我们还有其他安排,失陪了。”

他极为自然地拉起夏之语的手,夏之语奇迹般没有反抗,顺顺当当把手递给他。俨然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若不是知内情,只怕连老夏也被忽悠了。

“夏叔叔。”走到门口,林和清忽然转身,向老夏抛出一个救生圈,“我爸说让您晚上过去一趟,商量一个什么项目。”

“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老夏心里乐开了花。

一出茶社,夏之语就变了脸, “我没叫你来!”她跑进卫生间给胖大海打电话,叫他冒充男友来带走她,谁知道来的竟是……

“你以为我愿意来?”

“你——”夏之语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看场面即将失控,胖大海火速从停在路边的车中蹿出来,“听我说听我说,这事真不怪和清,是我要他来的。”

夏之语调转枪口对准他,他急忙为自己辩护,“老李知道我结婚了,你打电话时和清正跟我在一起,反正是为你解围,谁来都一样。”

夏之语听了有些惭愧,脸色微红,低头不语。林和清很不屑地望向远处的华灯。这混乱又诡异的场面,胖大海识相溜回车中,摇下半个窗户朝他们招手,“我媳妇召唤,先走一步!”

“胖大海!”夏之语气急败坏跺脚。

瞟一眼已经驶出老远的车子,林和清二话不说再度握住夏之语,这回她不那么乖了,奋力甩了几下甩不开,吼他:“放开我!”

“你要在这儿等他们出来?”

夏之语默然了,由他拉着钻上他的车。

茶社已经很远了,他还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越开越快,夏之语迷茫观察四周,不知身处何地。看看外面一派荒凉之意,猜测许是郊区某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林和清打开车内灯,原本有些昏暗的车厢豁然变亮。而原本可以藏匿情绪的帷帐也悄然退开,夏之语迅速垂下脑袋。

“我真的令你如此讨厌?”林和清语气带着一丝戚戚。

“你能说点新鲜的么?”夏之语不想就这个话题与他深入探讨,表情极为不耐。

他低叹,忽的长手一挥攫住她下颌。

“你干什么?你别……”

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里,他蛮横封住那张樱桃小口,熟悉的甜美芳香一下子全涌入鼻息。近三年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怀念这股甜腻。

他贴上来的一瞬间夏之语就傻了,全然不知所措,木头人一样痴痴呆呆,任他予夺。半分钟后,理智归位,她恼羞成怒,开始反抗,攥着拳头重重捶打他臂膀,奈何那双臂膀比钢铁还硬。任她使出浑身力气,丝毫奈何不得。林和清扣着她后脑,把她箍得更紧。

渐渐地,她感到四肢越来越软,仿佛躺在棉花床上,床塌不断往下陷,她身不由己只能跟着向下坠落……

下陷运动停止的时候,她羞耻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是紧紧挽在他脖子上的。羞得想找个塑料袋捂死自己!她猛地松手,身子也随之向后挪,幅度太大脑袋“咚”一声磕着车窗。她顾不上喊疼,眼睛瞪大了质问:“这算什么?!三年前甩了我跟别的女人跑了,现在一副痴情苦情模样好像我才是那个负心人,你是嫌生活太无趣来演戏找乐子么?”

若论嘴毒,谁都毒不过夏之语。林和清弯下眉毛,“我没有!”

“什么没有?”她愤怒地把车窗拍得邦邦响,“都带着女朋友让你妈过目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这会儿装什么圣洁啊!”

“我没有!”林和清额上青筋突跳,情绪激动,似是怕她不相信,两手使劲按住她肩膀,迫使听自己解释,“我和孟雪什么都没有,我是故作亲密来气你的。出国是她自己老早就决定的,跟我没关系。见我妈是意外。我妈来看的是我们……”顿了下,继续道,“她不知道我们闹的很僵。我不敢让你见她,她那时满心以为我们要一块儿出去,我怕……和孟雪是碰巧遇上的,我发誓。那天我看见你躲在树后面,我、我是故意的。”

“啪——”

