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染却不卑不亢,脸不红心不跳的站的笔直。
当下朱律便觉得有趣,下了课问她“如果你被遣回国了怎么办?”
璃染笑笑,“我才不会回去呢,书读不下去,我就自己想办法留在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腔孤勇。”
一腔孤勇
就这四个字,他决定喜欢这个女生。
是匹野马吗?没有关系,他心甘情愿为她种一片草原。
作者有话要说: 激情戏激情戏,就是不写激情戏。
爱上一匹野马,为她种片草原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惜璃染不是野马,她只是爱上了另一片草原。
所以,为深情炮灰男朱律默哀吧。
☆、纵使相逢应不识
送璃染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朱律看着她进去,又在屋外站了一会。正准备走,听见花园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从里面走出了来。
“你,干什么的?”朱律叫住她。
水烟见面前的人气度不凡,想是璃染的朋友,于是点点头道:“我是莫小姐家的佣人。”
朱律看着她,只觉得眉清目秀面熟得很,想了想笑了:“你是那天在酒吧弹钢琴的女生吧。”
水烟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那天可是我帮你救场的呢。”朱律有些得意。
璃染这孩子,鬼主意太多。朱律和她在一起四年,还是让他捉摸不透。原本说是不想回国,朱律就先回来处理下家族产业。谁想到一个空当,她便飞回来了,说是要担任自己公司的艺术总监,她也的确是有能力的。可朱律清楚,这才不是她回来的主要目的呢,于是就悄悄跟着她。
果不其然,在美国从不逛夜店的莫小姐,回国的第一天竟然去了家酒吧。后面的事朱律没弄清楚,只看见她泼了人服务生一脸的酒,愤然离去。朱律有些惊愕,能让璃染这么生气的人,他倒是从没见过。可转眼一看,那服务生小姑娘可怜巴巴的,颇有点当初自己刚到美国,拒绝家里资助,处处碰壁的模样。于是恻隐之心一动,秀了下琴技。
本来这事就过去了,璃染也再没去酒吧闹事,他以为不过是那服务生哪里唐突了,却不想在这又遇见了她,他敢断言,这其中必有猫腻。
于是朱律换上一副热心的样子:“你现在还在酒吧工作吗?”
“我被辞退了,不过那天还是谢谢你。”水烟说完就欠了欠身,只想赶快去医院。
“诶诶诶,”朱律拉住她,“你和璃染,那天在酒吧里,吵什么?”
“对不起,无可奉告。”水烟的脸一下子僵了起来。
朱律在心中暗暗叫苦,最近怎么都遇见这种喜怒无常的女生?
“先生,你要没事,那我先走了。”水烟抽了抽自己的胳膊。
“有事,我当然有事。”朱律一本正经,“你会弹钢琴,样子也好看,做这种工作是不是太委屈了?”
水烟疑惑的望向他。
“想不想去我的公司?”
第二天早上,景辉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水烟和朱律相对而坐。
“所以,你要我来你的公司,不过是想刺激璃染,让你们感情升温?”水烟扶额,可真佩服他想出这么一招。璃染要看见自己和朱律走得近,绝对会七窍生烟。看样子朱律对璃染是真上了心的,只是苦了自己。
“聪明。”朱律笑得一派阳光。“马上美国DO公司会派代表来和我们洽谈合作,我想举办一个酒会,请你作为开场来演奏。但也要你有实力才行,这可不是儿戏。”
水烟翻白眼,腹诽道“这还不算儿戏?”
“ 喂,成不成交?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双赢啊。”
水烟思量了一会,点点头,“我答应你,可是无论结果如何,你要帮我一个忙。”
“到了。”朱律推开门。
一间琴房,四面都是玻璃镜子,显得特别空旷。
朱律打开琴盖,“我最喜欢在这一间练琴,现在,请吧。”
“就你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来裁夺?”水烟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划过琴键。
“那天在酒吧,你也见识到我的水平了。内行看门道,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朱律挥了挥手,“开始吧。”
有多少年,没有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中弹琴了呢?
