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侠?!”
“原野?!”
原野刚才被那人欲行不轨时拼了命挣扎,几乎没有时间害怕,如今脱了险,又碰见认识的人,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林乔风怀里呜呜地哭开了。
“……我不认得他……呜……我刚从洗手间出来,他……就来拖我……”
林乔风轻拍她背,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原野,没事了,别哭了啊,这人八成是喝醉了,我去叫保安来处理……”
林乔风半抱着原野,找来了保安,让保安送那闹事者到他的同伴处去。那人果然是喝醉了,挨了一拳反倒多了点清醒,捂着脸灰溜溜地跟着保安走了。
原野本是跟同学来玩的,遭此恶心之事,情绪大坏,说什么也不肯再在KTV呆着。林乔风自然不放心她一人就此离开,只得开车送她。路上给陈之焕打了电话,叫他不要太得意忘形,早点结束狂欢,让所有员工都打车回家。
车到北大,原野情绪稍平,临下车前感激地再次向林乔风致谢。“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呢,第一回碰到你,我的流体力学就及格了;今天更是多亏你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呵,赶巧了而已。以后出门多长个心眼,尽量不要落单就是了。别老想着今天的事,睡个好觉!”
原野乖乖地“嗯”了一声,告别林乔风,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被那人碰过的地方洗了又洗、搓了又搓。边洗边流泪,后怕仍是免不了。爬到床上,拿起手机就想给老爸打电话,强忍住了,明知自己听到老爸声音肯定会控制不住,若是坦白了今晚的事,老爸没准能连夜飞来。还是不要让他担惊了。想想林乔风的话,忘了这事,睡觉吧!
“风焕”公司运作得很是顺利,一切都已上了正轨,林乔风心情放松地坐在办公室里,即使陈之焕勤快了几天之后又本性暴露、连续翘班,他也不急不恼。公司的投资份额,当初协议好了由林乔风占51%、陈之焕占49%,老大自然是林乔风。陈之焕为人懒散,倒也有自知之明,他只管打着高官老爸的幌子拉生意,管理方面全凭林乔风处置。就如林乔风熟知他的品性一样,他也熟知林乔风的品性,完全信任林乔风的工作能力和财务方面的清明。这样的合伙,倒也各得其所。
林乔风手机铃响,接起却是原野。
“周六想请乔大侠吃饭,有空吗?肯赏光不?”
林乔风略想了想,微笑着应了,“好。有空。到时我去接你。”
“不要不要,我请你还要你来接我?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原野急道:“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自己走过去好了。你不要到得太早啊,既然我坐庄,就应该我早点到那等你哦。”
林乔风脑中浮现出一张娇俏淘气的小脸儿,从黑一道白一道的初见,到泪痕满脸受到惊吓的那晚,这毫不做作、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小姑娘,倒是挺讨人喜欢、惹人怜爱。由着她请客,也免她总挂念着所欠的人情,更何况那件事对这孩子而言还是忘掉的好。
“那就说定了。周六见!”
周六中午,果然原野提早到了,点菜接近尾声时,林乔风才到。两人随意聊着天,林乔风立刻就对原野目前的情况了如指掌:大四实习中,不想考研,明年毕业便回杭工作;没有男朋友,未来夫婿一定要经老爸审核过关才行,老爸喜欢她就喜欢——这孩子,明显有恋父情结啊,还自以为再正常不过了,真是……让人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林乔风当然不可能像原野那样什么都说,多数时间只微笑着听原野讲话。有机会近距离地仔细观察原野,再次被她极干净纯真的双眸、灿烂无城府的笑颜震撼到,这样美好的女孩,都市里太过稀有,往人群里只一站就能让人悦目赏心,却居然大学都快毕业了还没男朋友,真是奇了怪了。
原野经过多日的自我调整,又恢复了好奇宝宝的本来面目。对林乔风的个人情况,东一棒西一锤地瞎打听。林乔风在那双明亮坦承的大眼注视下,只觉若有丝毫隐瞒便是犯罪,不知不觉也交代了自己的现状。就连从不与人提起的四合院,也老实说了。
“哇——”原野万分惊喜地叫出声来,“我要参观我要参观!最喜欢四合院了,我常去老城区逛呢!”