又一巴掌,林和清左颊火辣火辣的。夏之语手臂都震麻了,颤颤巍巍指着他,“滚,你这个骗子!我不想看见你!”这一吼没把林和清轰走,反不争气的把自个儿眼泪唤来了。 不是没怀疑他和孟雪之间是真是假,现在他亲自解开谜底,她心底积压了几年的委屈、愤怒一股脑儿全奔流出来,来势比火山喷发更凶猛难挡,只有哭出来心里才会好受。

自知罪孽深重,林和清不敢吭声,唯有安静着看她哭。孰知她像开闸泄水的水库,越哭越厉害,连绵不绝。起初只是泉眼汩汩,后来就成了江河澎湃。打从能说会走,从来只有她让别人哭,何时见她掉过眼泪?林和清吓坏了,笨手笨脚抱住她,好言相慰,“我错了我真错了,要打要骂随你。不哭了,不哭了。”不劝尚可,这一劝,她长长抽噎,连呼吸都不顺畅。

他心疼,捧起她双颊轻轻擦拭,哄婴儿一般低声劝慰,“不哭了不哭了,我给你买牛肉干、烤鸭,你想吃什么都行,好不好?”

怀里的人一巴掌推开他,蜷缩着独自引泣,双肩一抖一抖的。怀里一空,心也跟着空了。她在抗拒他。林和清痛惜,怎样她才肯原谅?

怕她哭出毛病,他急忙倒车,回城,亲自把她交到娟娟手上。

瞧见那个笨蛋缩成一团活似被遗弃的猫,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娟娟心下了然。她没有搭理林和清,拖起那只笨猫就走。

“我……”林和清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要跟来么?”娟娟回眸一笑,“只怕会闹出人命。”

林和清呆立无言。

回到公寓,娟娟像扔垃圾把夏之语扔到床上,任凭她呜呜呜呜……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夏之语揉揉毛躁躁的头发,心道又要被罗云骂了。梳洗干净走到客厅,娟娟已经做好饭了,看见她出来,淡淡说:“晚饭你做,我又不是你保姆。”

夏之语噗嗤笑了,瞟一眼饭桌,嗯,不错,都是她爱吃的。许明后半辈子有福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吃完饭洗过碗,她捧着茶杯盘腿坐在娟娟身边,很不要脸地把她膝上的书拿掉。

娟娟恼怒地卷起书敲她,“你心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斜她一眼,又说,“趁早不要大放厥词说就算他跪下求你你都不会原谅!谎话说多了嘴上会长疮的。”

夏之语闻言倏的弹腿跳下沙发,心想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许明你后半辈子还是受罪吧。

“我上班去了,晚上回来伺候太太您,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

娟娟从书上抬头,看着门锁扣上。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她去上班了,要不要挽回就看你的表现了。然后点了“发送”。

未几,收到回复:谢谢。

她无声地笑了,历史总在重演。

下午夏之语一踏进办公室就被罗云逮住,本想嬉皮笑脸糊弄过去,没想到罗云脸色比包龙图还黑,“小邓,你们夏组长无故旷工半天,给我记上。”见小邓犹豫她又催促,“赶紧记,现在就记!”

“是!”小邓同情地看看夏之语,满怀悲悯在出勤簿记下一行字。

“嗯,这就对了,大家继续工作,好好干。”罗云满意地合上出勤簿交给管人事的,然后昂首阔步离开。

夏之语被大伙安抚了半天毛还是没有理顺,一大下午整个人都恹恹的,心底万般诅咒林和清,要不是这混蛋她岂会被扣工资!大概有心里感应,下班时一出办公楼就看见了这混蛋。

彼时正是人流高峰期,几乎整栋楼的人都络绎不绝往外出。林和清手捧鲜花,站在暖黄的夕阳中,俊的惨绝人寰。

同事们暧昧的目光纷纷落在夏之语身上,她脸红得紧,却嘴硬,“我不认识他!”罗云打量几眼林和清,心想这位大概就是夏之语说过的过往。于是,拉起夏之语推给他,神情严肃,“赶紧走人,再不走大楼要被堵了。”

回头一看,果然,门口黑压压站了一排人。丫的,就知道这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夏之语咬咬牙打开车门。