还记得十三四岁的时候,钢琴摆在朝阳的房间里。每天早上亮晶晶的阳光洒进来,水烟就端坐在钢琴前。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阿空家也几乎在同时,飘出同样的音符。音符落到窗外,击打在路上,敲碎了一天又一天美好的光亮。
又或者,在学校老旧的琴房里,玻璃窗碎了一块,树影斑驳的投射下光圈,将阿空的睫毛镀上了金边。他微微侧脸,自己转头,目光相对时,两双手亭亭而立。
琴音里溢出青春,溢出懵懂,有白衣少年,有天真瞳仁,夹杂着薄荷的清香,羞涩清脆又明亮。
一曲毕,朱律愣了好久,才渐渐反应过来,开始鼓掌:“我果然没有选错,你真是个惊喜。”
水烟笑,笑得山明水净,笑得眼眶泛泪。
林初空,云水烟,在漫漫时光的长河中,显得特别特别般配,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早晨明媚阳光下,写下有阳光气息的一章,
但马上就要乌云密布,璃染女王登场了。
一场友情爱情保卫战也要打响了。
☆、从此无心爱良夜
从琴房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朱律将手中的饭卡扔给水烟:“你去我们公司食堂吃点吧,我还有应酬,先走了。”
“算了,别麻烦了,我还是回去吃吧。”吃顿饭事小,遇见莫小姐事大啊。
“你可别想开溜,下午你还要留在这,我要把你介绍给其他人呐。”朱律很是坚决。
也罢也罢,好歹成了他的合伙人,连顿饭都不蹭也太过意不去了。
景辉公司的规模宏大,伙食待遇方面也是一流。单独辟了个大厅出来,吃的是自助餐。
“云水烟。”水烟前脚刚踏进餐厅,后面就传来清冷如雪的声音。
水烟皱眉,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心一横,转过头去。
璃染一贯的眉眼精致,着装得体,身后跟着几个高挑女子,应该是同事兼朋友。
“我记得你没有辞职吧?”璃染扬扬眉,轻描淡写的问一句。
“没有。”
“我也没有辞退你吧。”声调高了些。
“没有。”
“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我家的佣人?”
水烟不及答话,璃染身后的女子已经先笑开了,“莫总监,你同她说话,我还以为她是个人物,原来是你家佣人,丢人现眼到这儿了。”
水烟攥了攥手中的饭卡,忍住了。
璃染却笑了,“丢人现眼这话也太严重了。不过你巴巴的跑到这来,难不成是让我为你涨工资?”
身后一片笑声,夸张又戏谑。
知道怎样羞辱一个人最有效吗?
不是明刀明枪的针对,而是选一个大家都在的场合,优雅的,一字一句的扒皮抽骨,把你赤裸裸的曝光在众人目光之下。
璃染深谙此道,她不再是那个口直心快的小女生,即便牙尖嘴利也是为了爱情亲情。水烟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恶毒,她就是刻意的要羞辱自己,就是要让自己走投无路,她不会后悔,不会歉疚,她很快乐。
这就是她不远万里回来的原因。不是要听她解释,不是要和解,不是为了阿空,只是因为她现在生活的足够幸福,需要别人的痛苦陪衬,一场恶作剧罢了。
心里酸涨得厉害,忍不住自己笑自己傻。
那个染染,终究是回不来了。
水烟抬头,正视着璃染的眼睛:“莫小姐,您的家我都打扫过了。到这里来是朱总的意思。让我到这里吃饭也是他的意思。有什么问题,您去问他吧。”
璃染的脸色在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朱律,你给我说说你什么意思?”一散会,璃染就气势汹汹地杀进了朱律办公室。
“什么什么意思啊,刚才在会上我都解释的很清楚了,大家也都赞成了啊。”朱律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可爱,存心逗弄她。
“刚才?”璃染冷笑一声,“刚才你说的都是场面话,现在我要一句实话。你为什么把水烟掺和进来,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有过节。”
“我不知道。”朱律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加重了。
“你到现在还要撒谎?朱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染染,我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璃染哑然,的确,关于自己的过去,朱律所知甚少。她从没提起过,甚至是刻意隐瞒。
“是因为林初空吗?”
