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倾城容颜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眼底那抹浓重的恨意更是恨不得立刻将我活生生的撕碎。
面对她这一连串的话我有些消化不良,但眼前这凶狠的美人实在是不能让我联想到那日在桃林中泪水涟涟、小鸟依人的朝华上神。
牢房内寂静了许久,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捡起地上的碎瓷渣划过右脸颊,硬生生的划出了一道血痕,却是忽然笑出了声来,眸中却尽是凄迷的神色:“你知道我有多恨这张脸吗?恨到想要亲手毁了它,可是我不能,就是因为这张脸我才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一切,所以,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但是在死之前,我得把你的最后一点价值给榨干。”
我看着她几近疯癫的模样,“上神,你疯了。”
“我才没疯,疯的是你!当初你高高在上的那番姿态,如今却落得被九重天唾弃的下场,你才是疯子!”
我清清淡淡的开口,“上神,你疯了。”
她那番模样到了我的眼里却是莫名的可悲了起来,右手上传来的轻微疼痛感似乎在提醒我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上神曾经对我做过些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神也逐渐冰冷了起来。
她听了我这句话静了下来,忽然弯腰轻笑,目光却是直直的盯着我,“东华如今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这个好徒儿是不是应该尽一些做徒弟的责任?魁火他宁愿把雪莲花给你也不肯给我,但我也有办法拿到,现在你就相当于是那朵雪莲花,如果把你心头上的那块肉给割下来喂给东华,你说,他的毒能不能解呢?”
割肉割肉……为什么写的像是白开水……
9、割肉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3 21:19:04.0 字数:3606
月老曾经说过,是神,是魔,是仙,是人,这六界众生都逃不脱一个情字,情可以重塑一个人,但同时也可以毁掉一个人。
我想,朝华上神大概便是如此,她爱我师傅入骨,甚至不惜割肉救他性命,这若是放到了九重天上,那就是一段痴情女子救爱郎的故事,必定会被花绯星君记入他的小说中,来颂扬朝华上神的完美品行。
但若是又加上一句话,朝华上神割的不是自己身上的肉,而是割的帝君徒弟流魄小妖的心头肉,说不准这版本就会流传成流魄小妖深感愧疚,割下心头肉委托朝华上神煮成肉粥为帝君解毒,并对朝华上神恶语相对,朝华上神含泪接过,忍住心内悲伤为救爱郎委曲求全。
我是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是什么事只要牵扯到的是九重天上民众门心中的女神朝华上神,我充当的都是坏人一角,譬如当初殿前一夜的谣言。
朝华上神看了我半晌,以为我是被她刚才的话给吓傻了,缓缓收了面上的笑容,眼中依然含笑,轻轻拍了拍玉手,牢房外出现了一抹黑影,恭敬的对她行礼叩拜,她微微颔首,“今天的事情本神不希望有旁人知晓,帝君是九重天击退魔界的希望,若是他服下这小妖的心头肉解了紫藤蔓的毒,你的事情我会亲自向他提起的。”
那抹黑影“嘿嘿”笑了起来,“她犯得是九重天上的大罪,临死前能为帝君做件事情也是她的福气,上神多虑了。”
那抹黑影从袖中抽出钥匙,悉悉索索的打开了这被布下结界的牢房,朝华上神抬步走了进来,望着四周脏乱的环境,微微皱眉,嫌恶的捂住口鼻。
“上神若是不便动手的话,小仙可以代劳。”那抹黑影弓着身子站在她的旁边,语气毕恭毕敬,“免得脏了上神您的手。”
“不必了,本神作为东华的未婚妻,自然是要亲手为他取这解毒的药引。你用仙力将这牢房包围起来,本神不希望这里有一丝的声音传出去,也不能让任何人闯进来。”
那抹黑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笑道:“上神的这番苦心,帝君定会被感动的。”
我识得这声音,正是三日前将我踩在脚下辱骂的那名天兵,不由得失笑了一声,朝华上神啊,你为了废了我这只小妖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朝华上神冷笑两声,“现在笑可是早了不少,念在你曾经是东华的徒弟,下手的时候本神会慢一些,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其中的滋味。”
我在怀中摸了半天,方才掏出昨日紫衣留下来的仙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也不多讲究,咬了一口,清清淡淡的开口道:“我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上神您设计废掉了,烨瑟剑也都被上神您派人给夺走了,如今只是一个废物,上神何须多此一举,手中的弯刀在我的心房之上稳稳的割下一刀,将心头肉带出,止血的事情便无需您费心了。”
“你倒是豁达,说的这么简单,可本神想要取得是你心头之上的二两肉,这弯刀下去啊,可要讲究技巧,若是不小心刺得太深了,说不准你就死在这里了,这心头肉可是要取活肉才有解毒的功效。”朝华上神笑容妖娆,美眸中闪现出一丝邪气,手上的弯刀做工精细,镶着五颗琉璃宝珠,光彩夺目,“这把弯刀沾上了你这种肮脏的鲜血,真是可惜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若是上神觉得可惜,不如直接用手,说不定份量会更准一些。”
朝华上神眼底深处一片阴鸷,蹲下身,玉手中的弯刀挑起我的下巴,冰冷的触感从脖颈上传来,她一路向下,挑开了我的衣扣,抹胸长裙以上的肌肤大肆暴露在空气中,刀尖在我心口的位置上划来划去,笑声在耳边响起,“本神倒是希望动过手后,你的嘴还能这么厉害。”
我抬眼冷冷的盯着她的眸子,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冷笑的弧度,她却在和我对视不到十秒钟后便立刻心慌的移开了视线,手上的弯刀抖了一下,心口上立刻多出了一道血痕。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牢房内响起,字字清晰,“上神为什么不敢看我?是愧疚?”