“行啊,一会儿吃完饭跟我车子回去就是,随你逛个够。”林乔风笑看原野闪闪发光的眼眸、兴奋得微红的小脸,不由自主发出了邀约。
作者有话要说:
☆、草原
整个下午,原野就在林乔风家徜徉。一遍遍地走过抄手游廊和十字甬路,一遍遍地在正房和厢房间出出进进,一遍遍地抚摸垂花门上繁复古老的雕刻装饰……多么美丽的端庄的四合院呵,这乔大侠祖上不知积了多少德,才修到这么好的宅子……不过,就冲乔大侠本人的热心仗义,也合该好人好运呢。
林乔风起先还陪着原野东走西看,但见她不厌其烦地转个没完,干脆由着她随意进出,自己到书房上网去了。原野游游荡荡,东摸西摸,直至日落时分才想起要向林乔风告辞。在书房里找到林乔风,刚说了要走,忽然瞥见一张压在几本书下面的钢笔素描图,笔画极细致的,忍不住抽出来想看看。一入眼便被震住了,八开大小的白纸,满满的全是楼台亭阁山石园林,层次清晰,极富美感。
“天哪,这是你画的么?画的是哪里呀?简直太棒了!”原野两眼熠熠,由衷地赞叹道。
林乔风呵呵一笑,略表谦虚,“不过是以前闲着无聊时画着玩的,是圆明园的复原图——没看出来吗?那可就在你们学校旁边,我读书时常去的。”
“我见过的圆明园只有断壁残垣啊,哪有你画的这么壮观!真是好看极了耶!”原野一面赞叹着,一面手中捧着那幅画儿舍不得放下。
“喜欢就拿去吧,我画了好几幅的。”林乔风一咬牙,狠心割舍了自己花大力气完成的作品——这样一幅图,要花去他几个月的业余时间呢。是以他一直不愿给别人的,全都自己留着。
原野如获至宝,抱着画儿一迭声地道:“真的送我吗?真的送我?!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我要裱好放进画框好好收藏!等你成了名画家,我可就发大财喽!”
瞧着原野眉开眼笑的小模样,林乔风心里的不舍倾刻间融化消失了,只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对的事。“我连画家都算不上,还名画家呢,下下辈子吧。你喜欢就好。”
林乔风送原野出门,本想直接开车载她回校的,无奈原野说什么也不肯再麻烦他,只能在大街上拦了辆出租,目送原野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返回屋内,无论做什么,那张舒眉舒眼的白嫩小脸总在眼前晃荡,林乔风渐觉心绪不宁。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罢了,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往好里说是天真,换个角度就是傻了,也值得自己费心?得得得,该干嘛干嘛,先解决了晚饭再说……
元旦的时候,原野作了个大胆的决定:单枪匹马去大草原!本来呢,叫上蒋南亭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蒋南亭的研究生初试就在一月份,怎么可能抛得下学业。干脆自己去得了,打个大大的背包,带上足够的现金,还颇聪明地将现金分开几处存放……原野半点口风也不敢向老爸透露,直飞锡林浩特。
出发前,原野已在网上订了辆车,带导游的那种。下飞机时导游已经等在机场了。原野直奔举着张写有她名字的A4纸的小伙子冲去,“你好!我就是原野!”
小伙子脸色黑中透红,鼻梁高挺,眼神明亮中闪动着野性。这是个蒙古族小伙,已经当了几年导游,汉语说得很是流利。
“你好!我是阿布。”阿布嘿嘿一笑,接过原野的包裹,大步往车上走。原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心道蒙古人还真是矫健,轻功不凡哪。
头一天,阿布首先检查了原野的装置,将不必要的东西清理出背包,又再次检查了后备厢里的物品,保证该带的都带了,才准备往大草原深处进发。
阿布忙的时候原野也没闲着。她围着阿布那辆破旧颠簸的北极星绕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怀疑这车到底还能再支撑多久?万一要在人烟少见的地方抛了锚,她可怎么办才好?是以阿布招呼她上车开路时,原野不由自主地发问:“这车行不行啊?它得负责把我们都带回来呢!”
“放心,这车是我的兄弟,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我们俩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阿布拍着胸脯夸下海口,眸中没有丝毫犹疑畏缩,只有自信和豪迈,感染得原野也豪气上来,伸手重重拍了下车身前盖,“好!出发!”
草原最美的季节应该是在夏季,冬天则清清冷冷,游人极少。原野隔着车窗眺望广褒空旷的草原,心里委实震憾,半天说不出话来。城里永远灰蒙蒙的天、随处耸立的巨大建筑物,纵有一双千里眼也无法望得多远;草原的蓝天却是真正纯净高远的蓝,离开大路后,四无人声,蒙古包和散落的星星点点游牧民的定居平房只能算是大草原的小点缀,没有什么能阻碍人远瞻。一望无垠,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原野慨叹。只是,人类过度的掠夺,已经造成大草原的不断沙化,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不复存在了。
车子翻过一个大大的缓坡,前方左侧远远地停着一辆越野车。阿布油门一踩,道:“可能是有人抛锚了,我们去看看,能帮就帮。”
原野没有异议。心想老天一定要保佑啊,阿布这辆破车可千万别抛锚,怎么也得坚持到底!
到得近前,越野车主早已立于车旁使劲挥手。原野一双大眼陡然睁得更大,天哪,居然又碰上了林乔风!
原野比阿布动作更迅速地跳下车,高喊着“乔大侠”冲了过去。林乔风呆立当场——怎么这丫头打哪都能冒出来呢?
