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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永以为好
作者:吾道
文案:
一个成长于单亲家庭有恋父情结的女生的情爱之路。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原野,王阳,林乔风 ┃ 配角:原山,吴阿姨,蒋南亭,施放,布离,马凯风 ┃ 其它:不离不弃,爱情,青春,初恋,□,专一,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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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偶然
考完试快一周了,寝室里只余原野,其它人全都各自回家消磨漫漫暑假。原野不是不想回家,事实上她恨不能一步蹦到亲爱的老爸面前,撒娇耍滑,给老爸当颗永远快活的开心果才好。可这学期的流体力学,简直就是专为欺负她而设的。那位老师讲起课来,原野就算头天睡得再好、当天再有精神也会不由自主地打蔫,一句也听不进。指望临考前给个大纲吧,老师偏又固执得很,不肯透露半点消息。得,拿到试卷原野就傻眼了,四道大题,各25分,她绞尽脑汁也只能答个似是而非,出了考场赶紧请教优等生,立马发现一道题根本就是完全答错,另外几道也没可能全对,每道都错一点,加起来就落到及格线后边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原野,终于犯了愁,要真挂掉一门,老爸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一瞪,还有她的活路么?
心烦气燥之余,原野推迟了回家的日期,想等着流体力学批完卷,好歹知道个结果。等待是痛苦的,更何况对结果其实没抱多少希望。干脆,骑车出门溜胡同去,那些个已经成为稀罕物儿的四合院,倒是和她相看两不厌呢。
股市收盘,甚少出现在大户室的林乔风和几个股民朋友聊了聊天、吹了吹牛,一支烟后才从容不迫地出了营业部,钻进银色307,一脚油门下去,轻快地开上回家的路。
上周才买进的一只股票,本周已经两次涨停。林乔风常年炒股,非常明白股票这东西,只有卖掉钱才算是真的到了手里,没卖掉的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可眼看着漂亮的阳线一路走高心里仍免不了得意,边开车边胡乱吹着口哨。
车子一个顺溜的小拐弯,林乔风心情越发地好起来——今儿个一路上就没碰到什么红灯。下一个三岔路口,林乔风直行,一辆摩托呼啸着竟是沿道路中央的绿化带逆行过来。林乔风方向盘稍微往外拉了一把,恰恰旁边有辆摇摇晃晃的自行车龙头歪了几歪,一头撞到他车上,连人带自行车摔成一团。
林乔风吓了好大一跳,本能地一脚刹车到底,下车查看。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儿,坐地上哭得伤心。
林乔风心里反倒起了疑惑,该不是遇到碰瓷儿的了吧?本身车速已经减得很慢,撞上的时候声音很小,想来力道非常之弱,不可能受伤——这样也值得哭么?还哭这么伤心?难道是装出来指着多骗几个钱的?
蹲下身,林乔风控制住紧张,皱眉问那女孩:“先别忙着哭了,看看有没哪儿受伤,要不要上医院?”
女孩猛地停了哭声,抬起头来,瞪大眼望向林乔风,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地象只小花猫,煞是滑稽。眼睛却是又大又圆,黑眼仁多白眼仁少,只因还含着泪,清澈的眸子为水气所遮,带着迷茫,没有精神。
“干嘛要上医院?”女孩伸手抹了抹眼泪,脸上瞬时又多出道黑乎乎的印记,林乔风有点想笑却憋住了,女孩自己浑然不觉,呢喃道,“算了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得回去看书……”
林乔风愕然地看着女孩自顾自地站起来,扶起自行车,正了正龙头,骑上就要走人。
“喂——你确定没事吗?”林乔风一把抓住自行车龙头,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啊,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不是碰瓷儿的了,大大松了口气。“我家就在附近,你膝盖破了,到我家上点药吧。”
女孩摇头,眸中忽生警惕,“我又不认得你,去你家?当我白痴啊?!”