上了车她一直缄口不言,直到他问去哪儿吃饭,她才吐出一个饭店名字——那是全市最贵的饭店。

点菜的时候也不问好不好吃,只管拣最贵的点,临走还不忘给娟娟打包。林和清微笑着由她胡闹,结账的时候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一连几天,她每天都过着车接车送,挥金如土的腐败生活。当然,挥的又不是她的金。她不确定未来,只知道眼下如此胡闹她很快乐。于她而言,快乐就足够了。所以罗云有事提前下班把手上稿子托她审时,她快乐地应允。

“别太晚,不行回家再看。”罗云临走时叮嘱。

“放心吧,能看完。”不想回家还忙工作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有人来接她。这几天她偶尔加班,不论多晚他都安安静静等在路旁。于是,为了折腾他,她能拖一会儿下班就绝不会提前。

本想拖个把小时就行了,没想到那几篇稿子写得都很好,拍掉哪一篇她都不舍得,犹豫良久才定下。然后又给剩下的作者发邮件,请他们稍作修改,争取下一期选上。忙完这些,一看表已经十点了。

冬天的夜晚本就黑得早,加之写字楼附近不算特别繁华,街道上只稀稀落落站着两列路灯,相距甚远,光线很弱。不过有林和清接,她并不害怕。

当她从楼里出来,却意外的没看见熟悉的车子。楼前街道空空,什么都没有。心里有些怯,她谨慎望望四周,几十米开外一片黑茫茫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赫然停着一辆车子。

这混蛋玩什么花招!她放下心来,轻快走过去。近了发现是一辆陌生的车子,她满腹狐疑,踢踢车门,“林和清?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黑漆漆的车门紧闭着,像闭着眼的怪兽。就在夏之语犹豫要不要强行打开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啊——”她惊呼,不是林和清!

“知语,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墨镜缓缓取下,露出的竟是让她见之反胃的蒋英羽的脸。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燃情

“你怎么在这里?”夏之语本能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瞪大双眼,意外看见蒋英羽车子旁边还停着一辆车子。恐惧上升到极点,她不由自主又往后退。

“我来接你下班呀!”蒋英羽摸摸下巴,一条腿迈上地面的同时旁边车子走下来两个人。夏之语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是有的,见情况不秒,撒腿就跑。

“妈的,上车,给我追!”

夏之语800米测试从未及格过,此刻却比奥运冠军跑得还快,连鞋子飞了一只都顾不上捡。前方大约500米左右即是大路,只要跑过去就安全了一大半。可人的双足到底比不上四个轮子,两辆车几乎是瞬间已追至她身后。其中一辆的车头擦身蹭了她一下,身子一歪,她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路边。 她挣扎着爬起来,疼痛加恐惧,没走两步又摔了。一回头,蒋英羽这个禽兽一脸j□j朝她走来,看来是跑不了了。

“滚!”她手脚并用向后爬,“否则叫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不要脸的人通常不会畏惧恐吓,一如蒋英羽。他蹲下身子,一步一步靠近夏之语,色眯眯地说,“之语,要是明天早上你的j□j出现在你爸爸办公桌上,你说他会不会吐血?”

夏之语悲愤交加,体力恢复少许,抬脚踢倒蒋英羽,“你去死吧!”然后爬起来就跑。

“愣着干嘛?追!别让她跑了!”蒋英羽愤愤发号施令,两个手下立刻去追。反正两个大老爷们儿追一个女人绰绰有余,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好整以暇地瞧戏。

冷气吸入肺腑,喉腔疼痛难忍。夏之语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出去,绝不能落入他们手里……距离大路还有一点点距离时她倒下了,头磕到地面的一瞬间她想要不要干脆一头撞死了事?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头已经被人托了起来。完了,完了,她在心底流泪。

“小语,小语,对不起,我来晚了。”

焦急的呼唤令她“刷”地睁大眼睛,前一秒还绝望的黑珍珠此时熠熠闪光。她吓坏了,浑身发抖,一头扎进来人怀中,像树懒死死抓住他。

抱紧瑟瑟发抖的她,林和清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冷冷扫视追她的那两个人,“你们活腻了么?”

