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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熙辽 当前章节:146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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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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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崎路

作者:熙辽

文案:

前世,她吃尽苦头,落下残疾、换来谋杀;

现世,她身世不堪、境遇坎坷,纵然多活一世,又哪来翻云覆雨之能?

世事无常、命运多艰,人生这条漫漫崎岖路,谁可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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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每晚6点,不见不散哦!:)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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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

漆黑的夜,狂风卷着暴雨,好像千千万万条鞭子一样疯狂地抽打着世间万物。

雪亮的闪电,仿佛暴怒的猛兽,将夜空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轰隆隆的雷声,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而来,震得地动山摇。

叶以诚失魂落魄地坐在鹭府9栋19楼的窗台上,被暴风骤雨鞭打得摇摇欲坠。

她数次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一双忧郁而深情的眼睛,耳畔则不断回响着那句温柔得能够让她沉溺的话语:“乖,等我!”

这混蛋,都领着女人上教堂了,还敢说这种话。

就算是各取所需的财团联姻,他也已经做了别人的丈夫,将来还会成为孩子的父亲。

还等他做什么?

当千夫所指的“小三”?

那些“小三”好歹还有母凭子贵的机会,她这只已经下不出蛋的母鸡,哪天能出头?

不不,她怎能自轻自贱到与“小三”相比的地步,连最起码的道德规范都丢弃!

叶以诚狠狠唾骂自己,一颗心仿佛正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切割,疼得她泪如雨下。

一个炸雷猛然响起,震得叶以诚两耳轰鸣。

她尚未缓过劲来,突觉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

她惊叫一声,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

可惜,除了铺天盖地的风雨,她什么都抓不到。

在疾速坠落的过程中,她忽地想开了。

这样不是挺好嘛,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落地的刹那间,她默默说了一句:“永别了,李雍扬!”

李氏、何氏两大国际财团强强联合,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因此连日大涨。

金童玉女的配对、豪华奢侈的婚宴,引来高朋满座,引得国内外各大媒体记者蜂拥而至。

李雍扬维持着优雅的笑容迎来送往,一天下来,整张脸都快僵住了。

与新娘何文琼并肩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他遥望了一下月朗星稀的夜空,想到四九城今晚有雷阵雨、不知叶以诚会否淋雨,他忽感心情烦乱。

李雍扬撇下何文琼,大步流星地走回别墅。

他反锁好浴室房门,快速脱光衣物,一头扎进放满温水的浴池里。

这是一具古希腊神像一般极具雕刻美的身体,肌肉线条修长、流畅,完全没有暴突感,却蕴藏着雄性的力量。

配上那张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构成一位可以瞬间秒杀各个年龄段女性的美男子。

洗去一身疲惫后,李雍扬在强健有力的腰间裹上一条白色大浴巾,拿起放在洗脸台上的手机,拨打通讯录中名为“小叶子”的联系人。

和前些日子一样,他听到的,依旧是提示用户关机的机械女声。

自从他回香港准备婚礼,叶以诚的手机便一直是关机状态。

他每天发短信问候,却始终得不到回复。

看来,只能等他去四九城再想办法破解僵局了。

唉……

李雍扬穿着长款睡衣走进卧室,见波涛汹涌的何文琼正穿着一件白色深V领蕾丝网纱吊带睡裙慵懒地倚坐在床头、目光妖娆地望着自己,顿觉一阵反胃。

他有洁癖,28年来只碰过叶以诚这一个女人。

一想到自己要和何文琼这种在社交圈中艳名远播的所谓名门淑媛发生亲密接触,他就觉得像踩到狗屎一般的恶心。

只是,他已经被家中长辈逼迫着咬牙娶了这个女人,岂能在新婚之夜打退堂鼓。

如果能够在今夜让她怀孕,以后就轻松了。

这么一想,李雍扬立即精神抖擞。

二人都不是未经人事的青涩少男少女,爱抚起来完全是轻车熟路。

只是,因为李雍扬不着痕迹的避让,二人没有唇舌纠缠。

何文琼被李雍扬入得呻/吟连连、高/潮迭起,心里既满足,又郁闷。

她对这个俊美无俦、周身带着禁欲气息的男人觊觎已久,苦心经营多年,方才自众多名媛中脱颖而出,在众女艳羡与嫉妒的目光中登上李氏继承人/妻子的宝座。

只是,这个男人一直与一个草根女纠缠不清,还为了此女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至今仍然藕断丝连,这让她如鲠在喉。

