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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丁 当前章节:150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我擦拭着膝上的烨瑟,捏起地上的一片桃花瓣,花瓣上干枯的深红血迹似乎又让我看到了我含泪跪在地上哀求他的场景,心中倏然一痛,微微闭眼开口道:“月老,他到底还是我的师傅,我承认我对他存了那般的心思,可这一千多年来的师徒情意我绝对是忘不了的。”

月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搅动着手上黏糊的药液,半晌开了口,“东华那孙子的伤是两万年前落下的,我那时听一位未阵亡的上仙说其实解毒的药方中少了一味药,就是在魔界与紫藤蔓生长在一起的雪莲花,但魔界内尽是吃人的妖魔鬼怪,上仙进去后无疑就是羊入虎口,因此他也没敢提起过,现在想想恐怕也只有雪莲花能解东华那孙子身上的毒了。”刚刚说完这番话他又立刻瞪着我道:“你别痴心妄想去魔界摘那雪莲花,我告诉你,你这点微末的小道行在魔界那种互相残杀的脏污地方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就算你摘来雪莲花,你认为东华那孙子会因此而对你产生情意吗?小妖儿,你还是尽早忘了吧!”

我从未见过月老如此严肃的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垂眸继续擦拭着我膝上的烨瑟剑,月老见状,怒气冲冲的将那碗药液重重的拍在了石桌上,石碗被这一拍裂开了来,绿色的黏液从其中流了出来,月老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小屋,半晌又从小屋中传来他的声音,“小妖儿,我告诉你,你若真是胆大妄为敢偷去摘那雪莲花,我们这一千多年的朋友就彻底地绝交!”

这一夜我都坐在这桃花树下未动半分,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擦拭烨瑟的动作,烨瑟许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换,剑身泛着寒泉般的冷光,石桌上的那碗药液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缺了一角的石碗。

眼前似是又出现了那清冷的身影,他蹲下身抓着那小妖的手腕,淡漠的开口道:“你与我有缘,日后便跟着我,唤我一声师傅即可,日后你便名为流魄。”

是了,这是我和帝君初次见面的场景。

他说,你与我有缘,日后便跟着我,唤我一声师傅即可,日后你便名为流魄。

他说,流魄,日后这白莲盛开最繁华的那一日便是你生辰之时。

他说,人间有一句俗话叫做以牙还牙,你若误伤了本尊一剑,本尊再还你三剑便是。

他说,以后在旁人面前莫耍这套剑法,本尊丢不起这个人。

他说,流魄,你真让本尊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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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府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29 20:33:27.0 字数:3296

我终究还辜负了月老的期望,在三更时分携着烨瑟静悄悄的离开了这三里桃林,我苦笑,我想,我喜欢师傅的这份心思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青莲神殿中依旧是那几个打杂的小仙们,此刻却是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殿内灯火通明,不时有几名仙娥端着一壶仙液进进出出,秀美的容颜上尽是焦急的神色。

玉池中的碧水白莲清冷华贵的立在荷叶之上,玉石围栏边处的白莲已经有凋谢的迹象,皎洁的白莲花瓣上泛着层层游走的黑丝,妖气终究还是侵蚀了这玉池中的白莲。

那几个打杂的小仙们看到我时,互相对视一眼,拿着手中的扫把急匆匆的从台阶上跑下来拦住我的去路,“哎哎哎,你来干什么!”

我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这些曾经在我面前点头哈腰的打杂小仙们,声音极淡,“我来看师傅。”

“哟,你还敢来看帝君啊?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朝华上神没跟你计较伤了她的事情也就罢了,你还想来纠缠我们帝君啊!”蓝衣小仙极为厌恶的看着我,抬手捂住鼻子,声音极为尖利,刻薄的开口道:“啧啧,妖就是妖,身上总有股臭味,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别让我们用扫把把你给打出去。”

我淡淡的开口道:“我来看师傅。”

红衣小仙不耐烦的扬了扬手,嚷道:“你以前是帝君的徒弟现在可不一定是了,区区一只小妖能让你待在九重天上你还不知足,纠缠帝君这一项罪名告到天帝面前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就是,赶紧滚吧!要不是担心扰了帝君和上神,我们早就动手把你打出去了。”

我垂眸不语,停留了片刻后转身步下了台阶,后方依旧传来那两名打杂小仙的嬉笑声,紧握着手中的烨瑟剑,心中的耻辱感却在翻涌。

“你看看她那样,帝君怎么就收了她这么个徒弟!要我看啊,我觉得……”

眸中怒意闪过,我左手执着烨瑟,碧影青光一闪,身影倏然便出现在了那两名打杂小仙的面前,冰冷的剑身下一刻便是架在了那蓝衣小仙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皮肤,丝丝血迹顺着剑身滴落了下来,他颤抖着身子却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我没有理会旁边红衣小仙的惊声叫嚷以及他恼怒的眼神,平淡的开了口,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下一次倘若让我听到这种话,管它是什么地方,我都会让你血流三尺!”