那俩人先是一怔,而后放声大笑,“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哎哟,笑死大爷我了!小子,乖乖把这妞放下滚蛋,饶你不死。”

注意到蒋英羽惊慌失措跑来,林和清不动声色抱着夏之语后退半步,趴她耳边低喃:“小语,快跑上车。“夏之语明白自己在这儿碍手碍脚,可以一敌三……她有点担心。虽然见识过他的厉害,但那两个人一看就是j□j,她不放心。

看出她的迟疑,林和清又劝,“听话,要不然投鼠忌器就麻烦了。”

她不再犹豫,抓住他塞来的钥匙,一溜烟跑向路口。

那两个打手一看夏之语跑了便要追,但林和清挡在面前,看样子必须解决掉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蒋英羽气喘吁吁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绝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咱们谁都活不成了!”

夏之语缩在车上,神情紧张盯着窗外,包包跑丢了,打电话求救都不能。车窗隔音效果太好了,什么都听不到,只见几招之间,两个打手捂住手腕蹲在地上,神色痛苦。蒋英羽弓成虾状,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和清理理衣服往回走,顺手捡起夏之语的包。车门一打开,惊魂甫定的她再度扑上来。那一刻,他想,就这样到地老天荒,挺好。一手揽着她,一手掏出手机。理理思路,他说:“东风路写字大楼……三个……地上趴着呢,最好叫辆救护车。”他言简意赅地说着,目不转睛盯着夏之语,“你们最好严加审问,我估摸着事情不简单。先这样,有事联系。”

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夏之语没那么害怕了,抬起头问他:“你报警了?”一出声才发觉嗓子哑了。

“嗯。”轻柔地摸摸她脑袋,弯腰提起一个袋子,“饿了没?其实我早到了,等了一会儿你没下来,我怕你饿坏,就穿了两条街给你买煎饼牛奶……都怨我,我不该跑那么远的。”

捧着还热乎的袋子,夏之语又成了泪人。

娟娟这两天在外地,林和清不放心她一个人,就把她带回自己家。

推开卫生间的门,把她推进去,“不早了,去泡个澡,早点休息。”

热水一泡,浑身都放松下来。舒舒服服泡完澡,拿浴巾擦干身上的水,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没有睡衣!怎么办,裹条浴巾跟光着差不了多少,脱下来的衣服全是汗渍尘土,打死她也不愿穿了……这可怎么办?

“咳咳——”门外一声低咳,“我、我给你找了件我的睡袍。”

她的脸烧红了。

这哪里是睡袍,简直是戏袍!好在地毯很干净,一路走一路拖总算到了客厅。林和清没忍住笑了,夏之语眼睛一鼓他立即严肃起来。

“我睡哪儿?”她问。

他指指左边那间卧室,“床单、鸭绒被、枕头,全是新的,我刚换上的。”目光忽然凝固在她j□j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上。“我去拿药!”

药膏纱布眨眼已经取来,他手指触上那块淤青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嗖”地缩回腿,脸上红红的,“那什么……我自己来。”

细白莹润的小腿平放在象牙白的真皮沙发上,抹了药膏,夏之语正小心缠着纱布。林和清浑身发热,他觉得暖气太热了。别开视线,他取来吹风机和梳子,扯下她头上裹的毛巾。

吹风机“嗡嗡”叫起来,她刚把纱布打好结,轻轻仰躺下。真舒服,她面含笑靥,轻轻闭上眼睛。

人通常睡醒了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夏之语迷迷糊糊揉揉眼,奇怪吹风机叫那么大声居然能睡着。睁开眼发现林和清坐在身边,眼神异样地盯着自己。

她低下目光查看——妈呀,险些叫出声,这该死的睡袍带子何时解开的?!胸、大腿……全走光了。她慌地要系上,不料手刚触到带子就被他摁住了。心跳加速,体温骤然上升,“你、你干嘛?”