璃染怔了一下,旋即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全副武装:“朱律,当初我和你说过的,你不要追我,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你说你不介意。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说,你什么时候累了就什么时候离开,我不会纠缠,但你也不要想让我不再牵挂他。怎么,现在追不到我,就开始调查我了吗?”
“我没有,”朱律的神色有些失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水烟,拜托我照顾他,为他找寻一切康复的希望,不要让他受人伤害。”
“受人伤害?她说我伤害初空?”
“你伤没伤害初空我不知道,但你在伤害水烟。中午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染染,你这个样子,也不像原来的那个你了。”
朱律看着璃染离开,揉揉眉心。
怎么办,这样尖牙厉爪,心有所属,还可能心肠恶毒的女人,
还是喜欢她。
喜欢就是喜欢,就像璃染抓住变成植物人的初空不放一样,自己也无法放手。
除了心死,无计可消除。
璃染在走廊里看见倚在墙壁上的水烟,阴阳怪气道:“你倒是真有办法,男人勾引一个是一个。”
“我不像你,我对自己闺蜜的心上人没有兴趣。”水烟淡淡开口。
“你什么意思?”璃染最受不了别人谈论初空,尤其是水烟,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阿空,早在你出现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他喜欢他了,我们是青梅竹马,你才是后来插足的那个人。
我知道,对于感情,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所以我一直在回避。欺骗了你,我很抱歉。但我也只对这一点抱歉。我喜欢他,我向他告白,我一点也不后悔。至于你所说的我破坏你们,故意陷害阿空,更是莫须有的指控。
我放弃自己的前途,在你面前忍气吞声这么久,一方面我觉得阿空现在这种情况,虽然不是我害的,但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放不下他。阿空四年多的治疗,赔偿的钱早就花完了,阿空的母亲也老了,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另一方面当初你万念俱灰跑到国外去,一定也是很难过的。所以我一直盼着你回来,想和你和解。但你却错把一切当成是我心虚,真的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受害者,而把他人的尊严视为无物,我又何必还存着弥补挽回之心?
更何况,你一回国就伤害我,伤害阿空。我酒吧的工作是你串通老板娘的吧,阿空病情告急也是你的手段吧。你就是想看我哀求你,看我在你面前卑躬屈膝。莫璃染我告诉你,现在你没有机会了,我会参加这次酒会,我会像你一样出人头地,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阿空。四年前你既然选择离开,今天就别再妄想可以找回在阿空面前的位置。”
水烟说完一串话,见璃染面色苍白,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不忍,软声道:“看见没有,狠心的话谁的会说。可是染染,你就没想过这些话说出去之后,要怎样回头呢?”
璃染将头一抬,眼中有着泪光却是一脸的坚决:“我不需要回头。云水烟,阿空对于我的意义和对于你的完全不同。就算你是无心的,我也没法原谅。你说得对,从一开始我回国就是想要看见你卑躬屈膝,再没达到目的之前,我绝对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绝对的重头戏啊,打完一看两千多字吓死我了。
水烟开始为自己鸣不平,。我特别喜欢她不卑不亢的对璃染说出那么一大堆话,热血沸腾啊。
总而言之,勇敢的姑娘最美。你自己不争取,自然什么都得不到。
☆、往事如昨易白头
美国公司的代表william恰逢春节时期来访,朱律全程陪同所有考察,外加带领对方体验中国民俗,吃遍特色小吃,宾主皆欢。
到了第三天,就是准备良久的酒会。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就可以签约了。
朱律,william一干人等到饭店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朱律对水烟轻轻点头,水烟心领神会,开始演奏中国著名民歌“茉莉花”
william素来喜爱中国文化,听到如此熟悉的旋律,便望向水烟。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白底绣青花的旗袍,将身材勾勒得窈窕有致,头发松松的挽起来,簪着一支玉钗,鬓角处戴着几朵茉莉花,尽显古典女子的风范,与国外性感暴露的着装大为不同,更有一番风味。饶是在商场上打滚多年,见过无数美女的william也不由得拍手,用生硬的中文赞叹道:“好美的茉莉花,好美的中国女孩。”
朱律微笑,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次的合约基本已是他囊中之物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头顶上的水晶灯却突然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大家都惊慌失措,又不敢随意乱动。朱律派人去检查故障,又让人拿些蜡烛来。可场面依旧不稳定,四处都是议论声,一片嘈杂。
水烟坐在钢琴前,脚仿佛被定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颗心惶惶然的下坠,觉得这次的机会算是泡汤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女子娇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个样子,你要怎么绝地反击,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阿空呢?”