面无表情的收起烨瑟剑,我的左手已经颤抖不已,甚至左肩上的伤口已经有崩裂的趋势,幸而今日我穿的是碧衣,在夜色浓重的九重天之上是看不出来我左肩上的伤势。

我退后三步,双膝跪在了地上,对青莲神殿的方向足足磕了三个响头,在那两名打杂小仙惊恐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魔界雪莲花,与紫藤蔓共同生长在魔界悬崖峭壁上的仙草,亦是我此行的目的。

魔界的封印已破,四重天已经失守,如今九重天上守卫森严,平日里出入的东、南、西、北四天门均有天兵天将们把守,想要从那里出去怕是绝对出不去的,说不定刚刚接近天门之时我便会被当成入侵的妖魔抓起来,当场处死。

我忽然想起小狐当时是被我在碧落天河边捡到的,如此说来,那天河的尽头是否就接连着其他的地方?

碧落天河水势极高,素日里只有些散仙们会去那里赏景戏水,近日来先是魔界封印裂开,又是魔界君王魁火从镇压住他的南山下逃了出来,九重天之上仙心惶惶,那些散仙们也不敢再出门,所以这碧落天河边除却了我这个小妖之外再无其他人。

我虽是妖,却并不会水,当初救了小狐是侥幸抓住了树杈才爬上了岸,如今对着这水势颇猛的天河,我不由得心生胆怯,因为我不知晓它到底通往哪里,若是它没有尽头的话,我可能就会成为第一只被天河淹死的小妖。

迟疑了片刻后,我将烨瑟系在了背上,闭眼咬牙跳了下去,一团亮白色的绒球忽然窜入了我的怀中,爪子紧紧抓住了我的衣服,随着我落入了湍急的天河之中,我下意识的护住了怀中的那团绒球,额头却狠狠的撞上了天河中坚硬的石头,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意识涣散的那一刻,我执着的想着我不能死,师傅他还等着我摘下雪莲花回来救他的性命。

…………

大概是有五天了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醒了之后便已经身在这九幽地府之中了,白无常说你幸亏命大,想要活命的执念够深,我们阎王爷在黄泉边钓鱼的时候发现了你,于是就用鱼竿把你给捞上来了。

我从未想过那九重天上的天河竟然是通向九幽地府的黄泉,因我曾是从这九幽地府中出去的彼岸花妖再加上东华帝君徒弟的身份,阎王爷和地府中的大小官员们对我都很是客气,尊称我一声流魄小仙,我也很是受用这个称呼。

小狐在我醒之前便被阎王爷亲自送走了,据他说小狐是他挚友的儿子,在地府游玩时不小心逢上天河河水变迁的时节,被河水送到了那九重天之上,他的挚友在地府中寻找了五百余年都未找到小狐,曾为此差点拆了他掌管的九幽地府。

我对此也并未多说,只是很是不舍,小狐陪了我五百余年,是我除却月老之后的第二位朋友,突然之间从我眼前消失让我有些消化不了这种过程。

我在九幽地府将养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按耐不住性子,亲自去找了阎王爷,询问他前往魔界的道路。

月老曾经在酒后偶然跟我提起过一次,九幽地府之中有通往魔界的道路,因为阎王爷他曾是魔界之中的一方领主,后来因当时的魔界君王太过残暴而投奔了九重天,讨了个执掌凡人生死的官职,而那通往魔界的道路也因此被他密封了起来,这件事自仙魔大战之后便再没有多少人知道。

阎王爷是个极滑头的中年络腮胡子,不像月老那般好骗,当我前去询问他通往魔界道路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二话不说从判桌下抽出一块砖头狠砸自己的脑袋,边砸边哭诉道:“流魄小仙,你就饶了我吧,那地方我是万万不能告诉你的。”

我当时以为这厮是羊癫疯发作,谁曾知晓他是想要把自己给活活砸晕,避免我的盘问,我万分无奈之下也只能默然离开。

在往后的几天里,无论我怎样盘问,甚至于我刚刚踏入生死殿,站在门口守门的黑白无常都会吓得甩着长长的舌头,连滚带爬的逃进殿里惊恐的叫嚷道:“阎王爷,流魄小仙又来了!”