一想到李雍扬这杆金枪曾经无数次地进出过那种卑贱女人的身体,何文琼嫉恨之心大发,忽然张口狠狠咬住李雍扬的颈侧。

李雍扬正在脑海中幻想着与叶以诚颠鸾倒凤,猝不及防之下被咬,一下子从美梦坠入现实,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一把薅住何文琼的波浪长发,用力将吃痛松口的对方甩回床上。

感觉到颈侧疼得厉害,他连忙抽离何文琼的身体,跳下床跑向卫生间。

从镜子里看到颈侧赫然一圈渗血的牙印,想到衬衫领子根本遮不住这道伤痕,他生出一种像奴隶被打上烙印似的屈辱感、愤懑感。

这种肮脏女人,也配做他的妻子?也配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极大侮辱!是对他尊严的严重践踏!

他当初怎么就屈服在了母亲的跪地哭求之下?怎么就屈服在了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而损失惨重的家族危机之下?

李雍扬既悔又恨,快步走进淋浴间,在劈头盖脸冲下来的热水中狠命搓洗被玷污的身体,恨不得搓掉整张皮。

何文琼裸身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传出的哗哗水声,见李雍扬没完没了地洗了一个小时都没出来,心里越来越恼火。

这是在嫌她脏吗?

他干那种卑贱女人不嫌脏,竟敢嫌她脏!

想到这里,何文琼腾地火冒三丈。

她翻身下床,光身光脚地冲到卫生间门前,伸手开门。

见房门被反锁,她气得抬脚猛踹门板。

“李雍扬,你给我滚出来!”

李雍扬听到砰砰作响的声音,立即关掉水龙头细听。

待听清楚何文琼那夹杂在踹门声中的叫骂声时,心中顿生鄙夷不屑。

这就是何家的家教,这就是名门淑媛的修养,这就是他被逼娶回家延续李氏香火的妻子!

跟叶以诚相比,这个女人连替她提鞋都不配!

李雍扬快速擦干被搓洗得一片通红的身体,穿上白色毛巾浴袍,将带子在腰间系紧。

他故意选择在何文琼踹门的间隙猛然拉开房门,让收势不及的对方一个踉跄跌进屋来。

何文琼重重摔在卫生间的地砖上,疼得嘶嘶抽气。

见李雍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从自己的脚边跨过去走出卫生间,她气得大骂起来。

“你眼睛瞎啦,没看见我摔伤了?”

李雍扬置若罔闻,快步走进挂满衣裤、放满饰品的更衣间,挑了一件黑色高领休闲衫、一条黑色休闲裤穿上。

当他衣装整齐地走出卧室时,何文琼连忙扶着卫生间门框站起来,叫喊道:“你去哪儿?”

李雍扬举步如飞地下楼,径直走向玄关处的鞋柜挑选鞋子。

何文琼一瘸一拐地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冲楼下大叫:“李雍扬,你耳朵聋了吗?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李雍扬置之不理,穿好黑色休闲皮鞋后,拎起橱柜里的20寸黑色拉杆箱,开门离去。

何文琼想要下楼去追,奈何膝盖疼痛不已,只能对着空空荡荡的别墅气急败坏地吼道:“王八蛋!你给我滚!”

李雍扬预订了早晨第一班自香港飞往四九城的航班,在机场宾馆草草睡了4个小时,收拾行装奔赴机场大厅。

6月7日上午10点45分,航班准时抵达四九城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李雍扬在前往鹭府的路上,接到了来自“小叶子”的来电。

他兴奋地接起电话,欢快地说道:“叶子,我回来了!”

“您好,这里是海阳区万寿路派出所,请问,您是叶以诚女士的亲属吗?”亲和的女性嗓音传出。

李雍扬微微一怔,旋即答道:“对!”