林乔风哭笑不得。这小姑娘的警惕性还真是不赖。夏日大马路上热浪翻滚,林乔风早已是一头一身的汗,衣裤与皮肤相粘,湿腻腻地好不烦人。当下也没二话,掏出名片硬塞入女孩手中,“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查下,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打这上面的电话就能找到我。”
回家躺在空调房中,林乔风边看电视边浏览报纸。废话连篇,也就体育版还能看上两眼,如果没有出现男足字样的话。报纸翻完,转至厨房查看冰箱。已经差不多空了,勉强还够下一碗蕃茄蛋汤面。
单身男人的生活,在没有狐朋狗党骚扰胡混的时候,就是这样简单。只不过,林乔风住的宅子,委实不简单。这是皇城根下正宗的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带有檐角扣环的大门,刻有松鹤延年的一字影壁,装饰繁复的垂花门,内院三间北房干净敞亮,两侧各带一小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四间。曲尺形的抄手游廊和十字甬路连接起东南西北四方,庭院内石榴、海棠、丁香、金桂银桂均是枝繁叶茂,葡萄藤、丝瓜架、夜来香、倒挂金钟等等,更是疏落有致,分布得颇具美感。后院经年关闭,后罩楼一溜五大间已沦落为巨型储藏室。外院西南角被改建成卷闸门车库,以便汽车停放。其余建筑都维持了原貌,古色古香,质朴内敛。
十余间房,只住了林乔风一人。堪称浪费。
只是林家二老这辈子一直在湖南工作,习惯了,舍不得离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朋友,退休后仍以住在长沙为主,只在每年冬天回京住上一阵,和儿子共度春节。林乔风毕业五年,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了五年朝九不晚五的上班族,考出注册建筑师证后便只是挂靠了几个单位,拿白薪、很少干活,平日里炒股、上网、发呆,过得颇为清静逍遥。
隔天,林乔风的发小、死党、损友胡啸一个电话打来,他刚陪未婚妻结束秦皇岛的旅游要回京,说是行李很多,非磨着林乔风到火车站接他们不可。林乔风看看窗外似火骄阳,不情不愿地应了。掐着点赶到,没成想火车晚点半小时以上。林乔风无奈地摇头,转至候车大厅,随便买了份杂志,准备找个位子坐下来等。却见有个女孩两手提满了行李,还有只小箱子拿脚一路踢着前行。林乔风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张花猫脸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招呼道:“要帮忙吗?不怕踢坏了箱子?”
原野停顿下来,抬眼看他。很普通的装扮,不算出色的相貌,却有种强势的气场,眼神明明极亮偏又无法看到底……
“乔大侠?”原野脱口而出,这是那个被她不小心撞到车子、给过她名片的林乔风,名字实在太好记了,想不记得都不行。“哇,我真是运气好到爆哦,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原野因为高兴,脸上绽开了个大大的笑容。今天没有黑道道,小脸白净得很,皮肤仿佛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笑成了新月弯弯,天然两段柳叶眉弧度柔和优美。林乔风一时失了神。原来“眉开眼笑”这个词,真有现实存在可诠释,这女孩,便是活脱脱的一个印证。
林乔风回过神来,掩饰地一笑,弯腰拎起箱子,又主动接过原野手上一只较大的包,“叫我大侠?我可当不起,又不是真的乔峰。走吧,你应该在第几候车室检票?”
“第二。得上二楼。”原野脸上仍挂着笑,心里的喜悦满得非常想找个人分享。“对啦,我知道你名字了,也应该把我名字告诉你,要不不公平呢。我叫原野,原野的原,原野的野!”
林乔风随口夸她,“好名字,又响亮又气派。”
原野得意地笑,容光焕发,“我爸起的!我自己也很喜欢!告诉你哦——我的流体力学及格了呢!真的好高兴!这几天担心死我了啦,差点不敢回家。那天白坐地上哭了,傻死了,回去才发现脸上一塌糊涂,笑坏你了吧?”
林乔风哑然,低头侧看身旁这存不住心事的女生,根本就是个孩子。“流体力学?学化学的?哪个学校呀?”
“北大。我大三了。”原野很有讲话的欲望,“真不喜欢流体力学。当初就是觉得化学应该比较容易,才选的这个专业,谁知道还会有物理化学啊流体力学啊这些个麻烦的课,害我提心吊胆,要是不及格,老爸会收拾我哦,想想就怕。”
“呵,那就平时多用点心吧,别太贪玩了。”
“我没有贪玩呀,就是听不进,不是故意的,真的——有机化学分子化学我就挺喜欢,考试一点也不用怕。”原野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笑得讪讪地,“我怎么跟您说这么多自己的事呀?烦我了吧?”
林乔风冲她露齿一笑,语气温和,“哪能呢。我做学生的时候,也有喜欢的课有不喜欢的课。人之常情嘛。”
检票口已经排起长龙,两人在队尾站下,原野一迭声地谢林乔风,惶恐耽误了林乔风的时间。林乔风却毫不在意,只一径道他要接的人还不曾抵达。
耐心地陪着原野随检票队伍前进,直至原野上了车,安顿好她的行李,林乔风才道了再见,匆忙去接胡啸,时间掐得正好。胡啸果真带了一大堆东西,人都要被行李淹没了;未婚妻傅明娜却是两手空空、巧笑倩兮地悠闲漫步着。林乔风心里暗笑,臭小子也有受压迫的一天啊,小时候打不过这小子的恶气算是有人帮他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烦恼
火车开了原野脸上笑意仍未减,流体力学考试通过是快乐之一,有林乔风这个大好人帮忙搬那箱心爱的金庸签名全套作品是快乐之二,睡一晚就能见到老爸是快乐之三。人生总体来说还是美好的,原野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摸出桶面,这就是她的晚饭了。晚饭吃完,想发了个短信给林乔风,隆重感谢一声,可翻遍包包,没找着名片,大约还在宿舍,只得作罢。
第二天一早出站,原山早已等在站台上,一眼就看见了宝贝女儿,一向矜持的他,脸上笑容发自内心地甜蜜,连皱纹都平整了许多。
“小蛮!”
“老爸!”
