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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4

作者:逸亭轩 当前章节:146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4

“我自己也不知道,努力了一年,就考上了。”摊手,耸肩,眼里满是纯净。

“休息够了没?回家?”依然跳窗。

“嗯,但是能不能去你家?”

隔着一道窗,两人对视,像是回到高中的时候,和那些背着老师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一样,课间十分,从遥远的另一个班级跑来,敲了敲窗户,女孩开了窗,和男孩拥抱亲吻,两人笑得酒窝能洒出蜜来。

多好,多好的时光。

***

以颂的家就在小区最后一排标准房中,没有师家那样豪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很温馨,因为有她的言先生。

她踏进卧室转了一圈,古板的黑色,浓浓的办公味道,听以颂在厨房里说:“3点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随便吧。”她在主卧室里回答。

那边却开始沉默。

转了一圈,除了书籍可陈柜,没有特别的东西,小闲正想离开,突然被床头柜的粉红笔记本引去视线。

她探了探脑袋一看,立刻僵在原地。

那是她的笔记本……

怎么会在他哪里?

小闲缓缓打开久违的粉红猪封面,一篇篇写的日记,都是关于言先生的,从五岁开始到二十岁,每天都写从未间断过。每篇的最后,都附上那句,This holy boy of mine。

小闲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暗恋加明恋的事情被发现,就好像被主人捉住的小偷,才知道人家觊觎自己这么久,以颂看了到底会怎么想?

想来也不过一笑而过吧。

她摇头,半开怀着笑容,翻到日记的最后一篇时愣住。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这本日记的后半叠,都是那句诗,她五岁时从父母口里听来的诗,骄傲地在他面前卖弄:“以颂,爸妈告诉我,本来想帮我取贤惠的贤,但是怕我太贤惠了会被坏男人欺压,还不如闲着什么都不会,招来一个贤惠的家庭妇男爱我一辈子,所以我的名字是从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里取来的,好不好听?”

我愿意陪你闲敲棋子落灯花,共守此生白头约。

闲敲棋子落灯花,共守此生白头约……

共守此生白头约……

日记本跌到地上,她失魂落魄地移到厨房,在以颂打开冰箱的一瞬间,素来浑浊的双眼,清晰地看到琳琅满目的甜食。

那么多的甜食,他怎么吃的掉,他又不爱吃甜食……

以颂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着她,关上冰箱门,难得有些报赧的样子,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其实我也很傻,对不对?”终于,他出声,口吻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般劳累。

一个人守的太苦了,只能拿甜食满足自己,满足思念。

她忍不住拥抱上去,深深地深深地将彼此贴合,亲吻上他的眉眼。

仿佛越过了大西洋的彼岸,经历过重重考验和狂风浪卷,将自己武装成最坚强的少年少女,皆脆弱而不争气地,在相拥的那一刻,留下了珍贵的眼泪。

“以颂,你看蒙蒙需要一个爸爸。”

一个举世无双的爸爸。

这样举世无双的言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来请假的,明天晚上有应酬,白天更,写的快二更,不快就只能一更了

后天去医院做列行检查,我是个病秧子,有些特定的日子是检查日,所以周六最多一更。

谢谢大家><

鞠躬~

☆、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一更)

——一个眼神,就能为你搁浅

老周盯着接待室的言以颂和杨静,皱眉摇了摇头。按以颂的性子,不论别人如何作纠缠,他只当那人是桌案上的一支钢笔,或者直接看成空气。今天破天荒地接受参访……

难不成是抽了?

何秘书嘟囔着嘴,一脸不高兴:“言经理是不是想通了,想交女朋友了啊!”她原本来华昱应聘,图的就是近水楼台,但她做了人家五年的秘书,却一点苗头也没有,虽然决定放弃那个冷若冰山的男子,但也见不得别人能得到他,何况杨静只不过见了他一面。

老周若有所思地看着言以颂,眉毛已经不是眉毛,眼睛已经不是眼睛,那张万径人踪灭的面容突然春暖花开……

不得了,这个花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

老周在华昱混了一辈子,以颂的这张笑容,他只在五年前看到过。

他大手一拍腿,大笑跳起:“原来是她回来了!”

何秘书懵懂着眼神:“她是谁?”