“叶以诚女士于6月6日深夜坠楼身亡,初步判断为自杀……”

女警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李雍扬粗暴地打断了。

“你在胡扯什么东西?”李雍扬怒道,“我警告你,你这是违法行为,我完全可以告你!”

“这位先生,您别激动。请您带上户口本、本人身份证,尽快前来万寿路派出所办理尸体认领手续。”

女警交代完毕,挂断了电话。

李雍扬望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感觉脑袋仿佛突然被人狠狠打了一棍,眼前一阵阵发黑。

自杀?

昨晚跳楼自杀?

在他的新婚之夜选择自杀?

他的感情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噩耗,理智却判断出这是真实信息。

是他,杀了她!

他,才是罪魁祸首!

李雍扬给交情不错的市领导打电话,在市公安局海阳分局局长的带领下,心急火燎地赶到太平间,见到了一具残缺、浮肿的尸体。

“因为下了一夜暴风雨,尸体在雨水中浸泡了很久,我们无法准确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只能大致判断为6日深夜。”经办此案的男性警察介绍道,“屋内没有外部侵入痕迹,死者应为自杀。死者怀有身孕……”

“你说什么?”

一直如石像一样垂头伫立的李雍扬突然高声打断汇报情况的男警,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

男警怔了一下,接着说道:“死者怀有身孕,具体月份待查。”

李雍扬仿佛被谁击中一般接连退了数步,方才靠着墙站稳,一张俊脸惨白如纸。

他目光沉痛地凝望着叶以诚那冒着冷气的尸体,无声地说道:“你这傻子,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我们求医问药这么久,千盼万盼着能够再有个孩子,你怎么能忍心带着它一起跳下去?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乖乖等我嘛,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慢慢变老,我不会食言的,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

“你怎么可以狠心地丢下我一个人,让我这么难过?”

李雍扬顺着墙壁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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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

窗外,正午的太阳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夏日交响曲。

炎炎夏日,对人类的悲痛完全无动于衷。

叶以诚被窗外聒噪的蝉鸣声吵醒,吃力地睁开干涩的眼睛,又被白色天花板上摇动的光影晃得眼晕。

她闭上眼睛想要翻个身,身体各处顿时传来剧痛。

这种疼痛令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被人从19楼的窗台推下去。

竟然没摔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叶以诚嗅着屋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亏她在坠地前还顿悟了,这会儿又贪生起来,真是没用!

她暗叹一声,露出自嘲的苦笑。

感觉到右手被人握住,叶以诚心头突地一跳,立即定睛看向床边。

见映入眼帘的不是记忆中那张俊美的脸,而是一张胡子拉碴、形容憔悴的陌生中年男子的脸,她感到一阵失落。

注意到男子一直不说话,只是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整个人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一般瑟瑟发抖,她觉得很奇怪。

“养了16年,才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生闺女,真是可怜哦!”

女人尖细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感,反而带着幸灾乐祸。

男子顿时剧烈颤抖起来,看着叶以诚的眼神充满了悲哀与绝望。

“老童,你想开点,只要闺女懂事、孝顺,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没什么。”

苍老的女性嗓音传出,带着同情与安慰。

“瞧瞧你这闺女长得多好,你有福气啊!”

“长得再好,那也是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傻乎乎地戴了16年了,再戴下去可就不是傻,而是贱了!”

男子像触电一般突然松开叶以诚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屈辱的神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姓吴的,你留点口德吧!”

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语带鄙夷之意。

“人家又没得罪过你,你这么没完没了地,什么心态啊!”

“哟,管起老娘的闲事来了。老娘又不是胡编乱造,不过是说几句大实话,犯着王法啦?”尖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这里是病房,是公共场合,不是你自己家。你乐意说,别人不乐意听。你这么没完没了地聒噪,影响到大家了,你懂不懂公德?”清脆的声音斥责道。

“嫌吵?有本事你去住单间啊!一副穷酸相,还敢跟老娘装逼!”吴姓中年妇女叫骂起来。

“吵什么吵?给我安静!”

