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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3

作者:逸亭轩 当前章节:14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4

她躺在床上独自傻笑。

以颂啊,以颂啊,她的言先生最终于回来了。

时隔了五年啊……

多么不容易的重逢,相守。

被褥上的余温,还昭示着前一刻来之不易的幸福,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所谓幸福洋溢地快倾洒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小闲正傻乎乎地笑着,突然被一声宠溺唤醒:“傻妞,还躺着,太阳能晒你屁股了。”

展眼,望见那个少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温暖阳光,圈圈光晕仿佛交汇成了一双翅膀,成就了这么神圣的言以颂,那么美丽的天使少年。

她又想起了那句话。

This holy boy of mine。

这一次,完完整整的属于她。

才敢确定,是真正的回来了,千回百转漂洋过海之后回到彼此的身边。

她突然眼角酸涩,不顾身上的狼狈,跳起来扑向他:“以颂啊,我回来了,师小闲回来了啊。”

“嗯,欢迎回来。”

他似乎僵直了一会儿,叹气:“小闲,大清早的,别勾引我了……”

“……”

她摸着脑袋跑开,躲进盥洗间换衣服,隔着门听到他说:“换好出来吃早餐。”

她看着镜中枣红的脸,含着牙刷的笑得合不拢嘴。

***

小闲收拾好自己后,打算出门吃早饭,却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看见盛泽打着哈欠走过,身边拖了个小小的蒙蒙,和更加小小的蒙奇奇。

于是,盛泽开始惊叫。

蒙蒙开始惊讶。

蒙奇奇开始,开始哼哼唧唧。

身后的许诺受不了,将盛泽踹了下去:“乳臭未干的臭小鬼!真没见识!人家小两口不就那啥那啥了嘛!不就……”突然对上楼下以颂的寒笑,猛地收了嘴,将发愣的蒙蒙抱起来说:“那个啥,你妈妈和爸爸玩游戏,我们下去吃早饭。”

小闲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像红透了的烂番茄,拖着拖鞋,啪啪啪奔下楼,跳上自己的座位,埋头大快朵颐。

许诺啧了一声:“你到底有饿啊?昨天体力耗光了吧,以颂这家伙啊……”突然又被踩了一脚,他哇哇跳起来:“我走我走,我去喊若莞吃饭……”

小闲益发红了张脸,只当没听见许诺说的,也只当没看见几个人的表情,深深地,深深地沉浸在食物的诱惑之中。

风云残卷了一半之后,才发现一顿早餐皆是偏好她的甜味。小闲默默地抬头,四处张望。

“不用看了,临近过年,盛泽分付张嫂先回乡去了,免得过年时节买不到火车票。玉米粥是我让许诺煮的,放了五勺糖,糯米糖糕和麻球是我出去买的。”

许诺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用词请精准一点!哪里是你让我煮的,大清早五点不到,你死命将我扒起来,勒令我煮的!”

“一样。”

“哪里一样了!”

“你属于家庭型,连若莞也夸你。”

“哪里哪里……啊呸呸,这是夸人的吗!”

以颂不理她,回过头问小闲:“今天周六,出去逛一逛?”

“好啊,去哪里?”

“理发店,内衣店……”

小闲一口粥喷出来。

以颂将备好的纸巾过去,似乎一切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闲讪讪道:“不用拉,我能自己去。”

“我想我需要亲自挑一件喜欢的内衣。”

小闲哭:“以颂啊。”

“嗯?”

“还是先去超市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我的宝(二更)

——The smiles only belongs to me

要吃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从大学开始就困扰着她,每天想方设法解决三餐,就像完成任务一般。但早饭过了,又想着午饭,午饭解决了,又愁苦晚饭。

也许,只有她会这么纠结。

“黑椒牛柳吃不吃?”以颂推着购物车,拿着一份包装好的生牛柳丁望着她。

“唔,好吧。”小闲犹豫着回答,没什么主见,其实吃什么都可以,她并不挑食。

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整天抱着泡面过日子,还有法国著名的面包,她基本能吃一种口味的面包保持一个月不变。安亚嫌弃她令整个寝室充斥着泡面加甜草莓面包的味道,差点让她卷铺盖走人。

安亚叉腰生气的面孔啊……

她低头踢了踢脚,开始有些想念。

“配一些蔬菜,你如果习惯吃西餐的话,西兰花怎么样?……小闲?”