朝华上神慢慢的贴近我,湿热的气息弥漫在我与她之间,“我割的是你心头上的一块肉,为何要看你?你放心,这滋味我肯定会让你慢慢享受。给我按住她!”
天兵等的便是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了起来,手上的捆妖索泛着银光,未待我有所反应,几步上前用捆妖索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我挣扎着怒吼道:“你给我滚开!”
那捆妖索何等的厉害,刚缠在我的脖颈处,随后便如同毒蛇一般紧绕住我的全身,勒的我喘不过气来,捆妖索上的细针刺入我的皮肉之中,痛的我在地上打滚,叫声格外的凄惨,瞬间那被草堆铺满的地上尽是斑斑的血迹。
银针没入我的体内,每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碧衣渐渐被鲜血染深,那朝华上神便站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切,我滚在地上,每哭一声身上的疼痛便加重三分,捆妖索越来越紧,双手被紧紧缚住,手腕处被勒的鲜血淋漓,身下的鲜血染红了那一片地面。
一只脚狠狠的踹中了我的小腹处,五脏六腑似是都被这一脚踹的一震,捆仙索上的银针瞬间刺入我的腹中,紧紧地缩起身子,伤口处不住的流出猩红色的液体,唇齿间尽是浓郁的血腥味,一行黑血从我的唇角处流出,我含恨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杀了我!”
朝华上神笑的雍容端庄,看着地上的那些斑斑的血迹,抬脚踩在了我的右手上,突然一使力,右手上缠绕着的白带渐渐被血迹渗透。
“啊!!!!!!”那一声惨叫我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左手不住的挣扎着,右手想要缩回来,想要摆脱痛楚,却被她冷然踩在脚下,骨骼断裂的层层声音森然在耳边响起,捆仙索几乎要将我的身子活活勒断成几半。
朝华上神抿唇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痛哭哀嚎,拼命挣扎着的我,“这种滋味可还舒服?等一会取肉的时候我会让你慢慢的品味一番其中的滋味。”
我口中腥甜味弥漫,气如游丝,“你直接杀了我吧……”
她微笑着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细长的指甲掐着我的咽喉处,“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还没有割下你的肉,你可要撑住了,没有了你这味药引,帝君的毒可是解不了的。”
我嘲讽的看着她,唇角又渗出血迹,针刺般的疼痛在全身弥漫着,痛觉已经有些麻痹了,“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头肉吗?我给你。”
天牢内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咯吱——”声,朝华上神微微蹙眉,抬眸瞪了一眼天兵,那天兵惶恐的跪在地上,“上神饶命,小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牢门明明被我重新锁住了结界。”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疤,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我不晓得此时的我有多狼狈,但我想肯定极是恐怖的,牢房内到处沾染的都是我的鲜血,连带着身上的碧衣都被染成了深色。
“小妖啊,我来看你了,唉,你是怎么说都不肯听我的话,现在倒好被打入了天牢,等会我带你去天帝面前解释清缘由,就算洗不清罪名也会从死罪脱身啊!”熟悉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月老依旧是一袭大红袍,提着食盒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抬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一番景象惊呆了,手中提着的食盒翻打在了地上,脸上的笑意忽然止住,“小妖,你……”
朝华上神捏着我的下巴,也不抬眸看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硬生生的把我拖到了牢房的木栏边,强迫我抬起脸,身下被拖出一行血迹,“月老,往天牢里送东西可是大罪。啧,你看她这模样好不好看?还能不能迷惑帝君?”
月老焦急的看着我,想要进来却是被一道屏障拦住,怒吼道:“上神,你乱用私刑有反天规!”