声音软软的,林和清心头仿佛被头发丝轻轻划拉了一下,那里居住的怪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手指抚摸她额头,而后沿着脸颊一路向下,直至敞开的胸前。夏之语浑身发烫,忍不住推他,他却猛地老鹰捕食一般猛地吻上她额头,顺着刚才手指游走的路线肆虐。唇舌在她颈间略作停顿,在她以为可以送口气时忽然又开始下移。

糟糕,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天呐,羞死了!而他却不管不顾继续探究。方才为她吹头发,看着若隐若现的春光,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一探究竟的欲望。而现在,他再也不想克制了。接着不光唇舌,手上也开始动起来。

身上忽的一凉,夏之语这才觉察袍带被解开了,双手也被他扣住。现在,她完全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瞪大眼睛,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衣服也没了。肌肤相贴,再上等的丝绸也没有这等柔软。她很快败下阵来,意志涣散。

眼看身下的人晕晕乎乎软成一滩水,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林和清笑了,一把抱起她进了卧室,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将两人所剩不多的衣物悉数褪尽。然后,再不浪费一分一秒……

身体被撕开的疼痛感唤醒了夏之语的意识,她蹙眉,口里j□j,“林和清……疼,好疼……”迷蒙中,似乎听到他在耳畔说:“乖,马上就不疼了……”

第二天醒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暗暗的。以为时间还早,夏之语闭上眼继续睡。翻个身,浑身酸痛,忍不住一声j□j。才刚发出声,一直搭在她胸前的手便有了动作,继而颈间一片黏乎乎。

“呃,你……不要……”身体很快软下去,终难以抑制地转身抱住身后那人……

再次醒来窗帘已经拉开,金色的光芒毫不吝惜全洒在床上。林和清穿着白衬衣坐在床头冲她微笑。她闭上眼,拉好被子继续睡。心里很复杂,昨晚的事她一点也不后悔,早晚有这么一天的。这辈子除了林和清,她不会把自己给任何人。可是眼下他们之间还存在那么多问题那么多矛盾,这种情况下她居然和他……如果矛盾不能解决继续闹下去可怎么办?唉,年纪大了脑子果然不好用了。

林和清俯身刮她小鼻子,一脸宠溺,“小懒虫起床了。”

“烦人,你走开!”她拉拉被子盖住头。

“还不起?”他坏心眼地隔着被子拍拍她屁股,“唉,我倒是不介意,你睡一天都没关系,可是夏叔叔……”他故意停下不说,促狭地看着床上裹成一条蛆的某人,心里默数,三、二、一……

“我爸怎么了?”

他笑的灿烂无比,“你再不起来去见他,他就要过来见你了。”

迷迷糊糊眨两下眼,瞳孔蓦地放大,“我爸知道我昨晚跟你——”

她看到冬日温柔的日光里,林和清先生微笑颔首。

“啊啊——”继而,凄厉的女声划破长空。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居然更了 深井冰作者不要face求表扬*^__^* 明天要出去跑一天无法更新 鞠躬!!

☆、矛盾无时不在

夏之语万般不愿磨磨蹭蹭起床,林和清扔给她一个袋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套新衣服。

“我在商场随便挑的。”林和清有些不自在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陪你去买。”

“我……喜欢,谢谢。”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虽然身上某个地方还传来阵阵痛感,但夏之语精神多了。看到林和清给她的午餐只有煎蛋和红米粥,不禁腹诽:让老娘受了一晚上罪,居然只给我吃这个?!

林和清递筷子给她,见她撅着嘴不肯接,便说:“先吃点垫补垫补,你妈妈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为你压惊。”她这才接过筷子。

略微犹豫,他开口问她何时认识那个蒋英羽的。

她心有余悸,筷子晃了两下,说:“他是我以前的老板……”嚼着煎蛋,口齿有些含糊地讲起她如何进的杂志社,如何被罗云刁难。讲到蒋英羽对她毛手毛脚时,她瞧见他握紧了拳头。“我抱起一叠资料砸到他脸上,他痛得龇牙咧嘴直叫唤。然后我就怒气冲冲辞职,罗云说服我再干一个月,一个月后跟我一块辞职。那时我才知道她也受过他骚扰,而且手中握有一枚炸弹。”

罗云上班没几天就被蒋英羽这个色狼瞄上了,几番明躲暗躲,她决定出招。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她把蒋英羽约到一家宾馆,笑吟吟看着他脱光衣服,然后一拍手,潜伏已久的哥们儿拿着摄像机怡怡然走出来……