洪亮的女子声音响起,来自干练的脑外科护士长张丽娜。

“这里是医院,不是泼妇骂街的地方。给我注意点!”

张丽娜目光严厉地盯了一眼吴姓女人,后者顿时变成缩头乌龟,不敢吭声了。

病房里一片肃静,只有蝉鸣声连绵不断地传来。

张丽娜快步走到叶以诚所在的病床前,见发出呼叫信号的床位的患者苏醒,立即动作麻利地为其检查身体。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精神恍惚的叶以诚眼前晃了晃,亲切地问道:“童雨嫣,看得见我的手指吗?这是几?”

叶以诚定睛看向张丽娜的手,有气无力地回答:“2。”

“很好。”张丽娜微笑着说道,“有头疼、恶心、想呕吐的感觉吗?”

“有。”叶以诚回应。

“你这是脑震荡,得长期卧床休息,减少体力、脑力活动。”张丽娜叮嘱道。

“我想出院,行吗?”叶以诚询问。

“你脑部有淤血,又失了不少血,最好再观察一个星期。”张丽娜建议道。

“谢谢您。”

叶以诚道了谢,疲惫地合上双眼。

她到底还是死了。

是啊,从19楼摔下去,怎么可能不死。

可是,她为什么又在一个陌生女孩的体内重生,还要面对一位把她视为耻辱的绝望的父亲?

她的人生,还能再糟糕一点吗?

唉……

叶以诚睡得正香,被人强行摇醒。

她睡眼朦胧地看着在晨曦中显得苍老、颓废的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方才想起来这人是现在这具身体的养父——童自强。

“我得去上班……请假时间长了会被老板开除……晚上要加班……”

童自强哀伤又不舍地看着脸色白里透青的童雨嫣,吞吞吐吐。

“钱放在枕头下面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童雨嫣轻轻点了下头,目送着佝偻着背、蹒跚而去的童自强,心里暗暗叹息。

这家只有父女二人吗?

那个没有道德感的生母去哪儿了?

童雨嫣在病床上躺了5天,在傍晚时被张丽娜叫到护士休息室。

张丽娜拉着她那苍白、纤长的手,和蔼地说道:“孩子,你被打成这样,也没见警察过来查问。阿姨多嘴问一句,你这是被谁打的?要报警吗?”

童雨嫣对这具身体先前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便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摇了摇头。

张丽娜见这孩子一副孱弱模样,想到家中与之同岁的女儿是那么的健康结实,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意。

“你的情况,阿姨已经听说了。你是打算接着跟养父过,还是想办法寻找生母?我看你的养父经济状况很不好,他要是哪天丢下你不管,你又找不到生母,可怎么办?”

生母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童雨嫣暗暗皱眉,嘴上则礼貌地说道:“没关系,我很快就成人了,能自己照顾自己。谢谢您一直关心我、照顾我。”

张丽娜越发地觉得这个漂亮、娇弱的女孩子惹人怜爱,干脆在便条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吩咐童雨嫣在陷入困境时联系自己。

童雨嫣对这个热心人心怀感激,起身向对方深深鞠躬。

张丽娜忙将童雨嫣扶起,叮嘱道:“你的血型很稀有,是RH阴性AB型血。你平时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受伤。这次为了替你输血,我们是从市血库紧急调来的血。为了减轻你养父的经济负担,我安排你提前出院,你回家后,一定要好好修养,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以后落下病根。”