老周说:“小何你就别想了,你没戏。”

“难道杨静就就有戏?不就是长得烟视媚行了点!”她不服。

“她也没戏。”老周对着接待室里的女子摇手指。

“你是想说言经理有……有对象了!”

“聪明!”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才五年罢了,太嫩。”然后摇摇头,在何秘书不解的目光中,敲响了接待室的门。

“进来。”

室内的两人气氛融洽,笑言欢语攀谈得正在兴头上。

“哟,什么事情说的这么乐。”老周笑着坐过去。

“在说言经理的奇幻爱情史。”杨静笑着说。

“奇幻爱情史?”老周一愣,不能理解这个形容词的含义,据他所闻言以颂的爱情史只能称得上满目疮痍。

“暗恋,追逐,分离,受伤,相聚,结婚。这些够不够奇幻了,平常人哪里有这么多故事。谈的顺眼了就在一起,谈的不够顺利,便分手再见,一如他们能撑这么久的,我从来没见过。”杨静佩服着说。

没错,二十五年啊,谁能折腾得起。

老周挠着头,望着那浅浅笑着的男子,突然意识到……结婚!

他跳了起来:“以颂啊,她才回来多久,你们就要结婚?连个拍拖都没经过就自动跳到婚姻?”

“拍拖?”以颂笑着说:“拍拖了,但是只有两天。”

“只有两天?”老周惊叫:“这叫闪婚!这种婚姻大多……”话没说完,突然想起这两人已经认识了二十五年,即便中间有五年的分离,到底是旧相识,说是闪婚也不算,即便人家跳过谈恋爱的步骤,也是正常的。

老周慢慢坐下来,分析道:“结婚不是小事,虽然你和她认识这么久,彼此在各个方面都已经熟悉了。但你那件事有没有告诉她?”

以颂突然收敛笑容,开始沉默。

他就知道!

老周一派知以颂者莫他的表情!

杨静能成为《金曼》的主编,最重要的关键便是有过人的眼力,这厢听老周这么一问,迅速从之间所说的故事中锁定了一件事。

“难道你没有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师小姐?”杨静虽然用了问号,但她敢确定是这件事。

“我不想让她担心,何况不一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难说,我觉得你还是要给她备个安心。”老周建议。

“我已经检查过了,报告明天就出来,我再告诉她。”

如果是好的话。

老周起身拍他的背脊,笑道:“别想严肃的事了,之前签了一份大合同,公司赚了两个亿,眼看着要过年,先把年会办了。”

以颂同意,因心情好的缘故,并邀请了杨静。

“却之不恭。”妍丽的女子笑了笑,大度接受。

何况,她很想见一见那个坚忍不拔二十年的女子,师小闲。

***

小闲今天刚刚踏进医院,就感觉到周围一圈奇异的眼神,跟着她一路走到办公室。

她在心里默默分析这种眼神,似乎是羡慕,亦或是嫉妒,更甚是佩服?

柳七七突然飞奔过来,将一本杂志塞进她怀里,激动着说:“师小闲!你出名了!”

小闲愣了愣,莫名地看着她:“七七你说什么啊。”

她跑得太急,现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你先看看杂志,第56页!”

小闲看了一眼《金曼》,眼神一亮,封面的靡丽男子,正是她的准老公言以颂。

她翻到七七说的页码,仔细读起来,不到一半便被她红着脸阖上,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怎么到处宣扬……”

七七推了她一把:“小样你得瑟吧!好一对金牌夫妻档,几岁了还学别人晒幸福,人家在微博空间上晒一晒就算了,你们直接晒到杂志上去了!今天被同事羡慕的眼光一路追捧过来的吧。”然后咂咂嘴,无比之倾羡。

“要不你也去晒一晒?”

“我跟谁晒啊!跟我家小八,还是‘未婚’两个字晒?”

“七七……”

“算了吧,之前还不承认,现在是不是都快结婚了?他连婚讯够公布了!这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你小心引起全国,也可能会是全国女子的公愤!”

小闲默默地掏出手机。

“你干吗啊!”

“告诉以颂,这婚不结了,免得我成为全国,甚至全球女子的公敌……”

七七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来,歇斯底里吼:“师小闲!你还让不让我活,你要是现在告诉他我这么威胁你,言以颂下一秒就能赶过来撕碎我!!!”