“据说当时蒋英羽吓瘫了,像哈巴狗跪在她脚边。这种人通常色厉内荏,罗云和他谈条件,他大气不敢出全都答应了,只求罗云不要把那些照片曝光。所以,这两年多,她在公司无人敢动。辞职的时候她旧事重提,敲诈了蒋英羽一笔巨款,那就是我们创业的资本。”

提起罗云,夏之语由衷敬佩,林和清也不禁侧目,想起秦可卿称赞王熙凤“脂粉堆里的英雄”,原来脂粉堆里竟真有英雄。想发表意见,手机却响了。看看来电人,他面色霎时凝重起来。

“我知道了。”挂上电话,他说,“蒋英羽不禁吓,全招了。”

老李挪用公款包养情妇的事被人捅到了上头,纪委派人查。老李坐卧不安,想尽招数笼络老夏,奈何老夏油盐不进。那天碰巧见到夏之语,他起了邪念,便让蒋英羽在夏之语身上动动脑筋。于是便有了昨晚惊魂一幕。

“他想把你……然后拿照片要挟夏叔叔,迫使他力保老李。”

“丧心病狂!这群畜生,好想亲手宰了他们!”

她的怒气直到回到家中也没消。老夏同志见她回来,只问吃饭没有,没吃快去吃,丝毫没有传说中的担惊受怕。夏之语倍感失望。当妈的就完全不同,一把抓住她拉到卧室,事无巨细问东问西。终于问完了,才拍着胸口长舒一气,“幸好有和清,不然……”话未说完,她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敏锐地问女儿,“有没有吃药?”

“吃什么药?”夏之语迷瞪着眼。

妈妈恨铁不成钢,戳戳她脑门,“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糊涂,想让我外孙在爹妈未名正言顺之前就来到人间?你们答应我还不答应呢!”

夏之语满脸黑线,你不用这只白好不好!

“赶紧吃饭去,吃完饭我陪你买药!”

她们进厨房时两位先生已经开动了,夏之语心里抱怨,居然敢不等我!

见她阴了脸,林和清忙起身为她拉开凳子,小心陪着笑,“我们吃的都是素菜,鸡呀鱼呀你不来我们都没敢动。”

这还差不多。

饭吃到一半,老夏朝老伴使了眼色,两人有预谋般,一前一后出去。

“这算什么?地下党接头?”夏之语扒拉着饭,抬脚踢踢林和清。

“唔?噢,交换情报。”

“什么情报?”夏之语好奇,“老夏干嘛不亲自问我?”

“呃……”林和清思考半天,说,“有些事情……比如昨晚我救了你之后,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做父亲的好像不方便亲自问。刚才我已经被审问过了,当然,问的是蒋英羽。至于之后的事情,当然要问阿姨了。”

饭碗要是再大上那么一点点,夏之语一定把脸埋进去。

饭后,夏之语费劲口舌说服妈妈不要跟她一起去买某种药,她保证自己会买的。上了车,她红着脸声如蚊呐告诉林和清,他把耳朵贴她嘴边才听清楚。呆愣片刻,他认命地戴上墨镜下车。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从口袋掏出一盒药塞给她,又拧开车上的保温杯。看她别别扭扭吃药,他移开视线直视前方,“下次我一定采取措施。”

夏之语呛了。

第二天,在娟娟的强烈鄙视中,她搬去和林和清住。还好秋秋不住校了,搬来陪娟娟。

罗云得知那晚的事,第二天就张罗着公司搬家。另寻了一栋繁华地段的写字大楼。租金贵点无所谓,员工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您是我见过最最有良心的资本家!”夏之语抱着她胳膊谄媚。

“之语呀,”罗云温和善良的笑起来,“你瞒了我们这么久,是不是应该摆两桌酒席赔罪?”