打了招呼,林乔风暂时顾不上理会原野,先把大致情况向阿布说了一遍:车是新车,出发前还特地叫人送去4S店里外检查过,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左后轮突然爆胎,换备胎吧,备胎居然也是坏的!于是架起千斤顶、拆下爆掉的胎后,他只有对着坏掉的备胎干瞪眼的份!
阿布听了直摇头,“车子还是要自己检查才能放心!我车上有备胎,你拿去用吧。”
俩男人合力换好轮胎,擦了半天脏手,互递了支烟,就在草原上坐下来闲聊。
原野则端着个相机东拍拍、西拍拍,顺便也拍下了形象迥异的俩男人。林乔风出了城市,仿佛也随之脱去了斯文外衣,原野眼中的他,不再干净整齐、温和安静,而是显得随意不羁、生气勃勃。眸中光芒闪耀,仍是深不见底。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悸动了一下,原野一个愣神,挠挠头,催那俩人,“走了啦!一个景点也没看呢!”
阿布抬脸看了看她,小声评论道:“城里人很容易着急。”
“没错,城里人过日子好象有谁在后头赶着似的。” 林乔风呵呵地笑,顿了下又道:“原野,草原这么大,慢慢看吧,只要带着眼睛,到处都是景点。”
原野不满地哼了声,将相机递给阿布,要求阿布帮她拍照。
再次上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原野虽然嫌阿布的车太颠,却还是选择坐阿布的车。林乔风跟在他们后面。
路过一个小湖,水很清很清,清得可以当镜子用了。原野对着湖面低下头,平滑的水波中,一张小小的笑吟吟的脸儿映照得清清楚楚。蓦然,有颗小石子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曲线准确地落到原野眼皮子底下,“噗”一声轻响,没入湖水,激起阵阵涟漪,模糊了原野的倒影。
原野抬头,正撞进一双极深极深的眼眸中,但见林乔风唇边一缕微笑自然地与身后冬日暖阳融为一体,颇有杀伤力。原野心跳猛然加快半拍,因从未有过类似经验,一时适应不过来,便觉心烦气燥,嘟了嘴抱怨:“一个大男人还淘气!人家想臭美下都不行!”
林乔风递了水和牛肉棒给原野,笑道:“你不是出门来看风景的吗?其实草原好就好在够开阔,所以要多多地睁眼四望才对。”
轮到阿布来催行了,“前面有个小镇,有很多马,你们可以体验一下在大草原上骑马的感觉,走吧!”
果然小镇上有专门出租供游人骑的马儿,多为蒙古马。原野跃跃欲试,一眼相中一匹个子小小的、身体和头为褐色、四肢及尾巴纯白的马,径直就要奔它过去。却被阿布一把扯住,将她往一匹体格高大的全身青色的马前推去,“看马不能光看个子,那个小的脾气很烈的,你拉不住;这个大的是乌珠穆沁马,锡林郭勒的特产,是蒙古马里最高大的品种,性情很温和,你就骑它吧。”
原野自然要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在阿布的帮助下,笨手笨脚上了马。转眼就见林乔风已经稳稳坐在了她原先看中的那匹马上,吃了一惊,吵吵起来,“阿布你看,乔大侠骑的是你说难骑的那匹,行不行啊?要不你去叫他换一匹?”
阿布却毫不在乎,瞄了一眼林乔风道:“他又不是我的客户,我管不着他。再说了,男人骑不了烈马算什么男人!”
原野很有些担心,“喂,你们是游牧民族当然不怕烈马了,我们可是世代农耕民族啊,摔下来可不好玩!”
阿布哈哈一笑,“放心,有人会骑马跟着他的。”
原野见真的有人骑马跟上了,心才稍稍放下一些。阿布也纵身跃上一匹马,骑在原野身边。原野在杭州的时候,也跟老爸到大清谷骑过马,差点还要认养一匹,但实际上骑术仍停留在最最初级的阶段,不敢快跑。只能马放半缰,马蹄声轻而稳地在草原上缓缓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返京
草原上骑马,有惊无险。林乔风的坐骑果然不怎么安份,本是慢跑,却突然加速,好在林乔风够镇定,紧抓马缰不放,又有马夫拿绳索套住那马的脖颈牵扯着,很快便控制住了。原野的坐骑则始终保持稳稳的小跑,寒风打在原野脸上,清咧、冰爽,带着草原特有的味道,甚觉舒心。
晚间入住蒙古包,不分男女。原野一行三人包下了一整座。原野头一回见到真正的蒙古包,新鲜得很,不停地跳进跳出。林乔风颇觉这丫头好笑。夜间都铺了睡袋,原野又是头回用睡袋,很是激动,半天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吧,半夜里林乔风起来解手,却见原野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虽然蒙古包内非常暖和,这样露着总让人担心会感冒。可要将这丫头塞回睡袋又挺难办,林乔风想了想,到自己的行李中取了条毯子给原野盖上了。炉火微微映照着那张睡梦中仍带笑意的小脸,温婉如天使,林乔风一时看痴了。阿布忽然翻身坐起,林乔风吓了好大一跳,脸上一红,赶紧溜回自己睡袋去。
第二天原野最后一个醒来,抖掉身上的毯子,皱了眉嘟了嘴嚷嚷,“谁给我盖的毯子?!脏不脏啊?”