小闲对她感到无奈,打开抽屉准备一天的工作伊始,头也不回地说:“七七,我们下班后要不要去美发店?”

“新婚要改新发型?”七七兴奋地凑过来。

“大概吧。”小闲笑了笑。

只是想重新找回一个自己。

***

医院的对面有一个美发店,七七说那里的首席设计师长得像某某男星,可以暂时充当她的男神。

美发店的生意尚算不错,服务周到,小闲坐上沙发时,便有工作小姐递来发型杂志,笑容可掬道:“小姐想要换个什么发型?”

小闲客气地接过来,随意翻了翻,抬眼看见七七已经指着一张波浪大卷和她的男身攀聊起来后,笑着回答工作人员:“就拉直剪短吧。”

“好的,请问需要指定造型师吗?”

小闲看了看她身后的一排新人,指了指当中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就她吧。”

“她是新人,水平的话……”工作人员缄口。

“没关系,就她好了。”

低着头的女孩知道自己被指定后,快速抬头看了小闲一眼,红着脸对她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七七大约接受了男神推荐的2088元一美发套餐,立即便被请上了首席座。

小闲大约等了半小时,才轮到她。

替她剪发的女孩有一个英文名字,音译过来便是巧克力,人如其名,皮肤黝黑,眼神明亮,最重要的是,其实她笑起来很甜,只是有些自卑,因为是乡下的农村女孩。

“请问你就是师小闲吗?”剪发的时候,巧克力轻言询问。

“是,你认识我?”小闲疑惑。

巧克力拼命点头说:“认识!金曼杂志上的提到您和言先生的爱情故事,我是言先生的粉丝!因为想看看他,所以才从乡下来这里……”说道这里,突然停住,卑怯地低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随便幻想一下而已。看到那篇报导的时候,其实我有些失落,喜欢的人快要结婚了,对象却是别人,滋味不好受。我早上还设想过您是怎么样的女子,竟能坚持守着言先生二十年,我很佩服你的毅力,直到现在亲眼见到你,才觉得师小姐你这么漂亮,人也好,肯指定我这个新手为您剪头发。言先生找到一个好妻子,真的,你们两个在一起是命中注定,我相信。”

“我也相信。”小闲轻轻握住巧克力的手,鼓励她:“并且我相信努力总会成功了,你只是刚刚开始,总有一天你会在这里绽放自己的光彩。”

巧克力笑了,穿梭在她发间的手指,似乎能看到未来的缤纷颜色。

***

离开美发店回到家事,已经六点半,她陪着七七做头发整三小时,饿得有些发晕。

还未到家便在街上买了面包,决定先垫一垫肚子。

刚咬了一口,以颂却打电话过来。

她匆匆忙忙接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那头便似皇帝下令般道:“小闲,先不要吃饭,公司有晚宴,你换好衣服来华庭酒店。”

小闲将第二口面包慢慢放下,无力地塞回包里,刚刚回答知道后,又想起自己从来没参加过什么晚宴,更没有晚礼服时,沉默片刻的人说:“晚礼服我准备好了,在你房间里。”

他一向考虑周全,从不用她担心。

小闲说:“知道了,马上就来。”

“嗯,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急急忙忙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整个故事的节奏挺快的,我觉得还有几篇也可以完结了,毕竟是小故事,茶余饭后消遣一下,这星期就能结束。

今天的二更在晚上,可能会很晚。

☆、纯粹,明媚,这就是师小闲(二更)

——咫尺天涯的幸福

以颂替小闲准备的礼服可想而知有多么公主系,她穿着蓬蓬的公主小晚装,有些拘谨。

华庭酒店门庭若市,琉璃辉煌,小闲一踏进觥光交错的人流之中,便找不着南北。

她一个人躲到墙角,拿出手机打以颂的电话。

一阵喧闹的铃声从人流里炸开。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这是她昨天设置的铃声,以颂原本就一边草草应付着各界名流,一边焦急地等她,她的速度太慢了,做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半点不让人省心,正不安地想着会不会半途出什么事,那记悦耳的圣诞歌突然加速了心跳,他急急忙忙接起来,不等小闲说话劈头就问:“你人在哪里?怎么还没到?”