那声音稍纵即逝,水烟却听得清晰。她向四处望去,什么也看不到。她却觉得到处都是璃染烧红了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手就这样不自觉的放在琴键上。
一阵音乐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那琴声先是温婉,像是涓涓流淌的小溪,洗涤出透明纯净的青春年华。后来却越来越激越,像是撕裂的锦帛。带着无尽的绝望,拼命的挣扎,仿佛一切都是虚空,但又无法不去追求。
水烟一个人,弹得天旋地转。无数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天边淡粉的火烧云,窗台上盛开的蔷薇花,亭亭而立的少年,老旧琴房里的钢琴,在台下挥舞双手的璃染。然后画面一转,变成满身是血的阿空,头也不回就离开的璃染,破碎的酒瓶,被泼在脸上苦涩的液体,璃染捏住她的下巴,发誓要让她生不如死,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最后,一切都化为一缕烟,变成自己,蹲在已经打烊的酒吧里,将头深深低下,无尽的孤独。
一曲毕,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一片掌声雷动。
水烟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璃染。
听见了吗,莫璃染?这原本是我们三人的故事,从现在开始,它是我的故事。
你说你不会后悔,那么我们就不是朋友,再也不是。
签约仪式一切顺利,william对水烟更是青眼有加:“云小姐,我夫人在美国从事的是古典音乐工作。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到美国来找她,让她为你出一张钢琴CD,我保证你会成为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钢琴新星。”
水烟接过william的名片,左右为难。去美国,去完成她的音乐梦想,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阿空,让她怎么放得下。
朱律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之处,低声说:“你就去吧,你这次为我们的公司立下了大功,林初空我会替你照顾的。”又抬起头对william说:“您放心,这么好的人才,我自然不会浪费。既然william先生如此惜才,相信云小姐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水烟弯了弯腰:“那就谢谢您了。过两天准备好了,我就去美国。”
william满意的点点头,告别了朱律和水烟,动身前往机场。
朱律来到璃染的办公室,璃染一见是他,立马一个文件夹飞了过来。
朱律伸手接住,笑道:“还在生气啊?
璃染不答话。
朱律没办法,只好全招了:“我和那云水烟没有什么关系啊。我是想你们之间有过节,我接近她可以让你吃醋。谁想到,醋大了,变成生气了。”
璃染的脸色略缓了缓:“那你要赶走她。”
“不用我赶,william先生很赏识她,要她去美国。”
“朱律,你就在成心和我做对是不是?”璃染是真的生气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幼稚的把戏,要让我吃醋。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天下那么多女人,你偏偏要帮助她。是不是帮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让你很有成就感?当初你帮助我,栽培我,我很感激,可就是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所以你烦了,选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云水烟,你看看这个名字。她一定很识相,你给点好处就像哈巴狗一样对你唯命是从,是不是?”
“染染,”朱律眉头皱紧,“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帮助你,从来就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你和她不一样,我对你是爱,对她,只是欣赏。”
“朱律,”璃染的语气松了一点,“我们结婚吧,我可以嫁给你。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就是让一切回到原点,不要给云水烟任何出人头地的机会,让她继续做我的佣人。”
“不可能。”朱律的语气很坚决,“且不说她这次对公司有功,就说她照顾林初空这么多年,他们应该在一起。你又何必紧紧抓着不放,不给他们幸福的机会呢?”