童雨嫣谢过张丽娜,心情沉重地走出休息室。

她望着残阳如血的窗外,想到前世的父母因为视她为耻辱,断然与她这个女儿断绝关系,而现世的养父,背负了长达16年的耻辱,又怎会对她不离不弃,不由得暗叹自己时运不济。

叶以诚当年未婚先孕,被李雍扬的母亲高宜萱找上家门强逼堕胎,惹来风言风语,导致父母颜面尽失。

她为了保护腹中胎儿,独自逃亡,被高宜萱的保镖抓住后一顿毒打,不但流产,而且毁了双手。

在她最虚弱无助的时候,父母对她不闻不问,还对外宣告与她断绝关系。

父母视她为奇耻大辱,她则怨恨父母绝情,自此以后,双方再无往来。

如今,她坠楼身亡,她的父母肯定不会前去认尸。

而李雍扬,应该正在国外与新婚妻子共度蜜月,恐怕无暇管她。

想到她前世的尸体说不定还在太平柜里躺着无人认领,她不禁悲从中来。

第二天早晨,天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大地,天气闷热得一丝风都没有。

童雨嫣跟随养父童自强离开医院,来到一处破旧不堪、污水四溢、垃圾遍地、臭气熏天的棚户区,进入一间由木板和石棉瓦搭成的、不到20平方米的阴暗小屋。

童自强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淘米煮粥、摊饼煎蛋。

他将香喷喷的早餐端上桌,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万豪的彭经理跟我说,你这次得罪的是苗家大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别妄想报警、赔偿这些事。他说,他当初是看你可怜,才破格雇用你,没想到,你竟会不知好歹地闯下大祸,还连累了他。他让你以后别再去万豪了。”

夜总会的经理,会因为看谁可怜而破格雇用?

真是笑话!

他还不是见童雨嫣长得漂亮,又柔弱可欺,才会想要拿她去吸引金主。

这孩子也不知是什么心态,竟然跑到夜总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工。

这次会被打死,八成是遇上欺男霸女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了。

这个童自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被那个彭经理一恐吓,又发现这孩子不是亲生女儿,自然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人死了,却无处伸冤,跟她这个被人推下楼摔死的笨蛋何其像!

童雨嫣苦笑了一下,埋头喝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捧场,星星眼求鲜花、求收藏,鞠躬(*^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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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

“我跟商老师请假时,说你遇上了抢匪,你别漏嘴说出打工时被打的事。商老师让你在家安心休养,月底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童自强就着咸菜,很快喝光一碗稀粥。

他指着一筷子没动的煎鸡蛋和摊鸡蛋饼,吩咐道:“你多吃点,养好身体。吃剩的,留着中午、晚上吃。我回来晚,你别等我,早点睡。今天有雷阵雨,如果雨水灌进屋里,你别下床收拾,等我晚上回来弄。”

童自强交待完毕,起身洗净自己用过的碗筷,拎着破旧的小包和雨靴、雨衣匆匆出门。

童雨嫣环视了一圈家徒四壁的小屋,苦闷地叹了口气。

都穷成这样了,还上什么学啊。

她夹起煎鸡蛋咬了一口,发现滑嫩适口,又吃了一口摊鸡蛋饼,发现香软味美,不禁暗想:童自强有这样的厨艺,都可以开小餐馆了。

为了满足李雍扬这个业余美食家的口腹之欲,前世的她曾经精心钻研过中西烹饪技术,厨艺堪称精湛。

她认为,如果她与童自强联手开餐馆,说不定真能生意兴隆。

可惜的是,她的手里没有本钱。

想到前世的银行存折上那高达八位数的存款,她真想把那些钱给弄过来。

可惜,也只能随便想想罢了。

吃完早饭,童雨嫣打开台灯,一一翻查这具身体本尊的物品,想要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这个少女,以便日后行事。

她发现,少女的学习成绩很好,只有英语这门课稍微弱一点。

她还发现,少女的爱好广泛,不但会画画,似乎也会弹钢琴。因为,抽屉里有一张磨损厉害的纸键盘。

她尝试着在纸键盘上弹了一首曲子,惊喜地发现十指异常灵活。

自从双手受伤以来,她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得心应手。

她开心地一一吻过十根手指,在心中默默向少女表示感谢。

她现在明白了少女会一直坚持上学的原因。

能够考上重点大学,将来有份体面的工作,确实比年纪轻轻出去打工强。

只是,这样一来,童自强就太过辛苦了。

以前,他以为这是亲生女儿,自然是毫无怨言。

现在,他发现替别人白养了16年女儿,心态会否发生变化?