“我只是来取药引而已,流魄,你刚才叫的不是挺惨的吗?怎么现在见到老朋友反而不出声了?”朝华上神声音顿了顿,又道:“有反天规是吗?如果你说不出去了的话,就没人知道了。”
我望着月老苍老的面孔,随着朝华那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心中的不安越发的膨胀了起来,颤抖着哭吼着,“月老,你走啊!我求你了!我求你!”
月老手上的红线光芒强烈了起来,想要强行破了这牢房的结界,对于我的话却是置之不理,手上的手势打的越来越快。
森冷的寒芒闪现,温热的血液溅到了结界的屏障之上,“呲呲”化为了阵阵白烟,月老的眸中生机渐渐散去,瞳孔逐渐放大,一口鲜血喷在了结界上,诡异的声音愈发的强烈了起来,我的挣扎瞬间强烈了起来,我哭喊着跪在朝华的脚下,不停的求她,“上神,我求您饶了他吧!你要我的心头肉我给!我给!”
“小……小妖,别求她!”月老花白的胡须上尽是点点鲜血,后背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血肉模糊,身后的天兵手上的匕首泛着森森的光泽,点点银光明显是被淬过毒。
我悲痛万分,若不是月老一心一意打出阵法想要破开结界救我,如何会被这小小的天兵偷袭得手,月老奄奄一息的伏在地上,口中却依旧痛骂着朝华上神。
我哭着跪在地上,“月老,我求你了!你别再骂了!你求饶吧!我求你了!”
“小妖,你是妖,但是……也……也要有骨气!我月老空活了两万年才……才遇上你……这么个朋友,你不要给我丢人!”最后一句话月老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眸底渐渐浑浊了起来,那天兵手中的匕首忽然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后背中,鲜血飞溅。
“月老!!!”
我努力挣脱开朝华上神的控制,狠狠的将她撞到了一旁,扑到了那结界前,伸手想要抓住月老的手,想要把他喊醒,双手却在接触到屏障的那一刻犹如被雷击一般,手指上传来的剧痛感席卷全身,指尖鲜血淋漓。
我哭,我说:“月老,你别睡过去,我一辈子给你酿酒,你要多少果酒我给你多少!”
而他却不能再如往日一般应答我,空洞的眼中失了往日的色彩,那暴跳而起用仙葫芦砸我额头的小老头却是死在了我的面前,脸上有的也不再是那狡诈的笑容。
写得像是白开水烫死猪的赶脚,原谅我这位亲妈写不出后妈的赶脚,你们这群光看不收藏的孩纸是什么心态啊喂!
伤心泪奔中……
10、废徒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4 22:03:06.0 字数:3409
紫衣从外办完事情回到天牢后,看到的场景便是一室的血腥以及躺在血泊中昏死过去的我。
我不晓得自己怎的如此命大,被朝华上神亲自用弯刀割下心头肉之后还能活下来,紫衣说那伤口太恐怖了一些,若是再深些许不准就能把心脏给活活掏出来了。
我是被他们绑在地上用弯刀强行割下了那块心头肉,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按照紫衣的话说那完全就是从血池中爬出来的血人。
他未敢将这件事情上报,深怕会影响到他的前途,只是用衣服包裹住我的身子,腆着脸跑到老君的丹房里与那丹童软磨硬泡才得来了一颗丹药给我服下,许是真应了那句话,我天生卑贱,福气大得很,竟然没有死在这牢房内。
月老死了,连魂魄都被朝华打散了,紫衣却不知道,因为朝华上神托用关系让那天兵做了伪证,说是亲眼看到魁火杀了月老,吞下了他的内丹。
天帝听了这番话,自然会雷霆大怒,但却不是为了月老之死,而是为了这九重天之上所谓的天威,下令夺回四重天,并且攻打魔界,一时间九重天之上的上仙和星君们似是都忘了我这个小妖的存在,也给了我苟延残喘的机会。
月老临死前的那种眼神让我这一世都无法忘却,我恨朝华,恨她到了骨子里,这大概是我这一千多年来第一次动过杀念的时候。
我要活着,无论怎样我都要活着,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将那所谓的狗屁上神踩在脚下,为月老报仇。
牢房内的墙壁上尽是我被割去心头肉之时拼命挣扎着所拍上的血手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这间牢房里曾经发生的事情,紫衣询问我的时候,我沉默不言,但他也能从我的情绪中猜到一两分,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是替我换了一间干净的牢房,供我养伤。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厌恶和怜悯的情绪,但怜悯的情绪明显占着大多数,每次与我上药的时候,他几乎都不敢睁眼去看我身上的伤口,每碰一次那伤口立刻便鲜血直流,犹如血窟窿一般可怖。
他搅拌着手上黑乎乎的药膏,双眼上缚着一条白绫,用木勺均匀的涂在伤口上,这一天他难得的沉默,只是静静的给我上药。
我瘫坐在石床上,靠着冰冷的墙壁,“你今日为何不说话?”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紫衣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木勺颤抖了一下,黑乎乎的药膏滴落到了他的衣角上,“关于你师傅的。”
我微微闭眼,“他醒了,对吧?”