夏之语脸绿了。罗云说的是她隐瞒老夏身份以及她和林和清同居两件事。老夏身份特殊,隐瞒是理所应当的。一个小姑娘跟人同居,横竖不是值得炫耀的事,隐瞒理所当然。可是罗云和同事们完全不这么理解。于是,她异常悲痛地拨通了某人电话。某人异常淡定地说:“好啊。”没想到他这么善良,她激动地想夸他,谁知又听见,“反正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想到昨晚、前晚,以及好多个不分昼夜……她愤怒挂了电话。

她和林和清和好,最高兴的当属林爷爷林奶奶,周末去看他们,她能感受到他们由衷的喜悦。损友们隔三差五跑来骗吃骗喝,居心叵测如胖大海,一脸奸笑问她打算何时把他兄弟扶正。

其实她内心是恐慌的,就像年久的棉被,外面光鲜亮丽,只有拆开了才知道内里的棉絮已经破败了。有一天她畏畏缩缩打电话给许明,朱紫说过,如果许明继续执迷不悔,只有她亲自告诉他,那样对他的伤害才会最小。她感到很可笑,为什的每一对暗恋与拒绝中,开口拒绝的人总是有罪的呢?当然许明对她没有半句怨言,只是面对如此善良的他,她自感罪孽深重。

忐忐忑忑讲完,许明并无激烈反应,只淡淡问了句,你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

夏之语一下子被问住了,什么都没解决。林和清是没有再提起让她烦心的话题,但并不表示已经取得他认可。前天新一期杂志出来,她抱了一本样刊到书房给他看,他正画图纸,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我忙完了再看。

她些许失落,将杂志轻轻放在墙角的架子上,关上门出去。第二天打扫卫生,发现杂志仍原封不动摆在架子上,甚至连她故意放在封面上的一根头发也静静躺着。那一瞬间,她真想哭。他就这么不屑她的生活?

自从和许明通过电话,她每天都纠结这个问题,奈何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林和清都巧妙地绕开。她恨得不行。

一个雨天,两人齐齐请了假,在床上赖到中午。两盘石头剪刀布之后,夏之语沮丧地起来做饭。饭桌上,林和清颇有闲情逸致地炫耀他在国外时的照片,讲起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如数家珍,神采奕奕。夏之语警惕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他常常拿出好多照片给她看,看完还会没完没了问她喜不喜欢那些地方。一旦她说喜欢,他就会很高兴,说以后一定带她去看看。

她决定不再装傻,将照片推到一边,严肃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看风景呀!”

“少来!自从我搬来,你每天都让我看国外影片,给我讲好多好多你在国外的趣事,完了又让我看这些照片。你当我是傻子么?”她蕴怒,“林和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短暂沉吟,他缓缓开口,“我想让你陪我出去……读博。”

话一说完,夏之语“哗”地推开凳子跳起来,又好笑又好气,“你老毛病又犯了!你做决定之前可曾问问我愿不愿意?”

他忙解释,“我不会逼你读书上学,到了那边你想做什么都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等我拿到学位,我们立刻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一口气把博士读了?”

“我、我想你,我必须回来把你挽回。而且,我不放心许明。”

他如此坦诚,说得好不避讳。夏之语不知该怒还是该喜,沉默半天,她冷静开口,“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以和文字打交道,爹妈好友就在眼前,我找不到不满意的地方。至于你……”她深呼吸,继续道,“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女朋友,呃……或许将来还要做一个好妻子。但绝不会以牺牲我的理想和自由为代价。这就是我的答复,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最好尽早做一个了断。”

林和清一手将筷子甩出去老远,怒不可遏站了起来。瞧见夏之语强忍着泪意,他叹口气拿上外套出门,连伞都没带。

将停的雨忽又重新滂沱起来,夏之语的呜咽与之相和,俨然一首悲伤奏鸣曲。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一定要加持我,月底搞完小论文= = 鞠躬!!

☆、拒绝

大雨后半晌就停了,林和清披着一天星辉而归。钥匙旋开锁,客厅一片漆黑,他打开吊灯,客厅空空荡荡的,不禁有些慌张。火速跑进卧房,看见昏黄的壁灯燃着,床上的人裹着鸭绒被呼呼大睡。他弯弯嘴角,悬着的心得以放下。忽感胃里空了,从冰箱取出一盒泡面一只鸡蛋去厨房煮。揭开锅盖,忽然瞥见微波炉的指示灯亮着,近前打开。一瞬间,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里面赫然立着一碗蛋炒饭。他愣了好几秒才端出。酥香的米饭入口,鼻头蓦地一酸。

半个小时后,他没脸没皮地钻进被窝,一副无赖样从背后抱住夏之语。

“滚!”香梦沉酣的夏之语被他弄醒,满腹怨气,一脚踹上他小腿肚。“别烦我!”