林乔风正喝牛奶,被她这话呛得差点没灌进鼻子里。咳了几声,摇头笑道:“马屁还真不能乱拍,瞧我一下就给拍马蹄子上了。”
原野冲他吐舌,扮了个鬼脸,折好毛毯还他,再收拾自己的睡袋。这一天的目的地是元上都,虽说如今只剩了个遗址,占地面积仍是广得很。走来走去,走得原野脚疼。显然阿布是体力最好的那个,林乔风毕业后也缺乏运动,情况不过比原野好一些而已……
在大草原上游荡了三天,终于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日子。原野恋恋不舍,又去骑了趟马,才和阿布道了别,搭林乔风的车回京。那辆车的两只轮胎都已补好,从阿布处借来的备胎也已还回。原野看着林乔风出发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子,心道这下总该没有问题了,阿布的破车还啥事没有呢,乔大侠的新车不至于接二连三出毛病吧?于是宽心上路。
锡林浩特距离北京不算太远,林乔风很肯定地说只要车子没意外就绝不会误了原野宿舍关门的时辰。可惜车子倒是没有意外,路况却问题不断。高速上两处路段两起事故,各式车辆排起了长龙。虽然高速交警紧急封路,警车鸣笛开道引导车流下了高速,到下一入口再上高速,可这么折腾了两回,时间毕竟还是耽搁了。进京便已快十一点,林乔风无奈致歉,“我真乌鸦嘴,说什么意外呀。要不,你上我家暂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回校。”
原野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私心又是肯定林乔风是大好人的,打着哈欠呢喃道:“好,我只想马上有张床。”
待林乔风停好车,想要叫原野下车时,原野已经缩在后座沉沉入睡。林乔风轻推了她一把,她只是小嘴嘟了嘟,不肯醒。林乔风自己也很累,可也不能不管原野吧,只得抱了她出来,送至客房沙发暂躺。还要现铺干净床单、找干净被子枕头,把床收拾好了再将原野运至床上。看看原野身上的衣服,有点手足无措。
总不能让他一个未婚的大老爷们给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家脱衣服吧?赶紧推原野,催她醒来自己脱。可原野光顾着打呼噜,迷迷糊糊醒来连眼睛都不肯睁,小手更是动也懒得动一下。
林乔风犯了难:这衣服,脱还是不脱呢?沉吟半晌,还是不忍心不照顾好这小丫头片子。蹲下身,林乔风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帮原野脱下全副外套。这孩子虽说又淘又野脾气又直,身材倒是发育得好,婀娜有致,惹林乔风脸上逐渐转红,身体某个部位也开始充血。真是备受煎熬。好容易才忙完,一拉被子将那无端端诱人犯罪的小身子完全遮住,长吁一口气,折腾得没了睡意的林乔风就势坐于床畔,细细端详起原野来。
天然无雕饰的眉目如画,细腻润泽的肌肤如雪……这纯净美好的容颜哟,令人越看越爱,即使是林乔风这样从不在意面貌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很美、很美……只不知,花儿会落入谁家?
林乔风出了会儿神,一手不自觉地抚上原野散落于枕上的秀发,手感如丝般柔滑,和原野的野丫头本质似不怎么登对呵。猛然一惊,林乔风收回了手。疯了我了,没事半夜三更坐人家姑娘床上,还摸人家头发,想当色狼啊?赶紧走人!
回自己房中躺下,林乔风翻来覆去无法成眠。脑中全是原野的影像、原野的声音,挥之不去,心里痒痒地、又暖暖地,麻酥酥的感觉很是撩人。又想到那丫头差劲的睡相,担心她睡着睡着掀了被子会感冒,忍不住上客房探视了一回。还好,只是小胳膊伸了出来。林乔风给她塞好被子,呆立了几秒,方强令自己回房入睡。
第二日一早,林乔风还没醒,就被原野一通狂推,睡眼惺松中勉强睁开双眼,只见原野面色忐忑不安中带着几许羞涩与希翼,“乔大侠,昨晚是我自己脱的衣服吧?”
林乔风立即清醒过来,忍不住就要脸红,极力控制住了,稳下心神,以坚定不移的声调答道:“没错,你自己脱的衣服!我昨天太累了,倒头就睡,也没想起给你整点夜宵啥的,下回补上啊……”
原野一颗怦怦乱跳的心终于顺利归位,喜形于色,差点要抱住林乔风亲上一口。手舞足蹈地跑出房门,却又猛然发现时间已过了九点,在院子里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啊呀呀不得了了啦,来不及上课了!我我我……我要马上走!”
“等等,我送你!”林乔风被原野的大叫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找衣服穿。
哪知原野早已冲出去,只留下一串脆生生的音符,“不用,我打车。行李先在你这儿寄存下,回头我再来拿了!”