“是。”
我问道:“毒解了吗?”
“解了。”他答道,随后顿了顿,又问:“小妖,其实动手割掉你心头肉的是朝华上神,对不对?”
我沉默不语,他似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讽刺的笑道:“果然是,九重天上都说她为了救帝君不惜割掉自己的心头肉,情意深重,帝君喝了那肉粥之后竟然醒了过来,身上的毒也解了,我说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刚刚被割肉,后面朝华上神就为帝君割肉做药引,这种女人可真……”
“别再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颤抖,“就算你说了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堂堂上神会做出这种事。”
师傅醒了,这件事本来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此时我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我不敢想象他会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我,若是我告诉他朝华上神的话是谎话,那他又会不会相信?
紫衣收拾了一番后便离开了,没有像往日那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聊些事情,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吃力的用满是疤痕的右手在墙上划上了一道“一”字。
我本来便不是什么美人,额头上的疤痕是彻底的留了下来,我也并不打算寻药将它消去,现如今这条贱命都说不准到底是不是我的,容貌又有什么可重视的?
我刚入九重天的那会子时间,九重天上没有待见我的仙,甚至连最低等的仙娥见到我也尽是鄙夷的神色。
酿酒这一项绝活是那日我闲逛时路过酒仙子的酒窖时,她亲手教给我的,那是九重天上第一位没有因为我是妖而嫌弃我的仙子。
最初开始的时候,我并掌握不了那仙果酿酒的分量,没有人敢尝我的酒,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有这个勇气,月老是第一位品尝我酿出来的果酒,并且开口称赞的上仙,虽然那日他是到酒窖偷酒,无意间偷喝了我的果酒。
月老喜欢酒仙子这是一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晓,甚至于酒仙子自己都不曾知晓,甚至于到死,月老都没有开口告诉过她。
月老曾经说过,情最误人,也最伤人。
所以,他不敢说,更不愿说,他担心说破这一切之后,他和酒仙子会连最基本的酒友都做不了。
但我想,若是不说破这一切又怎知对方的心思,兴许酒仙子也对他有情?可这可能性明显不大,酒仙子虽是美人迟暮的年纪,但却有着成熟美人的风韵,九重天上有不少星君曾经向她提过亲,或许这就是月老担心的一方面。
师傅召见我的那一日恰逢是白莲凋谢的时候,地点在诛神台上,当天兵天将们奉令来天牢告知我的时候,我的心刹那间便已经凉了一半。
诛神台,是九重天上处罚犯错的上神、上仙、散仙及星君、仙娥们的地方,我想许不是我就是死在那诛神台上的第一只妖。
清风阵阵,仙气环绕的诛神台上却是煞气颇重,那抹冷淡的白影便立于那之上。
九重天上仙娥以上的仙人们聚集在诛神台下,天帝端坐在九龙车上,面向威严,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氛围。
我一眼便看到了被仙娥们搀扶着的朝华上神,她一袭华服,脸色苍白,看起来极其的虚弱,竟是比我这被割肉的对象更像是被割过肉一般,此时她看我的眼神中尽是怜悯的神色,若不是唇角那抹张扬的笑意,或许我便会真的误以为她是在可怜我这只花妖。
身后押解我的天兵一脚踹在了我的膝盖上,冷喝道:“跪下!”
我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一人却是站在我的对面,神色淡淡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连眉毛都不曾挑过一下。
诛神台上只留下跪在地上的我与对面清冷俊雅的东华帝君,天帝威严的声音在诛神台上响起,“流魄小妖,你可知罪?”
我双膝跪地,胸前的伤口因刚才的那一脚被震裂开,额头上尽是冷汗,忍痛咬牙道:“恕小妖愚昧,不知犯了何罪。”
天帝将手上的玉杯重重的拍在木桌上,怒斥道:“混账!你先是伤了朝华上神,后又勾结魔界至尊魁火屠杀天兵天将!枉费帝君的一番教诲!更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竟然对自己的师傅动了情念!!!”
对自己的师傅动了情念?我在那一刻不禁恐惧的抖了下身子,抬眸去看师傅他的神色,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只是眸中的情绪却是复杂了起来。
我猛然转身怒视着那站在下方的朝华上神,她笑得极是温婉,更令我心中的怒火翻涌。
冷光乍现,一阵疾风闪过,我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一巴掌扇飞在了地上,口鼻间尽是污血,右脸被那一巴掌抽的血肉模糊,天帝紧皱眉头喝道:“东华,难道你还要维护这只小妖吗?!”