“所以现在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璃染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
“染染,”朱律看她这样心里难受,伸手去拉她,却在下一秒被她推开。
“朱律,这么多年我走到今天的位置,有了这一切,你虽然扶持我,可你自己也说我的能力不容小觑。而云水烟,她一个酒吧里打工的现在就要成为大明星了吗?我就是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成功,不能让她幸福。这一点,你认不认同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璃染被虐了,呜呜呜。。。
其实我是天生的配角控,比起水烟更爱璃染。所以在虐她的时候,心里也感觉很不舒服。
但没办法,木强则折。璃染这样的个性,不会原谅,就只有伤害和被伤害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天长地久有时尽
将近半年的日子在美国过得快要飞起来一般。水烟先是参加了当地的一个钢琴比赛,不负众望的夺得冠军,于是开始打响名号。william的夫人果然赏识她,开始为她录CD,做宣传。到现在,她虽然没有william说的那么夸张,成为全美钢琴新秀,但也小有名气。尤其是她与生俱来的中国古典风范,吸引了不少粉丝。
按照william夫人的意思,这时候应该趁热打铁,多接一些演出。可是水烟担心母亲,初空有朱律照看还好,母亲孤身一人,让她忍不住想回去探望。就在这左右为难的当口,朱律的一个电话,让她下定决心打道回府。
william夫人略有不满,但听说是家事也无可奈何。反正水烟已和她签约,成了她旗下公司的一员,就派了个助理给她,放行了。
水烟一下飞机,安排助理在酒店休息,自己单刀赴会,杀往景辉公司。
“你电话里说,阿空有好转的迹象,你要为他准备手术,是真的吗?”一进门,水烟都还没看清朱律在干什么,张口就问。
朱律正在和人打电话谈公事,见她来了,示意她坐下,三言两语打发了电话里的人,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这是五天前的事,我派来的专家说检查出林初空有些许生命迹象,马上动手术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康复希望。所以我就一面安排他们检查,一面和初空的母亲通了电话,她的儿子能够醒过来她自然高兴,更何况,手术费还是我出呢。所以一切谈妥了,现在正在手术中呢。”
“手术费你出?”水烟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初空的母亲家境不怎么样,再说这次从国外请来的专家,价格自然更是天价。你托我照顾他,我总不能因为钱就放弃这个机会吧。不过也没关系,你现在成了大明星,日后自然有钱还我。”朱律打趣道。
水烟笑笑,拎起手里的包,“还等什么,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嗯,”朱律拿过手边的外套,复又想起什么,小心地问:“要不要告诉璃染?”
水烟盯着他的眼睛,里面一片真诚,“你不介意?”
“不介意。”朱律答得坦荡。
“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你下去开车,我去找璃染,到停车场与你会合。”
水烟见璃染办公室没人,问周围的人,说璃染到楼下大堂去拿东西了,于是她也匆匆下去。
电梯门一开,她刚走几步,璃染就正对着而来,身后自然还是跟着那几个跟班。
“呦,这不是我们去国外镀层金回来的云大明星吗?”水烟还没开口,跟班之一就抢了先机。
水烟直接忽视她,转向璃染:“璃染,阿空他。。。。。。”
璃染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就一凉,二话不说把自己手中滚烫的拿铁浇在了水烟的白色外套上,然后懒懒的抬眼,“对不起,我没看见你站在这。”
水烟顿时火冒三丈。她知道璃染不服她这么快成功,讨厌自己借朱律的关系走到这一步。可是半斤八两,谁又比谁高贵些?水烟当初在学校的成绩,璃染简直不及分毫,若不是靠着朱律,她又哪来这么居高临下的资格。她若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懦弱无争的水烟,那就大错特错了。
水烟浅浅微笑,转身到了茶水间,倒了满满一大杯冷水,劈头盖脸的从璃染头上浇下来,然后不发一言的离开。
璃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是你自己失去这个机会的,不要怪我。
到了停车场,水烟说了声:“她不想来。”就钻进车内。朱律见她衣服脏了,皱眉想了想就知是璃染难为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水烟见他那番为璃染苦恼的样子,也在心里长叹,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放着这么好的极品男人不要。