“我到了,就是人太多,找不到你。”

幸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生怕上一秒听到的是别人的声音。

“你站到门口,我出来接你。”

“哦。”

小闲木木地站回酒店门口,来回踱着步子,以免身体寒冷,想到从前去公园玩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过,但那时候他不会这么温柔,一出口总是恶毒地批评她:“师小闲,你怎么这么蠢!这样都能走丢!”

事出的原因便是她买冰淇淋却排错了队伍,就此和以颂错开。初中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手机可以互相联系,一旦迷路了,就很难找到对方。而当她发现找不到以颂的时候,慌张地跟失去触觉的毛毛虫一般,没有头绪地乱撞,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找人,甚至蹲在冰淇淋店旁边蹲了五分钟也没有将他等来,心情沮丧到了一定限度,就买了三根甜筒一口气吃完。她从没考虑过女生不能吃这么多生冷的东西,在之后也被以颂狠狠骂了一顿。

她那时只觉得天灰地暗,眼前的花红柳绿似乎都蒙上了黑色的染料,她在世界上最光明的男子不知所踪,而她却无能为力。

心情正低落时,她突然看到了摩天轮,琢磨着她如果爬上摩天轮俯瞰公园,也许能将以颂找出来。

师小闲是个行动快于思考的人,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中冒出,她的人已经买了票,站到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了,压根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巧回到冰淇淋店里找她。于是,兜兜转转,等到小闲坐上摩天轮的时候,才突然听到公园的广播:“师小闲,你给我去公园门口等着!”

这是十三四岁的言以颂标准的暴躁口吻,仔细想想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是一个霸道专横的人了,只是在之后的漫漫岁月之中,对她已经尽可能的温柔收敛。

回想的时候,言以颂已经找到她了,呆呆站在酒店门口吹冷风,还傻乎乎地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笨蛋!

他急忙脱下西装,几乎是丢开风度,跑着过去替她披上,并拉到里面:“你在想什么?回家不多久就想让自己生病?”

小闲回过神来,看到以颂没好气的表情,吐吐舌头说:“对不起,我想到从前去公园玩,找不到你的时候,就想爬上摩天轮找你。”

“所以你让我在公园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呃,我不知道那个摩天轮转这么慢……”

以颂牵着她走进内厅,在她看不见他表情的时候说:“你不过是吃定了我会乖乖认命地等你。”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小闲缓缓贴上他的后背,小声说:“嗯,我吃定你了,所以请在我人生的每一站路上,都有一个言以颂等在那里。”

***

以颂和许多名流攀谈的时候,小闲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有时有人问及她的身世姓名,她才微笑着略略作答。

其实这种晚宴很无聊,她不太适合参加严肃性的聚会,特别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即便有,为了让以颂面子上过得去,她也不能自毁形象地狼吞虎咽。

以颂刚刚应付完一对夫妻,眼角有些酸胀,眄眼看到小闲掩着嘴打哈欠,心中偷笑,带着她走到外场的点心区说:“我再过一会儿就走,你在这里吃蛋糕吧,不要乱跑,乖乖呆在这里。”

小闲望着精致甜品的眼睛闪闪发亮,将头点得飞快,在以颂转过去的一瞬间,立即端了盘子切下一块蛋糕,正要将它送入腹中,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问:“你就是师小闲?”

被猝不及防提及名字,小闲半入口中的蛋糕突然一口吞了下去,她被噎了噎。

那人递过来一杯水。

她接过说谢谢,然后看到了一双纤细的手,柔若无骨,是女人的手。

小闲喝完水,抬头看着面前的浓妆女子,有些迷茫,她们从前认识吗?

女子微笑,伸手自荐说:“我是杨静,《金曼》杂志的主编。”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小闲皱着眉头想了想。

她就是那个报道他们婚事的主编!