诛神台上被砸裂开的一条缝隙里,精致的小玉杯卡在深处,宽大的衣袖随风扬起,不紧不慢的声音随之在诛神台上响起,“东华不敢,只是她是我的徒弟,自然由我来亲自审问定罪。”
天帝的脸色逐渐阴沉,“希望东华帝君可不能偏袒了自己的徒弟,九重天上的群仙聚集在这里要的便是一个交代。”
他拱手清然道:“天帝多虑了。”
我胸前的伤口已经尽数裂开了,鲜血瞬间浸透了我的衣物,滴滴答答的落在诛神台上,我强咽下口中的鲜血,紧捂住伤口,鲜血顺着指缝间滑入我的衣袖中。
师傅站在我的面前,纤尘不染的白袍上系着金色的流苏,俊雅的容颜愈发的清冷脱俗,语气却是冰冷异常,“流魄,本尊再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我挺起脊背,昂首看着他的眸子,唇角不断有血迹渗出,“师傅,流魄无罪。”
“你还不知悔改!”
我紧捂着血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却是指着台下的朝华上神强撑着悲愤道:“我本就无罪!错的是她!师傅,你可知道当初在桃林中是她设计陷害我!你可知道我去魔界是为了偷雪莲花为你解毒!你可知道你喝下的那肉粥是她亲手用弯刀从我心头上割下来的!你可知道月老为救我被她命人用匕首刺穿心脏,死在了我的眼前!”
师傅看我的眼神却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怒声道:“够了!朝华她不是那种人!”
“师傅,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流魄……”我笑着流出血泪,身上千疮百孔的伤口传来的痛感却不及此时我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她这般恶毒也配称得上是上神吗?!你们这群所谓的仙人都瞎了是吗?!”
“住嘴!”他手上的长剑泛着寒泉般森然的光泽,瞬间挑断了我的脚筋,顿时鲜血直流,我砰然跪倒在地上,鲜血从剑尖滴落,他神情淡漠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徒弟,“你可知你犯了大错?”
我跪在地上,大片的鲜血染红了白衣,忍住泪水,心如刀割,“流魄知晓,不该对帝君动情,更不该痴心妄想认为帝君会喜欢上低贱的花妖……”
“从此,你我再不是师徒,我既授你一身仙法,那我便亲手废了你。”
我心中一惊,猛然抬起眼眸注视着这个曾经我唤过“师傅”的男子,像是个孩子一样慌乱无措的哭了起来,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嘶哑,“师傅,我求你,求你不要废了我,不要废了我!”
“你仍不知错!”昔日温软的声音此刻却是冷冽如冰。
坑爹坑妈坑全家的中国银行……
11、小狐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5 22:13:32.0 字数:3533
“师傅,我求你!”我哭喊着拼命的摇头,手上的鲜血在他的衣服上印出一个个挣扎的手掌印,惊恐的看着他手中泛着冷色的长剑,声音哭的嘶哑,“师傅,我求你不要废了我,不要!”
帝君眼神冷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全部湮灭,“本尊教徒无方,祸害九重天,会以击败魁火将功赎罪。流魄小妖勾结魔界,诬陷朝华上神,废除千年修为,打入轮回道!”
紧抓住他衣角的双手渐渐松开,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心顿时凉了一半,忽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眸中尽是泪水,“师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信我一次?”
帝君垂眸俯视着我,衣袖中的右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是仙力聚集的标志。我心中一寒,师傅,你对我当真已绝情至此了吗?
帝君右手上白光大放,眸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掌击在我的天灵盖上,磅礴的仙力灌入我的体内,犹如奔腾的河水一般冲击着我的全身,经脉在此时瞬间爆裂,淡淡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连带着一丝叹息,“你不该出言辱她。”
我能感觉到生命从我体内流失的感觉,重重的摔倒在诛神台上没有再爬起来的能力,睁着眼死死的盯着前方,翻涌的血液从我的口中流出,我颤抖的抽搐着身子。
痛,痛到了极点,即便是当初被朝华亲手割肉也没有这般痛过,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因为那股仙力猛烈的冲击而爆裂开来,我的身下四周都是一大片鲜血。
我笑,笑我太过天真了一些,竟然会以为堂堂东华帝君会对我这只小妖有半分的师徒之情,他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那朝华上神,那位九重天上身份最为高贵的女子。
朝华上神便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切,我可以看到她眼中的笑意与满足,她就像是披着一张美人皮的毒蝎,为了毁掉我的一切而归来的。
我至死都不知道为何她会那般恨我,她迈着虚弱的步伐在仙娥的搀扶下走到了我的面前,微皱着秀眉伸出手指擦拭掉了我唇边的鲜血,莹莹的指尖戳的我生疼,她一脸怜悯的看着我,“真是可怜,流魄,你为什么要犯下那种糊涂事?东华他可是待你不薄啊!”