童雨嫣觉得,就算童自强不想继续供自己上学,也无可厚非。

毕竟,他没有这个义务。

何况,她可不是真正的16岁少女,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童自强的态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写字台有个小抽屉上了锁,童雨嫣手里没有钥匙。

她想了想,决定不强行撬锁,不去打探少女想要掩藏的秘密。

她已经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应该对人家保有最起码的尊重。

从傍晚开始,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童雨嫣躺在断电的黑漆漆的小屋里,很担心这间简陋的屋子会经受不住如此恶劣的天气、突然坍塌。

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她拿起枕边的手电筒,打开照明。

发现屋顶的石棉瓦已经渗水,而雨水则不断地从门缝涌进屋里,地上的塑料小凳子、塑料脸盆都漂浮起来,她苦笑不已。

活了26年,即便是被逐出家门那会儿,她都没住过如此简陋的地方。

不过,没了恩怨纠缠,能够落个心里清净,付出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深夜,童自强加完班,乘坐公交车末班车回到棚户区。

暴风雨已经停止,月亮自云层中探出头来,将朦胧的月光洒在这片漂满垃圾、臭气冲天的汪洋上。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黑色高筒雨靴换上,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趟着臭水往家走。

见特意加高的门槛全部淹没在水里,他赶忙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积水近20厘米,所有塑料制品都漂浮起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他知道现在没法排水,懒得理会那些漂浮物,便打着手电筒径直向床前走去。

童雨嫣睡着了,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一张巴掌大的青白色小脸脆弱娇美,惹人怜惜。

童自强摸索着摁下挂在帐子顶上的微风扇的开关,发现没反应。

他又去开写字台上的台灯,发现同样没反应,便知道屋里停电了。

想到宝贝女儿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黑暗、积水的臭房子里,他心疼不已。

他想要伸手抚摸女儿,却又在半途中收回了手。

既然知道了他俩没有血缘关系,他就应该避讳一点。

毕竟,她已经年满16岁了,若不是发育得晚,早就是个大姑娘了。

童自强将手电筒放在写字台上,把桌前的木椅转向床头,轻轻坐下。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芒默默端详熟睡的女儿,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其生母白心怡的模样。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能够轻易地迷惑男人的心志。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喝得醉醺醺的,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礼服裙,披散着波浪长发,光脚穿着破了洞的黑色长筒丝袜,摇摇晃晃地走在雨夜寂静的街巷里。

他撑着伞停在原地,担忧地看着这个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性感女人,心想:万一要是碰上心怀不轨的男人,可怎么得了?

女人从她面前晃过,不一会儿又掉头走到他面前,钻到他的雨伞下。

她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带着浓重的酒气在其耳边娇声问道:“我美吗?想要我吗?”

他当时大惊失色,慌忙伸手推开女人。

女人跌倒在地,委屈地哭了起来。

“臭男人!都是王八蛋!”

他愧疚地蹲下身,用雨伞帮女人挡雨,担忧道:“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外面很危险。”

女人渐渐止住哭泣,仰头看着他,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没有家,你带我回家吧。”

他一向谨小慎微,哪敢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女人回住处。

可是,他又不忍心丢下这个醉酒的柔弱女人,怕她遇上坏人。

他搀扶着她来到一家关门的商店面前的雨棚下,将公文包放在地上让她坐,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她的上身,又将皮鞋脱下来给她穿上,还用撑开的伞帮她挡风。

女人靠着他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他在这凄风苦雨的初秋之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女人当了一夜保镖。

当女人睡醒时,天已经蒙蒙亮。

她酒醒了,却完全不记得夜里发生过的事。

当她听完他的陈述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真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你叫什么?”

“童自强。”他报上姓名。

她侧头打量着他,笑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漂亮吗?”

“我没注意,就是担心你会遇上坏人。”他实话实说。

她将长发拨到脑后,露出一张虽然带着残妆却依旧妩媚动人的脸,问道:“你守了我一夜,都没看清楚我的长相?”

他快速看了一下她的脸,只觉这是他22年来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羞赧地说道:“现在看清了。”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

“我美吗?”

他点头,真诚地赞美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女人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带我回家吧,让我做你的女人。”

他既惊又喜,却还是存着理智。

“我配不上你,也养不起你。”

“你配不配得上我,是我说了算。我有手有脚,有能力挣钱,不需要你养我。”女人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抱我回家吧,我又冷又饿,求你了!”