林乔风穿好衣服走出门,空气中仿佛还留有原野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心道算了吧,少庸人自扰,我也该上班了,一个傻傻的小丫头,不值得多想……
到了公司,破天荒地,陈之焕竟然比他到得还早!可林乔风见到他却并不高兴,相反地,将陈之焕拽进总经理室后,一记老拳便招呼过去。不想那陈之焕人虽胖了点,反应倒还迅速,险险避开了,立即撤退至安全地带,质问道:“你丫抽疯了?玩了几天不认得大爷我了?”
林乔风一拍桌子,怒言相向,“你小子也好意思!自己说有空,开了车去4S做车况检查,结果差点没害死我!”
陈之焕有点懵了,挠头道:“这话咋说?!难道——车出问题了?”
“哼!”林乔风坐下来,打开电脑,“要不是我命大碰上一辆当地的车,这会儿还不定在哪喝西北风呢!”
陈之焕详细问了情形,明白这是4S修理工不负责任导致的,当然他这个主动揽事的人也貌似得承担点连带责任,大手一拍道:“晚上咱哥儿俩喝几盎,给你压惊,如何?”
林乔风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陈之焕笑了,“OK,那就这么着了。现在你来看看,我带回份广告代理协议,你小子在外头逍遥的时候,我可没闲着啊——整一三陪男哪!这年头客户不好伺候,我可是陪着小心在过日子,容易吗我?!”
林乔风白他一眼,这小子对花天酒地极有兴趣,谁陪谁还说不定呢!旋即接过陈之焕手中的协议,认真审核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示爱
寒假里,原山早就联系好了驾校教练,一伺原野回杭,便送她一对一地去学车。原野嫌闷,又叫上蒋南亭,反正蒋南亭考试结束在等通知,正闲着呢。蒋南亭出于某种目的又叫上了王阳,变成一对三。倒也好,轮流着上车,原野一点不觉得累,学得兴致勃勃。
这个教练的教法比较特别,并未一直拘束学员在培训场地内,一周的场地训练后便带着学员上路了,跑的是西郊留下往转塘的一条小路,弯道颇多,大货也多。原野紧张得一握上方向盘便不停地出汗。
“路况复杂才能练出真水平来!”教练如是说。
中午师徒几人总是在同一家路边餐馆用餐,非常实惠,菜量足得很,也新鲜,价格还便宜。教练爱喝啤酒,却严格禁止学员喝,只准他们用饮料陪饮。
连续上路了几天,原野心态开始放松,对车仿佛也有了点感觉,不再笨手笨脚,挨骂次数更少了。王阳和蒋南亭,大约因为是男生,虽然比较起来车感、方向感算是好一些,却总是挨骂不止,就差挨揍了。原野对他们深表同情,只是自身也难保,帮不上忙。
整天在外,如厕便成了问题,当然只是对原野而言。男人总归是方便的。那个餐馆附近有个公厕,可是脏得要命,原野只瞄了一眼便坚决不进。教练指给她马路对面一家工厂,说那里好一点,去那里上好了。
可原野跑进去一瞧,勉强算是干净了,门铨却是坏的,插不上。厂院里总有三三两两的工人在干活,原野很是担心。搞不懂厂里的女工都是怎么解决的。幸好王阳心细,跟了进来,见原野面上尴尬,问清缘由,立于丈外,充当了门神。
从此两人心有默契,原野如厕时总有王阳陪护。尴尬仍是难免,但双方都觉踏实。
春节期间,杭城罕见地下起了鹅毛大雪。教练发短信通知说暂时停训,天气好转了再接着练。原野便约蒋南亭和王阳上白堤赏雪去。到了西泠桥只见王阳不见蒋南亭,还没问呢,蒋南亭电话打来了,说是家里临时来了亲戚,走不出,叫原野别等他。
于是,原野和王阳一起沿着白堤慢慢地走,雪已经积起两寸厚,踩下去嘎吱嘎吱作响,原野觉得很好玩,穿着雪地靴专拣没人踩过的地方神气又快乐地留下一串串脚印。湖边游人很多,三三两两地堆了好些雪人,风格各异,原野一路走,一路点评,自己却懒得动手。
天仍是冷,人倒是越走越热。快到断桥时,两人都已经摘下手套、拉开外套拉链,额头上微微沁出汗水。原野忽然举了双手满意地说:“以前我在杭州每年冬天都生冻疮,自打去北京读书以后再没生过了,你看——这样多好!”