就连那声音的音调都拉的抑扬顿挫,格外的有情调。

后来我也干脆不去生死殿那种地方了,而是跑到忘川河边的奈何桥上,淡淡然的从衣袖里抽出几张奔雷符贴在上面,囔囔的念了几句咒语,挥挥衣袖便离开了。

而在我没有踏入生死殿的这几天中,阎王爷更是痛苦不堪,判官提着笔站在一旁颤抖着声音报出了被我祸害的地方,“三天前,流魄小仙使用奔雷符炸了本地府唯一一条奈何桥,造成三百鬼魂流连地府,无法投胎;同天下午,流魄小仙用宝剑砍了本地府的神兽六翅鹰的一对翅膀,扛去烧烤;两天前,流魄小仙偷走了孟婆熬汤的木勺,导致有不少魂魄没有饮下孟婆汤便去投胎,造成年代错乱;同天下午,流魄小仙用孟婆熬汤用的木勺打晕了酒窖看守鬼差,搬走了酒窖内五坛上好的桃花酒;同天晚上,流魄小仙因喝醉酒用孟婆熬汤用的木勺砸碎了老爷您住房的一扇门以及五扇窗户;昨天……”

“够了!”阎王爷黑着脸拍桌而起,气急败坏的吼道:“黑白无常前去流魄小仙的住处请她速来,咱们地府供不起这尊大神!”

黑白无常举着追魂棒飘出了生死殿,判官颤颤巍巍的挪了过去,小声道:“若是让东华帝君知道了怎么办?”

阎王爷气的黑脸通红,闷声闷气的道:“只怕东华帝君还不知道,我们地府就已经被毁了!”

我被请到生死殿的时候,阎王爷已经是被气得半死不活的状态了,旁边的判官手捧着茶水小心翼翼的为他顺气,那场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阎王爷见了我一口气没喘出来,差点又背过气去,翻着白眼喘了半天气才恢复过来,“小仙,我们地府实在是供不起你这尊大神,您要去魔界我立刻给您开路,但要等到明夜子时,鬼门关大开之际,那时候潜入魔界才是最保险的时候。”

我咧嘴一笑,拱手道:“多谢阎王爷了。”

阎王爷却是眼尖的发现了我手上捏着的两只蟋蟀将军,声音尖锐,“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这个?”我晃了晃手中的两只将死的蟋蟀,阎王爷的表情立刻又紧张了几分,吹胡子瞪眼的瞅着我,我一时心虚,松开了手,两只蟋蟀“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这是我在你住房的床底下翻出来的,阎王,你几千年没洗脚了,那床底下臭死人了,这两只蟋蟀就是被你活活熏死的。”

阎王爷的表情一时丰富了起来,猛吸了几口气之后,两腿一蹬,昏死了过去,判官扔掉手中的笔卷,慌忙上前掐住他的人中,焦急的哭嚷道:“老爷!老爷啊!你若是就这么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望着判桌上中年络腮胡子大叔和斯文教书先生的组合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一阵鸡皮疙瘩,这九幽地府中到底还是不太适合我这么纯洁的小妖生活。

这九幽地府中到底还是不太适合我这么纯洁的小妖生活。

6、魁火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1 20:36:52.0 字数:3029

我在临走前向阎王爷讨要了一壶孟婆汤,因之前听月老说喝一口孟婆汤可忘却前世今生,我想到底还是留着一些这种好东西,说不定回到九重天上之后有不少上仙们会求上门来跟我花钱讨要。

阎王爷几乎是痛哭流涕的送走了我,连带着他身后的一大群鬼差官员都纷纷抹泪,我从不曾知晓自己在这地府的几天他们竟然对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挥了挥手后跳入了魔界的入口处。

判官咽了咽口水,上前小声的道:“老爷,流魄小仙已经走了,您不用再看了。”

阎王爷双腿打颤,转脸怒道:“屁话!谁看她了!刚才我看她站在这里半天不走,我以为这小祖宗又回心转意了,给我吓得腿直打哆嗦,现在还在发抖!”

判官:“……”

魔界并不像我想的那般凄凉,相反这里比九重天更要繁华,阎王爷许是几百年没有打开那条通道了,通道的尽口竟是一家青楼。

当我紧握着烨瑟剑,一袭碧袍,出现在这魔界青楼竞价花魁的盛会上时,现场围观的妖魔们望着我齐刷刷的一片安静,连带着那笑得花枝招展的老鸨都被我惊到了,脸上厚厚的脂粉随着面部肌肉的幅度往下掉,画面好不诡异。

片刻沉默后,一独眼瘸腿的蛤蟆妖率先嚷了起来,手中的拐杖点地报价:“我出三十株灵芝草!”

“老蛤,就你那德行别来出价了,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还是个事呢!我出一百株灵芝草!”

蛤蟆妖恼了起来,用拐杖怒戳地砖,咔嚓一声,用妖力包裹的地砖上被戳裂开来,老鸨心疼不已,见状忙上前安抚道:“哎呦,我的蛤大爷啊,我这地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造出来的,你可要小心着点。”

“难不成你还担心大爷我赔不起你这地砖的价钱吗?!狼头,我告诉你,今天这姑娘我可是要定了!”蛤蟆妖瞪着那只独眼,坑坑洼洼的脸上尽是黄水脓包,一口黄牙极是恶心,“我说老鸨,你藏得够深啊,这么漂亮的美人现在才让她出来,想要狠狠宰我们一笔是吧?”