小闲立即放下水杯,客气回礼。

“师小姐。”她自若道,是职业性的笑容。

“嗯,你好,杨小姐……”小闲从没接触过这些名流人士和杂志报刊人物,不懂得该如何巧妙应对,只是呐呐地收回了手,静静地等对方说明来意。

杨静是有备而来,可以说代表了众多以颂的粉丝试探她们的公共情敌,输的这么彻底,总是有原因的。

“我听以颂说师小姐出国留学的。”她故意用以颂两个字,并咬字清晰,换做一般的女子,听到别人亲昵地喊自己老公的名字,都是要勃然大怒的,但师小闲从来都是一个异数,杨静是经过这一晚的对话后,才发现言以颂和师小闲这六个字能紧紧贴合在一起,并不是机缘巧合或者生拼硬凑,他们原本就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

小闲自动过滤掉杨静的亲昵言语,傻了傻说:“哦,也不算留学,是我自讨苦吃逃到巴黎去的,为了上学,打过工,受过骗,留级过一年,以颂都毕业工作了,我还在学校里混吃混喝。”她笑着挠挠头,有些青涩的微红。

杨静愣了愣,自然不敢相信言以颂相中的女友这般没有城府,她不过随口嘘寒问暖的话,她却认真的回答,明明是自己的不堪往事,又能分外爽朗地揭示于她的面前。

这份难能可贵的纯真,世有几人有?

而她即便曾经拥有过,经过职场的厮杀,几度明暗里拔河,终于失掉了,只有师小闲还保存着。

她怎么能一如既往地保存这么久?

“师小姐工作多久了,有没有想过要争取一个职位?”

“唔,争取职位?”某人傻傻摇头,开怀道:“从前争取奖学金已经够累了,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如今回家了,不想为了那些身外物操心。”她看着杨静,纯粹的,毫无阴霾,唇畔生花道:“而且以颂说,那些事交给他就够了,我只要负责在他身边,让他幸福。”

杨静沉默地看着这个天真的女子,本该嘲笑她的傻气,却不知为什么只升起一种自卑感。

输的一败涂地,这就是原因,而且没有任何可以反败而胜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卸下多年的面具,真诚地伸出手说:“其实我也挺喜欢言以颂的,但是今天我放弃了,师小闲,你们太肉麻了,我都吃不消。言以颂之前跟我讲你调皮,讲你傻气,讲你一切琐碎的小事之时,你也许没有看到,他的眼睛都是发亮的,太明媚太曜人。而我本来对他没有什么想法,在见到这一刻的言以颂时,突然心动得不行,现在我才知道,我喜欢的是拥有师小闲的言以颂,离开了你,他就不是我喜欢的言以颂了。”

小闲和她握了握手,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好像在说绕口令,对象就是她的准老公来着。

“谢谢你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最喜欢的了。”她吐舌头。

“这件事帮我保密。”杨静破天荒俏皮道。

“没问题。”

小闲刚刚保证完,以颂便从一旁走过来,揽过她的肩膀对杨静说:“在跟她说什么?没欺负我老婆吧。”

“哪里敢,言先生,我还需要您的专栏。”杨静作出害怕的样子。

以颂一时失神,微微打量她:“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不是觉得我不太一样?”

“有点。”

她笑了笑,轻松地说:“是该改变一些,人得到一些,总是要失掉一些的。”

杨静在离开时,发自肺腑地告诉他:“以颂,你找到了一个好妻子。”

“承蒙夸奖。”他笑道。

“她夸的是我……”小闲在一旁没有存在感很久,终于轮到她说话。

“她是夸我眼光好。”

“厚脸皮。”她撅嘴。

“不厚脸皮,你早就没了。”

说的……也真是对!小闲笑着摸鼻子,如果不是那个霸道男子强行买掉,她大概还在橱窗里自挂东南枝。

她抬头踮起脚,轻轻吻上那个男子的唇畔,仿佛感谢上帝那般,虔诚的眼神和口吻:“谢谢言先生把师小闲买走。”

他在她离开的瞬间,揽住她的细腰,加深了那个吻。

“不客气,言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12点之前了!!

☆、可以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如果有空就再更一章,明天应该完结了

谢谢所有完整看过的人

虽然我知道不多

><但是还是谢谢了,有空来追我的文

本人不爱肉文,所以都是清水的

喜欢搞笑的,带小虐

结局HE的

同样爱好的就包养我吧

——今生有缘再相见

小闲收到安亚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市场里挑婚房用的沙发。她的手机铃声不多,属于安亚的一首法文歌却是独一无二,并且前所未有的吵闹。

因为它是一首法文的摇滚歌……

安亚在上大学之前是一家娱乐公司的新签约演员,因是混血儿的缘故,在公司里被不怎么被待见,但她却不气馁,勇往直前奋发向上,在娱乐圈连滚带爬了五年后,才有了些小成就。

而这一次,她来中国拍电影。

“你拍的电影名字是什么?”