王阳凝视近在咫尺、笑嘻嘻面如敷粉的女孩,胸中似有万丈柔情奔涌呼啸,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原野的小手,温柔低缓地出声了:“原野——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原野似乎吓傻了,半晌回不过神来。就那么呆呆地与王阳对望着,唇边的笑意尚未消褪,滑稽地半张了嘴,眸中一片茫然。
王阳不得不再重复一遍,“我不想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恨不能每时每刻都见到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终于原野清醒过来,小脸腾就红了,甩开王阳,往外跳了一步,两手不由自主地去拉扯那头乌油油的秀发,心烦意乱无所适从。王阳心痛,赶紧将她小手拽开,不让她乱扯。“乖,别这样,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不强求什么。无论你怎么回答我,我都接受。我要你快乐,你的快乐最重要。”
原野跺了跺脚,使劲抽出小手,转过身就跑,跑了一段,又立住了。回望王阳还在原地,白茫茫一片雪景、乱烘烘一堆游人中,就只有他是孤独的、视线只追随她的。原野心里有了一丝感动一丝牵挂,手拢于唇边冲王阳喊道:“我要问过老爸再回答你!只要老爸同意我就同意!”
冲动过后的等待是漫长的,虽然不过大半天的时间。王阳坐也不是立也不是,烦燥地在自己房中一会儿走几步,一会儿打开音响放半曲音乐,一会儿又从书柜中摸出本书来翻个三两页……晚间手机屏幕亮起原野的名字时,王阳退缩了,迟疑着不敢按下接听键。
就在原野即将挂断的刹那,王阳鼓足勇气接起电话。
“喂……我老爸同意了啦……我也同意……”原野开门见山,丝毫没有吞吞吐吐,语气大方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初恋。
王阳只注意到了等待的结果正是自己强烈向往的,一颗心瞬间直上云宵,满腔的幸福无处可诉,化为一股股细细的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嘴巴差点咧到耳朵边,脸涨得通红,嘿嘿笑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原野……我,我想见你……”
“呃……不是才见过么?”原野悄悄吐了吐舌,“你傻掉啦?已经晚上了,外面还在下雪,我不可能出门的。”
“你在家等着,我出门。只要看你一眼。等我到了会给你电话的。”
王阳冲出家门时,身后陈氏奇怪地问了句:“这么晚了去哪里啊?衣服多穿件,小心感冒!”可是话音未落王阳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了。陈氏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正在书房中伏案写作的王副院长嘟囔道:“你也不管管儿子,这种天气出门……”王副院长头也不抬地回她:“20好几的人了,有啥西好管地?他自己有数地,你没事体么好去困觉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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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在家征询原山意见时,并未避开吴阿姨。是以三个人都参加了讨论。原山心里喜欢,向吴阿姨眨了眨眼,吴阿姨报以愉快的微笑。
“小蛮啊,王阳是个好男孩,老爸早就调查过了。我们不反对。但这感情的事呢,也要你自己愿意才好。你说说——喜不喜欢王阳呢?”
原野搂着原山的胳臂,头靠在他肩上,撒娇道:“我说不上来嘛,人家又没有经验。反正……不讨厌啦!”两秒钟后原野忽觉不对,“老爸——你想改行做侦探啊?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去调查人家?有毛病啊你?!”
原山一笑,随手在女儿额上轻轻一戳,“这种事情,总要在傻女儿动心之前考虑吧?谁想接近我女儿,我就得调查谁!坏人又不在自己脸上刻字的,万一我这傻女儿上当了怎么行!”
“我哪里傻了!”原野不服气地叫起来,“不过是缺少经验而已!老爸,话说回来,我要求增加零花钱哦!我可不想老让王阳请客,回头要是吹了我也不欠他——对吧,妈?”
吴阿姨扑哧笑出声来,“对对对,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自尊,不能随便用男孩子的钱。我认为应该提高我们家原野的待遇!”
原山笑着点了头。心道臭丫头,算计老爸倒是挺精。可是,还没开始跟人谈呢,就先想着分手如何,这丫头啊,感情上还是没有开窍吧?但愿王阳那孩子我不会看走眼,好好待我的宝贝小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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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到了原野家楼下,才给原野打电话。原野接通了,问他在哪儿,他说你到窗前往外看看,我就在下面。
原野忙跳到窗前,用手抹去窗上的白色水雾,果见有人站在楼下一盏路灯旁,头向上仰着,长长的身影在白色雪地上清晰地投下轮廓。
原野心里哪能不感动,拉开窗户就冲王阳挥手,继续用手机通话,“你上来吧,我老爸在房间里看电视,我悄悄地给你开门,他们听不到的。”
王阳却使劲摇头,又摆手,“快关上窗,原野,别冻着。我不上去,我在这儿站一会儿就走。”
原野只得关了窗,脸贴在窗玻璃上,室内很安静,窗外雪花纷飞,房子树木草坪都为白雪覆盖,如在画中。那个傻傻地冲了来、只为看她一眼的大男生,永久地、在她心里烙上了温暖的印迹。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最后一个学期了,原野的化学专业论文居然还是学经济的王阳给开的题,真是好不难为情。好在原野很够阿Q,王阳怎么说也是她男朋友了,男朋友帮女朋友一点忙,也说得过去的嘛。
寝室里其他几位同学,都很高兴于这最后一个单身女孩终于有人接了手。老大提议庆祝,几人便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湘菜馆。虽说不是周末,包厢却还是早早地就没有了,一行人只能坐在大厅里。
王阳当天有课,反正原野也不打算麻烦他过来,就只打了声招呼,叫他忙自己的事就好。没想到,席间王阳突然出现,正辣得嘶啦嘶啦狂吸气的原野一时征忡,脱口来了句,“又没你什么事,这么远的路赶来干嘛?”