到了医院,手术室门口坐着两个人,一位是阿空母亲,另一位是。。。。。。
“妈。”水烟叫道,“你怎么来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么多年,她都骗着自己的母亲,说自己没考上大学,说自己在写字楼工作。好在母亲自从父亲死后就一心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若让她知道自己搞出这么一摊子事,可不是要她的命?可如今。。。。。。
母亲把水烟拉到一边,目光斜了斜阿空母亲:“她那个爆竹脾气,哪里瞒得住。早在事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可我更知道你心里苦,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同你父亲一样。我也就不敢捅破。这么些年你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值得,我就不怪你。可是如今我要你答应妈妈一句话,这手术成功了呢,你和阿空在一起,我没有意见,这孩子我也是很喜欢的。可是失败了,你就得撒开手来,再也不管了。你都二十三了,连伤害他的人都快刑满出狱了,可别再糟蹋自己了。”
水烟看着母亲一头白发,心下一酸,点点头。
手术室的门就在那一瞬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神情很是亢奋,“手术很顺利,病人现在要转到监护室去,观察一天就可以进普通病房了。”
阿空的母亲当场脚一软,幸亏朱律在旁边扶着,口中不断的念佛。水烟听了这句话,满腔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紧紧搂着母亲,哭了出来。
这一晚,水烟和阿空的母亲轮流守着。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水烟母亲也赶到了,阿空被推进普通病房,中午十二点,阿空醒了。
阿空母亲第一个进去,过了一会出来,对水烟说:“他要我们都进去。”
水烟进去,看见眼前的翩翩少年终于鲜活了起来,忍不住把手伸到他脸上。初空伸手,握住。
“阿空,你现在,记得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记得最后一天,你与我出去,你,”水烟和初空的脸都红了一下,“还有那群人。”提到那群人,初空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他抓住被单的一角,费力地说:“妈,那群人,他们是来向爸爸讨债的。”
顿时,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史上最悲催男炮灰林初空童鞋醒了,一个谜题也慢慢揭开。
马上此文就要完结了,第一次写,并没有准备长篇大论什么的。
倒是接下来的一篇文很复杂,正在脑海里慢慢成形。
昨天下午懈怠了,所以没有两更,
发觉早上打文比下午有积极性。
☆、芳草年年与恨长
初空没有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依然有些激动的说:“那群人说,爸爸卷了他们公司一笔钱,报上了我们母子的名字。我和他们说你已经和爸爸离婚了,可他们说不管,找不到爸爸就来找我们。他们就来过一回,我以为只是说说,谁知道那天又遇上了。。。。。。”
初空还在说些什么,水烟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是把手上的关节捏得发白。
初空的父亲是个败家子,只知道吃喝嫖赌,辜负了初空母亲之后一走了之。从此初空的母亲再不相信感情,也不管初空,只是天天流连于牌桌上。可初空的父亲本性恶劣,到哪里都欠下一屁股债,追债人找不到他,就来找初空母子的麻烦,逼不得已,他们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搬家。
这些她都知道,可自从他们搬来做邻居,好几年了也没一点风声。所以这次初空出事,大家都以为是混混喝酒闹事,谁也没往要债的方向想。
但如果一切都如初空所说,那就证明。。。。。。
水烟扯了扯初空的袖子,眼睛有些发红,“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去找你,和我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他们是来要我爸爸债的嘛。”
“所以就算我那天不约你出门,他们也会找上来,是不是?”
“应该,是吧。他们从来就没有放弃的打算,是我没想到那一层。”初空皱眉,觉得水烟有些奇怪,晃了晃她的手:“你没事吧?”