“《恋爱xx史》”

“大概多久?”

“需要一个月吧。”

“正好,我要结婚了,你可以参加婚礼。”

“哦,好的啊……”停顿三秒,对方大吼:“师小闲!你要结婚了!!!!”可以想象安亚捂着胸口大喘气……

“呃,对……”小闲沮丧,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个反应,盛泽是这个反应,许诺是这个反应,连若莞也是这个反应……最淡定的算是出差在外的哥哥,他就吐了一个哦字……

“安亚,我觉得你可以说一声恭喜。”

“是那个言先生?”

“呃,对。”

“你这个……”估计安亚是要指摘她又傻又蠢,在一棵树上吊死一次不够,还要重新投環。但这句话没顺利出口,电话便被抢去,小闲等了片刻后,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那个冰冷的扩音器里传来:“小闲,见个面吧。”

是安礼。

是在她穷困潦倒的时候,对她伸出援手的男子。

小闲顿足在原地愣了半天后,才回答:“嗯,好的,那就咖啡馆吧,嗯,2点。”挂了电话,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样本家具上,直到一旁的工作人员问她需不需要再看一看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红着脸婉拒,急急离开。

***

是在医院旁边的一家法式波尔多咖啡馆,小闲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被包场清空,右边只有一个人在喝咖啡,身边是他的保镖Martin。

“师小姐。”Martin出来迎接,明明只分开了半个月,却好像隔了许多年才见的法文。

“安礼等多久了?”她将手提包交出去。

“没多久,安先生的耐心很好。”

确实。

小闲从善如流地坐到他对面,面前的波尔多咖啡尚冒热气,她小心呷了一口,五勺糖,一杯淡奶。

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他喜欢按照一切标准安排任何事情,比如她对食物的爱好,又比如他喜欢清静的环境,在中国也能密不透风地安排出这么多人,真怀疑安家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小闲和他们在一起五年,还是没有摸透,当然与其说没有摸清楚,不如说她根本不想清楚。

“离开中国五年,再回来有什么不习惯吗?”他放下杂志,拾起银勺搅和。

“还可以,没什么不习惯的,毕竟是母国。”

他点头,浅尝一口后,望向窗外的医院,问道:“现在是在那家医院工作?”

“对。”

“医院太吵。”

“不要紧,我不过是收个钱。”

“嗯,忘了你是个会计师。”他不太擅长微笑,即便是对着她或者安亚,也是冷漠着一张脸,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某些渠道上工作的人,不能让别人轻易猜到你的想法,特别是舔着刀口过日子的安礼。

他曾经说过:“如果在双方出手前的一刻在对手看出自己的弱点,或者害怕的情绪,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句话一直被安亚奉为神谕,意指神一般的谕言。

小闲知道安亚对自己的大哥,向来带着一份憧憬,却不懂这份感情里会不会掺了别的东西,因此一直小心翼翼,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即便当初答应假扮他的女友,也从不逾距。

她抬眼看着这个小别半月的男子,仅仅半月,她却快将他的容貌忘记了,混血儿的容貌素来是被贴上王子的称号,安礼也不例外,他在学业,搏斗,甚至事业等各个方面都是最优秀,唯一的缺憾,便是没有固定的女友,小闲其实只是其中之一。

“在想什么?”无边遐想的时候,突然被他打断。

“在想你身边的女朋友是不是依然这么多。”她半开玩笑道。

“你很在乎?”他似乎一愣。

“只是觉得你不小了,快三十了,安亚也二十五,应该结婚了,女孩子太晚结婚不好。”她有些苦口婆心。

“真是。”他哭笑不得,“听说你要结婚了?”

“对。”她笑道。

“是他吗?”

什么?