王阳整个人都透着笑意,摸摸原野的秀发道:“怎么没我的事了?要没我,你们庆祝啥?”
原野吐舌,翻了个白眼,“找个借口聚餐么。来了就坐呗,叫服务员再加两个菜。”
王阳和女生们挨个问过好,方入座,扫了桌面红红火火的菜式一眼,手势纯熟地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两个极清淡的菜。然后贴着原野秀气的小耳朵轻言慢语:“明明不会吃辣,怎么全点的辣呀?回头嗓子疼。”
“湘菜就要辣才爽嘛,我喜欢哦。你怎么又有时间了?”
“嗯,就是想见你。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原野“哦”了一声,接着猛吃。倒是王阳和其它女生们聊得挺好。
喝饮料的间隙,原野一眼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要穿过大厅,不由得重重放下饮料杯,大喊——“乔大侠!”
林乔风其实更早发现原野,但见她桌上人多,并未准备过去打招呼,是以低了头匆匆走他的路。未料原野喊他,也只得应声走过来。
原野好高兴,有点手舞足蹈地,“怎么上哪都能碰到你哦,还真是有缘!来,我给你介绍我同学……”
介绍了一圈,最后才到王阳。原野忽觉尴尬,小脸微红,挠挠头停顿下来。王阳立刻自报家门,手环在原野腰畔,状甚亲密。
林乔风只觉心里一个刺痛,面上仍带着微笑,和王阳握了手,又匆匆离去。他是要去停车场将车开到菜馆门口方便林家二老上车。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宁,可车上还坐着老人,好容易才收敛心神回到家里。候二老入房睡下,林乔风自己也回房躺在床上,大睁了眼,脑乱心也乱。
是爱上了么?从何时开始的?相遇相识相伴而游的场景,一幕幕浮过眼前。那样干净得几乎剔透的女孩,从不掩饰什么,可爱得可以,也傻得可以……怎么就放不下了呢……不经意间,情之一字,已经刻入体内了么……
林乔风很有点想不通。可是,每每想到王阳虽则温和却隐含警告的表情、置于原野腰间虽则轻柔却隐含坚定的双手,便觉心头火起;而那个傻丫头爽朗悦目的笑颜、对王阳亲密动作的不拒绝,更是令他凭添几许沮丧。
这一晚,林乔风几近无眠。
第二天下班前接到胡啸电话,好家伙,大老爷们竟然语带哽咽,话讲得断断续续。林乔风反应快,立刻明白,哥们失恋了!于是相约去喝酒。
小包厢里,胡啸详细讲述了感情上的变故。傅明娜因工作关系认识了一个老板,此人很快便对她展开了强势追求。爱慕虚荣的傅明娜,从开始的拒绝、到模棱两可、到转投有钱人的怀抱,前后不过三个月时间。
胡啸想不通啊,娜娜这姑娘,虽说一直以来的确是有点儿爱慕虚荣,可自己凡事都尽着她,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总还算有余,房也买了,就等交房装修呢,现在倒好——人去楼空!多少年的感情,比不上人家三个月的糖衣炮弹!
林乔风本也心情不好,尽力开解了胡啸一通,自己却也灌了不少酒下肚。喝来喝去,俩人都不行了。好在林乔风还记得拨电话叫陈之焕来接他们。陈之焕将这俩难兄难弟一古脑儿往林家一送,统统扔在林乔风床上,耐下性子守了他们一个时辰,看看既不吐也不闹,都只是忙着呼噜打得震天响,便不再管他们,留了张条叫林乔风明天不必上班,他会去办公室坐镇,然后就开上车跑了。
林乔风醒过来时头痛欲裂,肚子上还压了胡啸的一条腿。使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将胡啸推开,勉强起床,挪到厨房泡了一大杯不加糖的浓咖,咕嘟咕嘟灌下去,感觉稍微好了点,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看胡啸还不起,只得将房间让给他,自己去了客房。幸好父母对他的日常生活从来都是放手的,随他几时回来几时起床几时出门从不会唠叼一句,更何况,这个时间点,二老正在公园里打太极兼与其他老人们闲聊呢。
陈之焕的留言自然看到了,林乔风苦笑了一下,这小子,总算还有点儿自觉。
不想睡,也不想出门,林乔风窝在书房的小沙发上,闭目养神,却是越养越乱。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丫头,始终在他心口处徘徊,逗引得他又痒又疼又喜欢又心酸。他曾经有过女友,爱的感觉,他有体验。爱便爱了,但,丫头已经有主,横刀夺爱——倒是符合他林乔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处世风格,只是,还要给这世上增加一个以酒解愁的失恋男人么?