老鸨被这一句话呛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台下这群妖魔们,着急了起来,“我哪有这胆子啊,这……这……这位姑娘可不是我们楼里的美人啊!”

楼内顿时沸腾了起来,摔杯子掀桌的声音皆有。

“老鸨,你这是拿我们寻开心是吧?”

“大爷我今天就看上这姑娘了,五百株玟花草!”

“老鸨,今天若是不让这美人接客,爷爷我就把你这楼里的小妖都当点心给吞了!一千块玄龟甲骨!”

“我出四千棵阳珠草!”

“我!我出一万根蛇骨!”

…………

“这……这……”老鸨额头上满是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焦急的跑上台刚想接近我,却注意到我手中紧握着的烨瑟剑,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姑娘,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啊?你看我这好好的一场花魁竞价乱成了这副样子。”

从哪里来?这问题问的倒是挺好,关键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只能跟她干瞪眼,难道要告诉她我是专程从九重天上跑下来偷你们魔界的雪莲花救帝君的不成?

我沉默了半晌,刚要答话,二楼的包厢内忽然出来一位俊朗的青衣少年,目光倨傲的扫视下方的妖魔们,手上的银鞭高高扬起,带着三分妖力疾风般扫向上方,“啪”的一声,顶上的花灯被打破,滚烫的灯油洒落,引起妖魔们的一阵叫骂,少年缓慢的开了口:“我家主人在里面休息,他出一颗千年深海蛟珠包下这位姑娘,若是不服的话,我家主人说了,打赢我之后便可以去挑战他。”

话音刚落,粗大的黑影忽然扫过来,带着强劲的力道,二楼走廊上的柱子轰然被扫断,破锣嗓子怒然响起,“你家主子算个什么玩意!让他滚出来和本大爷说话!”

青衣少年面无表情的立于二楼之上,那条粗大的黑影还未扫到他便发出凄惨的尖叫声,从二楼跌落了下来,正砸中下方看热闹的那些妖魔们,不少妖魔都被直接砸成了肉泥,楼内的姑娘们吓得惊声尖叫,花容失色的逃了出去。

我微微皱眉,“原来是条蛇啊……”

那粗大的黑影正是这条蛇的尾巴,不过此时那布满花纹的尾巴却是被烧成了黑炭,许是因为从空中摔下去的缘故,焦黑的蛇尾裂开了来,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迹象,里面的森森白骨可见。

抬眸再看二楼,那青衣少年冰冷的俊脸上始终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那雅间包厢外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屏障,原不过是层结界。

我看了看一楼晕死过去的那条花纹大蛇,再看看那青衣少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只不过是那雅间主人手下奴才凝结而成的一个结界,竟然如此厉害,也难怪月老会极力阻止我来此,这魔界真是个藏龙卧虎一般的地方。

楼内不复之前的热闹,连带着老鸨和接客的美人们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我闻着异常的恶心,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不再耽搁,抬步便向这青楼外走去。

“姑娘请留步!”那俊朗少年从二楼瞬移,眨眼间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我的去路,低眉顺目的道:“我家主人已经用一颗千年深海蛟珠包下了姑娘,姑娘请挪步二楼。”

我方才也是见识到了这少年的厉害,若是强行离去的话,势必要动手,而我明显非他的对手,右手中的烨瑟剑转到左手上,道:“我并非这楼内的姑娘,多谢你家主子的美意。”

言罢,我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紧绷着身子,一步步的走向门外,右手随时做好拔剑的准备,双腿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我在九重天上养尊处优了一千多年,哪里抵得上在魔界经历过生死搏斗的这些妖魔们,光是少年身上的那股煞气便足以让我感到恐惧。

“姑娘来魔界的目的我家主子很清楚,雪莲花如今在魔界仅剩下三棵,在两万年前被毒寡妇吃下了一棵,后来的一棵因为仙魔大战而被毁掉,现如今仅存下的这一棵正在我家主子的手上。”那青衣少年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淡褐色的眸子中不包含任何感情,如同最完美的人偶一般精致,“我家主子说了,他是姑娘的故人,姑娘要什么东西他都会给,只是希望姑娘可以上去见他一面。”

“你家主子是谁?”我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却不敢下结论,他乃是堂堂的魔界君王哪里会来这种污浊的青楼,更何况若是他一早便料到我会从这里出来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思及此,我转身紧盯着那少年精致的凤眼,“请我上去至少也要拿出一丝诚意,你家主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不需要遮遮掩掩的来瞒着我吧?”