小闲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安礼刚才看的杂志,正是《金曼》

原来他看到了。

小闲只能承认:“对,对,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改日请你喝喜酒。”

“这倒不用。”

“唔?”她不理解。

“小闲,你幸福就好。”他的表情虽然冷漠,口吻却变得柔软。

小闲听到后呆了呆,随即笑开:“谢谢,你是第一个这样祝福我的人。”

“第一个?”他摇了摇头:“看来有许多人不看好你这段婚姻。”

“对,不知道他们吃错什么药了。”她有些气闷。

“小闲。”

“嗯?”她默默喝着咖啡。

“如果觉得不幸福就回来,我一直在家里。还有安亚。”他怔怔望着她,眼神锐利而温润。

“唔。”她喝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

“还有,我想见一见安其。”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中国的。

“好的,我把孤儿院的地址给你。“

“嗯。”

“但是不要带这么多人。”小闲迅速写下地址,交给他。

“为什么?”他接过,有些迷茫地问

“哪里都是孩子,你带这么多人,人家以为你是黑社会。会怕的。”她笑着说。

“我本来就是。”

“那是在法国,这里是中国。”

“也是,在这里比较麻烦。”

她同意,说:“那我走了。帮我和安亚带声安好。”

“好的。”

平淡的相见,平淡的离开,这是他们五年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这样也挺好。

挺好的。

Martin送走小闲,转回来看到安礼盯着杂志上的男人,神色晦暗。

他咳声说:“老板,要不要请这位先生喝咖啡?”

安礼沉默了一会儿,合上《金曼》,起身整理西装:“不用,先观察看看。”

Martin点头,将安礼碰过的所有东西,一一带走,销毁,不留痕迹。

***

说好的时间是三点,小闲迟到了十分钟才到民政局。

许诺在里面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小闲来了以后,终于雨过天晴的样子说:“一个个都是太爷太奶奶!总算候来了一个!”

小闲笑着赔不是,问道:“以颂呢,我刚才打电话都没打通。”

“他今天早上是不是去医院?”若莞不经意问了一句,突然变了脸色,缄默不言。

“为什么去医院?”小闲纳闷,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去找你,然后错过了。”许诺立马打官腔。

“哦。”小闲没在意,坐在一边等着她的新郎。

这一时刻她曾经在梦里期盼了无数回,从情窦初开的夜晚,期望能有他的臂弯做自己的靠枕,夜夜无忧无虑的安睡。

这样的梦,在出国之前,她都数不过来能梦到几回,每一回似乎都是甜蜜而温暖,带着怯涩的感情,既不敢和别人分享,独自一人深深品尝,又期望有人能了解她的感情,特别是他的回应。

时常想着,如果告诉某个同学自己的感情,他会不会帮忙透露给以颂,如果他知道了之后,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感情呢?也许会作出好的回应,也许只是义正言辞,拿学习的当作幌子拒绝,也许是分分秒秒的躲避。

她怀揣着一份进退维谷,不敢表达又不愿退缩的感情,执着了这么多年,终于开花结果,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这是她在五年的出国年岁里都不想幻想的事。那一段艰苦的日子啊,是不是,终于走到悬崖了。

她幻想着日后的家庭生活,不知不觉已经四点,不安地看了看手机,以颂却没有打过一通报平安的电话。

她终于坐不住,起身离开。

“小闲去哪里?”若莞第一个意识到她的动作,奈何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不能及时拉住她。

“我去看一看以颂,他现在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刚刚走到门口,却被许诺拦住。

“放心,坐下,你不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难道你巴不得有人通知你来着。”

他推攘着小闲重新坐下,“耐心一点,也许是在谈合同,有些晚了,你也理解一下你的男人。”

小闲点头,虽然同意再等等,却有些坐不住,左右踱着步子,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直到以颂的那条短信发来,她只是瞥了一眼,瞬间僵直。

“小闲,你怎么了?”若莞冲上去扶住她。

“他说让我回去,他不来了。”

“什么?”若莞吃惊,回头看着许诺,他也神色郁郁。

“我先回去。”小闲挣扎着起身。

“你再问问他,为什么不来了,总该有个理由。”

“我不想问。”她靠在门口,轻言细语:“我不想问,也不敢问。”

很怕,很怕得到一个晴天霹雳,很怕得到那个分离的答案,所以只要她不问,就不会分离,就还能当他们继续在一起,继续重复着那些幸福。

她,这样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

千万别问。

☆、结婚领证,新婚快乐,新年也快乐

——世事虽然残酷,只要勇敢,没什么不可以

一连大半月,某小闲将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偶尔饿得厉害,半夜里变成一只女鬼,飘到冰箱前吃蛋糕。

蒙蒙被吓哭过一回。

当然,小孩子被吓哭很正常。

盛泽说他也被吓哭过一回……

许诺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头疼道:“你骗鬼呢!”