我怒瞪着她,喉咙像是火烧一般灼痛,说不出半句话,唇角抽搐着,不停的流出黑血,旁边的仙娥见状,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怒喝道:“上神大仁大义,不计较你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你这小妖真是不识好歹!”
我被这一巴掌抽下来抽的头晕眼花,散乱的墨发遮住了我的视线,朝华责备的开了口,声音柔软无力,“浮梦,她已经伤成了这副模样,你怎的还忍心动手打她?”那仙娥闻言缩了缩身子,但眉宇间张扬跋扈的神态却不曾有半分收敛,朝华伸出手撩起我的头发,叹了口气,“你好歹也曾是东华的徒弟,我这位未来的师母本想听你亲口唤一声的,可谁想你却犯下了这等罪,妖果然就是妖啊。”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顿了顿,忽然倾身伏在我的耳边,用歉意的口气笑道:“你放心,我会代你好好照顾你师傅的。”
我紧咬住下唇,忍下心中的耻辱感,我知道她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那份痴心妄想的情意。
帝君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沾满鲜血的白袍上变得异常的肮脏,朝华吩咐一旁的仙娥将手中的紫袍递给了帝君,请他换上,我认得那件袍子,是当初在那三里桃林中朝华亲手绣制的那一件。
帝君静静的注视着那名仙娥手上做工精致的紫袍,伸手解下自己身上被血染脏的白袍换上了那件紫袍,朝华上神声音含笑,“你看,他连染了你鲜血的衣服都不想穿了,流魄,你拿什么和我争?”
争?我连争的机会都没有过,又谈什么争与不争?
我被两个打杂的小仙架着,从诛神台一路带着血迹拖到了九重天上流放上仙的地方,那两名小仙嫌恶的捂着鼻子,不去闻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我却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昏沉沉的被他们扔到了地上。
看起来年纪稍小些的小仙不耐烦的道:“这样还不死真是命大,哎,要不我们两个就给她直接丢下去吧,这身上的血腥味也太重了。”
另一名小仙怒道:“胡闹!赶紧把她丢下去,咱们回去用仙露擦一下身子说不定就能去了这腥味。”
那名年纪稍小些的小仙被这一训斥,不敢再语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接过钥匙去开那仙门,另一名小仙却是伸手探到我的衣服里开始摸索,我却无力去挣扎,他低声嘟囔道:“不是说是帝君的徒弟吗?怎么身上一点之前的东西都没有?算了,先把她扔下去吧!”
我万念俱灰,只能像死人一样任他们摆布,一只脚踩在我胸口的伤疤上,想要将我踢到那仙门的后面,那力道虽不是很重却痛得我几欲昏死过去,视线渐渐模糊,被鲜血所侵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位且慢!”
银发银眸的俊美少年焦急的奔来,拦下了他们,“两位仙友且慢,刚刚我才向玉帝求到了这只小妖,如今她不必再堕入那轮回道了。”
“敢问仙友是哪位?”
我昏死过去之前,听得那少年微微拱手道:“在下青丘少主璃言。”
近日来我总是觉得身上缠绕着的绷带透不过气来,璃言说吃得苦中苦,方为妖上妖,忍得一时之痛,才能是一只成大事的小妖。
我对这话虽是怀疑但也却是老老实实的守着本分,再没有去碰那绷带半分,只是会时不时的从床上僵硬的挪下来跑到外面去透透气。
也不晓得是不是璃言老爹命中跟我犯冲,我刚刚跟他见面的时候浑身上下绑的像是一只自坟堆里爬出来的白毛大粽子,那夜月光甚好,他阿爹正在调戏洞中的一个侍女,被正在四处闲逛的我撞见了,我冲着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璃言用金丝镶好的牙齿,金光闪闪,他阿爹却是因此被我吓掉了半条命,也因此我被璃言禁足在了房内,半月不得出去。
我那时候是纳闷他阿爹不是断袖么?为何会忽然又对女子产生了兴趣?这问题纠结了我十几天后,终于被我问出了口。
璃言憋红着脸,半天才答道:“可能……是我阿娘魅力太大了,又给我阿爹掰直了。”
“……”我默默的躺在床上僵硬的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哦,对了,璃言就是当初我在天河边捡到的那只白狐,我着实没有想到他原来就是青丘君主的儿子,青丘下一代的未来君主。
他说,他得到消息赶到九重天来救我的时候,我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他阿爹用十颗青丘千年一产的夜明珠去跟天后换了我这半条残命,天后毕竟是个女人,对那十颗夜明珠宝贝不已,向天帝软磨硬泡,天帝觉得我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了,于是也就应允了。
但据璃言说那种夜明珠他家的床底下扔的到处都是,使得有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用很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盯的他心里发毛,对于这种心理被我自动归类为仇富。