“啊?”她走神间没有听到,抬起头傻傻地问。

“第三次了,我真的没有魅力?”可想而知,他这句话并不是半开玩笑地说出来的,却是寒气逼人,口吐冰霜般的样貌。

“再有一次,你就给我吃这个!”强硬的口吻,丝毫无拒绝的余地。

小闲抬眼觑了觑。

是苦瓜!

她立刻讨好他:“不会了,没下次没下次。”

“保证?”

“保证。”

“万一有个万一呢?”

“万一,随便你,只要不吃苦瓜。”揪着衣角,憋屈啊。

“那就肉偿。”

“……”小闲愣住,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说出那句话的人,将脸埋入双手,仿佛能提起丧失了多年的一股反抗精神,稍稍亮了嗓子驳道:“我反悔了,还是吃苦瓜吧!”

“驳回。”以颂不理她,直接霸道拒绝。

“我反悔了。”奴隶继续反抗。

“驳回就是驳回,你只有一次选择权,并且没有申诉的机会。”地主继续强硬。

“反悔就是反悔,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她好像听到谁冷笑一声,继而被紧紧压在超市的冷冻柜前面,耳畔则传来天差地别的火热声:“师小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吻你?”

她想摇头拒绝,殊不知小小的反抗更能激起他的欲念,在可怜的笨蛋发愣时,便拖住她的头,将唇压上,柔软的两条游龙已经在内部追逐。

有好多人再看!!

“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旷达热情!”

“不错不错,这舌技真是鬼斧神工!”

“是吗!我回去也和男朋友试试!”

小闲脸红得跟涂了辣椒水一般,一边记着要挣扎,一边却又因这个强盗似的热吻而天旋地转,手足无力,败下阵来,任由他放肆地摆布自己。

“小闲,你自己惹我的……”

“呜,又怪我。”

然后被堵住。

不知道这般缠绵了多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小闲扶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觉得若不是身后的冷柜,她大约能热得冒出汗。

唉,以颂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闷闷地想,再一次没脑子地溜了话。

“以前?……以前就是憋得太久了,所以现在一下子发泄出来。”他耸耸肩,故作轻松。

“唔,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是个傻姑娘!”摸摸她头,以示可爱。

“也不是很傻,我拿过奖学金……”她小小地反驳。

推着购物车的人一愣,憋着笑意说:“哦,拿过奖学金,是该表扬表扬。”

小闲气馁,其实奖学金很好拿,只要不旷课,和老师打好关系,课堂表现活跃一些,期末考试把重点背出来,即便一学期在课上发呆也不要紧,照样能拿高分,当然还有奖学金……

所以,并不难拿,以颂又在嘲笑她。

她低头,拿左脚开始踩右脚,使劲泄愤。

如果她能和以颂在一起读大学的话,奖学金估计就没有她的份了,她一定会依赖他的。比如早上懒床,旷掉早自习,或者晚自习。又比如不愿意背书,宁可吊车尾。再比如在课上玩手机,反正有以颂在身旁提点。

如果,如果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真是可惜不是你陪着我五年。

可惜啊……

小闲正踩着欢悦,头顶冷不防被一敲,以颂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踩脚的癖习也改掉,不然肉偿。”

“……”怎么什么都肉偿啊……

“改掉的话就奖励布丁。”他递过来两盒龙凤布丁。

某小闲开始嘴馋。

“唔,那是给蒙蒙吃的,你想都别想,改掉了才能吃。”

><大坏蛋!

小闲吱吱唔唔:“那就多买一点嘛,不然改掉了,还要出来买。”

“那就先拿我自己给你做补偿。”

“唔?”小闲云里雾里。

以颂眯起眼,将布丁放好,推着车离开。

拿他做补偿……

小闲猛地一惊!