父女二人紧拥了下。
原野老实不客气地将大部分行李都交给了老爸,亲亲热热地一同往外走。几个月未见,原野略瘦了些。原山心疼,暗想着暑假要好好给女儿补补了。
到家发现吴阿姨也在,原野笑得更欢。吴阿姨默默地陪了爸爸十来年,爸爸却一直没给人家个正式身份,就怕宝贝女儿受委屈。如今女儿大学都快毕业了,爸爸也该把正事办了,不能为了女儿就委屈人家吴阿姨一辈子啊。
吴阿姨倒是淡定得很,从来也不催不闹,她本身条件很好,没生过小孩,公务员的工作轻松自在旱涝保收,只一心一意陪伴照顾原山,明白他受过感情的伤害,对女儿又因内疚而宠得无边,是以压根不提任何要求,免得原山为难。
林乔风最近正苦恼着呢。向来万事甩手的爹妈,忽然热切盯上了儿子未婚的身份,着京城的朋友们接二连三地给他介绍女孩子。他是见了也不是,不见也不是,横竖无法让爹妈满意。虽然抗议了无数回——他才27岁呀,男人27未婚不是正常得很的事吗,为什么非要将他逼入围城不可呢——无奈爹妈这回全然抛弃了以往的民主自由,执着一念,定要他承担起为人子的传宗接代义务来。首先,就得找个女朋友。
连续回绝了几个,这天又被安排了相亲。林乔风心下懊恼,故意穿得邋里邋遢地去了。对方倒是聪明人,一同喝了杯咖啡,连电话也不留,各自散去。
可是媒人生了气。这媒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胡啸的老娘。胡妈妈打女方处听说了林乔风的表现,气得七窍生烟,好小子啊,涮人玩呢是吧,老娘是给人涮的吗?你小子可是老娘看着长大的,如今长本事了,不把老娘介绍的人放在眼里不是?那就等于不把老娘放在眼里!小子,走着瞧!
幸好因为搬家的缘故,胡家早已与林家相隔甚远。胡妈妈还不至于立马打上门去。尚未另住的胡啸可就先遭了殃。这天下班回家便是一通好骂,搞得胡啸莫名其妙,听了会儿才明白过来,敢情是乔风那厮惹的祸。
胡啸转个身就打了电话给乔风,“哥们儿,我家老娘发飙了,兄弟我上你那躲躲,冰箱里有东西没有啊?没有赶紧超市去!”
“呃……”林乔风浓眉微蹙,已是反应过来,“冰箱空得很,你路上顺便超市逛一圈呗。你家娜娜呢,又出差了?”
傅明娜是某家方便面企业分管华北地区经销商的市场人员,出差是常有的事。
“别提了,丫整个钻钱眼里了,得,回头见面了聊啊。等着,哥们儿。”
胡啸在老娘又一串骂声中出了门,奔林家四合院而去。路上果然拐了趟超市,采购了啤酒、二锅头、香烟、各式零食快餐若干。
冲到林家,林乔风刚洗完澡,在书房上网。
胡啸熟门熟路地径直去了厨房,将啤酒放了部分进冰箱,取出冰箱中备着的冰块,又拿了碗碟,倒出熟食,端至书房的矮桌上,招呼林乔风一起享用。
“哥们,我说你闲着没事玩什么不好,答应我妈安排相亲干哈?我妈可是出了名爱管事的主,你还不知道?这不直接往她枪管里送么?”胡啸边啃凤爪边边问责林乔风。
林乔风无奈地苦笑,“是我自个儿乐意啊?还不是我妈跟你妈合计的,我还能跟我妈唱对台戏不成?”
“哟,阿姨甩手掌柜当了这许多年当腻味了?”胡啸乐呵呵笑出声来,“这是决定要管一回事儿了?也是哈,儿子的终身大事,当娘的,怎么也得关心关心吧。”
“还是不关心的好。这一关心,我的小日子可就难过喽。”
“连累我的小日子都跟着难过了!”胡啸面上愤愤,实则并不在乎,出主意道:“要不,让娜娜给你找一个先凑合着,好歹有一个了她们也就满意了,咱再接着过咱地小日子?”