那青衣少年被我这直勾勾的眼神瞧得终于有些不自在了,垂眸低声道:“姑娘,我家主子是魔界君王魁火,在此恭候姑娘大驾已有七天有余。”

果然,是魔界君王魁火。

我在震惊之余多的是一丝庆幸,早在九重天上我就常听月老提起这魔界君王魁火如何的厉害,而今他知晓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取雪莲花救帝君,但听这少年言语间却并没有想要取我性命的意思,我在庆幸这脑袋还在我头上之余,更多的是在想着那句故人是什么意思。

二楼的雅间内装扮的实是不俗,淡雅的熏香味从紫鼎的小孔内飘出来,屏风上的美人脱衣图惟妙惟肖,那半裸酥肩的含笑美人风情万种,妩媚的眼神似是下一秒便能从那屏风中走出来与你欢好一番,斜靠在床上的紫袍男子与身边的美人调笑着,毫不避讳我的存在,垂下的曼红色纱帐遮挡住了我探索的视线。

我倒是也不急,捏着盘中香甜的桂花糕便吃了起来,糯糯的口感让我很是享受,身旁的俊美少年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体贴的上前为我倒了一杯茶水,修长的手指拎起那乳白色的茶壶,衬托的甚是好看,手掌心上有着薄薄的一层老茧,想必是长期使鞭子造成的。

一只白皙的玉手从那纱帐中探了出来,慵懒的声音带着三分戏谑,“你现如今这模样,难怪东华认不出来,若非我在你的游魂里掺了一丝神识,怕是我也认不出来。”

我一愣,手上精致的糕点也随之掉到了盘中,那纱帐内的紫袍男子轻笑了一声,掀开层层纱帐,露出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松松垮垮的紫袍被一条银色玉带系着,羊脂玉般晶莹的肌肤隐约可见,若非那明显的喉结,我倒以为眼前出来的是位女子了,他眯起那双妖娆的桃花眼,声音轻柔如春风,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有些诧异。

他说:“朝华,好久不见了。”

昨天竟然没发……

7、雪莲花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1 20:38:21.0 字数:3132

我被魁火带回了他的行宫内,严格来说,我是被他迷晕了之后扛回去的。

对此,他只是笑着解释道,若不把你迷晕了,你可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回来?

答案当然是否,因为当他从纱帐后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搁置在了腰间的烨瑟剑上,时刻做着和他对抗的准备,但我却想不到那糕点和茶水之中竟然放了迷药,换而言之,即便我不去碰那糕点和茶水,他房中的熏香也是夹杂着迷药的成分。

他说,朝华,你如两万年前一般的天真,你当真以为我的东西可以随便乱动的吗?

起初我一直在和他纠结身份的问题,我道我并非朝华,只是一只小小的彼岸花妖,真正的朝华上神在那九重天之上,他却固执的认为我便是朝华,到后来我也懒得浪费唇舌和他争辩了,随着他的嗜好来唤我。

我猜想他定是极度思念朝华上神,导致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误将我认成了朝华上神,想到这层关系后,我不免又紧张了起来,当初我曾误伤过他心上人的左肩,若是让他知晓,那他会不会直接把我的左肩给剁了下来?

我不免颤抖了两下,望着那挂在我房中的含笑的美人画像感到身后一股寒意在全身蔓延开来,那幅美人画像正是魁火他自己的自画像,是魁火亲手挂在我这房中的。

对此,他的解释是,我之所以喜欢东华那是因为他是九重天之上我见的最多的男子,如今我天天看着他的画像,很快便会喜欢上他了。

其实我很想开口告诉他我常见的男子除了帝君外还有月老,但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好意思说出口,对于他这神一般的看着看着就喜欢了的逻辑理论,我只能用“日久生情”这个成语来解释了。

我私底下想着当初许不准朝华上神不喜欢他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太女人了一些,要知晓女人对于比自己美的事物都是极其厌恶的,因此朝华上神才会选择了我师傅那块千年寒冷,虽说帝君性子冷淡了一些,可那张俊脸看着却要比魁火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温软的性子舒服多了不是?

正当我思想上快要得出结论的时候,低垂的视线内忽然多了一抹紫色,“朝华,你看够了我的花容月貌了没有?”

我望着眼前含笑的妖孽,几乎是从牙缝里将字给挤了出来,“自然是没有。”

魁火笑的愈发妖艳了起来,“你若是想看的话,我天天都让你看到活人如何?”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这厮细胳膊细腿般的身材拿起流星锤狠砸帝君的模样,按照原先我的想法,怎么着也要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不是?而这魁火长得着实是出乎意料了一些。

看着他笑颜如花的模样,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往后挪了挪,“多谢君王好意,流魄消受不起。”

魁火却是上前一步,将我的去路都给堵死了,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朝华,你可还是在生我的气?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立刻将那蛇姬送走如何?”

“王上可是想多了?那蛇姬与我又不曾有什么关系。”我未曾想到这魁火还惦记着前几日的事情,只不过是那姬妾服侍他洗澡时被我撞见了而已,他却固执的认为我对他如此平淡的态度乃是因为吃醋的缘故。

魁火抿唇笑道:“我即刻便让藏月将她送走,朝华,你便别再生我的气了,可好?”