心里高兴,任她怎么骂他都不生气,反把她搂得更紧,“宝贝,蛋炒饭真好吃,你对我真好。”

“那是我吃下去又吐出来的!”她抱着被子向外挪挪身子,也不管身后那位能不能盖住,而他似也不甚在意,听到她的回答哈哈大笑,笑够了重又揽住她肩头,“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那件事先放着以后再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压下眉头,她本想说以后不还是要解决么?可她实在吵累了也吵怕了,何况明天还要上班,于是缄口不言。

他以为她默认,便小声说:“还有个事……”

“如果还是白天的事,你趁早别说。大晚上的,不要影响我睡眠质量。”

“不是。”他轻轻叹息,下巴搁在她颈间,“明天中午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他故意不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才知道那人是孟雪。夏之语扭头就要走,林和清死死抓住她,同时泰然自若和孟雪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小语知道你要来,特地来和你叙叙。”

叙你个大头鬼!夏之语侧着脑袋怒视,恨不得咬死他。可是面对孟雪还必须装出一副很知书达礼的样子,她默念“克制克制”,终于挤出一点点微笑,“嗨。”

孟雪许是没料到会见到夏之语,笑得极其勉强。

高档的西餐厅,连侍者微笑时嘴角咧开的幅度几乎都一模一样,夏之语憋死了。她不喜欢吃西餐,生硬的礼仪,难使的刀叉,别扭得得要死。林和清非常绅士的为她铺好餐巾,又纠正了她错误的刀叉拿法。反观孟雪,轻车熟路,举止优雅,夏之语和她一比简直成了刘姥姥。切肉比拉锯还困难,她一生气,故意把盘子弄得“砰砰”响。林和清笑而不语,从她手里接过刀叉,三下五除二切成小块。她瞪瞪他,终于还是没骨气地叉起放进嘴里。

其间,林和清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徒剩夏之语和孟雪尴尬地面对面。孟雪笑容倾刻间消失殆尽,见夏之语依旧不顾形象大快朵颐,她略略皱眉,“之语,我们开诚布公谈一谈,你觉得你们合适么?”

对于如此没礼貌的问题,夏之语并不感到惊讶,她掏纸巾擦擦嘴,云淡风轻地开口:“跟你什么关系?”

孟雪一下子噎住了,她没料到夏之语会问的如此直接如此咄咄逼人,正如他没料到林和清惠喜欢夏之语。即使他曾故意与她不清不楚,可心心念念的始终是夏之语,为了她甚至不惜放弃读博。她飞了大半个地球来找他,他却带着夏之语前来。稍作停顿,她强打起精神,“可能我的话有些唐突,可也是为你好。”

夏之语胃里直犯恶心,心底压了好久的火终于有了宣泄的渠道,她声音不大,却带了浓浓的硝烟味,“你凭什么为我好?这话听着真搞笑,孟雪你用不着拐弯抹角,你惦记林和清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吧,这次来什么目的,宣战?”

“你一定要讲得这么难听?我……”孟雪脸色涨得通红,“我”了半天嘴巴终于利索了,也毒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认清和他之间的差距,免得以后自惭形秽。”

夏之语不怒反笑,有种终于看见狐狸露出尾巴的痛快,“我十几年前就认清了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只可惜我觉悟低,到现在也没有自惭形秽。”冷眼瞧着孟淑女脸色由红转青,她心里乐翻了,两肘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她的脸,极认真地说,“我也说句为你好的话,装淑女呢,要么就一装到底,要么就别装。东施效颦……你懂的。”继而成功地看着孟淑女的脸再度变为猪肝色。

孟雪情绪失控,几欲发作,不承想林和清忽然回来,她立刻换上了比艳阳天还灿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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