林乔风莞尔,却仍是摇头,“好象我就没人要了似的,只能找个凑合凑合?切,大爷还就不找了!过一阵子,她们闹够了就又该撒手了,我该干嘛还干嘛去。”
胡啸熟知老友的脾性,只一笑,“随你便了。这阵我就借住你家吧,省得我妈找碴儿。”
可是,胡妈妈哪能轻易放过这两只打小就纠缠在一起的小王八羔子,这不,隔天便打上门来。胡啸正抱着林家的电话跟宝贝未婚妻电话粥煲个不停。林乔风为免心疼话费,干脆呆在书房,插上耳机听音乐,不理旁事。
胡妈妈按了半天门铃,愣是没人出来开门。气得火大,直接拨林乔风手机,林乔风手机留在卧室,根本没意识到此时有电话进来。胡妈妈又打儿子手机,总算胡啸接了,一接通就被胡妈妈嘹亮高亢的嗓音吓得手中固话话筒“嘭”一声落地,又忙忙地抄起,跟傅明娜告了假再来应付老娘。这才晓得老娘已经到了林家大门外。
胡啸先跑书房将林乔风的耳机一把给扯了,吼了声“我妈来了”,再跑去开大门。
胡妈妈板着脸,进门就给儿子头上一爆栗,然后雄纠纠气昂昂直冲正房。胡啸在一旁谄媚地解释、致歉不该误了给亲娘开门儿的良辰,胡妈妈理也不理。
林乔风也走出来迎接。难兄难弟悄悄交换了个莫可奈何的眼色。
胡妈妈到客厅坐定,指着林乔风的鼻尖开始了长篇训话,可谓有理有据、收放自如、口才了得。林乔风只默默听着,待胡妈妈讲得口干舌燥、暂告一段落时,双手奉上一杯水,状甚恭敬。
胡妈妈不由得长叹一声,“你这孩子呀!打小就懂事,比我们啸啸强太多啦!可是你看,啸啸都找着挺好一丫头了,你反倒八字还没一撇——这哪儿成!我知道你心里烦,不乐意我们催着你逼着你到处相亲,可你也老大不小,如今这好女孩难找啊,不赶紧挑一个,还不都给别人挑走了?!阿姨也是为你好不是?你妈更是为你好不是?乔风,算阿姨拜托你了,就挑一个先处着呗,成不成咱另说——咋样?”
作者有话要说:
☆、招婿
原野在家轻松了两周,什么事也不干,光顾着找旧日同学聚会、聊天、疯玩到底。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留在家门口读大学,象她这样离家千里之外的甚为少见;同学当中,恋爱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象她这样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的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看着出双入对的同学,原野自己从不感觉孤单,反倒是同学们替她干着急。
可是原山满意啊。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小聪明是有的,可从小到大除了得不到母爱之外,凡事都由当爹的代为决断搞定、把路铺得再顺当没有了,是以原野心思非常简单、无忧无虑率性而为、压根儿不懂得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当爹的自然是放心不下她挑选另一半的眼光,顶好女儿毕业回到自己身边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牵扯。
原野并不完全知道老爸的心思,只是玩心太重,心理年龄还停留在j□j阶段,对学校里那些追她的男生既没有特别地爱理不理,也从不显得过分亲热,反正跟谁都玩、跟谁都能玩到一起,绝不厚此薄彼,处得都跟兄弟似的。一旦人家挑明了要追求她,她便逃得比兔子还快,再不肯跟人玩了。搞得寝室里老大、老二、老三都曾一度认为原野其人乃天字第一号矫情女子,对她不屑一顾得很。时间长了,又都明白过来——敢情这位真的就只是不开窍哇,好吧,姐妹一场,帮帮这个老四呗。谁知全无进益,无论怎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实例、秀成绩,原野愣是毫无兴趣。最后老大发了句感叹:时候未到呀!等着吧,时候到了,不定搅得多么江河失色、日月无光咧!
这天原野吃了晚饭才回家,原山已在客厅坐等了。
“老爸,今天好早啊,厂里最近订单不多?”
“呵,你也知道关心厂里的事啊?”原山招手,令取了饮料牛饮的女儿坐到他身畔,抚摸着女儿光滑黑亮的秀发,“小蛮,你是不是也该学着管理工厂了?老爸总有做不动的一天,这厂,得有人接手吧?”
原野“唉呀”了一声,抱起老爸的胳臂撒娇打岔道:“我老爸还年轻着哪,再给我生个小弟弟小妹妹嘛,吴阿姨很喜欢小孩子的你知不知道啊?”
原山笑着拍拍原野的手背,“口无遮拦!以后不许再提!少给我打岔啊你,老爸一辈子也就是生了个漂亮女儿,办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厂,总不能女儿就这么瞎玩一世,厂子等我一翘辫子就完蛋吧?”
“说什么呢老爸!”原野小手捂上原山的嘴,“我不要听不要听!我要老爸永远陪着我!”
“好好好,”原山掰下原野的小手,轻轻捏了下那张粉嫩嫩的脸,“老爸永远陪着你,你也永远陪着老爸。明天开始,给我上厂里干活去!”
“唉——”原野愁眉苦脸了一小会儿,马上又高兴起来,“老爸——那你要付我工资哦!我好想要辆Mini Cooper,你总是不肯买给我,我自己攒钱买总可以吧?”
原野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花钱从无计划的女儿居然要攒钱?且看你攒不攒得住了。“工资没问题。你在哪个岗位,就照哪个岗位的标准工资。干得好,我另外给你颁发上进有为奖,具体数字,跟你的表现挂钩,如何?”