我淡淡的答道:“王上若是真想让我开心的话,便将雪莲花取来给我,放我走便好。”

“你一心要那雪莲花无非是想要赶回去救东华罢了,但你一心想要救的人可是就要背弃你了,朝华。”魁火微微挑眉,桃花眼下的泪痣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据说,东华他可是要同九重天上的那冒牌货成亲了呢!呵呵,我倒是不知道这东华的眼力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错把鱼目当成了珍珠。朝华,你说这样的人你到底还要不要救呢?”

我的脑子一窝蜂全部炸开了,眼前的视线倏然一黑,险些跪倒在了地上,魁火慌忙上前来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我摇摇晃晃的走出房间,脑海里回荡的始终是那句东华他可是要成亲了的话。

魔界的天不似九重天上那般纯净透明,而是浑浊不堪的,我喉间一甜,浓郁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溅洒在地上,心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开来般疼痛,唇角却不知觉的扬起,笑着流出了泪。

这世上有谁规定过一心付出便能得来相同的回报,始终都不过是我一人在自导自演这场闹剧罢了,师傅他的心一直都给了那曾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痕迹的人。

我在想,若是我能早一点认识师傅的话,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师傅他是不是就会多看我一眼,多听我说一句话,多喜欢我一些,想来,到底还是我奢求了太多。

魁火见我不停地咳出血,慌忙从袖中抽出一条锦帕为我擦拭唇角的血迹,“朝华,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一些,东华他不值得你为他如此伤心。”

“我是流魄。”我闭眸清然开口,忽然轻笑了起来,却难掩住眸中的泪水,“你也是把我当成朝华才对我这般好,对不对?那你听清楚了,我并非朝华,我是流魄,彼岸花妖流魄。”

我并非朝华,我只是流魄,九重天上身份卑贱的花妖,我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恨朝华,她是师傅心底的那一人,两万多年师傅都未曾忘却过她。

我不晓得那一天我伏在魁火的怀中到底哭了多久,我只知晓最后我咳出了好几口黑血,鼻间和口中都是鲜血,两眼一黑,晕眩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是被呛醒的,睁眼便看到魁火正在细心的在给我喂药,后方站着藏月和一名山羊模样的老头。

“总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魁火端着翠绿色的玉碗坐在软榻之上,白嫩的手指捏着瓷勺向前倾,送到了我的面前,闻着那扑鼻的香气,我沉默着不语张口喝了下去,顿时觉得身子暖喝了不少,又忍不住喝了几口。

魁火倒也不烦,一勺接着一勺的喂我,用衣袖贴心的擦拭唇角边的药渍,面上的表情温柔而细腻,只是配合那张绝色的脸蛋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立在后方的山羊老头笑吟吟的道:“这雪莲花是疗伤圣药,王上对姑娘可真是用情至深啊!”

我刚咽下口中的药汤,听得这句话愣了半晌,猛然伸手紧抓住魁火的右手腕,“他说,你给我喝的是雪莲花?”

“你左肩的妖骨被东华打碎,五脏六腑也都被东华那一掌重伤,雪莲花可以帮你重塑妖骨,治疗内伤,这么好的东西若是给了东华那薄情人未免太浪费了一些。”魁火垂下浓密纤细的睫毛,捏着瓷勺在玉碗中搅拌,含笑递至我的唇边,“来,再喝一口。”

我猛然抬手打翻他手上的玉碗和瓷勺,清脆的碎瓷声在屋内响起,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答应要把雪莲花给我的。”

魁火也不恼,从藏月的手中接过锦帕擦拭了自己手上的药汤,“我答应把雪莲花给你,但给的是你,并非东华。”

我道:“既然答应给我,那便应该随我处置。”

他笑了起来,笑的极是好看,眸间弥漫着的尽是宠溺的神色,他说:“朝华,我已经将魔界唯一的一株雪莲花给了你了。”

魁火确实没有食言,他当日答应将雪莲花给我,却并没有说会以何种方式给我。

雪莲花的药效也确是神奇,刚服下不到半天,我便察觉到左肩有轻微的痒痛感,我知晓是妖骨在吸收雪莲花的药效重新生长。

魁火在我的房内守了我两天两夜,我也在那里坐了两天两夜,目光始终望着盖在我身上绣有白鹤展翅图纹的锦被上,任凭魁火如何与我说笑我也不曾理会过他,只是在那里默默地发呆。

最后许是拿我没有办法了,魁火透露了九重天上的消息给我,他说:“东华今日便要成亲了。”

我放置在锦被上的手颤抖了一下,抬眸看着他,带着三分木然的开了口。

我说,“魁火,我要回九重天。”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魁火并没有拒绝我,反而是平淡的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魅惑众生的容颜上也不带有往日慵懒的笑意,而是平静如水的模样。

他说:“朝华,你想回去,那我便陪你上那九重天去找东华讨个说法。”