这到底是谁奖励谁啊……

***

拎着两大袋的食物走在马路上,半途路过一家内衣店,以颂驻足在窗橱前仔细观看,选定了一件粉红的蕾丝,一手拎着那只不甘不愿扑腾着翅膀的小鸡,丢进店里试了试衣服。

“还可以,就这件吧。”

小闲缩手缩脚地站在他和官员面前,脸颊飞红,听到以颂欣赏完毕后的一道赦令,立马飞入更衣室还回来。

关上门后,小闲羞愤地脱着内衣,却发现怎么都解不了背后的衣扣,暗暗发急时,店员小姐跟着火上浇油,乘胜追击,端笑着一张宝相推荐:“言先生,这款意大利设计的胸衣也不错,你看是前扣的,穿脱特别容易,还有今年最流行的碎花设计,一半是薄纱设计,不仅透气而且赏心悦目。”

“嗯,等她出来再让她进去试一试。”

小闲欲哭无泪,对推销员的嘴皮子功夫甘拜下风。她无力地垂下双手,微微打开门缝,探出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那个……我好像解不开那扣子,能不能……帮个忙。”

***

意大利设计的,竟然要五百块,这是什么破衣服!齁贵齁贵的!

以颂替她买了三件内衣,一件是150元,一件已经超出200,这件贴上远洋标签的,竟然要512!

她摸着那张标签,暗暗心疼。

“我付钱,又不是你付钱。”以颂开始掏钱包,递出工资卡。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

递出卡的手一愣,继而笑道:“说的也是。”他开心的付钱,开的地接受店员的所有吹嘘。

一切只为了那一句,你的就是我的。

合为一体,不分你我,从此不再分离。

这样的结局,多好。

他拎过所有的袋子,牵着某个依然揪心的傻姑娘离开,正遇上对面走进来的夫妻。

“凌总,凌夫人。”以颂率先开口。

“哦,是以颂啊。”年轻男子伸出手。

凌家的网游公司和华昱是工作伙伴,双方家庭一年之中会有几次聚餐。而凌煦比以颂年长三岁,不仅对他的工作能力大加褒奖,对其为人处事也青睐有加。

“今天和尊夫人来买衣服?”

“对,难得有空,不能总顾着公司和工作,况且小华有孕了,需要舒适一点的衣服。”

小闲抬眼看了看一脸幸福的女子,虽然是有孕,估摸只是前两周,肚子还没有隆起,只是两道飞扬的细眉已能看出为人母亲的喜悦。

凌夫人跟着凌煦十年,人情世故跌跌荡荡地生活都经历过,很快发现小闲正盯着她的肚子研究,眉眼之间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阳光气质。

原来就是她。

凌夫人心领神会,朝聊得热火朝天凌煦捅了捅手肘子。

凌煦顺着她的眼神朝师小闲快速一瞥,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将漫无边际的滔滔言语收住:“那么,那份合同下次谈吧,小华也饿了。”

“好的,下次见,凌总。”结束对话,带着发愣的她离开。

凌煦望着那个女子的身影,摇摇头,华昱公司的两大台柱,盛轩素来是美女环绕,从不间断。以颂便如同一根冰柱子,任凭火山熔江都不能融化,似乎哪般的女子都入不他佛祖爷爷的圣眼一般,不晓得让多少倾慕的女子黯然自退。

“以前就听说言以颂从不接女宾客,可能是喜欢男人,也可能是为了某枝漂洋过海的花朵,坚守阵地。现在看到了那枝花朵,虽然觉得两人在气质上大相径庭,但可能只有这样,才能互补互助,互相爱上吧。”

“是,他除了去巴黎,任何出差的事情,一概不理,那时候就觉得奇怪,原来是为了她。”

而且。

他看了看衣服的价格,笑了笑,平日勤俭节约说要买房子养老婆的人居然出手这么大方,果真是易求无价宝,他的宝终于回来了啊。

***

午后的阳光热辣,小闲走了半天后再也走不动,小腿开始酸涩鼓胀,穿着高跟鞋的脚底开始起泡,便索性赖在公园里的长板凳上不肯走,扒着以颂说想吃冰欺凌。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管年龄多大,就跟小孩的一样的脾气!

心里嗔怪,却怪地快乐。

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她保管,严肃着面容一件一件嘱咐。

不要乱跑。

好好看着袋子。

不要因为无聊就拔花花草草。

也不要盯着手机看,以免扒手。

她软趴趴地一一应承:“以颂啊,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扒手盯上啊。”

“你还就是一个笨蛋。”他摇摇头。

如果你不是笨蛋,怎么会被另一个人偷去这么长时间。

买冰淇淋的小车在对过,以颂先去小商店找了一些零钱,才去排队买她要的草莓口味。等了两分钟后,一手握着一个甜筒,转身看见她在阳光底下看着一对嬉闹的男孩女孩,灿烂地笑着,那般的天真童话珍贵到世上任何一个物质都不可交换的师小闲。

他定定地在她面前看着,身旁有一个拿着照相机的金发男子走过来说:“Excuse me,Sir,but your girlfriend smiles so happily, can I take a photo for her?”