璃言的阿爹自从那日被我吓到后没有再踏出过房间,我心中万分愧疚,正准备去亲自道歉的时候,璃言的阿娘却主动找上门来了,起初将我吓得半句话都不敢说,谁知晓她却是满脸幸福的央求我再去吓璃言他阿爹一次。
问起缘故的时候,璃言阿娘笑的极是含蓄,“自从姑娘上次吓到他之后,他便没有再出去招惹过那些小丫鬟,这段时日对我也是极好不过的了。”
我被她那脸上的笑容惊到了,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但想到能促进小狐狸爹娘之间的感情,我便答应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我自然也就没理由去拒绝她。
璃言阿娘安排我半夜时分到他们的院中去坐上片刻便好,我想着晚去不如早去,更何况我这身上绑的跟白毛大粽子一样,行动极是麻烦,未到三更我便迈着僵硬的步伐出发了。
月色皎皎,本该是少男少女幽会含泪私奔的时刻,如今那走廊上却是因为一抹摇摇晃晃的白影而变得诡异起来,一只桃花小妖端着木盆路过这里的时候,吓得尖叫一声,手上的木盆高高抛起,温热的开水全部泼到了我的身上。
我眨巴着眼睛,“呸呸”的吐了几口口水,抬起手想要去擦一下脸上的水,却发现因为绷带缠的太紧根本够不着,刚想喊那名桃花小妖帮忙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头顶上搭着一条绒白色的擦脸毛巾,凉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模样我想定是无比销魂的。
离着璃言爹娘的院落也不远了,索性我也就不打道回去换衣服了,反正换来换去还不都是这一身绷带不是,迈着笨拙的步子我又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刚刚月光还挺不错的来着,此时却是被乌云遮住了光亮,阴暗的院落里种植着一片竹林,此刻更显的阴风阵阵,有道是夜黑风高杀人夜,现在连这月亮都开始配合着这阴森的气氛。
璃言他阿爹便坐在那竹林旁的石桌边,手执黑子凝神破解着棋局,我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思考着出场的方式应该如何才能再吓他一次。
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璃言阿爹忽然转过脸来,“夙禾,我始终还是解不开这……”
“棋局”二字还未说出口,他便已经一脸的僵硬了,我头顶着擦脸毛巾,身缠绷带,站在那里傻愣着与他对视了半天。
不得不说璃言阿爹长得确实不错,虽说儿子已经那么大了,但保养的却是极好,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男人的气质,除了他胆子小了一些之外貌似也没什么缺点。
冷风吹过,我被冻得一哆嗦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挺挺的抬起双手,目光呆滞的看着他,声音做足了凄凉的语调,拖着长长的鼻音,“我死的好惨啊……好惨啊……好惨啊……”
他盯着我足足看了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直到我嗓子喊哑了他也没有半分动静,倒是把我给吓到了,难不成我把璃言他阿爹给活活吓傻了?
璃言他阿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看着我说:“朝华,果然是你……”
12、内丹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06 12:44:28.0 字数:3149
我听到“朝华”这个称呼时,渐渐沉默了下来,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一日她亲手割下我心头肉和害死月老的事情,也绝忘不了她那日在诛神台上羞辱我时那不可一世的语气。
如今我这番模样璃言阿爹竟然还能将我误认成他曾经的未婚妻朝华,让我心里有些膈应的同时,我更担心的是我是不是把璃言他阿爹给活活吓傻了,“君主,您认错人了。”
以往也有一人误将我认成了九重天上的那位虚伪的上神,但后来却发现他不过只是在设计我罢了,后来仔细一想,许不准那魔界至尊魁火也是朝华上神用来设计我的棋子。
我不知晓从何时开始我竟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从她刚刚被帝君抱回来的时候,还是说从那三里桃林中的那一剑开始。
璃言他阿爹修长的手指执着的那颗黑子掉到了玲珑棋局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道:“你那双眸子我从来都不会认错,原来真的是你。”微微侧目,他又道:“九重天上的那位朝华上神即使再像,她也学不来你眼中的一丝风华绝代,朝华,你可还怨我?”
我却是越发的糊涂了,绷带因为沾了温水而有些松垮,行动也方便了起来,我抬手吃力的揭下头顶上的那条擦脸毛巾,认真的道:“君主,你当真是认错人了。”
“你还是怨我的。”璃言他阿爹忽然苦笑一声,声音淡淡,“原谅我这一生只能醉酒花下,无法许你共话桑麻。”
我心中“咯噔”一声,面上的表情悲壮了几分,完了,璃言他阿爹被我吓成了老年痴呆症了,如今还学那人间的书呆子一般吟起了诗,“君……君主……你可是被我吓傻了?”