我未曾想到他口中的讨个说法竟然是拿着流星锤从四重天开始,用杀戮的方式迈上了九重天,手上的流星锤沾染了不少天兵天将的血迹,我也不开口阻拦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屠戮行为,温热的血液溅到了我的脸上,我感到的却并不是恶心,心里传出来一阵痛快。

我也渐渐明白了魔界入侵九重天的缘由,这世上没有永久的和平,魔界和九重天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千年积攒下的,只是缺乏一根导火线而已,而魁火正是这根导火线,即便魔界不主动去进攻九重天,难道便敢保证九重天不会去打着除魔的名义去对魔界下手,仙和魔不过也只是在那一念之间。

这世上薄情人到底还是太多了一些。

8、圈套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2 21:04:44.0 字数:3695

可笑的是,我未曾见到师傅,而是被天兵天将们用天罗地网抓起来带到了天帝的面前,我没有想到所谓的成亲只是用来引诱魁火的圈套,而魁火并没有上当,反而是我这只小妖上了当,更准确的来说,是魁火诱惑我上当。

魁火在刚到达南天门的那一刻便抽身离开了,我之前没有看懂他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而现如今却是完全清楚了,我被算计了。

从我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起到现在被抓到天帝面前的一切都是圈套,包括魁火将我误认成朝华上神的事情,我宁愿是自己想多了,但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由得我不去承认。

你说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假仁假义可演,都说九重天之上的上仙、星君们最虚伪,但我想其实这六界中的人、妖、魔、仙都是极虚伪的。

我被天帝定为与魔界君王魁火勾结的罪名,被那些天兵们押解到了九重天的天牢内,饶是我一千多年的修为却也是打不过眼前不过七百年的天兵们,被他们强行夺走了烨瑟剑。

右手掌心被踩在脚底下,钻心的疼痛感撕裂着我的神经,那天兵似是还不够满足,狠狠地碾了几下,旁边守牢的小仙看不过眼忙上前拉开,笑道:“仙君何苦跟这区区的小妖计较,好歹她也是东华帝君的徒弟,若是被帝君知道,面子上怕是要过不去的。”

天兵冷笑几声,脚下的力道却越发重了,“你以为帝君还会管她的死活是吧?妖就是妖,天生低贱,就算是养在九重天之上也是养不熟的,勾结魔界的罪名都够她死上千百次了。帝君待她可是不薄,她这小贱种却是在自己师傅重伤的时候跑去勾搭那魁火,你认为帝君还会来救她不成?”

小仙赔笑道:“可是,她好歹也是天帝下令看守起来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和天帝交代啊!”

听了这话,那天兵才挪开脚提着烨瑟剑离开了牢房内,我颤抖着缩回被踩的血肉模糊的右手,咬牙忍下眸中的泪水,旁边站着的白衣小仙从怀里掏了半天,手上拎着白玉瓶递到了我面前,撇撇嘴道:“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告诉你,你要是死在这牢房里倒霉的就是本仙,这药是三百年前的,应该还能用,你拿着吧,别死在这里了。”

那白玉瓶在我眼前晃了晃,但我却没伸手去接的心思,我笑,我实在是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说不准眼前的这小仙手里拿着的是毒药,诱骗我擦在伤口上,也或许他是真心实意,但我却没有勇气接过来。

我想我不能死,我想师傅他会来救我的,我想师傅他定会信我的。

“你发什么呆啊,拿着!”小仙不耐烦了起来,眼底深处的躁意可见,“妖还真是麻烦。”

我静默不语,鲜血淋漓的右手却缩了缩,伤口在衣服上蹭了一下,神经一绷,疼得我呲牙咧嘴,那小仙立刻大笑了起来,“你看你,逞什么强,难怪月老那老头会偷偷托我来照顾你。”话音刚落,紫衣小仙又紧张兮兮的四处望了一眼,小声道:“你可别告诉别人月老贿赂我来照顾你的事,连累到我的话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紫衣小仙絮絮叨叨的又同我说了些闲事,特意给我看了月老拿来贿赂他的姻缘花种子,颇有炫耀的姿态,我一时间看着那颗种子有些失神,月老是真心将我待做朋友才会割爱用姻缘花种子来贿赂这个身份低微的看守小仙,要晓得平日里我摸一下这种子他都是要心痛上半天,如今却肯拿这姻缘花的种子交换我的平安。

紫衣小仙说的正开心的时候,我忽然开口询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就叫紫衣,像我们这种身份的小仙哪有名字,都是按照衣服的颜色来唤的。”紫衣拧开玉瓶,袖子蘸着药液往我的右手上擦,末了又偷偷抬眼看我,“话说我还挺羡慕你的,竟然能见到魁火,那可是唯一能和帝君打成平手的人。”

“羡慕?”我微微挑眉,唇角立刻多了一抹苦笑的弧度,“你可别把他想的太简单了,我便是着了他的道,被算计了。”

紫衣以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声音尖锐,“这话怎么说?那魁火可是一等一的英雄,哪里会算计你这区区的一只小花妖。”

“那你说他怎么会找上我这只区区的小花妖勾结?”