“I’m sorryyou can’t.”

“Why?”

“Because it only belongs to me.”

The smiles only belongs to me.

因为,这个灿烂的笑容,只能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好感动~~~~你们捏~~~~

那个,英文都看得懂的吧,我就不翻译了哟~

喜欢类似女主的可以看前世今生袖玉花开~~~我打包票很好看,日更很多字的

☆、以颂啊,蒙蒙需要一个爸爸(三更)捉虫

——这样举世无双的言先生

回家一趟已经12点,午饭就决定在外面解决。

本市有一所初高中加上大学的连体公立学校,当初小闲读完高中,便匆匆去了巴黎,只剩以颂许诺和若莞三人一同读完大学。

以颂说大学里的饭菜比高中要丰富得多,有一道松子鱼和五星级饭店里水准相差无几,想带她去尝一尝。

小闲自然同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才出门。

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二十年,如今重新拾起那一条条斑马线,恍然感觉到怀旧的老人拄着拐杖与自己擦身而过。

小闲跳上街道两旁高起的石砖,持平双手像是在走独木桥,一边对以颂说:“以颂,拉着我,要摔倒了!”

他摇头笑了笑,孩子气,多久年前玩的游戏。

但还是依从她的话,将手伸了出去,牢牢牵住。

一刹那仿佛回到从前,五官还未张开的师小闲跳在石砖上,眉飞色舞地说:“以颂,快来牵着我,我要摔倒了!”

那时候他会怎么说?一定是不屑地撇过头,冲她一句:“你怎么这么无聊啊,师小闲。”然后不甘不愿地伸出手,只轻轻勾住她的一根手指,便似接连了天与地。

谁都不知道,他撇过头的那张脸,已经和深红的夕阳达成同一战线。

那时候如果能牢牢捉住的话,他们的故事会不会有另一番天地,可能会比现在更加幸福,也可能会比现在更加不堪。

以颂怔怔地望着褪去青涩的女子,深深叹息,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最起码他现在能捉住她,也就足够了。

二十五年的追逐,浮华尘世里,需要一个温暖的归属。

***

大学里的班导看到以颂表示很惊讶,看到以颂手上的女孩,便更为惊讶。以颂和盛轩从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盛轩从学校里毕业后,以颂便独揽校草的名号,趋之若鹜的女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只可惜冰块永远是冰块,雷打不动,火烧不融。班导跟以颂的关系不错,经常调侃他说:“以颂啊,你的女友标准到底是什么,最起码给全校女生一个努力的目标是不是?”

他当时笑着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准,但死心塌地追我二十年是其中一个。”

这句话一出,决定要持之以恒二十年的再次从宿舍楼排到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引起全校男生的公愤。以颂说他那时候挺后悔说那句话的,还不如说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比较能让众盲目女死心。

但时光流逝太快,这世上究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师小闲,曾经说要坚守二十年的女生不到二个月后,就和隔幢楼的青春痘男牵起了小手,最长的也不过坚持毕业,然后纷纷结婚生子,仿佛当初的那信誓旦旦的诺言不曾从她们的口里说出。

女人最耗不起的是青春,在这一点小闲以为自己赢在了起跑线上,如果她也是从大学才认识以颂,很可能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以颂笑着说:“但幸好你一早就认识了我,小闲。”

幸好。

***

以颂的班导今日剃了光头,说是近日老见血光,剃头能转一转运,顺便破财消灾,于是,请两人吃个中饭。

“你是叫师小闲?高中是在Y大附属的中学念的?是以颂的同学?还是青梅竹马?”