“一言为定!”原野与老爸击掌相约,一脸的兴奋。
第二日,原野一改赖床的老毛病,几乎和原山同一时间起床,简单吃过早饭,便由原山开车去了厂里。他们目前住的还是房价未开始暴涨前买下的一套西湖边的公寓,当时觉着非常贵,原山还是咬咬牙才决定买的,如今回过头去看看当年的价格,简直便宜得难以置信。后来原山在朋友的推荐下又在九溪玫瑰园买了别墅,因女儿上大学后只他和吴阿姨两人,委实不需要太大的房子,打扫也是个麻烦,遂仍是住在老房子里,别墅整体出租了。
厂址在城东近郊。出门早,路上总算不是太堵。还没进厂,眼尖的原野就发现厂门拓宽了许多,气派了许多,不由侧了头冲原山笑了,“老爸,好象生意很好的样子?”
原山只略点了点头,车子稳稳开至办公楼前,停好。“童装现在不是很好做。只是运气好,通过ISO质量认证以后,有朋友介绍了一个有名的品牌,每年订单量很稳定,光是这块贴牌代工,就赶上以前的全部利润了。另外再接些老客户的单子,还有少量外单,日子确实比以前要好过啊。”
原野挽着老爸的胳臂,脚步轻快,听完介绍,眼珠一转嗔道,“老爸,过得去就好了啦,钱太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做人妖心不能太重——不是你常说的吗?别老想着扩张了好不好嘛!”
原山虚瞪了女儿一眼,“趁老爸还不算太老,给你把根基打好,子孙后代衣食无忧,我也就放心了。”
原野吐舌,淘气地笑,进了办公室抢着开窗擦桌,端茶倒水。这一天,便在原山眼皮子底下度过。直至日影西斜,才返家享用吴阿姨的爱心晚餐。
上班居然比读书还累。原野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闭目养神。原山笑着摇头,拽她起来,命她洗了脸先吃饭。
晚间原山待原野睡下后,进女儿闺房查看,只见女儿已打起小呼噜,睡得正香。不由暗叹一口气,这个宝贝女儿呀,是太宠了些,全没有半点吃苦耐劳的品质。玩起来倒是精神十足,做点正事就一副累得不行了的架式,唉,看样子别说扩展事业了,指望她自己守成怕都不行,还是找个能干点的女婿吧。
其实只是灵光一闪的念头,却仿佛就此生了根。主意打定,原山和吴阿姨也说了,让留意给原野介绍本人能干老成、家庭关系简单、无不良嗜好的适龄青年。凡涉及原野的事情,吴阿姨一向是当成重大正事去办的。这不,无需多少时日,已经列了张清单,个人信息、可能的优点缺点、家庭情况等等,正式文件似地摆在了原山面前。
原山一眼瞄到一人,指了此人名字问道:“真巧啊,也在北京读书呢,优先考虑这个人如何?”
吴阿姨探头一瞧,抿嘴笑了,“你还真是有眼光。人家可是我们王副院长家的公子,品学兼优,据说眼界甚高,我们家小蛮入不入得了人家的眼,还很难说呢。”
“论条件,小蛮可不比他差。试试看?”原山理所当然地力挺自己女儿,紧接着吴阿姨便着手安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西溪
吴阿姨走的是女人路线。王副院长的夫人陈氏和他们在同一系统不同单位,平时与吴阿姨联系颇多,常有麻烦吴阿姨的地方,俩人关系处得不错。陈氏偶有感叹这个儿子心太高,虽然也得意儿子聪明能干,可又不舍得他离开自己身边,时常担心儿子研究生毕业以后不肯回来工作,那就很难见面了。
吴阿姨平时从不说自家私事,这回一开口,倒把陈氏吓了一跳。居然不声不响有个大学快毕业的漂亮女儿,读的还是名校,家里开工厂、经济方面自是过得去的,且姑娘本人准备回杭工作。当时便心动了。只是儿子是个有主见的,即便亲娘也无法替他拿主意。好在儿子假期也回来了,合计着要如何安排不至使儿子反感。却不料,好戏自有它上演的时日。
原野很老实地跟着原山跑了十余天工厂,尽心尽力地学习、实践,虽然看不出她有多少管理才能,至少态度上原山是非常满意的。这天原野高中同班同学、现就读人大的蒋南亭约她到开发后的西溪湿地去玩,原野向老爸告了假,赴约去了。
这是国家首个湿地公园,又是罕见的城市湿地,游人数量都是有限制的。原野一行挑了个周一去,正是对杭州市民免费开放的日子。原野家离得远,原山上班前先将她送至西溪大门口,她第一个到,百无聊赖地在门旁草坪上数草玩。
不多时,等待的人又多了一个,却不是原野的同学。江南人中比较少见的高大身材,藏青色T恤浅灰长裤,修眉俊眼,干净,中规中矩。也在等人,却目不斜视,不似寻常男生见到原野这般漂亮女生便视线总往她身上粘。
好容易等到蒋南亭出现。原野跳起来就扑了上去,一拳砸在人家胳臂上,“喂,居然让女生等,也好意思!还是男生吗你?!”
“怎么不是男生了?你想验下么?说好9点,时间都还没到,谁让你要来这么早啊,还挑别人的错?”蒋南亭揉揉胳臂,笑骂原野,“你个野蛮丫头!再打我,下回不带你玩了!”