他哪里经得住她的温柔攻势,很快便投降了。

那一天,他在她的引导下初尝禁果,第一次翘班。

亲密接触过后,他知道了心目中女神的姓名——白心怡。

之后,他每天都仿佛生活在天堂里,幸福得想要向全世界宣告。

两个月后,她告诉他,她怀孕了。

他带着她回乡下拜见父母,大摆宴席。

7个月后,她产下一名漂亮的女婴,取名童雨嫣。

一家三口的生活虽然贫寒,却充满幸福。

他玩命似的挣钱,想要给娇妻、爱女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就在童雨嫣1岁生日那天,白心怡突然提出离婚,任他如何哀求都不改初衷。

领到离婚证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生命中的唯一光明,只剩下年幼的女儿。

他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地抚养女儿长大,日日夜夜透过女儿思念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请不吝赐花,请高抬贵手收藏一下,非常感谢!我会以勤奋的更新回报大家的厚爱。日更,每晚6点,不见不散:)

☆、难平

童雨嫣聪颖懂事、孝顺体贴,给了童自强极大的心灵慰藉,被他视为掌上明珠。

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儿竟不是他亲生的。

他从未想过,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掌心的蠢货。

曾经的幸福,多年的思念,全是无情的讽刺、耻辱的烙印!

上周,童雨嫣被打入院,需要输血。

验血结果出来后,护士说她的血型很稀有,医院里没有存血。

他很着急,要求护士抽自己的血。

验血结果出来后,护士说不匹配,建议再验一下母亲的血。

他想起白心怡当年产检时显示的血型是B型血,便随口说了出来,没想到,护士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还不停地打量他。

他当时正为女儿的病情心焦,也没有在意。

后来,医院从市中心血库紧急调来血液,完成了急救工作。

他刚刚松了口气,却被护士长叫到一旁、告知详情。

他这才明白那个护士的古怪表情的由来。

护士长建议他去童雨嫣出生的医院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他却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抱错,因为,童雨嫣跟白心怡长得有五分像,五官比生母的更加精致。

不知是谁多嘴,童雨嫣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很快就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好事者建议他状告童雨嫣出生的医院、向医院索要高额赔偿,更多的人却偷偷议论他这是被老婆戴了绿帽子。

被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他感觉极度屈辱、愤懑。

他当时真想将一直欺骗他的白心怡找出来扇两巴掌,又想将童雨嫣丢在医院里不要了。

可是,看到昏迷不醒的童雨嫣,想到16年来的相依为命,他哪里舍得真的丢下她。

他安慰自己,童雨嫣是无辜的,不该代替生母承受他的怒火,这对她不公平。

不过,只要一看见童雨嫣,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屈辱,终究意难平。

童自强苦闷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拉上童雨嫣床前的布帘,将放在墙角的铁丝网折叠床打开。

他用自来水草草洗漱了一下,坐到嘎吱作响的床上脱下雨靴,以湿布粗粗擦了下双脚,脱掉外衣躺下睡觉。

他被凄苦的生活、繁重的劳作折磨得身心俱疲,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早晨,童雨嫣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穿着背心、裤衩、高筒雨靴的童自强正在把屋里的积水往门外舀。

阳光洒在他清瘦的身体上,照得他满身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想起昨天的决定,坐起身说道:“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出去工作。”

童自强舀水的动作嘎然而止,整个人保持着叉腿、弯腰的动作定格在当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语气僵硬地说道:“老实上你的学,我还没老呢,养得起你。以后,你也别再瞒着我出去打工,专心在家学习。”