班导一连炸出四个问题,黄喳喳地牙不停地晃动。小闲咬着指甲研究十颗黄牙之中的一颗金牙是不是24K纯金的时候,被以颂轻咳一声带回了神思,微微低了头回答:“您说的对,我和以颂从小就认识了,一直到高中。”

“为什么没上大学?是没到分数线嘛?Y大附属中学直接上Y大的分数可是比其他学校低了整整一倍!”班导激动地说,显然不相信凭言以颂三个字看上的女朋友会是个差生。

小闲正喝着奶茶,闻言险些呛到。

咳,如果她没有出国,很可能还真考不上。

她心中郁结,眼皮都没抬,敷衍着说:“因为我出国了……”

“哦,海龟一族!”班导笑出了皱纹,口吻里满是赞叹:“我就说以颂的眼光高,这里的女学生他一个都看不上,是有原因的。原来是喜欢才女,也对,才子佳人总是相配的,可况佳人的脑子还不笨。”

唉,谁说理科的老师不懂花前月下,她随便碰到一个就是出口成章,才子佳人的故事也懂得不少,文学的底子比她还要接地气。

小闲讪讪笑了笑,用脚踢了踢在一旁闷笑的人,怨怼他不帮她解围。

“师小姐在国外是学什么的?”看来班导很关心以颂,开始调查起户口学历了。

“金融与贸易。”

“这是个有前途的学科,现在的社会需求量大。”

小闲笑了笑,答是,所以才选择这个专业,当初为了过高数,她整日整夜复习做题的情景犹历历在目。

说话间,以颂点的松子鱼已经新鲜出炉,热气腾腾得被端上餐桌。班导首开刀刃,剖下整个鱼头夹给小闲,殷勤说:“别看鱼头肉少,最是补脑!”

小闲接过道谢,望着身无四两肉的鱼头,心中叫苦。

以颂却已经将他的盘子送过来:“我不爱吃,你吃吧。”

小闲开心地伸出筷子,毫不犹豫地占为己有。

“以颂啊,离校一年多,你的口味变了嘛,从前你非甜食不吃,我记得每个月14号,你的寝室门口必然放着一箱巧克力和糖果。”

以颂笑笑,坦然承认:“是,口味变了,女朋友喜欢吃甜食,我就不能跟她抢,全给她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这般简单的理由。

小闲口中鱼肉,似乎有些酸涩。

***

吃完饭和班导道别,已经下午两点。小闲吃得有些撑,以颂摇摇头说:“你这样不行,回家朝沙发里一陷,注定要存食,对身体不好。”于是,他提议去高中的散散步,顺便回忆一下逝去的青春。

因为是周六的关系,中学里空荡荡的,只有篮球筐下的残破网线猎猎招摇。

小闲在以颂的注视下,慢慢跑了两圈,从前她得过校园马拉松的第一名,但是五十米快跑,她却从来没有及格。以颂曾无奈笑她:“师小闲,你这个人果然是耐力好,爆发力差,临时抱佛脚之类的事你千万不要做,不然绝对被佛踹一脚。还是细水流长,积年累月适合你。”

她犹记得以颂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染了桃花颜色,宠溺的一笑。

其实他也觉得,她忍耐力好是一件好事,能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也不喊苦。如果她属于一时冲动类型的,怕也早已没今日这般的言以颂了。

他想至此,挥了挥手将微微出汗的小闲唤过来。

“怎么了?”她擦着汗,急急换气。

“没什么。”以颂拉起她的手,送入怀中,“突然觉得言以颂这辈子能遇上师小闲,真是三生有幸。”

她似乎愣了一秒,才笑道:“以颂,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啊。”

“是吗?”

“嗯。”

其实都一样,一辈子要遇上一个对人的,真是三生都难。

***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坐的位置?”

两人散步到从前的教室,撬开窗户爬进去,以颂的身子很高,坐在最后一排。小闲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窜得厉害,中等的身高,坐在第三排,这个正当中的位置根本躲不开老师凌厉的视线。

她那时候十分憎恨这个位置,回回打瞌睡都能被发现,然后罚站,语数外物理化等八门课业的老师,皆怒其不争,将她教训地很惨,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她,要不是看在她是师总的女儿,早就当朽木一般丢在墙角里任由她自生自灭去了。

那时候记恨老师蛮不讲理,直到多年后懂事了,才感谢他们没有放弃自己。

小闲趴在陈旧的木桌上,十分怀念。

“当初你做数学题目,草稿都懒得在纸上打,随意在课桌上涂画,然后用橡皮一擦,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她笑了,不仅记得,还想到以颂一派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教训她:“这道题不是这么做的!”