转个身,蒋南亭扯过一旁矗立的高大男子,介绍道:“这是我师兄王阳,已经在读研了,是导师的得意弟子哦,导师不在的时候都是他给我们上课。认识一下吧。”
“这是原野,我说过的,和我同年,在北大化学系。”
原野睁大眼睛看向王阳,笑了,“早知道是亭亭的朋友,刚才就可以聊天了,也省得我无聊。”
王阳只是温和地笑。
蒋南亭跳了起来,抬手在原野头上敲了一记,“再叫亭亭!再叫亭亭!我敲死你个野蛮胚子!”
原野抱头逃开,五步开外站定,回过头来又是神气活现,“野蛮的明明是你!我都没怎么动手!告诉你,我的脑子本来很聪明的,敲笨了你要赔的!”
“切,也不知道是谁,考完试不肯回来,说要等成绩,怕不及格来着?就你那脑子,还好意思自夸聪明?”蒋南亭随口揭发原野,王阳偷偷低着头在笑,原野脸上一红,挠头跺脚道:“及格了啦!再揭人短,以后什么也不告诉你了!”转身顾自在前头蹦跳着走。
“原野这丫头很有趣吧?”蒋南亭捅捅看热闹的王阳,低声道:“跟男生女生都很要好,就是不待见人家追她。谁追她她就躲谁,奇怪的女孩。”
王阳目光追随那个轻盈快乐的身影,唇边一抹浅笑。是个漂亮女生没错,整个人很明朗很大方,尤其那双眼睛,天然会笑,引人留连。活泼泼娇嫩嫩,没有做作之感,只觉其人真实可爱。
上了游船,沿西溪四通八达的水道一路蜿蜒,并非最好的游览时节,人极少,安静幽远。虽经过了人工改造,也还是残留下一些野趣。桑树柿树很多,时有鱼儿跃出水面,野鸭成群在芦苇叶下游荡觅食……入目皆是悠闲。
船到烟水渔庄,三人上岸。虽无“柳烟、云烟、炊烟”的意境,可举目四望,杨柳依依、湖水漾漾、荷叶荷花相偎,亭台楼阁掩映,江南水乡的温婉曼妙,仍是美好动人。走上未经石板修饰的乡间泥道,进入硕果仅存的农家小院,葡萄、丝瓜、茄子随意种植,颇有田桑之乐。
未几,天色骤暗,黑云翻滚,空气中浓浓的湿气扑面而来。眼见得暴雨就要倾盆。三人冲入亭中,豆大的密集的雨点追着脚后跟砸了下来。
天地间忽然变成灰濛濛一片。原野一行虽有亭子遮雨,四面却还是漏风的,怎样都躲不过雨水的侵扰。王阳当机立断,叫原野站在最中间,他和蒋南亭分站两头,尽量为原野遮挡。王阳本人更是站在了风力最大的方向,衣服很快便湿透,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好在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通怒号之后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自云中洒落,溪地植物身上残留的水珠折射出五彩的效果,亮晶晶地晃花人眼。
原野看看自己,基本还算干爽;那两个却都从头到脚湿成一团,不由得感激道:“谢谢谢谢!我们出去走吧,太阳晒晒干得快一点。”
三人继续沿溪旁小径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蓦地,草丛中跳出只青蛙,原野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扑上去了。青蛙狡猾地纵身一跃,在半空划了个优美的狐度,“扑嗵”跳进了水里。原野扑个空,膝盖不管不顾地跪在泥路上,两手也满是泥泞,因为动静过大,脸上也溅了几点泥汤,懊恼地站起来,回过头冲俩男生吐吐舌头,跑溪边洗去了。
蒋南亭放声大笑,笑声惊起芦苇下一双野鸭,扇着翅膀飞开一段距离,又悠哉游哉地浮于水面继续捕食鱼虫。王阳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强忍着,忍得不小心岔了气,连声咳嗽起来。
原野洗白白了,见王阳在咳嗽,一个激灵:千万不要是因为刚才那场雨,为她挡雨所致啊。于是殷勤讨好道:“我帮你捶背哦。”竟真的下手为王阳捶背,让王阳一时尴尬不已,身躯僵直在那里。
蒋南亭和原野向来相处随便,此时扯过原野,笑骂道:“无事献殷勤,没安好心。走你的路去,少淘气祸害青蛙了——那是益虫知道不?!争取半天玩完湿地,否则下午不热死也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撮合
在原野的一再鼓动、坚持下,原山终于挑了个日子和吴阿姨领了证。原野当场就改口叫“妈”,把吴阿姨感动得眼泪稀里哗啦。原野搂着她肩膀安慰,“别嫌我把你叫老了就好……”因吴阿姨无意张扬,当晚一家子只是在饭店简单庆祝了下。说好国庆大假时两夫妻上欧洲补度蜜月去。
周末吴阿姨说要给原野买件像样的衣裙,挺大女孩子了成天穿得跟假小子似地哪行,硬拖了不情不愿的原野出门逛街。在银泰一楼大厅,吴阿姨又不急着上楼看裙装了,鞋柜处磨蹭了很久,原野不得不一双又一双地试穿,吴阿姨作主一次买下了两双。
正要上电梯,眼尖的原野猛然发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当即连蹦带跳地奔了过去。
“王阳!”