接着,他又继续舀水,仿佛刚才的插曲完全没有发生过。

童雨嫣怔怔地看着这个朴实无华的男人,眼眸中渐渐腾起雾气。

就凭他这一句话,她已经决定,此生必定让童自强过上好日子,将来定要给他养老送终。

童雨嫣在薄被下面灵活地舞动十指,想象着它们在88个琴键上轻舞飞扬的场景,想象着它们拨动琴弦、执着琴弓的情景,自信地笑了。

上一世,她被人踢伤了手腕、踩断了手指,无法再弹钢琴、拉小提琴,只能从英国皇家音乐学院黯然退学,彻底断了音乐梦想。

这一世,她重新拥有一双纤长、灵活的手,即便因为家境贫寒而无法继续前世未尽的音乐梦想,靠它们挣点外快却不成问题。

从现在开始,她只要每天坚持模拟练习,待到放暑假时就可以出去打工挣钱了。

童雨嫣前世虽然主攻音乐,学习成绩却也毫不逊色。

她时隔多年重拾高一课程,初时有点不适应,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而英语这门课程,对于能够熟练掌握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的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6月30日下午,童雨嫣在市重点中学——景辉中学考完最后一门考试,自信满满地收拾书包。

她正盘算着明天该去哪儿找兼职,两个留着时髦波波头的女生走了过来。

“听说你遇上了抢匪?什么抢匪这么不开眼,竟然抢你这种既没钱又没色的穷酸货?”

凤眼薄唇的女生轻蔑地扫了一眼童雨嫣小巧的胸部,特意挺起高高的胸脯。

“那个抢匪八成是眼神不好,等到发现抢错了人,只能暴打一顿泄愤。”脸上带着点点雀斑的女生嘲讽道。

童雨嫣扫了一眼两个女生通身的名牌,暗叹自古笑贫不笑娼,贫穷竟也成了罪过。

她懒得与两个毛孩子计较,背上书包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两个女生讨了个没趣,犹不死心,行动一致地拦住童雨嫣的去路。

薄唇女生不怀好意地问:“你的晚礼服买好啦?”

雀斑女生则嘲笑道:“你不会打算穿着校服彰显个性/吧?”

“人家说不定会遇上仙女,送她舞裙、水晶鞋。”前一个女生讥讽道。

“对哦,能被谢主席邀请参加生日舞会,可不就是幸运的灰姑娘嘛。”后一个女生嘲弄道,“人家说不定能够从此与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两个女生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心中一片茫然的童雨嫣。

谢主席是谁?

生日舞会是哪天?在哪里举行?

这具身体的本尊,该不会真的少女怀春,做过当灰姑娘的美梦吧?

灰姑娘岂是一般人能做的!

她前世的惨痛经历,可是血的教训啊!

童雨嫣自嘲地笑了笑,决定不予理会。

为了寻找一份弹钢琴的兼职,童雨嫣几乎跑断了腿,却总是因为没有资格证书、获奖证书、钢琴考级证书之类的证书而被拒之门外。

她原本以为只要有才能就行,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她展示的机会。

连番碰壁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太过天真了。

她郁闷地走在被夕阳笼罩的街道,琢磨着寻找其它兼职的可行性。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弹钢琴最轻松,挣的也多。

童雨嫣振作精神,找到座落于繁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王府酒店。

她这次没有去找相关负责人员,而是偷溜到位于富丽堂皇的大堂一角的钢琴演艺台,在斯坦威三角钢琴前落座。

因为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接触钢琴,她担心之前模拟练习的效果不好,便挑选相对简单的曲子弹奏。

她演绎的《Kiss the rain》,纯净得仿佛林间山泉,清新得仿佛雨后晴空,宁静得仿佛幽谷深山,空灵、唯美,却又能让人隐隐生出一种温暖的期待。

弹完这首曲子,渐入佳境的她随性地弹奏起这些年自创的钢琴曲来。

她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李雍扬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发现人群聚集的大堂一片寂静,唯有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静静流淌。

他觉得这钢琴曲极为熟悉、亲切,便驻足倾听。

他接连听了三曲,猛然想起这些曲子都是叶以诚自创的钢琴曲,顿觉惊讶万分。

这些钢琴曲谱只有他和叶以诚知道,从未外传,怎会有人在此弹奏?

李雍扬满腹狐疑地穿过沉醉在音乐中的人群,走到演奏台近旁,发现演奏者是一名白荷般娇美、灵泉般清澈、精灵般脱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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