紫衣不晓得其中的原委,固执的偏袒魁火,清俊的小脸上尽是鄙夷的神色,“那还不是因为你生活在九重天之上,是帝君的徒弟,我说你这小妖的运气怎么这般好,帝君竟会收了你当徒弟。”

这话在九重天上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了,均是感慨帝君如何会收了我当徒弟的一类话,若是搁置在以前的话我定会将这当成了羡慕嫉妒恨的话,而如今到了我的耳中却是莫名觉得刺耳。

是啊,师傅那般的人怎会收了我这只小妖当徒弟,说是那狗屁的缘分的话,怕是谁都会不相信的。

紫衣显然是那魁火的拥立者,但表现的明显太过了一些,其实这九重天上暗地里老早就有着两种敌对的派别,主要怪那魁火生的实在是太妖孽了一些,据说他的一幅画像在九重天上都是私藏品,自然而然就有了不少爱慕他的仙娥,再加上他是唯一一位能与我师傅,东华帝君战成平手的人物,不少男仙也都是从心底里欣赏他的,当然,是建立在未见过魁火他本人以及画像的情况下。

另一种派别则是爱慕帝君的那些女仙们,有人爱俊美妖娆的魔界至尊,自然也有人爱清冷出尘的东华帝君。

但如此坦诚拥护魁火的我倒是第一次见,说到底这里还是九重天,你敢在天帝的地盘里说着自己仰慕魔界至尊的话岂不是找死么?

被关在天牢里整整三天,紫衣不住的安慰我,他说,你到底还是东华帝君的徒弟,在帝君未醒来前他们是不会动你的,只是希望帝君他不要醒得太快了。

三天里我所想的都是师傅他醒来之后知晓我被打入天牢的反应,或许是冷淡靠在床上喝着药不管我的死活,也或许是一句随你们处置便决定了我的生死。

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如果师傅知晓我是被以和魔界君王魁火勾结的罪名打入天牢的话,他的反应会是如何,到底魁火在两万年前曾和他是死敌,而且曾经意图抢走他的媳妇。

若是师傅来质问我为何会和魁火勾结时,我也想好了十几种应答的方法,只是这三天里都未曾传来关于他的消息。

听紫衣说,我师傅他与魁火那一战后,导致压抑在体内两万年的毒素爆发,朝华上神想尽了法子却也只能和众仙家联手压制那紫藤蔓一段时间,甚至真如月老当初所言,将那老君炉内的丹药都给他灌了下去,也只换来了他昏迷不醒的结果。

这天给我送饭的紫衣迟迟未来,来的却是白衣素面的朝华上神。

她手中提着食盒,站在牢房外静静的看着衣衫脏乱的我,盈盈的水眸中布满了血丝,眼下尽是浅浅的淤青色,与之前在桃林中见的那一面比较着实憔悴了许多。

朝华上神蹲下身打开食盒,敛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莲臂,将那一盘盘精致的糕点端了出来,声音清灵,“流魄,我代你师傅来看你。”

我侧身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向后挪了挪,上神到底是上神,哪里是我这种低贱的小妖比得起的,也只有朝华上神这般的身份方才配得上我师傅他老人家罢。

迟疑了一会后,我垂眸扯着衣袖,结结巴巴的问道:“上神,我师傅他……还好吗?”

朝华上神的动作一滞,将手中的那碟糕点放下,拉下衣袖,含笑道:“好与不好与你这叛师的小妖有关吗?”

我一时有些惊慌,“上神,我……”

话还未说出口,一碟精致的糕点便迎面砸了过来,我躲闪不及,正砸中我的额头,温热的液体如同蚯蚓般从我的脸上滴落,朝华上神面带歉意的看着我,眼底中的那抹恨意却是遮掩不住,柔柔弱弱的开了口,“我一时手重了怎么办?流魄,你没事吧?”顿了顿,她又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天生低贱,这种小伤算不得什么对吧?”

我愣愣的看着笑容妖娆的朝华上神,她纤细的手指捏起碟中的一块桂花糕,唇角扬起的笑意却让我有着些许的寒意,她抬眸看我,抬了抬手,“你不是最爱吃桂花糕了吗?来,吃一块。”

我看着她半晌无话,朝华上神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眸光落在我缠满白布的右手上,声音放轻了不少,“你的右手原来还没废掉啊?真是可惜,早知道我便吩咐他将你的右手直接打断了事,是不是很惊讶?我夺了你的一切,偏偏你还同个傻子一般,我被你困了两万多年啊,你可对得起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那日东华竟然没将你一掌活活打死,我恨魁火竟然会放你回九重天,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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