清楚了,终于一切都清楚了。
阿空根本不是因为她约他出去才遭此横祸,这也不是运气不好而遇上劫难,
这原本就是一个圈套,冲他而来,
而她,不过是个出现在错误地点,被误解,被牵连的人。
五年来,她每天都在责怪自己,要是不带阿空去那条路该多好。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未来,失去了友情和最美好的青春,自以为是的弥补一个犯下的过错,
现在却告诉她,弄错了,事情不是这样,她没有错,
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笼罩在她四周。
水烟迷迷茫茫的从病房里走出来。阿空母亲想到自己当年在走廊上对水烟的责骂,不好意思的去拉她,水烟却只是推开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当她有意识时,已经走到了看守所的门口。
这么多年,每每她走投无路,万念俱灰时就会来这个地方。
当年,打伤阿空的罪犯全部逃走,天色已暗,路上还没装摄像头,一时间警方无从查起。
一个星期之后,一个叫苏缪然的少年前来自首,他是本案唯一的犯人。
苏家赔了六万,苏缪然已经成年,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后来又因为自首和表现良好,减为五年。
那个时候,璃染刚刚离开,水烟找不到工作,阿空的母亲又对她横眉冷对。她被逼的悲从中来,当下到了看守所,要见苏缪然。
见到了,是个眉清目秀,长得和阿空有几分像的少年。水烟一下子失控,对着他又哭又骂。
苏缪然不恼,也没有不耐烦,他说:“我已经担负起一个人的痛苦了,没法再担你的。但你要想哭,尽管来,我听着。”
哪里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水烟想。
可厚脸皮归厚脸皮,水烟当真心里难受,就一次次的往看守所跑,去泄愤。
起先是这样,后来日子久了,一次眼泪哭干了,抬头看看。苏缪然冲着她笑,好看的样子,轻声说:“累啦。”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在苏缪然面前撒过泼。
不哭了,开始注意到苏缪然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来看他。水烟问,他就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都死了。”
水烟的恻隐之心动了动,每个月都捎点东西给他。
她发誓,她没有三观不正,只是看见苏缪然,她就会想起阿空,那样熟悉的眉眼,她不忍心让他一个人。
再者,当时没有人在他身边,唯一的亲人水烟又要瞒着。这个她悲惨遭遇的始作俑者,竟然成为她唯一可以说话的人。
只要,不想阿空就行。
苏缪然一听有人来看他,就知道是水烟。但一看见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她哭,只是那时林初空刚出事,水烟受不了,一天八遍地跑他这来控诉。后来平静下来,他发现她是个比男生还坚强的女孩,再没见她哭过。
水烟拿起听筒:“苏缪然,你记不记得当初警方为你作案动机,你怎么回答的?”
“喝醉了,看见他不爽就打了呗,酒后闹嘛。”
“你胡说。”水烟瞪红了一双眼,“他的爸爸欠了你父亲公司的钱,你是去讨债的对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苏缪然神情少有的严肃。
“阿空刚刚醒了,他把一切都说了。苏缪然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不管阿空的母亲怎么赶我也好,璃染怎么羞辱我也罢,我都坚持在他身边照顾他,因为我觉得我有罪。现在我被告知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苏缪然,你既然已经自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你看着我拼命赎罪,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等她吼完,苏缪然淡淡开口:“水烟,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起我的家人,我说死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苏家的孩子,我是他们家的养子。当年我的父母葬身火海,苏家和我家是故交,苏父拼了命把我从火里救了出来,认我做了儿子。当时我就发誓,以后苏家有难,我一定做牛做马。
苏家有个儿子,比我大一岁,叫苏子睿,我们玩得很开。我成绩从小就不好,他却年年第一,就是脾气有些火爆。林初空父亲的事,苏父知道他为人后就不追究了,子睿却受不了这哑巴亏,知道他儿子也在这生活,就带几个人去围追堵截。
原本我以为他是闹着玩的,没想到有一天,他浑身是血的回家,说是打出人命了。”
“你是说,”水烟急急地打断他,“那天晚上,你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苏缪然同学的故事开始了,当当当当,当当。
很想把他和水烟凑成一对,
是这个故事里我最喜欢的男性角色了。
☆、世味年来薄似纱
“对,我没有去,我是为他顶罪的。”苏缪然的声音清清淡淡,水烟听起来好似做梦一般,心里轰塌一片。
“子睿他只是一时糊涂,他还有未来,有家人。我是什么都没有的,要不是苏家,我也活不到现在。当时警方虽然没有线索,可仔细查总会查到的。于是我就满着苏家人,来自首了。”
“那他们知道了,没来阻止?”
“来了,怎么没来?”苏缪然浅笑,“苏爸爸就差没把子睿亲手送来。可苏妈妈不同,她从来就不喜欢我,更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苏爸爸改变主意。只为我请了个律师,又赔了钱,坐实了我的罪名,之后举家搬走了。所以除了你,再也没人来看我。”
“这样做,值得吗?”