璃言阿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许久,直到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他方才收回视线,“我倒是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丝游魂,你的内丹被我封在那寒冰洞中,取回了内丹你便彻底的清醒了。”
以前那魁火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却没有提起什么所谓的内丹,我被他们搞的愈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与璃言他阿娘约定去吓一吓璃言他阿爹的事如今却是掰了,他阿爹貌似是被我吓傻了,强行扯着我身上的绷带言说要带我去寒冰洞中取内丹,我被吓得不敢动,双腿只打哆嗦。
曾经九重天上也有这么个情况,是一位上仙,貌似是自己养的那只小貂儿死了,后来硬说他宫中的小仙娥是他的小貂儿,那小仙娥见状喜不胜收,幻化成那小貂儿的模样,结果那上仙却是如同疯子一般将那小仙娥从九重天上抛了下去,摔成了重伤,据说是因为那上仙发现这小貂儿眉间没有那一点红痣。
想起这个先例后,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万一璃言他阿爹也这般的话,那我这捡回来的小命岂不是又没了?
璃言他阿爹却是管不了这么多,见我没动静直接扬了扬宽大的衣袖将我裹了起来,扛在肩膀上踩着云蔼飘飘然向着寒冰洞的方向飞去。
璃言他阿爹轻声道:“朝华,服了内丹你便都清楚了。”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在上下打架,惊恐的望着那渐渐成了一个小黑点的院落,结结巴巴哭丧着道:“君……君主,我错了……我不该来吓你的……你……你放我下去吧。”
璃言他阿爹却是如同未闻一般,自顾自的向着前方飞去,耀眼的银发在夜风中飘扬,随着风力稀稀疏疏的抽到了我的脸上,疼得我哼哼了几声。
寒冰洞是青丘用来惩戒犯错的白狐,相等于九重天上的诛神台,但至少进了寒冰洞你还能留下一条命,上了诛神台再下来也都只是半死不活的废物了,例如我。
璃言他阿爹将我安放在洞口,似是不放心,又施加了一个结界才进了寒冰洞去取内丹,我站在寒冰洞洞口处却也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气,未到一会身上便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我在想如果璃言阿爹他再不出来的话,我恐怕便是要被冻死在这寒冰洞口了。
才不过一会的功夫,璃言他阿爹便出来了,清俊的容颜有些惨白,身上的黑袍也被割破了好几处,现出了九尾白狐雪绒球一般的耳朵和绒尾,模样看起来甚是狼狈。
他不急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团泛着金光的丸子,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开口将那团丸子给咽了下去方才用仙力帮我驱除了身上彻骨的寒意,顺便帮我把身上治伤所用的绷带给烘干了,我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你给我乱吃的什么东西?”
璃言他阿爹淡然道:“你的内丹。”
我瞪大了眼睛,却是感觉到身体逐渐灼热了起来,光芒大放,伸手指着他,“内……内丹是能乱吃的吗?”
璃言他阿爹张了张嘴,似是说了些什么,但我却没有听清楚,眼前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腹中内丹传来的灼热感让我有些承受不起这股力量,原本破碎的经脉却是在这股力量下开始自我修补。
璃言他阿爹伸手揽住我的腰肢,声音温软,“睡吧,醒了之后你便什么都明了了。”
天崇九万五千九百七十二年,洛月五日。
九重天上的天帝忽然派小仙来南山传信,言说魔界进攻仙界,望请上神助一臂之力。
我这九万多年在南山呆久了,也极是手痒,之前那会子至少还有三哥陪我过过招,但在六万年前阿爹带着一大家子出外云游,只留下我在南山看家守门,南山上的那些小仙们哪里又是我的对手,着实无聊之下我连带着邻旁几座山上的小仙们都去找了一遍。
起初,那霏山上的守山神还能与我打成个平手,但之后万多年里却都是只剩下了挨打的份儿,再来看到我也都是连连求饶,搞得我这几万年来过的也是无滋无味的。
听闻有架可打,我欢喜的让墨色替我收拾了行囊,带上烨瑟剑高高兴兴的便去了那九重天上,谁曾知晓那天帝老儿却是糊弄我来在后方坐镇,鼓舞士气。
住在九重天上一段时日后,我才知晓,原来天帝老儿之前请了那青莲神殿中的东华帝君,担心帝君不应,又派小仙去南山上传信请了我这位闲散的上神,谁曾想到那闭世不理的东华帝君却是应了,天帝老儿万分焦急,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玩意向他提出了让朝华上神坐镇后方鼓舞士气的建议,后来一打听貌似是刚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一个小小的上仙将领,据说叫什么月河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