盛泽爬起来,没好气说:“骗的就是鬼!”

许诺继续头疼,不理青春期内分泌紊乱的那个少年,扭头对若莞说:“要不你去跟她说一说?”

若莞摇头:“这件事我还没你来的清楚,你去说?”

许诺想了想,说:“好,我来。但是谁能帮我把她的房门撬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盛泽已经从小闲的房里出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窗户开着,从外面爬进去就可以了。”

许诺:“……”

***

小闲是被盛泽的一番大动静给吵醒的,窗外的阳光雾蒙蒙地逶迤进来,她翻了个身就看见许诺捧着一叠照片站在她床前。

“这是他五年里偷偷去看你的时候照的。”许诺将它们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略带无奈的语气。

“小闲,五年前盛轩让你走,无非是因为顾家相中你做他们肺痨儿子的媳妇。那时候师爸爸师妈妈出了事故,师家的财政陷入困局,若不是靠顾家的财力,整个华昱包括师家早就倒了。顾伯伯若是向盛轩开口要你,他难道能拒绝?如果拒绝,那么华昱上下几百千人都会没饭吃,你和盛泽的学业又怎么办?”

“但是小闲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脾气有多么犟,即便盛轩拿已故的师爸爸来压你,你恐怕也不会听进去,你一心扑在颂颂身上,谁都入不了你的心里,即便盛轩不得已真的同意了,恐怕你也会玉石俱焚,盛轩不愿意失去妹妹,也不愿意让师爸爸白手起家的华昱倒下,所以只能让以颂出面,装作别恋他人将你气你走。”

“但是,事情远远没料想的那样顺利,顾伯伯知道你早已出国后,约了盛轩在一家酒吧碰面。谁不知道这是请君入瓮的鸿门宴,盛轩当然不会亲自去。”

说到这里,小闲终于从被褥里探出头来,神色憔悴,面容惨白,凌乱的发丝已经抱成一团杂草,全然不似一个二十五岁的青春少女。

她缓缓伸出手,摸上一张照片。

正是她和安礼两个人逛塞纳河的情景。

他早就知道,在远处望着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以颂,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不告诉她,当时看了有多么心痛。

许诺继续说:“以颂代替盛轩赴了那场鸿门宴,真刀真枪是避免不了的,以颂心里也有数,只是谁也没想到擦枪走火竟引起一场爆炸,以颂差点丢了命,经过大半年才恢复。”

“但是他的一双腿受了很重的伤,虽然现在已经接骨,还是有可能会导致残废。需要重新动手术,如果成功也就罢了,如果不成功……”

他说不下去,满是凄凉。

所以,原谅他退缩,他希望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言以颂,希望给你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被丈夫照顾,被儿女关爱,而不是整天照顾一个残疾人,任劳任怨耗费一生。

她紧紧捏着那张照片,泪眼不可遏止地流了出来。

相爱,放弃。

这种爱呵,她不明白。

她始终不能明白。

***

师小闲反复问过自己,言以颂在害怕,在退缩的时候,她呢,她能做什么,也害怕也退缩嘛?如果相爱的两个人,都不敢站出来放手一搏,那么这段感情只能面对萧瑟凄楚,最终告吹。

那么师小闲你躲避了五年之后,究竟有什么成长,难道还不如五年前那般勇往直前的师小闲?只会呆在家里做缩头乌龟?

言以颂每一天都期望着能给她一个真真切切的言以颂,但她却不能将五年前那个原原本本的师小闲还给他,这是否太不公平些了呢?

舍不得,这段感情任谁都舍不得,只是因为一双腿,他就退怯,她想不通,更加不允许。

在自问自答,反复自省一日之后,她从被窝里爬出来,把自己打理干净,出发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

要找到言以颂不难,小闲知道他一旦有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回到初始的地方,沉默,思考。

身子卷成一个婴儿的模样,害怕任何风吹草动将自己摔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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