“水烟,”苏缪然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很是认真。“值不值得,不是看事情公不公平,而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当初苏家搬走时,苏爸爸来看我。他一头白发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怪他?反而让我眼睁睁看子睿进监狱,然后苏家每天乌烟瘴气更加难受。我当初自首,存的就是这个心。所以我才隐瞒讨债的事,让这个案子和苏家彻底断了关系。
同样的,你也一样。纵然你被冤枉了,可当时你看见初空奄奄一息,你放得下吗?你没有在赎罪,你是在做让自己心安的事。你一直在努力,从来没想过放弃,那是因为,你觉得很值得。
水烟,没有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初空醒了,我也快出狱了。这一切,都要过去了。”
最后一段话,苏缪然说的神色温柔。他把手慢慢贴在玻璃上,水烟也把手放上去,和他重合,仿佛真的能感到温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要过去了,是吗?
苏缪然看着对面泪痕未干的女孩微微笑起来,一颗心有力地在胸膛跳动。
为什么隐瞒作案动机,为什么隐瞒自己被冤枉的事实,他只说了一半原因。
起初,他是怕说了出去,以水烟对初空的感情,一定不会谅解他,一定会查找真凶。那他做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可是后来,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她。
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关心他。
他不愿意失去她,哪怕是以她仇人的身份,哪怕她讨厌他。
水烟,知道吗,我在为你画地为牢。
经过苏缪然的开导,水烟的心情平定不少。她不得不说,知道有人和她一样倒霉,心里很爽。虽然这样很没良心。
水烟重新回到医院,却发现朱律在走廊上面色阴沉地等着她。
“出什么事了?”水烟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初空,他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
“怎么会,我不知道,他没有发作过啊。”
“不要说你了,连他妈妈也不知道。这个病发的晚,刚刚才查出来,但他的心脏原本不适合那样大的手术,已经开始衰竭了。”
“那,那怎么办,没有其他办法吗?”水烟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水烟,”朱律伸手扶着她,“他这情况很复杂,不做手术,基本上这辈子就是植物人了。可做了手术,更是,死路一条。”
要不是朱律扶着,水烟此刻早已支撑不住。可她还是死死攥着衣角,问出了那一句——“他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三星期。”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期五出发去旅游,想要在此之前完结,压力山大啊。
所以又更了一章,字数略少。
初空果然是最悲剧男炮灰,刚醒了又要死。
都怪我。。。。。。
☆、可爱深红爱浅红
爱因斯坦告诉我们,时间只是个幻象。也就是说,一分钟其实和一年一样长。
水烟以前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现在,一天一天的挨过去,她却感觉一切都静止了。
她没有去看初空,很久没去了。
尽管她知道,也许再不去,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她开始有点了解璃染的心情了。
一个人,只要你不去看他,不去看他垂死的样子。你还可以想象,想象他很健康,过得很好,在这世界上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只是我看不到。
电话铃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水烟机械地去接。
阿空母亲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点恳求:“水烟啊,阿空他是真的不行了,可能今天就。。。。。。你再来见他最后一面吧,好不好?”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在听见“真的不行了”五个字之后,眼泪还是决堤而下。
该来的总要来,况且,她也的确有个心结,想要问问初空。
病房内。
“阿空啊。”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水烟的眼眶又红了。她在心里拼命地骂自己没出息,但看见初空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泪就怎么样都忍不住了。反而是初空抚着她的额头,轻声哄她:“水烟,别哭了啊。”
“水烟,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难过。昏迷的日子,我就像进入了一片黑暗,怎样都走不出来。能够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你,看见妈妈,我已经赚到啦。现在的我,很安心。就像一桌宴席,好酒好菜吃完了,总要散场的。能够在你们的陪伴下散场,我真的很开心。”
初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却说的认真。
“阿空,”水烟稍稍止住眼泪,“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啊。”
“嗯。”
“我和你说过吧,我和璃染都喜欢你。那你,喜欢谁呢?”
半个小时之后,初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在最后一刻水烟说:“阿空,你昏迷的时候,我常常怪你,也怪自己。想着下辈子就算和你做了邻居,我也不会招惹你。可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我放不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放不开。下辈子,我就算死缠烂打,也要遇上你。”
初空点点头,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将最后一点笑容凝结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