“……原野?!”
王阳似乎挺高兴,又带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为原野介绍了他的妈妈。此时吴阿姨也追了过来,和陈氏一同目瞪口呆地由着原野将她介绍给王阳。
本就不耐烦逛街的原野这下可逮着了,一迭声地说要请王阳去吃KFC,以感谢那日为她挡雨。顺便,也好摆托无休止的试穿、点评,只是这层意思绝对不能说出来,免得伤了吴阿姨的好心。
好容易反应过来,安排了巧遇情节却发现此举纯属多余的俩女人相互对望一眼,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地结伴继续逛街大业去了,留下俩年轻人自行安排。
原野真的拽着王阳去了百大旁的KFC。还没到正经午餐时间,人不多,没怎么排队。点完吃的,王阳手疾眼快地付了帐,原野连声抗议无效,只得嘟着嘴道:“我又欠了你,下回一定要让我请哦!”王阳只笑了笑,手脚麻利地端了托盘去寻位子。
王阳其实不喜欢这类洋快餐,但看原野吃得极欢,倒也心下喜悦。2份沙拉2份土豆泥1份香辣鸡腿堡,被原野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个干净,又意犹未尽地想要去加土豆泥。王阳赶紧将自己的那份推给她,“你吃!我无所谓的。”
原野嘿嘿一笑,真的接过去,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然后就笑咪咪隔着桌子看王阳慢条斯理地对付他的餐点。王阳吃相很文气,与原野截然相反,细嚼慢咽地很符合养生之道。原野心道:“我要能做到跟王阳似的,估计老爸会很高兴哦。可是,不能自由自在地想怎样就怎样,人生会很无趣吧?”
王阳当然不知道原野心中所想,只是看她两眼亮晶晶忽闪闪地,唇边一抹淘气的笑,心便不由自主沉溺到那纯洁美好的容颜里去了,竟未留意手中汉堡已只剩一点,一口下去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手指,痛得“唉哟”一声,失了风度,惹原野捶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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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开学,蒋南亭和原野说好一起走,王阳也凑了个热闹。原山送原野至城站火车站,顺便也看到了王阳真人,比照片上形象还要好,且稳重知礼,成熟睿智,很会照顾人,心下嘉许,还想再多聊两句。原野却一迭声地催着老爸走,人家都没有让父母送,就她每回都是老爸亲自送上车,丢脸死了。原山也知道自己护犊护得过了,拍拍女儿便下了车。
蒋南亭这回倒没有笑话原野,只管自己窝在卧铺上听音乐。他和原野都是下铺,王阳在蒋南亭上铺。时间已迟,原野率先打起了小呼噜。王阳辗转反侧,无意入睡,偷偷往原野处瞥视,黯淡的光晕中一张恬静的小脸若隐若现,心下不可抑止地衍生出丝丝缕缕的企盼,更有一份如同小孩子发现了心爱之物的那种欢喜,小心翼翼想要将这心爱之物一直守护下去……
回校后没几天原野就开始实习了,实习单位离学校有点路,每天自行车往返,好在对实习生管得不严,迟到早退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对付过去。原野颇觉轻松。
这天是蒋南亭生日。原野午饭后即从单位逃出来,挑了只小巧漂亮的奶油蛋糕便直奔人大。蒋南亭是要读研的,这学期用功得很,为免宿舍人多嘈杂影响学习,干脆在人大附近租了房,住到了校外。而他的合租伙伴,便是王阳。
原野第一次来,按图索骥,找得倒是并不费劲。进门只见蒋南亭正在往客厅茶几上摆水果零食,便将手中蛋糕往蒋南亭怀里一塞,大声恭贺了句“生日快乐!”紧接着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开吃。蒋南亭摇摇头,笑道:“臭丫头,看上去你比我还象寿星佬了!”
王阳闻声从厨房中钻出来,见了原野极心喜,却只是淡淡一笑,倒了杯饮料给她。
蒋南亭一把扯住王阳,“师兄帮忙陪陪原野,我去打瓶酱油,家里酱油用完了。”说着便出了门。王阳被他按坐在原野身边,忽觉尴尬,顺手拿起一只大苹果开削,仿佛有事可做才能名正言顺地挨着原野。
原野才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又吃又喝又看电视,聚餐还没开始已经填了个半饱。王阳看她喜欢水果,又剥桔子给她——那是他家老爷子前几天出差来京给他带的新鲜上市的蜜桔,价钱漂亮得很呢,他自己对吃的不上心,正好都拿来孝敬了原野。
“研究生是不是课排得很松啊?”原野打了个饱嗝问道。
“也不一定。看导师了。导师严格一点,学生就忙一些;导师好说话,学生就乐得偷懒。人都是惰性动物。”
原野冲王阳眨了眨眼,打了个不怎么响的响指笑呵呵道:“我猜你的导师比较好说话了!看你挺闲的么。”
王阳心里叹气,闲个头啊,我都忙到焦头烂额了小丫头还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为了你,谁有空过生日啊,蒋南亭自己都没心思呢。话却不能如此说,只得温和地带过,“我还能应付得过去。你呢?实习不会太苦吧?”