他七手八脚地把题目拿过来,重新在纸上写道:“任何不确定的xy,都需要考虑到其不可执行性,譬如分母是不可以为零的,那么x和y就不能等于1或者分别不能等于1,所以求和Sn=2+(x+1/y)+……+(xn+1/yn)就应该考虑到四个方面,所以这个答案就有四个……”

他说的很详细,字写得很漂亮,很清楚,但是小闲看了半天,还是表示没看懂,垂头丧气地跟斗败的公鸡一般。

以颂气不打一处来,摔了笔愤愤说:“师小闲,你就是个笨蛋,笨死吧你!”

回想到这句话,她嘟囔了一声:“是高中数学太难了,怎么要考虑到这么多因素啊,一道题要非要两个答案,这么多区间,连【0,1】这个区间也要考虑啊,零到一不就差了一点点嘛。”

0到1之差了一点点?

那么1到5差了多少?

以颂笑她,摇头:“还是傻,0.0000无穷个0加上一个1都数不过来,别说仅仅是0到1,差了好多好多。”

所以,1到5,就好似一个天一个地那么远。

小闲泄气,从座位上跳起来:“我们不要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了,我都毕业了,高数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金融系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努力了一年,就考上了。”摊手,耸肩,眼里满是纯净。

“休息够了没?回家?”依然跳窗。

“嗯,但是能不能去你家?”

隔着一道窗,两人对视,像是回到高中的时候,和那些背着老师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一样,课间十分,从遥远的另一个班级跑来,敲了敲窗户,女孩开了窗,和男孩拥抱亲吻,两人笑得酒窝能洒出蜜来。

多好,多好的时光。

***

以颂的家就在小区最后一排标准房中,没有师家那样豪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很温馨,因为有她的言先生。

她踏进卧室转了一圈,古板的黑色,浓浓的办公味道,听以颂在厨房里说:“3点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随便吧。”她在主卧室里回答。

那边却开始沉默。

转了一圈,除了书籍可陈柜,没有特别的东西,小闲正想离开,突然被床头柜的粉红笔记本引去视线。

她探了探脑袋一看,立刻僵在原地。

那是她的笔记本……

怎么会在他哪里?

小闲缓缓打开久违的粉红猪封面,一篇篇写的日记,都是关于言先生的,从五岁开始到二十岁,每天都写从未间断过。每篇的最后,都附上那句,This holy boy of mine。

小闲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暗恋加明恋的事情被发现,就好像被主人捉住的小偷,才知道人家觊觎自己这么久,以颂看了到底会怎么想?

想来也不过一笑而过吧。

她摇头,半开怀着笑容,翻到日记的最后一篇时愣住。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这本日记的后半叠,都是那句诗,她五岁时从父母口里听来的诗,骄傲地在他面前卖弄:“以颂,爸妈告诉我,本来想帮我取贤惠的贤,但是怕我太贤惠了会被坏男人欺压,还不如闲着什么都不会,招来一个贤惠的家庭妇男爱我一辈子,所以我的名字是从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里取来的,好不好听?”

我愿意陪你闲敲棋子落灯花,共守此生白头约。

闲敲棋子落灯花,共守此生白头约……

共守此生白头约……

日记本跌到地上,她失魂落魄地移到厨房,在以颂打开冰箱的一瞬间,素来浑浊的双眼,清晰地看到琳琅满目的甜食。

那么多的甜食,他怎么吃的掉,他又不爱吃甜食……

以颂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着她,关上冰箱门,难得有些报赧的样子,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其实我也很傻,对不对?”终于,他出声,口吻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般劳累。

一个人守的太苦了,只能拿甜食满足自己,满足思念。

她忍不住拥抱上去,深深地深深地将彼此贴合,亲吻上他的眉眼。

仿佛越过了大西洋的彼岸,经历过重重考验和狂风浪卷,将自己武装成最坚强的少年少女,皆脆弱而不争气地,在相拥的那一刻,留下了珍贵的眼泪。

“以颂,你看蒙蒙需要一个爸爸。”

一个举世无双的爸爸。

这样举世无双的言先生。

——这样举世无双的言先生

回家一趟已经12点,午饭就决定在外面解决。

本市有一所初高中加上大学的连体公立学校,当初小闲读完高中,便匆匆去了巴黎,只剩以颂许诺和若莞三人一同读完大学。

以颂说大学里的饭菜比高中要丰富得多,有一道松子鱼和五星级饭店里水准相差无几,想带她去尝一尝。

小闲自然同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才出门。

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二十年,如今重新拾起那一条条斑马线,恍然感觉到怀旧的老人拄着拐杖与自己擦身而过。

小闲跳上街道两旁高起的石砖,持平双手像是在走独木桥,一边对以颂说:“以颂,拉着我,要摔倒了!”