正胡思乱想间,听得胡啸步履沉重地进了厕所,呕吐不止。林乔风叹了口气,过去帮忙料理。就此揭过吧,只要丫头的笑容永保明媚,他宁愿自己打脱牙和血吞,也不要给丫头带去麻烦和为难。
风焕公司运营得极为良好,林家二老见儿子正走事业运也就不再烦他相亲之事,天渐暖后双双返回了长沙。林乔风也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打电话到民航售票处想订张机票去看海。不曾想,人家问订到哪里,他脱口而出的竟是“杭州”。不由得苦笑连连,却又将错就错,真的去了杭州。
春天了,阳光温暖平和,白堤上一株杨柳一株桃,柳叶儿细细嫩嫩地随着微风跳舞,桃花还只是些骨朵、含苞待放。就如那丫头般美好。林乔风伫足于湖畔,美景当前,惆怅不减。
有高手在放纸鸾,装备得很专业,纸鸾飞得极高,时不时会有盘旋、俯冲、扶摇直上的高难度动作。林乔风暗想,要能这样在空中飞一回多好,和坐飞机绝对没有可比性。遥望蓝天白云间的几个小黑点,视线转回,复又落至身旁放纸鸾者手中丝线上。被束缚的感觉怕是不好,可怜万物都似逃脱不了被束缚的命运。为什么不能多给自己一点自由?为什么一定要加上人为的枷锁?林乔风忽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无聊。胡啸的失恋并非他的责任,王阳不见得因为他藏起自己的感情就不再面临被横刀夺爱的可能。只要那丫头愿意,感情的事,便可成仁……
一旦主意已定,林乔风再不愿多耽搁哪怕一分一秒,直接冲回宾馆收拾行李,叫车去了机场,赶最近一班飞机返京。
周六,林乔风开车到北大校门,致电原野,说路过,想去颐和园看看,问她要不要一起。原野正闲来无事,王阳陪导师出差去了,寝室里的姐姐们各自有事,就她一人靠在床上边嗑瓜子边看小说,闻言满口说好,丢下东西抬腿就走。
林乔风曾经很多很多次出入颐和园,观察、写生,对颐和园的一草一木似都熟悉,且知道许许多多的典故,随口拈来,原野听得津津有味,视线长时间停留于林乔风脸上。斜阳欲落处,大片暗红色的光晕,映衬着林乔风棱角分明、神采奕奕的脸,为他添了一抹柔和,令他本不甚出色的样貌显出了独特的魅力。
原野心弦轻颤,仿佛有什么尖锐又愉悦的东西划过,某种感情的萌芽,在她心底最深处,破隙而出;又仿佛惊鸿一瞥到某个新奇大陆的一角,其间可能的神秘丰饶诱惑着她去追寻、去踏足其上。
痴望着林乔风,原野自觉有种难以言说的改变,却一时明白不过来。倒是林乔风滔滔不绝一番之后终于想起晚饭的问题,提议找个地方慰问下正唱空城计的肚子。
路上原野接到王阳电话,心无城府地当即告诉正牌男友,跟着乔大侠逛颐和园可真不一般,收获好多哦,原来颐和园有那么多的可说道之处!王阳心下哧之以鼻,兼怀忧虑,可声音听起来仍是温柔可亲,“早点回宿舍吧,小蛮。我下周就能回来了,回来就去看你。这几天你乖乖地啊。”
原野小嘴一撅道:“我就没有不乖的时候好吧?等下吃完饭就回,你放心啦!乔大侠人很好很好的!”
人越好我越不喜欢知道不?王阳心下嘀咕,可也无法,总不能从电话里伸手过来带走他心爱的姑娘。林乔风则忧喜交加,爱情这东西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他只能谋事,成事却不是他说了算。
饭后林乔风送原野回学校,车载CD一路唱着优美抒情的美国乡村歌曲。忽然,一个紧急刹车,正惬意地跟着CD小声哼唱的原野,差点一头撞上挡风玻璃,情不自禁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抱歉抱歉,路上好象有人。我去看下。”林乔风伸手轻拂了下原野的额头,立即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跨下车。
原野心跳陡然乱了两拍,脸上飞起两道薄薄的红云,不由得拍了拍自家脑袋,想来乔大侠是把自己当小妹妹吧,有什么可害臊的,吐吐舌也跟着下了车。果见地上躺着个人,身下已是一小滩血迹。饶是原野胆子比较大,也很有点心惊肉跳,犹豫着不敢再上前。
林乔风果断地抱起伤者,安置到车后排座椅上,又向原野致歉道:“我先送伤员去医院,然后再送你回校行吗?你要担心来不及的话,就自己打个车吧。”
原野忙道:“我没事。你一个人上医院办手续不方便,我还是陪你一块儿去吧,多个帮手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