“当然不会。轻松得很呢。”原野终于舍弃了水果零食,摸摸胀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半倒在沙发上,“唉呀一不留神又吃多了,等下正餐要吃不进了,哎对了——你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亭亭打个酱油怎么要这么久的?”
蒋南亭正好掐着她的话音进得门来,晃晃手中的酱油,路过沙发时抬手在原野头上拍了一下,“死丫头,又乱叫!等着啊,今儿保证灌得你脑满肠肥地回去!”
其实俩男生都不怎么擅长厨房里的事,原野更是个饭来张口的主。是以熟食占了多半,微波炉里一转即大功告成,倒也热热闹闹摆了一桌。
蒋南亭招呼原野上桌时,后知后觉的原野方惊问:“咦——就我们仨吗?亭亭你怎么搞这么可怜,朋友这么少啊?”
气得蒋南亭要掐她脖子,“死丫头,今天大爷是我好不好?!你什么忙也不帮,光知道胡说八道!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还嫌不够啊?再多几个我还有活路么我?!”
原野一跳就跳到王阳身后,推着王阳当挡箭牌,咯咯笑着乱嚷一气,“蒋大爷饶命!王阳救我!”
王阳展臂拦住了蒋南亭,安顿原野坐下。手在不经意间碰到原野的小手,全身触电般麻了一下,心内有一种神秘的幸福感在滋生,挺大一男生竟然双颊有些许泛红……
玩到八点左右,蒋南亭便催原野回校。路不算太远,但原野毕竟是女孩子,万一被关在宿舍楼外可就麻烦了。借口要看考研资料,蒋南亭委托王阳送送原野。原野忙说不用,一个人慢慢骑回去就是了。可王阳执意要送,两人骑车行在五光十色的大道上,在旁人看来,其实也是一份风景。原野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阳温柔而专注,配合着插几句话。很快便到了北大。王阳一直陪到宿舍楼下,看着原野上了楼才走。返程路上,王阳眼前始终摇曳着那个窈窕快活的身影——要命地引人遐思呵。
作者有话要说:
☆、KTV惊魂
林乔风很是相了一阵子亲,八百杆子也没打着个女朋友出来。林妈妈、胡妈妈果然如他所料,折腾够了,兴致也就不再高昂,他乐得重新过回原有的逍遥小日子。
陈之焕是林乔风的大学同学,其父乃信产部的高官,一俟儿子毕业即安排他进了移动公司,虽然专业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可陈之焕不是很听话的乖孩子,移动公司薪水是高,却没多少事可做,他混了几年到底按捺不住,找林乔风协商多次想要合伙开家广告公司。林乔风起初不乐意,他和陈之焕在同一个寝室住过多年,能不了解陈之焕何许人么?明摆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老好人,家里条件太好,一帆风顺惯了的,做什么都没长性,也没个计划,脑子长他头上都不爱多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指的就是这种人。合伙?真要合了伙,干活的恐怕只有林乔风一个!
可又禁不住陈之焕百折不挠的纠缠。林乔风接过陈之焕的虎头思路,着实研究了一番。有陈父那棵大树,不想挣钱都难。开家公司,日常事务虽则烦琐,业务方面倒是不必发愁的,只要做好管理,便能稳赚不赔。反正股市开始进入低迷期,最近一直没怎么进出,换件事情做做也好。
一旦决定了,林乔风的办事效率可不是吹的,选址、申领执照、各类手续一应俱全,招募了一支小型队伍,旋即揭竿而起,成立了“风焕”广告公司。不出一月,拿下了某家通信运营商下一季度的地区平面广告代理。签合同那天,林乔风陈之焕二人都是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尤其陈之焕挺着个啤酒肚看上去颇有派头。
晚间庆功宴吃完,公司从上到下都聚在KTV大包厢里狂欢。陈之焕性格本就好闹,又唱又跳与员工打成一片,不亦乐乎。林乔风却只是坐在角落里,旁观。许久之后,起身出了包厢,到外面透透气。
虽然KTV隔音都是很下功夫的,可嘈杂还是避免不了。不知不觉间,林乔风往洗手间方向踱去。忽听有女生惊叫——“放开!你疯子啊!放开我!”
林乔风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三两下便窜至音源处,只见一年轻男子正一手卡住一女孩的脖子,一手搂住女孩的腰,要往男厕所里拖。林乔风上前单手拎住那男子的衣领,挥出一拳又快又准地打上其面门,男子应拳而倒,却并未放开女孩,女孩被他拖得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林乔风将手伸给女孩,拉她起来。两人一对眼,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