他摇头笑了笑,孩子气,多久年前玩的游戏。

但还是依从她的话,将手伸了出去,牢牢牵住。

一刹那仿佛回到从前,五官还未张开的师小闲跳在石砖上,眉飞色舞地说:“以颂,快来牵着我,我要摔倒了!”

那时候他会怎么说?一定是不屑地撇过头,冲她一句:“你怎么这么无聊啊,师小闲。”然后不甘不愿地伸出手,只轻轻勾住她的一根手指,便似接连了天与地。

谁都不知道,他撇过头的那张脸,已经和深红的夕阳达成同一战线。

那时候如果能牢牢捉住的话,他们的故事会不会有另一番天地,可能会比现在更加幸福,也可能会比现在更加不堪。

以颂怔怔地望着褪去青涩的女子,深深叹息,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最起码他现在能捉住她,也就足够了。

二十五年的追逐,浮华尘世里,需要一个温暖的归属。

***

大学里的班导看到以颂表示很惊讶,看到以颂手上的女孩,便更为惊讶。以颂和盛轩从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当盛轩从学校里毕业后,以颂便独揽校草的名号,趋之若鹜的女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只可惜冰块永远是冰块,雷打不动,火烧不融。班导跟以颂的关系不错,经常调侃他说:“以颂啊,你的女友标准到底是什么,最起码给全校女生一个努力的目标是不是?”

他当时笑着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准,但死心塌地追我二十年是其中一个。”

这句话一出,决定要持之以恒二十年的再次从宿舍楼排到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引起全校男生的公愤。以颂说他那时候挺后悔说那句话的,还不如说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比较能让众盲目女死心。

但时光流逝太快,这世上究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师小闲,曾经说要坚守二十年的女生不到二个月后,就和隔幢楼的青春痘男牵起了小手,最长的也不过坚持毕业,然后纷纷结婚生子,仿佛当初的那信誓旦旦的诺言不曾从她们的口里说出。

女人最耗不起的是青春,在这一点小闲以为自己赢在了起跑线上,如果她也是从大学才认识以颂,很可能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以颂笑着说:“但幸好你一早就认识了我,小闲。”

幸好。

***

以颂的班导今日剃了光头,说是近日老见血光,剃头能转一转运,顺便破财消灾,于是,请两人吃个中饭。

“你是叫师小闲?高中是在Y大附属的中学念的?是以颂的同学?还是青梅竹马?”

班导一连炸出四个问题,黄喳喳地牙不停地晃动。小闲咬着指甲研究十颗黄牙之中的一颗金牙是不是24K纯金的时候,被以颂轻咳一声带回了神思,微微低了头回答:“您说的对,我和以颂从小就认识了,一直到高中。”

“为什么没上大学?是没到分数线嘛?Y大附属中学直接上Y大的分数可是比其他学校低了整整一倍!”班导激动地说,显然不相信凭言以颂三个字看上的女朋友会是个差生。

小闲正喝着奶茶,闻言险些呛到。

咳,如果她没有出国,很可能还真考不上。

她心中郁结,眼皮都没抬,敷衍着说:“因为我出国了……”

“哦,海龟一族!”班导笑出了皱纹,口吻里满是赞叹:“我就说以颂的眼光高,这里的女学生他一个都看不上,是有原因的。原来是喜欢才女,也对,才子佳人总是相配的,可况佳人的脑子还不笨。”

唉,谁说理科的老师不懂花前月下,她随便碰到一个就是出口成章,才子佳人的故事也懂得不少,文学的底子比她还要接地气。

小闲讪讪笑了笑,用脚踢了踢在一旁闷笑的人,怨怼他不帮她解围。

“师小姐在国外是学什么的?”看来班导很关心以颂,开始调查起户口学历了。

“金融与贸易。”

“这是个有前途的学科,现在的社会需求量大。”

小闲笑了笑,答是,所以才选择这个专业,当初为了过高数,她整日整夜复习做题的情景犹历历在目。

说话间,以颂点的松子鱼已经新鲜出炉,热气腾腾得被端上餐桌。班导首开刀刃,剖下整个鱼头夹给小闲,殷勤说:“别看鱼头肉少,最是补脑!”

小闲接过道谢,望着身无四两肉的鱼头,心中叫苦。

以颂却已经将他的盘子送过来:“我不爱吃,你吃吧。”

小闲开心地伸出筷子,毫不犹豫地占为己有。

“以颂啊,离校一年多,你的口味变了嘛,从前你非甜食不吃,我记得每个月14号,你的寝室门口必然放着一箱巧克力和糖果。”

以颂笑笑,坦然承认:“是,口味变了,女朋友喜欢吃甜食,我就不能跟她抢,全给她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这般简单的理由。

小闲口中鱼肉,似乎有些酸涩。

***

吃完饭和班导道别,已经下午两点。小闲吃得有些撑,以颂摇摇头说:“你这样不行,回家朝沙发里一陷,注定要存食,对身体不好。”于是,他提议去高中的散散步,顺便回忆一下逝去的青春。

因为是周六的关系,中学里空荡荡的,只有篮球筐下的残破网线猎猎招摇。

小闲在以颂的注视下,慢慢跑了两圈,从前她得过校园马拉松的第一名,但是五十米快跑,她却从来没有及格。以颂曾无奈笑她:“师小闲,你这个人果然是耐力好,爆发力差,临时抱佛脚之类的事你千万不要做,不然绝对被佛踹一脚。还是细水流长,积年累月适合你。”

她犹记得以颂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染了桃花颜色,宠溺的一笑。

其实他也觉得,她忍耐力好是一件好事,能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也不喊苦。如果她属于一时冲动类型的,怕也早已没今日这般的言以颂了。

他想至此,挥了挥手将微微出汗的小闲唤过来。

“怎么了?”她擦着汗,急急换气。

“没什么。”以颂拉起她的手,送入怀中,“突然觉得言以颂这辈子能遇上师小闲,真是三生有幸。”

她似乎愣了一秒,才笑道:“以颂,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啊。”

“是吗?”

“嗯。”

其实都一样,一辈子要遇上一个对人的,真是三生都难。

***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坐的位置?”

两人散步到从前的教室,撬开窗户爬进去,以颂的身子很高,坐在最后一排。小闲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窜得厉害,中等的身高,坐在第三排,这个正当中的位置根本躲不开老师凌厉的视线。

她那时候十分憎恨这个位置,回回打瞌睡都能被发现,然后罚站,语数外物理化等八门课业的老师,皆怒其不争,将她教训地很惨,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她,要不是看在她是师总的女儿,早就当朽木一般丢在墙角里任由她自生自灭去了。

那时候记恨老师蛮不讲理,直到多年后懂事了,才感谢他们没有放弃自己。

小闲趴在陈旧的木桌上,十分怀念。

“当初你做数学题目,草稿都懒得在纸上打,随意在课桌上涂画,然后用橡皮一擦,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她笑了,不仅记得,还想到以颂一派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教训她:“这道题不是这么做的!”

他七手八脚地把题目拿过来,重新在纸上写道:“任何不确定的xy,都需要考虑到其不可执行性,譬如分母是不可以为零的,那么x和y就不能等于1或者分别不能等于1,所以求和Sn=2+(x+1/y)+……+(xn+1/yn)就应该考虑到四个方面,所以这个答案就有四个……”

他说的很详细,字写得很漂亮,很清楚,但是小闲看了半天,还是表示没看懂,垂头丧气地跟斗败的公鸡一般。

以颂气不打一处来,摔了笔愤愤说:“师小闲,你就是个笨蛋,笨死吧你!”

回想到这句话,她嘟囔了一声:“是高中数学太难了,怎么要考虑到这么多因素啊,一道题要非要两个答案,这么多区间,连【0,1】这个区间也要考虑啊,零到一不就差了一点点嘛。”

0到1之差了一点点?

那么1到5差了多少?

以颂笑她,摇头:“还是傻,0.0000无穷个0加上一个1都数不过来,别说仅仅是0到1,差了好多好多。”

所以,1到5,就好似一个天一个地那么远。

小闲泄气,从座位上跳起来:“我们不要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了,我都毕业了,高数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金融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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